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河流抛屍案(十一) 要是找不到是誰幹……

第80章 河流抛屍案(十一) 要是找不到是誰幹……

“我們沒想殺她, 是正廷說人到瀕死的狀态,會有極致的快/感,我們就是想試一下。哲偉用繩子勒住黃欣的脖子, 誰知道他用的力氣太大, 等發現的時候,黃欣已經斷氣了。”張智超苦着臉, “你們能別告訴我爸嗎, 我爸會打死我的。”

“你幹這些事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你爸爸。”

張智超低下頭, 哭泣起來,爸爸真的會打死他的。

張智超承認了, 林哲偉和王正廷也扛不住了, 他們的講述跟張智超的差不多。他們說了跟張智超類似的話,怎麽判刑都無所謂,只要不告訴家裏, 尤其是父親。

至此, 黃欣案偵破。

可是其他的案件, 三人都說不知道。

屠小龍把□□案件中提取到的檢材,與三人做比對, 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葉佩佩和龐鳳婷案的檢材曾經做過同一認定, 他又把黃欣案中提取到的檢材跟兩人案子中的檢材做對比,沒有比對成功。

屠小龍不死心, 重新提取王正廷三人的DNA, 重新比對, 擴大到了數據庫中所有強/奸案的檢材。

比對結果出來,葉佩佩和龐鳳婷體內的檢材竟然是林哲偉的,而唐萍案中提取的檢材,竟然不見了。

屠小龍慶幸擴大了比對範圍的同時又詫異, 唐萍案的檢材前一段時間還在。

他先把結果拿給蕭景赫,蕭景赫看着結果不語。

屠小龍不得不打斷他的沉思,“你說檢材怎麽會莫名其妙不見。”電腦上的證據被人删掉了,是誰這麽大的膽子,要是被發現,那可是毀滅證據罪。

“你确定前些日子還在?”

“對,你們重新查案子的時候,我還看到過。本來想着抓到嫌疑人了,再做個比對,萬一是系列案呢,從來沒有想過會不見。”

“電腦都有誰碰過?”

“我辦公室那臺,只有我自己。”屠小龍的臉色很難看,“要是找不到是誰幹的,這個鍋就得我背了。”

蕭景赫擡頭看他一眼,“別這麽悲觀,在警察局裏删東西,只能是內鬼。”

“你說自己人?!”屠小龍吃驚。

“不然呢?外人誰有膽子進到局裏删東西。”

“可是為什麽呢?單單把唐萍的删了。”

“從獲利的角度講,這個人删t資料,肯定是為了自己。”

“難道他參與案件了?”

“不好說。”

屠小龍沉思,“怪不得嫌疑人在KTV犯案,這種人員混雜的地方都沒有找到線索,是有人故意不想查。對了,當時辦案的民警是誰?”

蕭景赫随手拿起一份檔案給他,屠小龍看到辦案民警的名字,張了張嘴,“怎麽會是他?”他又看向蕭景赫,狐疑地道:“你早就料到了?”

蕭景赫颔首。

屠小龍翻白眼,怪不得他一要檔案,他就能随手拿出來。

蕭景赫:“我當時看到他的名字挺詫異的,他一般負責後勤,怎麽會主動去辦案,就留了個心眼。”

“你那有備份?!”屠小龍後知後覺地道。

蕭景赫輕笑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屠小龍放下心來,蕭景赫一定留了後手,“你打算怎麽辦?”

“順藤摸瓜,”

……

同一時間,某咖啡店。

一個男人戴着帽子,穿着黑色的皮夾克,急匆匆走了進去。他的帽子壓的極低,只露出嘴巴和下巴。

他快速在咖啡店內掃視一圈,朝角落裏走去。那裏坐着一個年紀五十多歲的男人,男人穿着西裝,打領帶,領帶上別着領帶夾。他擡起手腕,看了下表,露出幾分不耐煩的表情。

男人在他對面坐下,叫了聲王總。

王佑城擡頭看他,不悅地道:“我兒子的事沒有辦妥,還有臉來見我。”

“案子不在我手裏,蕭景赫是出了名的難纏,我不敢輕舉妄動。”

王佑城冷笑,“你還想着做你的好警察?真是笑話。”

