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懲戒
懲戒
未免韓澤淵覺察到自己的壞心思,岳蓁天一亮就帶着阿寬将粥送往秦華紮營之地。
而韓澤淵熬完了粥,見岳蓁也沒什麽大問題了,便先回去小憩了一陣。
誰知就是這麽一個不留神,讓矛盾又一次發酵起來。
趕到營帳處時,正巧見到岳蓁雙手抱在胸前,站在大營前冷嘲熱諷道:“我早說了,皇權庇護之下的公子哥,縱使披了一身金甲,也護不住這個沒經歷過半點風浪的腦子。”
韓澤淵一聽,心生一句不妙,可腳程還是趕不上岳蓁的嘴快。
“你這種張了嘴就想罵人的,一看就沒上過戰場吧?”岳蓁上下打量了秦華幾眼,“不過也是,像你這樣的,就算上了戰場,多半也是被人拆吃入腹了。”
岳蓁幾句話間,秦華面色已經變得尤其難看。
他緊咬着牙關,垂在身側的雙手更是緊緊攥起。
韓澤淵見狀,也顧不得禮數,遠遠便道:“岳蓁姑娘!此言差矣!”
秦華幾乎上頭的愠意在見到韓澤淵時,總算是勉強下去幾分。
他看着韓澤淵過來,又等不及似的上去将韓澤淵拉進營帳,将一個喝了一半的粥碗按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看!你說的好心,便是用我送去的南瓜熬一碗鹹得難以入口的鹹粥?”
“我喝這種東西就算了!”秦華越說越氣,“讓兄弟們喝?這不是遭罪嗎!”
韓澤淵沉默着将思緒一點點理清,嘴角輕輕抽動了兩下:“其實……這是我熬的。”
秦華:……
“那……”秦華滿面詫異,想不通所以然,“不是……那她做什麽說是她特制的?我還……!”
秦華的話戛然而止,韓澤淵很快反應過來:“你先責怪她了?”
要說是責怪……
顯然差了點意思。
只是帶着些成見,加着一早上就喝了這麽一口難喝的粥,秦華實在憋不出好氣來。
秦華偏頭咳了咳,似乎默認了韓澤淵的假設。
但很快的,秦華又說:“可就算我說她什麽了,錯是不是在她?”
“她一個山寨當家的,騙你不說,還故意将這東西帶來給我和兄弟吃,是不是蓄意針對?”
韓澤淵無奈地搖搖頭,有些哭笑不得:“那你說她些什麽了?”
秦華支支吾吾半天,嘟囔道:“我就……說她,說沒人教她禮義廉恥,像個沒教養的野人。”
說到這裏,韓澤淵當即便笑不出來了。
比起無奈,他看着更有些生氣。
“你……”韓澤淵蹙眉,“你可知她父母早逝?”
秦華愣住,這才知道自己說得有些過分。
韓澤淵又說:“若不是她咬着牙扛過來,也沒有你我勸降的份了。”
“而她之所以遲遲不願投誠歸降,便是擔心寨子裏那些孩子得不到人善待,”韓澤淵輕嘆,“這也是我入了寨子才知道的。”
“這……我……”秦華沉默下去,擡頭越過韓澤淵望向外面,轉身看向面前的粥碗有些氣急敗壞,“我又怎麽知道。”
“去同岳蓁姑娘道個歉吧。”韓澤淵道。
秦華沖韓澤淵看了一眼,也不知想到了點什麽,一手拿過粥碗,就拉着韓澤淵走向外面。
“岳蓁!”秦華将粥碗舉到岳蓁面前。
岳蓁瞥了他一眼:“幹什麽?氣不過還想讓我喝粥?這麽難……”一個“喝”字被強行咽了回去,岳蓁改口道,“這麽難為我還想讓我聽你的?”
話剛說完,就見秦華端着碗就将鹹粥一口飲盡。
岳蓁面對這舉動,一時間愕然,不知該從何說起。
就聽秦華又說:“冒犯你的話,是我不對。”
“今日之事我秦華以鹹粥賠個不是!”秦華思索了一番,補充道,“還有之前的!”
“過去的恩怨,就跟這空碗一般,我們一筆勾銷!”
聽着聽着,岳蓁一臉看傻子的神情上上下下打量了秦華好一陣,化作一聲嗤笑:“你們京城是真的沒有看腦子的好大夫。”
韓澤淵聞聲失笑,秦華則是愣了一下。
“再說,誰要跟你一筆勾銷,”岳蓁翻了個白眼,收起了對峙的架勢轉身,“阿寬,走了。”
阿寬應了一聲,又小心地望了一眼韓澤淵,跟上了岳蓁的步伐。
秦華端着碗,看看岳蓁的背影,看看韓澤淵,歪頭表示不解。
“這便是讓步了,”韓澤淵溫聲道,“你若是真的想彌補自己的失禮,倒不如之後一同下山施粥。”
“施粥?”秦華瞪大了眼,看看面前的空碗,回想着嘴裏的味道,“施這個粥?”
