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中心城·汪洋(2) 醫院謎團(1)……
第76章 中心城·汪洋(2) 醫院謎團(1)……
病房內劇變發生的瞬間, 原本風平浪靜只有閑嗑的彈幕池炸了,數不清的“啊”字像火山噴發一樣占據整個屏幕,發彈幕看彈幕的人連君不犯的臉都看不清。
——啊啊啊啊啊啊我san值狂掉!感覺腦殼已經被克總的觸手揭開準備吸食腦髓了!
——救命!前面的你不要說那麽瘆人的話!本來直播畫面就很瘆人了好嗎!?
——你們怎麽現在才開始害怕啊?難道只有我被那具貼臉進攻的腐屍吓到嗎?!
——我不行了……我頭好痛……一想到這是張正在咀嚼的嘴, 我就感覺未來三天可能都吃不下飯了!
——那個黃色的口水和腐屍的屍水是一個顏色,所以這張嘴是嚼……嘔!
——你們是魔鬼嗎?別再惡心自己惡心別人了,大家一起尖叫吧啊啊啊啊啊啊!
——心疼君哥, 雖然他一定能脫身,但他肯定也被惡心慘了。
——……确實,我要是在現場, 這會兒已經把自己吐死過去了。
——心疼君哥。
——心疼君哥。
——心疼君哥。
在觀衆老爺們一邊心疼一邊惡心的時候,被心疼的君不犯鐵青着臉開始了反擊。
他把玉纏枝抛上半空,雙掌虛按着杖身中斷, 磅礴力量飛快灌入杖體內部,高度壓縮,将其渲染成一束沖天淩雲、淩厲鋒銳的綠光。
因他輸入力道過大,玉纏枝在空中不堪重負地顫抖,發出咔啦啦的如同琉璃制品碎裂般的輕響。
裹着黏稠黃液的“舌頭”、急劇收縮的口腔黏膜、死白色的牙齒齊齊沖向君不犯,形成三方合圍之勢。
在它們碾碎君不犯的前一秒, 玉纏枝上青光炸裂,狂風怒號,雷鳴震天, 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乘着風勢迸碎擴張,如同墜入人間又炸開的太陽, 頃刻爆出足以致盲的強光,吞沒目之所及的一切。
金屬重物砸地聲響徹雲霄,沉悶的轟鳴化作氣浪席卷四方, 猶如沸騰的雲層霧海般漫蕩不休,淹沒這張巨大的口腔。
片刻後,君不犯從尚在翻滾的煙塵裏沖出,疾馳的身形像一道劃破夜空的流星,落點卻不是醫院外的世界,而是那條與他僅有一門之隔的走廊。
他回頭看向身後,濃烈的灰色煙海逐漸消散,顯露出的不是他預料中的廢墟,而是一堵慢慢從扭曲、破損狀态下恢複過來的白牆,和一扇緊閉的門。
走廊和病房裏的警報聲仍然沒停,而且變得更加刺耳尖銳,吵得君不犯的耳朵和大腦隐隐作痛,視野變形,出現重影,意識也開始昏沉暈眩,如同被注射了大量強效鎮靜劑。
不對,世界上可沒有什麽鎮靜劑能對如今的他産生作用,難道是……
君不犯擡了擡腳掌,腳底黏糊糊地粘在地板上,黏力不大,卻在他察覺之時讓他更加頭暈目眩。
是他剛剛沾到的腐屍身上的屍水?
“嘟嘟嘟——”
警報聲越來越響,離君不犯越來越近,卻絲毫起不到提神醒腦的效果,反而讓他的身體愈發沉重。
君不犯低頭看着腳下光可鑒人的瓷磚地板,從猩紅的反光中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樣——
面無血色,嘴唇慘青,臉部、五官的輪廓與裸/露在外的皮膚浮起細細密密的縫補痕跡,它們像通了電的電路,不停閃爍着銀藍色的光芒,光線映照邊沿的皮膚,透出半透明晶體般的質地光澤怎麽看都不像正常人類的樣子。
君不犯舉起玉纏枝,面無表情地砍下自己的左手腕,肌骨應聲而裂,蒼白的皮肉下沒有血管和骨骼,只有同樣閃着藍光的密集線路群。
“警告——警告——”
“病人失控程度已經達到120%——重複一遍,病人失——”
“閉嘴。”
君不犯一拳砸在牆面上,在他全力揮出的拳頭面前,這堵厚實的血肉之牆如紙糊的一樣輕易被擊穿,破開一個大洞。
洞裏血肉蠕行,絞縮着試圖合攏,卻又被他指縫間爆開的藍色電流重新炸碎,烤得焦糊漆黑,飄出一縷油膩惡心的肉香。
“警——”
“我說,”君不犯微微偏頭,卷翹的睫毛擡起極小的弧度,腳下雷火升騰,周身暴風如刃,“閉嘴。”
“轟——”
話音未落,整條走廊驟然迸發出連綿不斷的爆炸聲,仿佛被雷劈了又劈,被火反複灼燒,又讓暴風雨來回肆虐了一陣。
半晌過去,這條走廊變成一個貫通住院部樓體的巨大肉色空洞,君不犯安靜地站在其中,被穿堂而過的風揚起衣擺。
警報聲戛然而止,紅光雖然還在肉塊褶皺間閃動,卻比之前微弱了十倍不止。
“嗒——嗒——嗒——”
世界靜下來後,這陣不緊不慢靠近的腳步聲就變得格外明顯。
君不犯看向樓梯……本該是樓梯的地方,凝視着那處血肉快速聚集、塑形,異化成大理石質地的臺階和金屬護欄。
一名年輕男人映入他的眼簾,筆挺的襯衫西褲外套着白大褂,別在左胸的胸牌光華流轉,模糊地照出他的照片和名字——
黑發藍眼,俊秀冰冷。
塵愈。
“你失控了。”塵愈扶了扶黑框眼鏡,語氣冷漠,毫無起伏,“在折夫醫院,失控不是好事。”
君不犯冷冷地迎上他的視線:“我沒有失控,我很清醒。”
塵愈眨一下眼:“每一個瘋子都說自己很清醒,然後平靜地舉起屠刀傷人傷己。”
兩人四目相對,互不相讓,相似的氣場相互對抗,針尖對麥芒。
良久,塵醫生率先垂下了目光。
“你需要休息。”他說,“只有身體痊愈才可以出院。”
君不犯面色不變,卻一轉心念:“我要恢複到哪種程度才叫‘痊愈’?”
