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誅殺之(下) 不配活

第93章 誅殺之(下) 不配活。

月氏老祖, 藏月道君。

月無垢初登合道,境界不穩,身為他的祖宗, 藏月道君又怎會放心讓他一個人出來亂跑?萬一夭折了, 上哪說理去?

這不,剛出門就攤上事兒。

幸好跟來了。

藏月道君愁眉苦臉攔住李照夜:“我家這小輩, 确實裝了點,喜歡得罪人, 別說神主你了,就連我也時常忍不住想抽他!”

李照夜語氣幽幽:“那你攔着我,不讓上?”

藏月道君苦笑:“老月家也不能斷了香火呀——你看我這都把年紀了,要是再生個娃娃,輩分怎麽算?給個面子, 回頭我自己削他怎麽樣?”

幾句話的功夫, 天空異象疊起。

銀色月華與秋水紅霞厮殺慘烈, 銀紅交織的波紋不斷向着四面八方一圈圈蕩出,掠至視野之外。

洛洛手中劍刃劃破月光,撕出一道道流淌的痕, 像是銀河墜落九天。

她的火焰也不斷被打散,破碎狹長的焰尾拖曳在身後, 仿佛瀕死的火蝶。

漫天絢麗耀眼的色彩之間, 兩個人忽然凝出身形。

她的劍尖指着他心口,月輪戟鋒利的月弧對準了她的脖頸。

下一瞬, 便決生死!

洛洛不避不讓, “铮”一劍直出。

月無垢瞳孔急遽收縮。

對方不要命,他卻不能不顧惜羽毛。

若是硬拼,即便成功擊殺洛洛, 自己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境界一旦跌落,從此再無重修的可能。

他知道藏月道君已經來了。

既然老祖宗已經攔下李照夜,自己大可以慢慢周旋,何必用尊貴之軀去與草根硬碰?

心念一定,指訣一變,月無垢飛身後撤。

洛洛:“啧。”

她驀地擡眼,秋水劍上映出一雙灼灼逼人的眼睛。

“姓月的,你真是個大慫包!”

她提劍追上,飛身直斬。

月無垢淡聲:“殺你,毫無意義。”

洛洛冷笑:“殺我?你得有那個本事!”

修煉和殺人是兩碼事。

像她這種被殺慣了的人,聊起各式各樣的死法,簡直了若指掌,如數家珍。沒人比她更有經驗了。

相比李照夜,月無垢這點殺技是真不夠看。

月無垢想要擊敗她,最好的辦法就是用修為碾壓她,和她硬碰硬,把她打傷打爆,瓦解她的戰鬥力——正是知道自己劣勢所在,洛洛才故意攻得那麽猛,裝也要裝出十成十的嚣張氣焰。

她賭對了,這個慫貨果然不敢跟她換命。

“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他調度漫天月華,從遠處攻擊她,“某從來不做無意義之事。”

“呵!”洛洛掄着燃火長劍,左沖右突,一次次逼近他。

“轟嗡!”

她越戰越狂。

*

藏月道君的臉色漸漸陰沉。

月無垢愛惜羽毛,不願以傷換傷,一直被洛洛壓着打。

再這樣下去,怕是勝負還沒分,境界先不穩。

多少都是個麻煩。

“過了吧?”藏月道君轉頭望向李照夜,“既然無冤無仇,何苦定要不依不饒?”

李照夜豎手:“哎,話別說滿,誰說無冤無仇了?那是生死之仇。”

藏月道君哦一聲,奇道:“我家小子甚少出門,不知又是何時何地與尊駕結下如此大仇?”

李照夜也不與他廢話,擡手摸進乾坤袋,左右掏掏,“呼”一聲取出一具屍骨,往藏月道君面前一擺。

“別說我冤枉他——看清楚了,這致命傷是誰的手筆?”

只見骸骨之上赫然一道月輪暗傷。

修為到了此等地步,哪個不是心細如發洞若觀火?

