26 (一更)、聽,海笑的聲音

第26章 (一更)、聽,海笑的聲音

愛德蒙入住紫色鳶尾花園旅舍。

客房盥洗室, 他看着鏡子中有些陌生的面容,“投資人默瑟先生”有着一張精心僞裝的臉。

下颚部分粘貼了矽膠仿真皮,配合假發、假胡須的掩飾, 改變了原有的面容線條。

誰能想到飾演商業投資人的角色, 居然會被動增加暴力對抗的戲份。

如果今天被人當街打到了臉,就會出現假體移位的恐怖景象。他伸手輕輕觸碰側臉, 幸而僞裝依舊完美。

離譜的事, 你不想它來的卻總會來。

或許,“默瑟先生”在抵達佛羅倫薩的那一刻起就無法做單純商業投資人,角色設定外的戲份又找上門了。

裏奇再三考量,為了順利舉辦佛羅倫薩交流會,最終真的對默瑟先生伸出了橄榄枝。以熱忱相邀的态度,親自來旅舍請人幫忙。

“我誠摯邀請您臨時充當老巴頓畫展的安全顧問。您的足智多謀、身手矯健、行事果決, 必能為畫展順利進行保駕護航。

這番邀請是唐突了些, 但請相信我的誠意。不論您來佛羅倫薩是對哪種投資項目感興趣, 只要您有意向,我都會盡力促成合約簽訂。”

一番話擺明了利益交換可以有, 而沒有一個字與“犯罪分子吸引器”相關。

愛德蒙卻依舊聽出來了, 他莫名其妙被裏奇冠上了奇怪光環, 似乎有了往哪裏一站就能吸引罪犯的特質。

這種光環,誰愛要誰要,反正他敬謝不敏。

“裏奇先生, 感謝您的青睐。可我沒有做安全顧問的經驗,還請您另請高明。也給您一個忠告, 不該讓非專業的人做事, 不然會耽誤畫展順利舉辦。”

“不、不、不, 您不必自謙。”

裏奇主意已定。眼前的投資人默瑟是否是專業安保出身不重要, 他有着野狼的直覺,是犯罪分子的克星就行。

事急從權,後天交流會就要開始,沒時間再找所謂專業人士。

何況,一些出名偵探、警長、通靈者等等的查案能力,都是耳聽為虛。

默瑟先生卻在大庭廣衆之下,被眼見為實地制伏了殺人犯,運氣與實力都兼備了。

裏奇懇切地将事情來龍去脈概述出來。

“雇兇奪寶的肯尼,行事不擇手段。如果不能将他及時揪出來,恐怕這次的交流會将遇上難以預料的險阻。

我決定大冒險一場,後天引蛇出洞。懇請您去畫展上瞧一瞧,不會讓您太辛苦,只需悄悄指出誰可疑就行。後續追捕,我會派其他人跟進。”

如果肯尼足夠謹慎,本人不會來裏奇莊園,多是雇傭人進行二次奪寶。

現在只需找出誰是混入莊園,順藤摸瓜就能跟蹤到肯尼的下落。

如此一來,安全顧問的任務是在數百上千位賓客中,指認出可疑潛入者就行。

聽起來是不是很輕松?

不用動手,只要動口。

愛德蒙面無表情,根本不聽裏奇吹得天花亂墜。

目前,對疑犯的高矮胖瘦、語言國籍一無所知,甚至不确定肯尼一定會被引蛇出洞。

這種任務怎麽可能簡單,簡直就是大海撈針,而且撈一根完全不知真面目的針。

裏奇盡量笑得親切些,他何嘗不知任務的艱巨,所以才要求助于個人的運氣。

有“罪犯吸引器默瑟先生”與“好運加成器蘭茨先生”,兩人一加一大于二,說不定事情就給辦成了。

“您不是孤軍奮戰,蘭茨先生已經答應後天也做一回臨時安全顧問。”

裏奇繼續勸說,“有這樣一位搭檔,行事周全不成問題,想必你們能事半功倍。”

“原來蘭茨先生也會去。”

愛德蒙看似語氣客觀冷靜。

“也對,今天發生一起殺人犯報複事件,抓住幕後主謀才能更安全。”

對個鬼!

現在,他嚴重懷疑裏奇會突如其來地上門,與珀爾蘭茨脫不開關系,但他沒有證據。

話到此處,愛德蒙更應堅定拒絕裏奇的邀約,讓投資人默瑟的角色回到正軌。

下一刻,他卻同意了。“好吧,我去看看。今天上午遭遇的無妄之災,是該找到罪魁禍首。”

上午,被小戴夫認錯,遭遇暴力攻擊。

愛德蒙認為反擊的力氣不能白費。

冤有頭,債有主。揪出背後的雇兇者肯尼,才是真的将這一筆賬徹底了結。

另外,挖出基督山寶藏只是獲得了一筆起始資金。

想要全方位調查清費爾南等三個仇人的近況,神不知鬼不覺讓他們身敗名裂、永堕地獄再無翻身可能,必須要完整布局。

今天答應裏奇的邀請,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能夠結交各式各樣的人物,搜羅越發全面情報,為複仇打下堅實基礎。送上門的機遇,沒道理不要。

裏奇聽到默瑟先生答應後很高興。

“太好了!明天中午,我會派馬車來旅舍,接您與蘭茨先生前往莊園指點查看畫展的布置是否妥當。今天請好好休息。”

裏奇心情愉悅,去樓上通知蘭茨先生新搭檔就位。

他離開旅舍,沒有立刻返回莊園,又去聖母百花大教堂禱告了一番,向上帝祈求抓捕計劃順利進行。

愛德蒙在窗口目送馬車遠去,踱步回到了陰暗角落,在華星格爾椅中坐下。

屋內,西北角沒有陽光,讓人仿佛能藏身于陰影之中。習慣了黑暗中生存的人,其實不會時時刻刻期待陽光。

獨自沉默地坐了不知多久,也許一小時或者更長。當日頭偏西,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愛德蒙回神,看天色是到了下午茶時間,難道旅舍還有相關送甜點服務?