男人臉色微變,“強/奸罪判幾年就出來了,主要是殺人,只要另外兩個人承認,人是他們殺的,跟貴公子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再疏通疏通,人很快就放出來了。”

“你說的倒是容易,誰想讓自己兒子去送死。”王佑城知道兒子殺人的那刻,恨不得提把刀到警局把人給宰了。

可那是他兒子,妻子整天在家裏哭,他只能想辦法。

男人道:“我查過那兩個人,家裏就是開小公司的,您再給點好處,問題不大。”

王佑城嗤笑一聲,沒有說話。

男人從兜裏拿出一個U盤,“電腦裏的證據我已經删掉了,這是備份。”

王佑城正要去拿,男人用手掌整個蓋住,“我做了這些,以後就徹底幹不成警察了,你答應給我的錢呢?”

“錢我已經給過你了,這是你主動說要做的,如果不删掉,遲早查到你頭上,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就不必談錢了。”

“你想賴賬!”男人氣憤。

“我當時沒有答應給你錢啊,是你自說自話!”

男人緊緊盯着他,眼睛陰沉,他冷笑,道:“我做不成警察,你也別想救你兒子。我是把資料删了,可這裏還有備份。”他拿起U盤晃了晃。

王佑城輕笑,“這份證據對我來說可有可無,到時我就一口咬定,是你偷換了證據。”

“你想嫁禍我!”男人猛地站了起來。

王佑城聳聳肩,端起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兩條人命在身上難辦,一條人命在身上,只要找到替罪羊,王正廷很快就能放出來,王佑城早已打算好了。

男人的胸脯劇烈起伏,他現在才意識到,他被人耍了。

如今警察做不了,錢也沒有,他今後該怎麽辦,他的家人怎麽辦!

男人突然掏出一把刀子,朝王佑城刺去!

王佑城大驚,沒有想到他狗急跳牆,眼睜睜看着那把刀子紮進自己胸口。

咖啡店裏頓時響起尖叫,有人往外跑,帶翻了桌椅,灑落了咖啡。

王佑城盯着胸口的那把刀,大腦裏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疼痛,那種痛徹心扉、撕心裂肺的疼。血順着刀口流了下來,小溪一樣,流到名貴的西裝上。

王佑城抓住他的手,他的眼睛血紅,又往裏紮,直到刀子全部沒入,只留刀柄在外面。

王佑城悶哼一聲,他感覺周身的力氣都在離他遠去,頭頂的燈暗淡下來。

突然有人跑了過來,扭住男人的雙手,将他按在桌子上。

還有人扶住他的身體,問他怎麽樣,讓他堅持。

王佑城捂着胸口,翕動着嘴唇 ,“我要死了嗎?”

“你堅持住,已經叫過救護車了。”

“好,我堅持。”他還得為了兒子的事奔波,不能死。

童海望向被按在桌子上的男人,十分痛心,“為什麽?老費。”

男人正是費大豐,當年他主動要求偵辦唐萍案,童海心裏就有了一絲懷疑。可是費大豐是老警察,童海不想因為這麽一件事,就對他有看法。

唐萍案沒有偵破,費大豐說KTV的攝像頭壞了,也沒有目擊證人。童海雖然有疑問,依然相信了他。

蕭景赫找他商量布防的時候,他還同蕭景赫吵架,說他看不起二隊的人。

如今被啪啪打臉,費大豐同王佑城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落入耳中,他沒有辦法再信任他。

童海望着他,“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

費大豐的頭被按在桌面上,他看不到童海的表情,他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卻被人提前布局。

他看到阮晴,他知道了,是蕭景赫,童海想不到這麽多。

阮晴在給王佑城止血,費大豐那一刀正中心髒,他兇多吉少。

救護車的聲音傳來,很快車子停到門口,兩個人擡着擔架跑過來。又有兩個醫生過來,幾個人擡着王佑城上了擔架。

童海道:“我跟着救護車,你們把費大豐押回去,交由郭局處理。”

賀仲明給費大豐戴上手铐,押着他上了警車。

車裏有監聽設備,想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被他們聽到了。

“你們從什麽時候懷疑我的?”