只一眼,便能看出是月無垢下的手——月輪戟是本命神器,唯有月無垢本人能夠驅使,賴不到月染塵的頭上。

藏月道君心中微沉。

如此看來,這二人竟當真是來尋仇的。

再定睛一瞧,只見死者骨質疏松,修為在金丹之下。

只是個小修士而已。

藏月道君不覺松了一口氣。

“哎呀!”他拍腿嘆息道,“這這這,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了——我定不會輕饒月無垢,要他如何補償,只管告訴我!”

李照夜懶笑:“說了,要他死。”他好心地指着屍骨,多解釋了一句,“這個人與月無垢才是無怨無仇,橫禍加身,死得冤枉,怎麽說?”

怎麽說?

藏月道君心下輕嗤。

金丹之下,蝼蟻不如。踩死個把蝼蟻,又有什麽好說?

只是死者既然與太玄宗搭上關系,便得出點血,應付應付。

“好說,好說。”藏月道君笑道,“如今風雨飄搖,還是先以天下為重罷,等到解決了這場大禍,我定親自押着那小子上門賠禮!”

“道君!”“老祖!”

天道門衆人紛紛上前拜見祖宗。

“這屍體……金丹初期?”一名執法隊的弟子蹙眉道,“容我說句不好聽的話,浩劫當前,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能不能活到此刻,尚未可知。”

“不錯,少掌門就算誤傷了他,那又如何?少掌門乃是能夠力挽狂瀾的英雄,對這天下的貢獻,豈是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可比?”

“就是,無名無姓之輩,他也配活?”

藏月道君豎手制止衆人吵嚷。

他緩聲道:“有些話,老朽實在不愛說。但事實就是如此,修真界向來以實力為尊,弱肉強食麽,有時候倒黴起來也沒辦法————死了只能怪自己修為太差,或者運氣不好。”

李照夜點頭:“行。”

他低下頭,繼續往乾坤袋裏尋摸。

*

“轟!”

一道熾烈焰影晃得地面衆人閉了閉眼。

只見道道劍氣直襲月無垢,洛洛右手執劍,左手掐訣,轟然一鎮。

月無垢身後的廢墟燃燒了起來。

靈火熊熊,瞬間融化玄銅,化為一道熔岩巨浪,鋪天蓋地封鎖他的退路。

這高溫溶液泛着凜冽的金屬光澤,卷到身上想想都痛。

前有劍影,後有銅浪。

月無垢都要氣笑了。

他只是不願意承受絲毫損傷,不曾想,竟被低一階的修士逼到了這個份上!

念頭一閃之間,洛洛已飛身斬了下來。

月無垢凝神靜氣,催動月輪戟,硬吃這一記。

“铛——轟!”

一瞬間氣血翻騰,根基震蕩。

月無垢冷靜地咽下喉間微微的腥甜,寒目盯向洛洛——他倒要看看,硬拼這一記,她得傷成什麽樣。

“轟!”

好巧不巧,身後的玄銅巨浪砸落下來。

霎那,萬朵金鐵銅花飛濺,天地間處處蒸騰起刺鼻的高溫氣浪,金銅熔岩激濺流淌,視野模糊一片。

待到那一層玄銅溶漿覆進廢墟,已是十息之後。

洛洛停在半空,單手握劍,臉色微白。她擡起手指,輕輕抹掉唇角一絲血跡,無所謂地甩開。

月無垢心下微沉。

她比想象中更能扛傷。

他金尊玉貴,她卻爛命一條,與她硬拼,吃虧的都是自己。

“铮——”

洛洛挽個劍光,将劍挪到身側。

趁他眸光微閃,思緒淩亂,她悄悄焚掉了剛才吐在袖子裏的好大一口血。

這一記硬拼,她差點兒沒把肺都噴了出來。

幸好早有準備,銅漿砸落,掩掉她重傷倒飛的身形。

等到視野清晰時,她早已經調整好狀态,假裝若無其事。

她轉了轉劍,瞬移,提劍,再斬!

“轟嗡!”

漫天銅火之間,她劍光熠熠,氣勢逼人。

“來戰!”

一劍斬空,月無垢瞬移到遠處,臉色很不好看。

洛洛:“啧。”

*

李照夜摸出了一只乾坤袋。

他嘆了口氣:“我家洛洛,窮得要死,也不取不義之財——這麽大個乾坤袋啊,這麽大一個!”

