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辦學
辦學
說着,岳蓁一個擡手,搭在了韓澤淵肩上:“當家的我今日心情好,看在我這新的壓寨夫人面上,我可以不克扣你們的接濟銀錢。”
“克扣?”矮子也被唬了一下,這時候才回過神,“老子是來加價的!”
岳蓁一手搭在韓澤淵身上,一手百無聊賴地翻轉着,像是能從指甲蓋上看出花似的:“那沒有,滾。”
矮子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又沖岳蓁道:“五十銀!”
岳蓁:“二十。”
矮子:“四十!”
岳蓁:“二十五。”
矮子:“三十五!”
岳蓁:“二十四。”
矮子愣了下:“三十!”
岳蓁慢悠悠道:“二十三。”
矮子背後不禁冒汗:“行了!二十五!”
岳蓁擡眸,掃了他一眼,收回了搭在韓澤淵身上的手,回頭對翟子道:“給錢吧。”
翟子應聲,熟練地将銀錢交接給那群小矮子,随後回來對岳蓁道:“此番多給了近十銀錢,本可以壓得更低的。”
都在等岳蓁的回答,可岳蓁只是輕飄飄地開口:“前陣子他們山頭突發急病,病了不少孩子。”
說着,岳蓁還掃了秦華一眼:“偏偏最近朝廷對山匪打得嚴,都只能幾個窩點互相打劫了。”
秦華聽懂了話外之意,倒有些不開心:“這也能怪朝廷?”
“要我說,這些人就該趁着人手足将他們一網打盡,”秦華輕嗤一聲,“永絕後患。”
面對這一觀點,岳蓁還沒來得及嘲諷他,韓澤淵已經開口道:“人抓走了,窩點的根基卻還在。走了一撥人,還會有新的人汲取養分生長。”
韓澤淵看向秦華,語重心長道:“這便是我決心勸降而非鏟除的原因。”
幾人沒再說什麽,似乎是沒人願意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探讨下去。
可一直到走上了鎮子,秦華才後知後覺地問:“那你就準備一直這樣?這也不是辦法。”
他自顧自說着,岳蓁權當充耳不聞,招呼着手下去張羅起施粥的大棚,随即叫上了韓澤淵。
兩人一前一後走着,秦華看着跟了上去,三人就這樣一直走到鎮子中心一處幾乎荒廢的院子前,随着岳蓁的腳步頓足。
荒敗的院子中心,圍坐着幾個小孩。
也不知他們手上各自攥着些什麽,破破爛爛的,卻能看着讀出幾句全是缺漏的詩詞。
“其實我也不是沒想過辦法,”岳蓁從院門望進去,“只是從未有人理會過。”
“聽鎮上老人說,這裏曾是個學堂,”岳蓁神色漸漸有些黯然,“二十多年前的藩王奪地,鎮子受到波及跟着荒敗後,便荒廢了。”
“往後是有些讀書的想要重振學堂,可沒有人覺得是個賺錢買賣,便一直擱置了。”
韓澤淵雖不算高門大戶,秦華也算是半個武将世家,但二人也都是自小便浸淫在書卷之中。
也正因如此,從萬事豐足的世界往外看去,僅是窺見別人苦楚的狹小一隅,便足夠稱得上是震撼。
秦華愣了許久,問道:“那當地的知府呢?上報了總有人管吧?”
卻聽岳蓁譏笑:“這種差事辦得再好看,坐在龍椅上的也看不到半分,誰樂意做?”