韓澤淵失笑:“自然不是。”
“山下不久會有一場傩祭,祭拜山神時會有許多流民饑民前來,”韓澤淵道,“岳蓁姑娘便念着這點,準備下山施粥。”
秦華嘟嘟囔囔了一陣,心裏雖有些不樂意,但還是應下:“知道了,一句話的事。”
“那我便先回去了。”韓澤淵道。
“又回去?”秦華問,“你當真是樂不思蜀了?”
韓澤淵卻搖搖頭:“山寨裏确實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而且……”想起阿寬近日的模樣,他繼續說,“我确實還有些事要去做。”
離開紮營之處,韓澤淵很快跟上了岳蓁的步子。
知道岳蓁雖然讓了步,但心裏多半還是不痛快,韓澤淵便這樣無聲地陪了一路,看着她獨自回了屋。
阿寬踟蹰着跟上去,卻被韓澤淵叫住。
“韓先生……”阿寬撇着嘴,“真的不用去安慰一下嗎?”
韓澤淵垂眸,搖搖頭:“我沒有立場去安慰她。”
“我既沒有陪她經歷過這些,更沒有能夠與她感同身受的經歷。”韓澤淵道,“若你有,倒不如陪她說幾句。”
若是從前阿寬可能還能說上兩句,可如今……
可能只能說上更遠一些,連岳蓁都不知道的東西了……
于是阿寬搖了搖頭,也準備離開。
二人一前一後離開,又走了兩步,韓澤淵忽然開口道:“阿寬,瀉藥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阿寬當即一個激靈:“師……韓先生!”他吓得路也不敢走了,莫名的威懾力讓他生生頓在原地,“我……”
望着面前韓澤淵的臉,少年氣更甚卻永遠止不住地與記憶中重合的這張臉,琅華再一次陷入驚懼,任思緒被拉回了清規臺上的雷鳴電閃中。
在所有人預料之外,蒼衍破開層雲出現在了清規臺上,站在箜冥身前替她擋下了數道天雷懲戒。
“既然諸位拿不定主意,便由本尊這個師尊來定奪。”蒼衍的聲音同樣回響在玉清臺之上。
未等有人置喙,蒼衍又扛下了一記天雷,繼續說道:“輪回亦是修道修心,箜冥本心不壞,只欠修煉。”
“本尊願以身鑄道,煉小徒之心性。”
殿上又傳來一聲:“輪回?是不錯……”
“但箜冥性情頑劣,難以馴化,單這一世人間歷練恐怕……”
“倘若是七世呢?”蒼衍打斷道。
周遭上當即傳來一陣唏噓。
清規臺上死寂持續了很久,只有天雷懲戒的聲音仍在傳來。
蒼衍的衣袍漸漸在箜冥身前,染成了與箜冥同樣的顏色,但偌大一片穹頂只尋得見利弊之上的取舍權衡。
良久,威嚴的聲音終于妥協一般,傳來一聲:“那便聽你的。”
蒼衍在天雷下漸漸褴褛的衣衫上,終于有了些微笑意。
他躬身謝過,轉身半蹲在了箜冥面前。
他将意識漸漸渙散的箜冥橫抱起來,等着面前輪回鏡大開。
邁步踏入輪回鏡的同時,蒼衍血色漸失的面孔上,一雙窄眸稍一彎起。
無人知道他對懷中艱難擡眼的箜冥低語了一句,但随即便見到箜冥踏實地合上了眸子。
琅華與琮壺夠不上那些上仙的位置,眼見着面前一切都到了無可轉圜的地步,只能眼睜睜在更遠的位置看着自家師尊帶着箜冥被輪回鏡的光影吞沒。
琅華轉身正要走,卻被琮壺抓住:“你去做什麽。”
“我要去找他們。”琅華道。
“不過是歷劫,”琮壺道,“即便沒有這一出變故,他們修道之路也必定是要經歷這些的。”
琅華語塞,卻還是放心不下。
正在此時,又一聲千裏傳音從遠處響起。
“既是罰,又如何能與尋常歷劫雷同?”
那聲音距離琅華與琮壺都極遠,卻不禁讓人心生膽顫。
“若不痛得徹底,又如何斷了念想?”那聲音繼續道,“不如便加一道懲戒,也讓天上衆仙有個警示?”
天帝率先開口:“願聞其詳。”
“七生七世,皆不得善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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