她居然把它和屍骨埋在了一塊兒。

青林宗的人認出了乾坤袋上的标記。

“這是……餘師弟的東西?!”

李照夜從袋子裏取出了身份令牌以及洛洛特意放回去的破碎兵器。

青林宗衆人眼珠微顫:“果真是餘師弟!”

衆人驀地轉頭,盯向半空中的月無垢。

“他是兇手!是他害了餘師弟!”年輕修士顫聲喊道,“他早就知道餘師弟是冤枉的!”

藏月道君皺起眉頭:“不是太玄宗的人?”

——那你們太玄宗多管什麽閑事?

青林宗大弟子緊緊攥住了掌心,目不轉睛地盯住那具骸骨。

“大師兄!”“大師兄!”

“害死小師妹,害死師母,害死餘師弟!原來都是他!”

萬丈怒火騰上半空。

打鬥中的洛洛和月無垢有所察覺。

洛洛一劍斬下,挑眉告訴他:“你殺人的事情暴露了呢。”

看見青林宗的人都圍在李照夜身邊,月無垢自然能猜到是哪一件事。

他抿唇,召出漫天月華,如巨掌一般壓向洛洛。

他不欲再給她近身換命的機會。

他眉眼靜淡,根本無所謂。不過是一個不知姓名的小小修士,嚷嚷出去也無人關心、無人在意。

“無所謂是吧。”洛洛握緊手中的劍,緩緩勾起唇角。

舉劍,躍至半空,合身斬落!

銀月光面撞在身上,她催動焰力,連人帶劍砸了下去,不避不讓。

“轟!”

兩個人的距離迅速拉近。

洛洛的聲音宛如惡魔低語:“讓我猜猜你為什麽要多此一舉殺阿餘——”

“月無垢為什麽非要殺阿餘?”

廢墟中,李照夜一本正經地給衆人分析:“大概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阿餘從季春紅那裏離開時,看見了賊眉鼠眼的月染塵——他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月無垢。”

青林宗衆人悲憤道:“事發之後,他們天道門立刻就處置了餘師弟,根本不給我們對質的機會!”

“所以月無垢從頭到尾,什麽都知道!”

“他對餘師弟出手就是鐵證!他心虛滅口!”

“只要餘師弟被妖魔拆吃入腹,那便是永無對證!”

衆人怔怔望向天空。

“是洛洛替餘師弟埋骨……若不是她,我們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她這是在……為了餘師弟戰鬥?”

衆人身軀微顫,眼眶漸漸發紅。

天道門衆人卻不答應了:“你什麽意思!那件案子早已蓋棺定論,都是二少爺作惡多端,連累我們少掌門!”

“啧。”李照夜同情地豎起一根手指擺了擺,“腦子不行就回家吃藥——看看你們家聰明的老祖宗——他已經想通了呢。”

藏月道君磨了磨牙。

像他這樣老不死的人精,自然早就猜測過月無垢不是什麽一塵不染的白蓮花。

他只是不在意,懶得深究罷了。

這個世界本就殘酷,沒心眼沒手段的人,活不到最後。

*

洛洛逼到近前。

“那天你本來就在趕回去。”她道,“半路被月染塵給換了,沒錯吧?”

要不然怎麽阿餘剛走沒多久,“月無垢”就闖進院子裏。

月無垢眸光微閃,心中驚怒。

倘若此刻是夜晚,他便可以借天地之力,以無處不在的月光誅殺洛洛。

遺憾是白晝,他調動靈力無法不被洛洛察覺。

她敏銳得要命,尤其是對殺機的嗅覺,堪稱恐怖。

“阿餘真是多此一舉。”洛洛嘲諷道,“你弟弟對嫂嫂心懷不軌,還用得着別人提醒麽,你早就知道!”

月無垢呼吸亂了一瞬。

他想起渡劫時遇到的心魔,心魔也說了同樣的話。

洛洛已經徹底看透了這個人。

“你到現在還以為自己也是受害者?”她輕蔑地勾起唇角,“月無垢,你就是個廢物,是個大慫包!”