秦華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話語,思索半天,只好看向韓澤淵。
韓澤淵也是同樣思慮了許久,随即看向岳蓁:“我鬥膽揣摩一下岳蓁姑娘的心思。”
岳蓁挑眸:“說。”
“岳蓁姑娘是想借着創辦學堂,将各個窩點與鎮子裏的孩童聚在一起,教學脫貧同時□□各方關系?”韓澤淵問。
聽着一番點撥,秦華也是頓悟:“是啊,孩子溫飽解決了,那些賊人也少一筆開銷。”
“如此一來反倒是能讓他們安分些,”說着,秦華又思索道,“而且……你還能拿捏他們的孩子,當人質啊。”
說這話時,岳蓁和韓澤淵齊齊望向了他,尤其默契地投去了一個無奈又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三人又沉默下來,直到岳蓁擺擺手:“算了,同你們說也沒用。這種事情說到底還是無解,走吧。”
才一轉頭,韓澤淵當即叫住了他:“并非無解。”
岳蓁回眸。
“韓某不才,僅有些堪堪上臺面的文采,”韓澤淵正色,“若岳蓁姑娘需要,此院子裏,也能支起一張矮桌,傳道解惑。”
岳蓁愣了許久,忽而笑了起來:“那錢呢?”
韓澤淵道:“韓某尚有些積蓄……”
“人力呢?”岳蓁又問。
秦華搶答:“你寨子這麽多人……”
“秦華。”韓澤淵低聲提醒。
秦華撇撇嘴,心說這事辦成了回去也……能算是一樁功績。
“我,”秦華滿面不耐煩,“我帶人當苦力行了吧。”
韓澤淵總算滿意,重新看向岳蓁,只見她笑得更厲害,
岳蓁轉回身,重新走向兩人。
擡起了雙手,卻又放下一只,僅在韓澤淵肩頭輕拍:“行了,你出人,他出力,便夠了。”
“至于錢……”岳蓁眼珠子咕嚕一陣,心生一計轉而莞爾,“我自有辦法。”
……
誰也不知道岳蓁所謂的自有辦法究竟是什麽辦法,但本就不算太熟,暫定各司其職也就日後再議了。
入夜,粥棚的布置基本都打點完了。
眼見着熱鬧起來,山寨那邊也送來了粥菜,翟子帶着阿寬前去分粥分菜,岳蓁與韓澤淵還有秦華則是在一邊督工。
一直等到粥棚這邊快忙完了,收拾的功夫,遠處似乎熱鬧起來。
秦華探頭看過去:“傩祭開始了?還有篝火儀式?”
岳蓁埋頭督工,但當即就有寨子的弟兄應聲:“是啊!還有鎮民跳舞呢!”
秦華看了看韓澤淵,韓澤淵則是眼神示意他先問岳蓁。
“喂!”秦華清了清嗓子,喊道,“岳蓁你什麽時候弄好啊?”
岳蓁仍在督工,不過也有弟兄注意到被冷落的秦華,應道:“我們當家的素來便不參加這些。”
韓澤淵與秦華皆是有些意外,對視一眼後,韓澤淵走上去。
“不去看看嗎?”韓澤淵趕上來啊叫住她,“篝火儀式。”
岳蓁回頭,有意無意望了一眼篝火祭典的方向,随口笑道:“哪有這麽多功夫。”
說完岳蓁便要走,卻一把被韓澤淵拉住。
“若是想去便去看看吧,”韓澤淵說完,又覺得唐突,改口道,“若你不想看,權當是我沒見過世面,同我去看一番?”
岳蓁沒有再笑,擡眸看向韓澤淵。
她眼底說不清有多少期待,反而在猶豫之間流露出幾分細微的膽怯。
或許岳蓁對外面的熱鬧是向往的,但肩上的東西,卻将她的腳步壓得比同齡人還要遲緩。
韓澤淵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面上卻笑起來:“去看看吧。”
“就是啊,”秦華也不知道這裏具體如何,反正他是挺想去看看,“來都來了,就去湊個熱鬧呗。”
這時,阿寬開了口斬斷了岳蓁最後一點猶豫:“就去嘛,也好和韓先生多熟悉一下。”
也不知是阿寬這模樣太過于倒胃口,還是被一步步推向篝火燃燒的內心動搖,岳蓁很快便一把按下了韓澤淵的手,轉而踮腳環住了韓澤淵的肩頭:“走!”