“你是病人,和醫生玩文字游戲不是明智的選擇。”塵愈的語調忽然嚴厲起來,神色卻是與之錯位的平靜,“回病房去,睡一覺,明天七點我幫你做檢查。”
說完,他擡手在太陽穴上點了點,像是提醒,又像只是慣性動作。
君不犯眼睫微抖,眼底掠過一抹亮光。
他扭頭看了看旁邊的病房,再次看向塵愈時,聲音毫無征兆地弱了下去:“我不喜歡原來的病房,醫生,你幫我換一個新的吧。”
塵愈的唇角上揚了一個像素點,聲音卻更冷了些:“大半夜的哪有病房給你換?當然,如果你不介意住四人間,我這邊倒是還有一個床位。”
君不犯低下眼簾,倚着牆面,就連表情也變得虛弱無力。
他氣若游絲地說:“四人間也行,總之我不要再住在這裏。”
肉色的牆壁在他靠上去的剎那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連忙幻化成結實的水泥牆,讓他穩穩靠住。
看着君不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模樣,塵愈的視線朝旁邊一斜,仿佛不忍直視。
但他很快又若無其事地轉過身說:“那就走吧。”
“醫生。”演戲演全套,君不犯有氣無力地提醒他:“我是病人,我需要攙扶。”
“……”
塵愈把這輩子經歷的憤怒之事都回想了一遍,才控制住表情肌的走向,回頭攬過他窄瘦的腰腹,把他架在肩上。
“腿能走嗎,這位病人?”
君不犯的手臂環過他的脖頸,半浸入他周身濃郁醒神的消毒水味道,将修剪圓潤的指甲抵住他的頸動脈。
那裏沒有脈搏,只有他的指尖摁上去時一閃而過的銀藍光芒。
“能走。”君不犯眉睫低垂,“醫生,你好像也病得不輕啊。”
塵愈瞥了他一眼,邁開腳步。
“是啊,所以我到現在都無法‘出院’。”
……
“咔。”
多人病房裏,最後一張折疊床靠牆位置展開,藍色布簾放下,隔絕出一個狹小獨立的空間。
塵愈按亮床頭自帶的燈,暖黃色光芒柔柔灑落,并不刺眼,反而還有助眠效果。
君不犯躺在床上,腦後墊着兩個傾斜堆高的枕頭,黑發在純白枕套上鋪散開來,襯得他臉小膚白,病弱內斂,着實不像剛才拿着一根打狗棍擺出殺穿醫院架勢的狂人。
塵愈檢查完另外三名病人的睡眠狀況,确認他們都挂着有安眠作用的點滴,回來就看見他裝柔弱扮乖巧的樣子。
塵醫生:“……”朋友,你崩人設了你知道嗎?
“說吧,為什麽失控?”塵愈從床底下掏出一張藍色塑料凳坐下,“整個住院部的警報都為你而響,我在這裏工作兩年,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君不犯的食指摁着右側太陽穴,緩緩打圈按摩:“如果你半夜醒來,發現隔壁床躺着一具腐屍,那腐屍還會動,會甩着一身爛肉和一腦子蛆蟲攻擊你,你好不容易弄死……再次弄死它後,病房又突然變成一張正在咀嚼的巨嘴——你也會失控的。”
塵愈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耐心等到他說完才謹慎地開口:“你說的這些……是精神科醫生涉獵的範圍。抱歉,我無法為你解決。”
“精神科?你說我瘋了?”君不犯加重語氣,“你剛剛上樓的時候,我病房附近的牆壁和地板都是肉塊,只有你走上來的樓梯變成了正常樓梯的樣子,難道你沒看到?”
