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二更)、聽,海笑的聲音
第27章 (二更)、聽,海笑的聲音
老梅森與琳達先一步進入露天花園咖啡廳。
在兩人後方六米, 理查梅森與認識了兩個月的旅伴弗恩卡曼遲了幾步也走了進來。
前後距離有些遠,乍一看讓人覺得四人互不認識,卻是朝着同一張大桌走了過去。
“梅森先生、梅森夫人, 請坐。”
卡曼快走幾步, 主動幫忙拉開兩張座椅。
然後對理查使了一個眼神,讓他做事積極些, 去搖桌上響鈴把服務生召喚來。
理查卻一動不動, 身體僵直站在原地,無不詫異地愣神看向花園一角。
“咚!”
老梅森将手杖錘了一下地面,這聲音不輕不重,但他看向大兒子的眼神不掩不耐煩。
理查真是太不會為人處事了。瞧瞧他木讷的摸樣,比半途認識的卡曼也不如。
都是二十歲差不多的年紀,哪怕卡曼的興趣愛好古怪到不讨人喜歡, 但至少維持了表面上良好禮儀。
再看理查, 出門在外, 他能做什麽?
人際交往,他不行;生意投資, 他也不行;現在更是走路走一半, 不顧家人就發呆了!
琳達一眼看出了氣氛又不對了。
「又」, 表明類似場景出現過很多次。丈夫老梅森對長子理查的不滿,不是今天才有的。
“喬納斯……”
她想要輕拍老梅森的手背,安慰他別計較太多。
反正早也習慣了理查的性情, 說不定是看到了有趣的景色不由駐足欣賞。
下一秒,安慰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琳達順着理查的目光看了過去, 下意識握緊拳頭, 指甲尖差點就刺破了手套。
露天咖啡廳一角對坐着兩位青年男性, 正在鳶尾花叢邊安靜惬意地在寫字讀書。
餘霞成绮, 将兩人鍍上一層金光,猶如一幅美好的初春落日油畫。
問題在于,其中一位的側臉因為與某人相似,而令人背脊發寒!
不,這不是伯莎梅森。
琳達極快地定了定神。她的繼女,老梅森的大女兒伯莎已經死在了海盜手中。
今天,只不過是遇上一位面容相似的人。
再細細一看,其實完全不像。
伯莎是女人,這人是男的;
伯莎膚色偏黝黑,有着生母拉丁裔的特征,但今天遇到的人臉白似幽靈。
面部五官與表露的氣質,兩者更是天差地別。
伯莎是加勒比海明媚的陽光。這個男人卻似倫敦城終年彌散的大霧,清冷又神秘。
不是一個人,真是太好了。
琳達懸着的心松了下來。
再看丈夫,老梅森果不其然臉色變了又變,而這時已經不再責怪理查的出神。
這一次,理查愣神的原因情有可原。花園一角,出現了與他死去姐姐長相相似的人。
鳶尾花叢邊。
珀爾一直都旁若無事地繼續書寫,當然感覺到了落在身上的幾道視線。很容易猜到就是梅森一家看了過來。
她不緊不慢地側頭,像極了不明所以地被注視後,理所當然地回看對面是什麽情況。
愛德蒙也轉頭看了一眼,他不遲鈍,怎麽可能察覺不到陌生人的注視。
“蘭茨先生,那是你的書迷?”
珀爾僅僅看了一眼,不曾多停留就收回視線。表現得完全不認識梅森一家,仿佛在一炮而紅後就見慣了這樣的場景。
“或許是書迷,或許是他們在看倒黴鬼。畢竟,上午您代我受過且勇鬥殺人犯的事跡已經傳開了。”
誰是倒黴鬼?
愛德蒙可不認。
珀爾表現得很自然,沒有再關注梅森一家,轉而與對面的人閑談起來。
“默瑟先生,您提到書迷,那我就有個小問題了。您讀過《歐美人少的四十九個理由》嗎?
上午,您其實有機會向小戴夫聲明他找錯人了,但選擇了直接動手制伏他。我們之前都不認識,這舉動真的叫人敬佩。”
潛臺詞:今天是單純見義勇為嗎?或者其他情緒的加成?
愛德蒙面無表情地否認,“不要誤解,我不是您的書迷。對小戴夫出手,因為他實在太猖狂。不過,我确實讀過您的書,寫得不錯,但也就是不錯而已。”
真相,遠非如此。
愛德蒙在挖到基督山寶藏後,到馬賽後第一時間買了《歐美人少的四十九個理由》,比買各國報紙的速度都要快。必須知道海上伸出援手又反複戲弄他的,究竟是個什麽品種的人類。
珀爾聞言,坦蕩承認第一本書的爆紅,書籍內容只占一半原因。
“您說得很對,那本書也就只是不錯而已。如果沒有魯濱遜島逃生者的名氣加成,不可能短短半年就銷量破百萬。但,我不認為受之有愧。能在荒島存活兩年半,最終逃脫牢籠重回人間,那就是實力。”
愛德蒙贊同這一條。
恰如他重回人間覓得寶藏,不只是憑運氣。十年冤獄,暗無天日,能撐過來就是實力。
珀爾繼續說,“第一本靠新聞紅人的風潮爆紅,第二本必須以書籍內容取勝了。《歐美人少的四十九個理由》寫了科普趣聞。這次,我想寫不一樣的內容,《地中海異聞錄》是旅途幻想風格。
比如墨西拿的毒殺案,我答應了客串法醫的西蒙斯将他編入故事。另外,人們應該也會喜歡暴風雨之夜,海上突然出現的神秘……”
海上突然出現的什麽?!
