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射箭 會挽雕弓如滿月

第56章 射箭 會挽雕弓如滿月。

第二天, 姬芸被叫來天子王帳前興師問罪。

“朕讓你開解她,你就是這麽開解的?把那些陳年舊事告訴她?”

姬芸撇撇嘴,不以為意:“你都說是陳年舊事了, 有什麽不可說的?”

她論起大道理來一套又一套:“而且啊,皇兄你那一套不管用,你看都過多少年了, 小九的心還是沒被你打動,當年我走的時候, 你們是什麽樣, 現在還是什麽樣。感情上的事聽我的,準沒錯, 女兒家的心腸最軟了, 小九同樣也沒了娘, 把你的事一說,她自然能與你感同身受, 臉面有什麽要緊的, 你先博取她的同情, 讓她可憐你……”

在她的絮叨聲中,姬珩不由得想起昨晚的一些畫面。

只要他一旦開始說他自小就沒了爹娘, 身下的人就會一僵, 這時候無論提出多麽荒唐無理的要求,她都會答應。

被人可憐,好像也不是那麽糟糕的事。

他不禁勾了勾唇角。

姬芸在他眼前揮動手指:“皇兄, 你在聽麽?走什麽神呢?”

姬珩皺眉, 拍開她的手。

“沒什麽事便退下罷。”

“我怎麽沒事?我來找小九玩。”

她的目光朝帳篷裏窺探,可惜簾子遮擋得很嚴實,什麽也看不見。

“她在裏面麽?在幹什麽呢?”

“她在睡覺。”

“還在睡?”

姬芸咋舌, 擡頭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陽。

“這都什麽時辰了,還睡着,昨天半夜做賊去了……”

說着說着,作為已婚婦女并且已經有了三個孩子的姬芸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臉頰迅速變得滾燙起來。

不是罷……難道是一晚上沒睡?

這苦肉計的效果也太立竿見影了。

姬珩看了她一眼,撩起簾子進帳篷裏去了。

姬芸在他背後兇巴巴地揮舞起拳頭:“卸磨殺驢,過河拆橋,說的就是你!”

想不到,她才得意了沒幾天,就又被姬珩傳喚了,而這次連她都感到理虧。

起因是這幾日部落裏的人天天都會出去圍獵,深秋時節,動物們都吃得膘肥體壯,好應付即将到來的冬季,看着丈夫打獵帶回來的一堆獵物,姬芸眼紅不已,她也好想去圍獵啊。

草原上的人從小在馬背上長大,以射獵為生,連她剛滿三歲的兒子昨日都帶回來一只灰兔子,說要送給妹妹當寵物。而她只能留在營地裏陪婉瑛聊天,不是說這樣不好,只是她實在是手癢。

“你要是會騎馬就好了。”

某一天,她懷裏抱着小女兒,坐在篝火旁無聊得昏昏欲睡,險些将孩子摔進火裏。幸虧旁邊的婉瑛伸手接了一下,她打個激靈,對着婉瑛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原本只是随口一說,沒想到婉瑛主動問她:“騎馬是什麽感覺?”

說到這個,姬芸可就不困了,神采奕奕地說:“開心。騎在馬背上的時候,你可以頭腦空空,什麽也不用想,只用握着缰繩,催動着馬兒往前面跑就行了。而且你看這四海草原,荒無人煙,牛羊比人還多,四通八達,随你往哪個方向去。天地廣闊無垠,沒有盡頭,風吹在臉上,都是自由的,我第一回騎馬跑在草原上的時候,小九,我就知道我來對地方了。”

“自由……”

婉瑛反複揣摩着這兩個字,擡頭笑了:“那你教我罷,我也想騎馬,看看自由是什麽樣的感覺。”

姬珩:“……”

姬芸心虛地捂着臉,透過手指縫隙看他:“你不要再盯着我了,臉都要被你盯穿了。”

姬珩瞪了她一眼,轉身進去。

婉瑛要學騎馬,他不好勸阻,畢竟這是正經事,他只能另辟蹊徑。

“朕教你。”

婉瑛搖搖頭:“幼儀會教我。”

“怎麽?你認為朕教不好你?”姬珩頓時就不高興了,“朕的騎射功夫也不差,況且,你讀書認字還是朕教會的呢。”

婉瑛詫異地擡起眼睛:“陛下有空麽?”