“所以我說,這是精神科的範圍。”塵愈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擡手撫上牆面,“你看看這裏是什麽?”
君不犯轉眼看去,以他指尖觸及之地為圓心,那種黯淡的肉色再度浮現、擴散,從鋼筋混凝土的質地轉為血肉質感。
注意到他微妙的表情,塵愈繼續說:“來看我的眼睛,你又看到了什麽?”
君不犯掀開被子坐起,湊近去看他瞳孔中的倒影——那是一片粉刷得十分細膩的白牆。
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在他腦海間碰撞,生生将蒙蔽認知的屏障撕開,明悟的天光瀉入負責思考的區域,讓他自醒來開始就變得遲鈍和單線程的思維迅速醒轉。
君不犯眼神一閃,那些泛着藍光的電路縫補線慢慢從皮膚下方浮出:“我的認知出了問題?”
雖然是疑問句式,但他的口氣非常肯定。
“這是手術的後遺症,具體情況必須等天亮之後做詳細的體檢才能知道。”塵愈将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優雅交疊,“但你今夜的行為屬于具有強烈暴力傾向,很可能會被判定為高危病人,即使傷勢痊愈也需要無限期留院觀察,直到徹底解除失控風險。”
君不犯問:“是你給我做的手術?”
塵愈搖頭:“不是我,那種手術只有院長能做,你是第三個上他手術臺的人。”
“你是第幾個?”
“我沒有做過手術。”
君不犯沒再追問其他,因為塵愈的表情表明了他不會再回答任何問題。
“好好休息吧。無論你想做什麽,都必須先适應這具身體。”他起身收好凳子,調低了燈光亮度,“明天我來幫你做檢查。”
塵愈作勢要走,君不犯卻突然道:“等等。”
“還有什麽事嗎?”
君不犯躺回原位,拉過被子蓋上,不緊不慢地合眼。
“先前我發出的攻擊有沒有落到實處?”
“當然,你炸塌了半棟樓,維修人員正在那邊搶修。”塵愈面無表情,“幸好院長說你有高危病人的潛質,把你安置在病人和醫療器具最少的區域,為此特地給你收拾出一間新的病房。若不是這樣,不知道多少病人會受到波及。”
說完,不等君不犯接話,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輕緩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遠去,直到聲音消失,君不犯才重新睜眼。
他看着床頭架上的燈泡,擡手敲了敲,那橢圓狀物體突然一扭,翻到背面,露出一只眼白大于眼仁的猩紅眼睛。
同一時間,暗黃的肉色以他的病床為中心席卷整個房間,将其變成一只空心肉球,四面八方都是皺褶密布的肉塊,青筋、血管藏于其中,緩慢地蠕動着,發出黏膩含糊的摩擦聲,猶如怪物在睡夢中的呓語。
君不犯深深嘆了口氣,看向正在實時直播的手機屏幕,彈幕裏的觀衆老爺們化身咆哮帝正“啊”個不停,顯然又被惡心到了。
如果是他一個人看見這種場景,可以說他的認知出現了問題。
但他的直播間有幾千萬觀衆,難道他們的認知也全都被扭曲,産生了偏差嗎?
塵愈,他自己,還有他的觀衆們,到底誰看到的是真的?
君不犯冷冷地勾起嘴角,一巴掌拍歪頭頂那只惡狠狠瞪着自己的眼珠:“這種時候自然是少數服從多數。”
更何況塵愈并不可信,他那看似友善和為他着想的表現其實漏洞百出,最明顯的一個破綻就是他臨走前說的那句話——院長說你有高危病人的潛質。
誰家好醫生會把随時可能失控的高危病人與普通病人安排在同一間病房?
君不犯在腳底附着一層火焰,踩着地板在滋滋的炙烤聲中行走,一張張撩開隔離病床的布簾。
不出所料,另外三張床上的病人都不再是人,而變成了蒼白朽舊,正微微抖動的骨架。
“咔嗒咔嗒咔嗒——”
骨骼碰撞的輕響由慢到快,君不犯揉揉耳垂,将理性律令系列的火焰形耳墜夾在耳廓上,又取出先知筆記本翻開,但不急着查看,而是先平靜地掃視面前三具蠢蠢欲動的骨架。
“你們最好別亂動,不然,那具被挫骨揚灰的腐屍就是你們的下場。”
“咔!……”
房中一片死寂。
……
隔壁兩間單人病房內,兩名主播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睛。
今芙蓉環顧四周,看見肉塊拼接而成的牆壁、地板與頭頂密密麻麻堆積在一起的碩大眼球,默默掏出了自己能打能奶能輔助的法杖,開始蓄力。
——你的主線任務是:逃離折夫醫院,接取喬千绮的任務,殺死驚蟄。
意塵夢盤坐在病床上,用随身帶的匕首砍斷伸向自己的觸肢,将表面密集的短小肉芽剃幹淨,剖開研究。
——你的主線任務是:逃離折夫醫院,找到驚蟄奪走并私藏起來的財寶。
——友情提示:你的預知次數已增加至三次,請善加使用,把握機會。
兩人冷笑。
“我殺/找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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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魏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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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