“默瑟先生,是我,珀爾蘭茨。給您帶來了一本參考資料。”

珀爾帶着老巴頓的筆記本來了,她用了兩個小時将它仔細閱讀了一遍。

愛德蒙聽到來人是誰,萦繞在周身的晦暗情緒如潮水般退去,瞬間就精神奕奕。這不是愉悅或興奮,更近似于不可估測的挑戰來了,必須要全力以赴。

打開門,就被塞了一本筆記本。

“有勞您走一趟。”

愛德蒙接了筆記本,似不經意地問話。

“像我這樣的無名之輩,居然在來到佛羅倫薩三小時後就被邀請成為安全顧問。那是從未涉足的業務範圍,您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珀爾确信,這一句可以翻譯為『承認吧,別裝了,是不是你小子給我挖的坑?』

認,當然是不可能認的。都是裏奇做出了最終的邀約選擇,而她本人是不信運氣說的。

“我一樣倍感意外,裏奇先生居然也邀請我成為安全顧問。那可不比寫書,能在草稿上修修改改。找出可疑分子,容不得失誤。很遺憾,我經驗不足,給不了您意見。”

珀爾神色無辜,眉宇間自然而然染上些許輕愁,仿佛是新手上路對抓到嫌疑人缺乏足夠的信心。

下一刻,她的愁緒退去,反而變為十分期待的目光。

“默瑟先生,您上午英勇制敵的事跡應該已經傳遍了佛羅倫薩,這讓裏奇先生相信您的實力。我也相信,有您在一切都會順利。上午沒能好好說句感謝,不如讓我請您喝一杯下午茶?”

愛德蒙神色冷淡,不為所動。

他不信,裏奇的突然邀請與珀爾無關。這杯下午茶更沒喝的必要,謝來謝去沒完沒了。

海上的救命之恩,在上午制伏了刺殺蘭茨先生的小戴夫時,可以說是兩清了。

這次同意去抓罪魁禍首肯尼,才不是報恩報到底,就是出于自身利益考量,那又何必喝茶。

珀爾瞧着對方的神色,确定這杯茶是喝不成的。

愛德蒙卻點了點頭,“十分鐘後,後花園的咖啡廳見。”

珀爾:!

這人變卦的速度這麽快嗎?

“我将老巴頓的筆記帶去翻一翻,有什麽疑問能立刻讨論。”

愛德蒙給出了一本正經的借口。

他才不會說轉念同意喝茶,就是故意不讓蘭茨先生每一次的判斷都成功。即便是下午茶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贏一回也是贏了。

“好,一會見。”

珀爾聽到這種理由,淺淺地笑了。

有點意思,看來這位默瑟先生,不只戴着冷漠倫敦人的面具,勝負欲還挺強的。

紫色鳶尾花旅舍,露天咖啡廳在一片花海之中。

三月黃昏,微醺的風仍有一縷涼意,正适合來一杯暖胃下午茶。

超大遮陽傘下,愛德蒙認真翻閱着老巴頓筆記。

好似證明剛剛說的都是真實理由,他來喝下午茶就是為了順利完成臨時安全顧問的工作。

珀爾仔細打量了對座人片刻。

去年夏天,她抵達倫敦,忙着寫書出版、忙着開銀行盲盒、忙着出海定位寶藏,還沒來得及查探一番投資界的情況。

今天之前,沒聽過湯姆森-弗倫奇投資公司,更沒聽說過代理人是默瑟先生。那也沒什麽奇怪的,也許這是一家私募機構,只接待特定高端優質客戶。

投資業務能力如何,賺到真金白銀才能證明。

那些暫時不重要,目前是要把老巴頓遺物中的秘密找出來。

珀爾擰開鋼筆筆帽,在記事簿上圈圈畫畫。

回憶庫房裏的四十九幅老巴頓油畫,試圖将某些細節與筆記本內容對應,但兩種風格與元素幾乎不兼容。油畫是邪異世界,筆記文字卻與宗教內容毫不沾邊。

雇兇者肯尼,究竟在找什麽秘密?

正在此時,花園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與說話聲。

“喬納斯,這裏的風景不錯。但總比不過美第奇莊園,哦不,現在是裏奇莊園了。”

琳達挽着丈夫喬納斯梅森的手,走近了紫色鳶尾花花園。“有些遺憾,這次沒能直接入住裏奇莊園。”

佛羅倫薩交流會雲集各方來客,不是誰都有資格被主辦方熱情邀請直接在豪華莊園住下。

琳達的語氣無不透出了羨慕情緒,那些最受重視的賓客被邀請去了裏奇莊園。

丈夫老梅森接到請帖,卻只能退而求其次住在這個花園旅舍。哪怕風景好,但總少了與名門權貴更多的交流機會。

遮陽傘下,珀爾目光忽然一凝。

她沒有回頭,手上還無比自然地繼續書寫老巴頓遺作的可疑點,但心裏泛起了波瀾。

花園入口處的女人聲音,陌生而熟悉。

出現了,原身的繼母。而被稱為“喬納斯”的男人,就是原身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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