阮晴瞥了他一眼,“在檔案上看到你名字的那刻。”

事情過去一年多了,阮晴去KTV還能找到線索,他卻一點兒都沒有找到,實在惹人懷疑。

他們在查黃欣的案同時,一直監視他的動向,直到他進了法醫室。

蕭景赫知道,收網的時候到了。

費大豐被押到警局,每個人看到他都惋惜地搖頭,還有幾年他就退休了,安安穩穩做到退休不好嗎,為什麽要整這麽一出。

費大豐由郭朝親自審理,童海做記錄。

費大豐耷拉着腦袋,雙手铐在審訊桌上。以往都是看犯人被铐在這個地方,如今卻成了自己。費大豐動了下手腕,手铐冰冷,挨到皮膚上一陣顫栗。

郭朝很痛心,“老費,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兒子想出國,我沒有錢,老婆整天在家裏唠叨,嫌我沒本事。從小孩子就沒上過幾個培訓班,成績不好只能自己學。人家的孩子找一對一老師補課,我們連上大課補習班的錢都沒有。

去年孩子想出國,自己争取了獎學金,就缺機票和生活費,如果我連這點錢都不給孩子,我還怎麽做人家父親!”

“你有困難可以提出來,我們想辦法解決。”

“你們能幫得了我一時,能幫得了我一世嗎?我想在家裏挺直腰杆,不想一直窩囊。”

“現在就不窩囊了?!”童海拍了下桌子,“你下半輩子要在監獄裏過了!”

費大豐笑起來,“從去年到現在,我老婆一直笑臉相迎,過了一年多舒坦日子,夠了。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是我故意說KTV的監控壞了,也是我删了唐萍案的證據,我認,我都認。”

郭朝站起身,“既然他都認,結案吧。”

……

王佑城由于心髒被刺穿,沒有挺到醫院,人就沒了。

王正廷沒了父親撐腰,全部承認了犯罪事實。

他在KTV見到唐萍才留意到她,原來竟是同個學校的。那天,他喝多了,本意是想找她玩玩,大家是同學嘛,聯絡下同學感情。

可是唐萍卻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好像他們是多麽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就她純潔高尚。

王正廷看不慣她的樣子,就跟KTV領班要了點料,放到了酒裏。在唐萍過來送果盤的時候,強迫她喝了下去。

“誰知道她這麽玩不起,竟然跳了樓。”王正廷不以為然,完全不覺得自己做的過份,“大家都是同學,私底下玩的瘋一點兒,有什麽不對嗎。”他聳聳肩。

阮晴恨不得給他兩巴掌,他已經爛到了骨子裏。

“葉佩佩和龐鳳婷的案子你有參與嗎?”

“沒有,都是哲偉自己幹的。”

他們三個本來就只是認識,有一次吃飯,碰巧坐到了一起。林哲偉說起自己的光榮事跡——他僅僅為了滿足個人的欲/望,就毀了兩個女生。王正廷大為震驚,他從小叛逆,卻沒有動過這方面的t心思。

他很好奇,特意接近林哲偉。由于王正廷家裏有錢,很快籠絡住兩人,經常帶他們出入酒吧、KTV,看到中意的姑娘,就上前搭讪。一拍即合的,就去酒店,不合眼的,就各走各的。

唐萍事件就是王正廷精/蟲上腦,幹出來的事,也是第一次三人合謀——張智超被強拉入夥,他們嘗到了刺激,這才又謀劃了黃欣案。

如果當初,費大豐不是私心作祟,放過了王正廷三人,就不會發生後面的案件。

唐萍案的證據被找回,跟王正廷三人的DNA做了同一認定,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三人被提起公訴。

唐萍和黃欣的死終于有了交代,宣判那日,唐母和黃母沖上宣判席,要打王正廷他們三個,被人拉開。

唐母和黃母抱頭痛哭,因為這些人渣,她們失去了最愛的女兒。

龐鳳婷特意跑來旁聽,她坐在葉佩佩身旁,她們等了一年,終于有了交代。

蕭景赫和阮晴也來了,他們坐在最後面,通過受害者的背影看向臺上。法官錘落下的那刻,他們相視一笑。

這,就是做警察的意義。

倆人悄悄離開,依然是蕭景赫開車,兩人沉默了許久,情緒在案子裏慢慢抽離。

蕭景赫打開舒緩的音樂,道:“結束了一件案子,還有另一件等着。”

她知道他說的是哪一件,“泥鳅那邊怎麽樣了?”