作為名義上的天可汗,草原的共主,他每日是要升帳議事的,大到部落聯姻、紛争調停,小到誰家丢了幾頭牛羊這樣的雞毛蒜皮,也要他來處理,忙起來的時候從清晨議到日暮,王帳裏吵吵嚷嚷個不停。

婉瑛有時覺得他确實是厲害,能将不同利益的種族建立成一個聯盟,要知道草原就這麽大,你占了我的地,那我的牛羊就沒處吃草,各部之間利益沖突,時常展開紛争,你搶奪我,我劫掠你,鬧得最兇的時候,往往是漢人吃虧,那些在部落戰争中失敗的弱者被搶走了栖息地,就會越過邊境線來搶奪漢人的糧食和財物,老百姓稱之為“打草谷”。

如果說這些蠻族降服在大楚鐵蹄之下,靠的是将士齊心協力作戰和大楚立國以來強悍的軍事實力,并不僅僅是皇帝的一人之功,但他在戰争過後,卻能将散亂的五胡以古盟的形式凝聚成一個整體,強者打壓,弱者扶持,讓那些野蠻強悍的塞外之人乖乖聽話,不敢私自發動戰争,就這樣維持了數年的太平,這就完全依靠的是他個人的聰明才智與政治手腕了,講求制衡的帝王之術,他實在是利用到了極致。

對于天下人來說,他确實是個賢明的君王,如果不是橫亘在他們之間的那些往事,自己甚至有可能會崇拜他,有時婉瑛會這樣想。

姬珩想了想,自己确實沒那工夫,也就不勉強了,只能對她說:“小心別摔着,從馬背上摔下來不是小事。”

婉瑛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她難得起了一個大早,穿好姬芸送來的騎裝,又拿上配套的馬鞭,整頓好裝束就準備出發。路過一座帳篷時,卻被門口的呂堅叫住。

“娘娘,且等一等,陛下有話對您說。”

婉瑛朝他身後的帳篷瞄了一眼,有些躊躇,捏了捏手中鞭子。

“幼儀還在等着我。”

呂堅笑呵呵道:“陛下正在議事,奴才進去通傳一聲。”

婉瑛便在原地百無聊賴地等着,聽見帳篷後不時傳來幾句高聲喧嘩,叽裏咕嚕的,不知是哪族的語言,聽上去像在吵架。

其實第一日來的時候,姬珩是在他們休息的王帳中議事的。帳篷可不分什麽外間內間,起居休息都在一處,只在中間隔了扇屏風。婉瑛睡得正熟時,被吵架聲鬧醒,心情很煩躁,因為意識也不清醒,随手抓了個枕頭丢過去。也不知道是丢中了誰,屏風那頭瞬間安靜了,她這才重新睡過去。

後來姬珩另外找了座帳篷議事,也吵不到她睡覺了,但此刻她聽着帳篷裏那亂成一鍋粥的吵嚷聲,心裏想,皇帝最讨厭吵鬧,真不知道裏面的他會是什麽表情。

說曹操,曹操到,正這樣想着,他就撩簾出來了,距離呂堅進去傳話,恐怕還沒有打個噴嚏的工夫。

婉瑛不自覺站直,乖乖等着他的訓話,誰知他卻牽起她握着馬鞭的手。

“走罷,去看看你的馬。”

她的馬是驸馬完顏希親自挑的,聽說他愛馬成癡,自小在馬廄中睡着長大,是草原上知名的相馬專家,與姬芸倒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他給婉瑛挑了一匹脾氣極溫馴的小馬駒,個頭也不高,剛好夠婉瑛爬上去。

他們過去的時候,姬芸正在給馬喂草料吃。

姬珩細致地檢查了馬鞍、馬镫和缰繩,确認沒有安全隐患之後,這才轉頭囑咐姬芸:“要教就好好教,出了事,朕唯你是問。”

“放心罷,”姬芸舉起三根手指頭發誓,“我摔了自己也不會摔了她的。”

她的話在姬珩這裏沒有半點可信度。

鑒于他這番态度,在接下來的教學活動中,姬芸果真前所未有的小心謹慎。第一天,連馬背都沒讓婉瑛上,論起道理來還頭頭是道,說什麽不急着上馬,要先跟馬兒親近親近,培養一番感情。

所以婉瑛第一天只是和她牽着馬在草原上溜達了一番,什麽也沒學成。

教的人雖然散漫,但婉瑛這個學生的态度還是很積極,甚至一改愛睡懶覺的習慣,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床,牽着她的小馬駒出去溜。

姬珩見了就搖頭,當年教她讀書要是有這個勁頭,說不定能才高八鬥。

由于太過勤奮,她的大腿根很快被磨破了,那裏的皮膚本就嬌嫩,怎麽禁得起成千上萬次的摩擦。

夜晚姬珩替她塗藥,清涼的藥膏沾上傷口,疼得她一直抽氣。

姬珩看一眼她皺着的眉頭,有些不滿:“明天別學了,你不是這塊料。再這樣下去,連路都走不了。”

話雖然說得難聽,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

婉瑛的眼淚在眼眶內打轉,卻說:“不……不能半途而廢。嘶,輕……輕點兒。”

她抓住腿間那只粗糙的手腕,眉尖蹙起,眼圈泛紅,似哭非哭地說:“疼。”

“……”

姬珩都給氣笑了,放下藥膏,拍了拍她的臀部。

“今晚光着睡罷。”

說罷又看了身下一眼,苦笑道:“你這是折騰自己還是折騰朕?”

