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兩人坐到車上。

廖冉跟他科普麗江紫外線有多毒,暴曬一天,絕對能曬傷皮膚,疼得你難受。

而且這邊的風大,吹起來皮膚幹巴巴的,要是再被曬傷,絕對可以塌一層皮。

不過廖冉說着說着,打量了一下連蕭上下,皮厚的話說不準。

于是說一句:“你要是覺得自己臉皮夠厚無所謂,就不擦呗!”

連蕭說不過他,擰了點抹臉上,糊開後皺着眉:“怎麽感覺怪怪的,跟別的東西抹臉上感覺不一樣,像塗了層水泥。”

“好不舒服,”他又抱怨了一聲,兩手在臉上一頓搓,“想洗掉。”

廖冉打開車載收音機,裏面飄來一首麗江街頭酒吧經常能聽到的當地土創。

“回頭曬成猴屁股別賴我。”

客棧的吉普車一共兩輛,一輛小白一輛小藍,加上廖冉的騷紅色越野,三輛車一前一後地開出了古鎮。

“第一站去哪?”

連蕭側頭看着窗外的風景,一只手律動地跟着廣播音樂打節拍,車上就他倆,很随意。

“去拍雪山。”廖冉兩手扶着方向盤,手指不停地敲着,時不時跟着哼上幾句。

連蕭瞬間能腦補出,一大群人站在以雪山為背景的地方,擺出“L.O.V.E”的字母姿勢,或者大家排成一排,随着攝影師大喊三二一倒計時,大家同時起跳的畫面。

一想到這裏,他就冒汗,不是覺得這樣不好,他還在旅游景區裏擺過V的手勢,那樣的情境下這麽玩确實挺棒的,他只是不想在廖冉面前這樣,他覺得有點兒傻氣,他要維持住自己霸氣的總攻形象。

“等下要表演擺字母,”廖冉扭頭看他,“你個子最高,最适合擺L字母了,坐下伸直腿都還有餘的。”

“……”

“我拒絕。”

廖冉連啧三聲,故意捏着語氣:“大少爺好難伺候喔!”

“不是,”連蕭想要解釋,他指了指自己,“你覺得我的氣質适合做那樣的事情嗎?”

“适合啊,最适合不過了。”廖冉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然後吹着口哨,搖頭晃腦的,極其自然。

連蕭:“……”

他們跟着前方的車子轉了個彎,開到一條綠道上,兩邊是成排的綠樹,前方就能看到雪山,一條通往雪山的天路蜿蜒向前。

“你要是不習慣,我委屈點,跟你拼個O吧,”廖冉握着方向盤颠着笑,“誰讓你今天是老板呢。”

連蕭:“……”

麗江的旅游産業鏈發展得很好,各種拍照路線早就被各家旅行社和客棧規劃出來了。

車輛開出綠道後,兩邊是一大片平原,公路直通天際,連蕭放眼望去,有種在美利堅自駕的錯覺。

美國他沒真去過,但在電影裏看過不少。

道路邊上,紮堆的新人在取景拍婚紗照。

“廖冉同學。”

“幹嘛,老板?”

連蕭搖下車窗,風灌進來把廖冉的頭發吹得更亂了,而他的小短寸絲毫不受幹擾。

“我在想啊,你這類的文藝工作者,要是拍結婚照的話,是不是就該到那種影樓裏,換一身民國時期的服裝,再扣一頂帽子啊?”他比劃着把空氣扣自己腦袋上,“絕對不會站大街邊上吃土,落俗了不是。”

廖冉哔地按了下喇叭,催了下前面的小藍開快點兒,我快超車了。

“那可不一定,我要是不結婚,上哪拍去?”廖冉側過頭看他。

連蕭眨眨眼:“你不結婚,你出家啊?師傅今年貴庚啊?那麽快就看破紅塵了啊?”