“跟着古小龍一起賭博呢,他跟我訴苦,再賭下去,他要傾家蕩産了。問我什麽時候收網,我讓他再等等,現在正好騰出手來處理。”

“安保隊長那邊呢?”

“他那邊可精彩了。”

安保隊長鄧浒已經結婚了,有兩個女兒,老婆孩子都在老家,他一個人在外面打工。

可他耐不住寂寞,找了個姘頭,就是簡世國報告的那個女人。那女人叫葛真真,也結過婚了,就是到現在還沒有孩子。老公在跑長途貨運,經常不在家。

葛真真在世創大樓附近的另一家寫字樓裏做客服主管,外出吃飯的時候,跟鄧浒認識了。一來二去的,倆人就好上了。

到現在都好了小半年了,倆人都很小心。微信記錄随聊随删,平常就在各自通訊錄的黑名單裏躺着,需要聯系的時候再放出來。

除了幾個跟鄧浒關系好的安保,沒人知道他們的事。

葛真真越來越依賴鄧浒,甚至在丈夫回來要求親熱的時候,斷然拒絕,她根本不想讓丈夫碰。

葛真真的丈夫馬立山起了疑心,謊稱要跑貨運,其實人沒有走,就在家附近蹲着。到了晚上,就見到葛真真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去了。

馬立山跟着她,許是跟的太近,被葛真真發現,葛真真跑到附近超市,逛了一圈就回去了。

馬立山沒有逮到人,恰好公司那邊有活,就去跑貨運了。

葛真真給他打視頻電話,确認他真的在跑貨運,趕緊去找鄧浒,告訴他馬立山起疑心了。

簡世國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葛真真和鄧浒纏綿了幾天,估摸着馬立山快回來了,葛真真就不再跟鄧浒聯系了,把他的電話拉黑,還主動跟馬立山親熱。

本來馬立山都已經要相信她了,看她這麽熱情,疑心又起來了。趁着葛真真睡着,查她的聊天記錄。

聊天記錄很幹淨,沒有跟男人聊天的痕跡。他就找微信聯系人,點進跟每個男人的聊天界面,有工作上的,也有客戶,聊的都是公事。

翻到鄧浒,鄧浒的頭像就是自己,站在一座瀑布前,笑容燦爛。

跟他的聊天界面是空白的。

馬立山只是随意的翻開鄧浒的朋友圈,最近的一個是在商場裏,拍的女裝店,配文是給老婆買件衣服。

馬立山看到那店的名字,突然想起櫃子裏,有一件同牌子的衣服。

馬立山立刻下床,打開衣櫃,那件衣服就靜靜地挂在那裏,還有新衣服的味道。他放大圖片,仔細尋找,找到了一件跟這件衣服一模一樣的。

馬立山去拿自己的手機,對着衣服,拍了一張照片。

第二天,趁着葛真真上班,馬立山去了商場,找到那家店,給售貨員出示照片。售貨員一看就認出來了,“這是我們家的衣服。”

馬立山佯裝驚訝,“是嗎?那太好了,我老婆剛買的,我不小心給她弄破了,我怕她生氣,想給她再買一件,還有嗎?”

“這個大衣白色賣的很快,前幾天最後一件被買走了,你要是買還得調貨。”

馬立山假裝無意地問道:“來買的也是夫妻嗎?”

“嗯,一男一女,那女的一穿上這件衣服就喜歡的不行,不想脫了,她老公就付了錢。”

“多少錢一件啊?”

馬立山走近,那裏挂着一款黑色的。

售貨員拿出标簽,“2688,現在有折扣,九折。”

九折也要不少錢啊,馬立山攥緊拳頭,這麽貴,眼都不眨就買下來,那個男人對她挺好啊。

馬立山拿出手機,給售貨員看照片,“來買衣服的是這個女的嗎?”

售貨員點頭,“是她!”忽然詫異地眨眨眼,感覺到不妙,那女的不是有老公嗎,這人是誰啊。

馬立山冷笑,“謝謝你啊。”他轉身就走。

售貨員:……

她好像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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