話音未落,她再度攻了上去。

一劍一劍都是以命換命的砍法。

月無垢眸光閃爍,邊打邊退,絕不與她硬碰。

洛洛冷笑:“你看着自己老婆被欺負,被殺死,你就眼睜睜看着——月染塵上你身時,你也能上他的身,當時你趴在牆上,什麽都看見了。”

他面無表情,額角跳起了兩道青筋,眸光沉若寒潭:“找死。”

“好好好,”洛洛笑道,“你終于起殺心了,來,戰啊!”

不等對方反應,她周身轟一下燃起烈焰,仿佛能夠焚穿蒼穹。

攜萬鈞威勢,她一劍斬下!

月華在月無垢身後凝聚。

“唰——”

他的背後拉開了一輪缺月,洛洛迎面而上,仿佛要與真正的月亮正面相撞。

她一點也不怕。

她已經看透他了!

“呵!”她冷笑一聲,熾焰更盛,氣勢沖天,身軀與神魂化為烈焰,轟然焚上,不死不休!

“嘶——”

藏月道君裝模作樣吸了口氣,進入戰鬥姿态,不動聲色擋下李照夜。

“你媳婦這可是自找的。”他提前敲好邊鼓,“無垢已經一讓再讓,一忍再忍。到了這步田地,真是生死有命了。你啊你……”

他提起一根手指,指指點點,“真是的,憐香惜玉也不懂得,這下好了,悔不死你!”

李照夜盯他片刻,懶笑:“你着什麽急。我媳婦什麽實力,你懂個屁。”

“不就一化……”

話音未落,空中局勢突變。

洛洛傾盡全力的一劍,斬中了那輪月。

想象中的天地大碰撞并未發生——最後關頭的最後一瞬間,月無垢惜命,又退了。

“不是……”藏月道君都無語了,“你慫啥?”

李照夜低低笑起來:“你但凡去人間走走看看呢,這世上最怕死的慫包,從來也不是草根百姓,而是公子王孫。”

雖然從世家轉成了宗門,但月氏多少還是保留了那股子金尊玉貴的世家習氣——哪個宗門能養得出來月染塵那種廢物纨绔?

藏月道君沉下眸色。

他一時還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畢竟那二人的修為終究是差了一大階。

月無垢若是敗逃,丢臉事小,就怕道心有損……

“嘩啷!”

洛洛一劍斬破月華,身影從碎月中跳出,宛如天神降臨。

她雙手将劍舉過頭頂,劍身瞬間熾熱成焰,“轟嗡”一聲當頭連斬!

月無垢已經習慣了她剛猛的攻勢。

他思緒微亂,皺眉側身,左右瞬移閃躲。

“呵……”洛洛低笑出聲,“月無垢,你算什麽受害者!月染塵即便占了你的身軀,可他又無神魂之力,根本驅動不了你的本命神器!你分明可以用月輪戟救下季春紅,可你慫成那樣,只敢眼睜睜看着!”

月無垢瞳仁一顫,臉色難看至極。

“看着媳婦被那樣對待,卻只敢明哲保身的大慫包!”洛洛大開嘲諷,“你哪怕殺只雞,都得被它對象啄兩下——你個慫貨,人不如雞!”

她提劍連斬,焰浪一重一重堆疊翻湧。

月無垢心神俱震,連連倒撤。

忽一霎,見他身形用老。

就是現在!

洛洛左右掐訣,一晃,身形消逝,遁入無形虛空。

她掀起的重重焰浪連續疊加,一浪又一浪,推動無形的空間,咆哮、奔湧,大勢已成!

廢墟間,藏月道君臉色劇變,立刻便要出手相救。

身影剛一動,立刻被李照夜閑閑攔下。

“哎哎哎,”李照夜笑容可惡,“不是哥們,這會兒出手,你當我死人?”