廖冉又哔哔地摁了兩聲,連同前面的小白也轟走:“我怕女人跟我争家産。”

“就你,”連蕭噗呲一笑,“摳成那樣,吹瓶啤酒還得騙我手機付款碼,還家産呢。”

廖冉左手把着方向盤,右手伸兜裏一抓,把自個兒錢包掏出來,丢連蕭腿上。

“嘿,砸我蛋兒了!”

廖冉豪氣地說道:“今兒我請了,錢包裏的錢,你随便花。”

連蕭拿起他的錢包,一瞧:“呦,l嚕v啊,名牌啊。”

“假的,地攤十塊錢三個,要是真的,我非打層臘再過塑不可。想要我枕頭下還壓着兩呢,随便拿。”

連蕭瞟了眼,邊都磨破一層皮了,這用的得多省,打開一看,裏面除了各種小餐館的外賣卡,就三塊二現金:“你他媽,這點錢也敢出門顯擺!”

他把錢包給廖冉扔回去,過了片刻回過頭來:“不對,等下交過路費,不會還要我掏錢吧?!”

廖冉笑得停不下來了:“我可以開車飛過收費站啊,怕啥?”

三輛車開出大道之後,拐進一條小道裏,朝前開了将近一公裏,前後排着停下來了。

小白和小藍的司機下了車,小磊負責小白,昨晚跟廖冉一起烤肉的小胖子東東負責小藍和拍照。

“來來來,大家都下車啦,第一個地點到啦!”

東東招呼大家下車。

“咱下去麽?”連蕭頭伸出窗外瞄了一眼,“我可沒交報名費。”

廖冉解開安全帶:“你的都算我頭上呢,來吧,咱倆得拼個O啊,不然他們怎麽拍?”

“……”

連蕭下了車,眼前是一大片草坪,季節的關系,草有點泛黃,一望滿眼的金黃色,他再回過頭,看到後面就是雪山。

東東小胖子特熱情地招呼大家站位。

“來來來,嘿,你倆情侶是吧?剛好了,手拉手拼個V正好,就兩腳靠在一起,拉住手身子往外斜。”

連蕭慢慢挪步到了外圍,最好不要引起誰的注意。

兩車人下來,游客一共六個,每輛車副駕一人,後排兩人,小吉普,這麽坐着寬敞舒服些。

OVE剛好六個人。

東東撓了撓下巴:“啊……還少一個,要不冉哥磊哥,你倆誰上?”

廖冉交叉着手,擡了擡下巴,看向他車子的後方:“那還有個呢,夠高,夠帥,夠臭屁。”

這會兒連蕭整個人狀況外,縮在車子後方點煙,咱不去湊這個熱鬧。

他剛把煙怼嘴裏,就被人一把拍住肩膀:“幹嘛呢?”

連蕭回過頭,見着廖冉一臉壞笑地看着他,直皺眉,叼着煙支吾道:“你又想幹嘛?”

廖冉把煙從他嘴裏抽出來,塞自己嘴裏:“大夥兒都在等着你呢,你快去表演你的L。”

“不是,”連蕭探出頭看了一眼,東東那張大圓臉正洋溢着春天般的微笑看着他,“幹嘛叫我啊。”

“因為你高啊,你帥啊,迷死個人,”廖冉笑着說,“L哥舍你其誰!”

連蕭一巴掌甩到他的手臂上:“你呢?你不是要跟我拼個O嗎?!”

廖冉眉毛拱成兩座橋:“還惦記着我呢!人夠了,就缺你,我站在旁邊給你拍特寫,去吧。”

“……”

“那邊穿着皮夾克,短發的帥哥,快過來啊!”東東大聲招呼他,“別害羞嘛,大家等着你呢!”

其他人叽叽喳喳地笑起來。

連蕭瞪了一眼廖冉,只能硬着頭皮去了。

連蕭見着大家那麽熱情,只好微紅着臉,坐在頭一個,兩腿前伸,身子坐直,盡情表演他的“L”。

旁邊的其他人又叽叽喳喳地在各種組合OVE,連蕭瞬間覺得自己好傻。

“前面的L哥,笑一個啊!”