鎮子最末沿溪的灘前,偌大的篝火熊熊燃燒,燎起崩裂的枯柴随着熱流飛舞上天。
深秋夜風涼得厲害,吹到這一出卻盡數散在了祭典旁載歌載舞的人聲裏。
見到岳蓁來,鎮民似乎都有些欣喜。
“岳大當家!岳大當家來了!”
“岳蓁姐姐!快來!!”
“大當家的你可算賞臉了,來來來,給當家的讓個位置!”
……
岳蓁的名望顯然是高過了預期,就連她自己都對面前這般景象流露出了意外。
篝火最近的一圈,幾個老薩滿圍着揮舞着傩祭的法器,前前後後踩着有規律的腳步,喊着尋常人聽不懂的話。
再往外一圈,鎮民則是循着老薩滿的腳步,看樣學樣地舞動出了各式各樣的舞步。
趕過來的三人很快合流,還有同樣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的衛兵和山匪。
就這麽一晃眼的工夫,篝火面前好不熱鬧。
岳蓁沒有跟着一起跳舞,只是在人群中加快了一些跟着的步子。韓澤淵走在她身後不遠處,望着岳蓁回應鎮民的側臉。
忽然,岳蓁回頭,看向韓澤淵。
韓澤淵有些堂皇地收回目光,卻在低垂的視線裏看見岳蓁靠近。
“韓澤淵,”岳蓁走到韓澤淵身側,“你當真不考慮留下來?”
韓澤淵想起初見時對岳蓁說的那番話,便道:“岳蓁姑娘,不論山寨是否投誠歸順,投身江山社稷終是我的歸宿。”
“寒窗十年,只為做一個不拖累江山社稷的人。”韓澤淵微微笑着,對岳蓁說,“恐怕要讓岳蓁姑娘失望了。”
岳蓁撇撇嘴,思考了一陣才說:“你若是留下來,替我打點寨子,從鎮子開始教書育人幹事業。等名聲與成績打出去了,不同樣是有所建樹?”
“而且,”岳蓁看向他,“你真的不覺得,站在壓寨夫人的角度來看,我是個尚且不錯的人選?”
韓澤淵當即失笑,望着岳蓁堅定的目光,過了好一會兒才應聲:“岳蓁姑娘,所謂夫婦,即便沒有相互傾心的熱切,也該有心意上的交互,才有相敬如賓。”
岳蓁沒讀過書,聽不明白這些文绉绉的話術,偏偏她也沒看過什麽相愛相敬,一下子更不明白了。
不過這些對于岳蓁來說,顯然不是問題。
她選擇直接問:“什麽意思?什麽叫心意上的交互?那如何才能心意交互?我試試啊。”
火光之下,岳蓁問的問題尤其刁鑽,可她眼底始終是與問句相反的幹淨。
她總是如篝火一般熱烈,且時常又像山泉一般清冽。她喜歡不論何時都将愛憎敞開了展現給所有人,就如同人來到世上最初的模樣。
可也僅是如此,才尤其難得珍貴。
韓澤淵臉上笑容稍微淡了幾分,忽然覺得面前篝火似乎太燙了,燙得心口有些不安分。
又伴着短暫的出神,屬于韓澤淵那一貫溫潤的笑意重新爬上眼角。
就見他緩緩擡手,伸向岳蓁。
岳蓁擡眼看向他,但他只是進一步伸來了手,如同邀請一般攤在岳蓁面前。
岳蓁順着韓澤淵的意思,将手放了上去。
而下一刻,就感受到手下的掌心緩緩收攏,将岳蓁的手包裹在了裏面。
面對少有的被奪去主導權的情況,岳蓁竟動搖了一個轉瞬。
她不記得自己的指尖有沒有流露出她的驚慌,只好盡可能快一點恢複如常。
可下一刻,就聽韓澤淵道:“如此,便是心意上的交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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