藏月道君情急,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李照夜冷笑一聲,身軀化為鬼魅般的殘影,霎那之間兩個人對撞了百招不止。

空間顫動,廢墟悶震。

而半空,勝負已分。

一劍。

如秋水,如虹光。

在那萬鈞大勢的加持之下,洛洛越階的必殺一劍,刺入了月無垢胸膛。

斬殺月染塵的那天,月無垢假惺惺給自己胸口也來了一下。

——“這個傷口,将永不愈合。”

洛洛打架從來也不講武德。

趁他病,要他病,這一劍斬的,正是他所謂永不愈合的傷處。

“嗤。”

長劍貫胸而過。

月無垢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低頭去看。

洛洛推劍,橫切,劍鋒抵住他心髒的霎那,她“好心”停下手。

她飛身一踹,踏着月無垢,重重墜入下方廢墟。

“轟隆!”

揚塵落定。

廢墟高處,洛洛單腳踩着月無垢,秋水劍插在他胸膛裏。

她微微傾身,壓劍。

天道門衆人倒吸着涼氣,飛身想要制止。

洛洛冷冷環視:“誰敢上前?”

月無垢的心髒就在她劍刃上瘋狂跳動。

天道門衆人看清眼前景象,一個個吞咽着唾沫,抹着大把冷汗,不敢造次。

那一邊,藏月道君與李照夜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分出勝負。

鎮住衆人,洛洛俯身壓劍,挑挑眉:“慫包!月染塵殺你妻子的時候,你完全有機會救人,可你慫了!”

月無垢口中噴血,屈辱地閉上眼睛,別開臉。

洛洛大笑:“方才你有無數次機會殺我,只要你敢跟我以命換命,可你又慫了!我就知道你會慫!你當初都不敢拼一拼,今日又哪來跟我拼命的勇氣!”

月無垢身軀微震。

“下輩子記得,”洛洛眉眼壓低,“膽子大點!”

在他驀然睜眼之時,她手中長劍“嗡”一聲燃起烈焰。

揮劍,橫切。

劍尖帶着烈火揚至身側,一列血串随之散落。

“不——”

藏月道君目眦欲裂。

天道門衆人下意識想要沖上廢墟替少掌門報仇。

洛洛微微偏了偏腦袋,神情古怪:“你們是覺得自己比一個合道厲害?”

衆人渾身一震,差點原地摔了回去。

是啊,這女魔頭把少掌門都給殺了……他們這些小蝦米上去,不是倒貼白送?

“你、你怎麽能……”

洛洛笑:“殺人者,人恒殺之——我怎麽不能?”

“唰!”

李照夜收手落到她身邊。

藏月道君知道追也無用,停手站在遠處,眸光陰沉,閉唇不語。

李照夜先是偏頭看了一眼月無垢。

他點頭:“可以,不需要再補刀了。”

洛洛老實道:“我辦事,你放心。”

他彎起眉眼笑了笑,很嚣張地揚起臉,挑眉望向藏月道君一行。

清了清嗓子之後,他毫無誠意地開口:“修真界向來以實力為尊,弱肉強食麽,有時候倒黴起來也沒辦法——死了只能怪自己修為太差,或者運氣不好。”

天道門衆人:“……”

這不是藏月道君熱乎乎的原話麽。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了。

藏月道君緩緩扯出個笑:“好,今日之仇,老夫記下了。”

“威脅誰呢。”李照夜偏頭跟洛洛咬耳朵,“我不信老家夥不想拿我去獻祭。”

洛洛點頭:“嗯!”

要不是暫時拿李照夜沒轍,本來也是不死不休。

她望向衆人,認真說道,“還打嗎,不打我們走了,還得趕快撿月輪戟去堵陰府那窟窿呢。”

很忙的。

在場衆人:“……”

藏月道君拂袖而去。

待二人離開,天道門弟子默默上前,收走了少掌門屍身。

人群散得很快。

很久之後,只有青林宗的幾個人仍然留在原地,望着廢墟中那一灘血,遲遲不動。

“月無垢,何等天之驕子,高坐雲端的人物啊!今日身敗名裂,死于非命,竟然只是因為……一樁小小的謀殺案。”說話的人笑着笑着掉下眼淚,“死者只是一個、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人物。”

青林宗一行都笑了。

風吹在臉上,冰冰涼涼。

一個誰也不知道姓名的小人物。

卻有人為他報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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