廖冉掏出手機,攝像頭對着他喊到。

“笑個屁啊!又不拍正臉!”

“側臉也能笑啊,鼻梁那麽挺,笑起來甭提多好看了!”廖冉腰都笑彎。

“再廢話你來啊!”

取代了他們兩拼O的正是徐莉和韋絲絲,兩人相視而笑,果然跟她們預料的差不多,坐,實,了!

腐眼看人基,光天化日之下,這兩個小哥哥,互動得有點太有愛了吧!

“拍了啊,大家不要動啊!”

東東趴在地上,鏡頭對準他們喊到。

連蕭通過餘光,看到廖冉那逼咔嚓咔嚓的不知道用手機拍了幾百張了,想着回頭得把他的手機砸個稀巴爛。

又見到他屁颠屁颠地跑回車上,這事逼又要幹嘛?

連蕭扭頭想看他。

咔嚓。

“好咧!咱高個兒大帥哥剛好露了個正臉,完美!”

連蕭:“……”

連蕭起身拍了拍褲子,看到廖冉捧着部單反美滋滋地小跑過來。

“……”

“這不是我的相機麽?你啥時候偷的?”

廖冉揭開鏡頭蓋:“什麽叫偷呢,我出

發時順手拿的,不拍你背來幹嘛?讓它一起曬太陽嗎?”

連蕭把皮夾克拉鏈往上拉,整了整衣服,廖冉笑道:“夠帥了,來,我給你拍幾張。”

“拍什麽?怎麽拍?”

廖冉指了指自己的車:“你坐到車頭上,我把你和雪山一起拍下來。”

連蕭兩手撐了撐車頭的引擎蓋,剛洗過的車,锃锃發亮:“我要是把你的車給踩髒了,咋辦?”

“那你就給我舔幹淨,”廖冉蹲下身子,舉起相機對他,“上去坐好。”

連蕭靠着擋風玻璃,兩條大長腿,一條往前伸,露出腳踝,另一條自然下垂地坐着,一想到廖冉拿着鏡頭,給他一個人拍,渾身上下就不自在。

“這樣行了吧?”

廖冉對了下焦:“自然點就行,甭管我。”

“我能不管你麽,拿着我小一萬的相機呢!”連蕭笑道,“要是你攜着我的相機溜了,我咋辦?”

“那我的車就是你的了。”

鏡頭裏的連蕭笑得很燦爛,比冬日裏的暖陽還要更暖和一些,廖冉摁了下快門:“很好,你可以兼職當模特了。”

“快給我看看。”

連蕭招了招手,拿過相機看着顯示屏裏自己的照片,嘿嘿一笑:“沒辦法,太他媽上相了!”

“攝影師的技術也過關。”

連蕭微垂着頭看他,發現他眼睫毛上接住了幾點陽光:“下回把我介紹到影樓去呗,我給人家當模特賺點小錢。”

“你不如給我當模特好了,”廖冉嘴角翹着,“人體模特。”

“……”

連蕭突然覺得陽光好熾熱:“你還畫那玩意啊……”

“啊。”

“我有心裏障礙。”連蕭頓了頓,一瞬間有很多種畫面灌入他大腦裏,塞到當機。

廖冉瞥了他一眼:“你的障礙恐怕不在這吧?”

連蕭這會兒本來有點懵,被廖冉這麽一說,就複活了:“你他媽嘴好欠!”

廖冉止不住地大笑。

等他笑得肺活量差不多用完了,連蕭故作鎮定地問道:“你真要畫?”

廖冉撓了撓臉:“不畫。”

“嘁,我這身材你想畫還不給呢!”

廖冉又笑:“我臉皮薄,只能畫風景。”

連蕭扭開頭:“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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