愛德蒙表面毫不在意,腦中警報立刻炸裂。
上帝啊,可別捉弄他。難道對面這家夥要把遭遇“馬耳他水手傑夫”的經歷寫進書裏?不,那絕對不行!
愛德蒙想要轉彎抹角地旁敲側擊,但兩人的這一段對話沒法再繼續。
老梅森沒有責怪兒子理查的突然愣神,他在看見花園一角的男人後也呆住了。
等回過神來,立刻主動上前。即便心裏清楚伯莎已經死去,但忍不住與女兒有四分相似的人去打招呼。
“兩位,下午好,你們也是從英國來參加佛羅倫薩盛會的嗎?”
老梅森主動搭話,還簡單介紹了同行的三人。
“真難得在這裏遇見倫敦來的同好。我是喬納斯梅森,這是我的妻子,大兒子理查,還有弗恩卡曼,墨西哥收藏家。”
放眼望去,露天花園內确實沒有另一桌倫敦來客。
從着裝與語言判斷,有法國人、西班牙人、荷蘭人,但沒有誰在講英語。
愛德蒙正在琢磨如何套話,務必讓蘭茨先生打消把海上救人的橋段編入故事。對前來搭讪的老梅森豈止是毫無興趣,更是恨不得對方能瞬移離去。
偏偏,他不能表現出一星半點異樣。
如今只有“投資人默瑟”,對“馬耳他水手傑夫”的遭遇應該一無所知,又怎麽可能幹涉珀爾在書裏寫什麽。
愛德蒙維持住投資人角色的一貫冷漠表情,只是對老梅森四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另一旁,珀爾卻是站了起來,看向老梅森就像在看一位熟人提到過的長輩。
“原來您就是老梅森先生。您好,我是珀爾蘭茨。這位是倫敦投資公司的米勒默瑟。”
珀爾仿佛無比自然地聊了起來,“早在尼亞號上,就聽羅切斯特先生提及過您。旅程中,他還特意去牙買加拜訪您,可惜當時走了一個空。”
“原來是蘭茨先生。幸會,幸會。”
老梅森如此說着,聽到珀爾提起前女婿,原本主動搭讪的态度卻有一點冷淡下來。
他回想起去年的新聞報道。
蘭茨先生乘坐尼亞號離開魯濱遜島嶼,那是與小羅切斯特有近半年的同船旅行,兩人是有可能相熟。
這一點就令人親近不起來。
因為小羅切斯特回到英國後,立刻鬧出了事。
質問為什麽梅森家移居英國沒有告之他?兩家的生意合作怎麽全都瞞着他進行?
之後就是一場激烈争吵。
有指責老羅切斯特為財一直欺瞞兒子很多事,也有指責老梅森為擠進名門貴族從未真的為死去的女兒傷心。
小羅切斯特要求立刻終止婚約,他不再要家裏一便士的錢,也不會再聽父兄安排婚事。
那些争執當然不能宣之于衆。
今年年初,老梅森與老羅切斯特以伯莎死不見屍三年為由,依照當初約定體面地解除了婚約。
此時,理查卻突兀開口強調:“我姐姐已經去世,她和羅切斯特家沒有關系,婚約在今年年初正式解除。”
顯然,他對羅切斯特家有所不滿。
把這種情緒毫無掩飾地展露在珀爾面前,就是警告這位前姐夫的熟人,別再提兩家曾經的婚約套近乎。
老梅森眼神立刻暗了下來,淡淡掃視大兒子一眼。
理查的性情木讷,卻在該閉嘴時學不會克制。不管家庭內部有什麽矛盾,都不該在陌生人面前展露出來。
琳達眼看氣氛不對,正如以往無數次經歷的,再一次熟練救場。
她笑意盈盈地說,“蘭茨先生,久仰大名,我帶着喬治一起讀過您的書。喬治是我的小兒子,他在樓上補覺。這真是重大錯過,他一定非常興奮能見到喜歡的魯濱孫二世。”
“謝謝。”
珀爾不動聲色觀察着梅森家的三人,真是好一場暗流湧動。
理查不善言辭,不是記者馬龍那樣的社交恐懼,而是真的不善于察言觀色。
愛德蒙不着痕跡将老巴頓的筆記本合了起來。沒必要繼續喝下午茶了,這裏太過喧鬧。
他平靜地看了一眼珀爾,希望這位能記起事有輕重緩急。眼下,重點是找出老巴頓遺作中的秘密與肯尼派來的嫌犯,而不是八卦聊天別人家的私事。
珀爾也平靜地看了回去,「別着急走。多聊兩句,說不定奪寶嫌犯就混在主動搭讪的人群中。」
愛德蒙:這人真把自己當做罪犯吸引器了嗎?
下一刻,卻注意到弗恩卡曼,西裝紐扣的圖案是海菊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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