沒有回應。

擡頭一看,榻上的人竟然已經蒙着被子睡着了。

*

一連過了一個多月,草原上的日子過得平淡且悠閑。

姬珩每天的日常便是和各族酋長在帳子裏議事,時不時地去山林裏打獵,帶回一堆獵物。而婉瑛則跟着姬芸學騎馬,每天雷打不動,早出晚歸。

偶爾他也會過來觀摩她的學習成果,看着她手足并用地爬上馬背,笨拙地挽着缰繩,還不會控制方向,小馬駒在原地打轉,而一旁的姬芸暴躁抱頭,生無可戀,她就算教根木頭也該學會了。

姬珩面上平靜無波,私下裏卻跟呂堅笑着說:“小十六也有被氣得跳腳的一天。”

事實證明,沒有一定的耐心,是教不好婉瑛的。

婉瑛也承認自己是個笨人,學會一樣東西,需要很久,可是勤能補拙,笨人有笨人的方法,漸漸地,她克服了內心的恐懼,能似模似樣地騎在馬背上了。

這日天色晴好,敕勒川召開了射獵大會,比賽不僅有射箭、摔跤,還有賽馬,勝出者能向天子讨要獎賞,各族青年們都踴躍參與。

在射箭這一項比賽中,令人感到意外的是,皇帝竟然也參加了。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都多少年沒下過場了。”

連姬芸都震驚了。

婉瑛忍不住問:“陛下會射箭嗎?”

姬芸笑看她一眼:“這你就放心罷,皇兄射技百步穿楊,與人比試從未輸過。”

但他面臨的對手畢竟是從小以射獵為生的塞外胡族,婉瑛有點懷疑這話的真實性,可當她看見一身胡服的皇帝從容進入靶場時,想法卻不得不變了。

比賽分為步射和馳射,步射便是站在原地靜止不動射靶,馳射的要求更高一些,要騎在馬背上射箭,考驗的是手眼協調的能力,這在戰場上是一項很重要的本領,畢竟敵人可不會傻站着讓你射中。

他在步射時射出十箭,全都例無虛發,引來陣陣喝彩。

到了馳射時,他騎在奔馳的馬背上,并不只是射箭就可以了,其他騎手會前來幹擾,這也是比賽默認的規則,演練的是戰場上最真實的情況,大概也是存了一較高下的意思。

幾個騎手像事先約定好的那樣,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将他圍在垓心。

姬珩文武兼修,是真刀實槍上過戰場的皇帝,騎術并不比這些胡人差。只見他肩負長弓,單手控缰縱馬突圍,胯.下戰馬似與他心意相通,随着他東奔西突,越過層層圍堵。

正要挽弓射箭時,一個漢子縱馬朝他直奔而來,他若不避,奔馬勢必撞上,他若避開,這一箭注定是要脫靶的了。

其場面之驚險刺激讓人忍不住為他捏了把汗,連姬芸都情不自禁半擡起身子,輕輕“啊”了一聲。

衆人都以為他會先撥轉馬頭,可他卻松開了缰繩,順勢挽起那把八石重的硬弓,将弓弦拉到最滿,看也不看箭靶,手指一松,連坐在看臺上的婉瑛都依稀聽到了箭矢破空聲響,只見三枚連珠箭嗖嗖疾射而去,全中靶心,尾羽顫動不止,可見臂力之強。

這時他與那名騎手的距離已到了毫末之間,他迅速緊勒缰繩,以千鈞一發的角度與對方擦肩而過,這一切只發生在轉瞬之間,動作卻潇灑漂亮得很,充分證明了他精湛的騎術、箭術與臨危不懼的能力。

賽場上靜滞片刻,突然爆發出鋪天蓋地的歡呼聲,姬珩騎在馬上,神情淡淡地收了長弓,往婉瑛的方向瞟了一眼。

婉瑛還陷在那三支箭的餘威裏,對上他看來的視線,有些不明所以。

姬芸卻懂了,笑道:“孔雀開屏了。”

之後的比賽,姬珩沒有再參加,他本來只是熱熱身,并不是真的要跟一群毛頭小夥子較量。最後的勝出者是鮮卑拓跋部的一名年輕人,他提出的心願是要鹽。

塞外獲取鹽的方式還停留在從鹽池或岩壁中提取天然鹽分的原始手段上,沒有經過溶解和過濾,這樣的鹽不僅難吃,還帶有毒素,人吃了會生病,所以塞外各族一直是向中原的鹽商買鹽。

大楚掌握最先進的制鹽技術,實行食鹽專賣,這是立國之本,不可以洩漏,但給鹽是沒有問題的,姬珩允諾來年賜予他們部落一千斤食鹽,鮮卑人喜不自勝地走了。

一場比賽看得心滿意足,姬芸嚼着風幹的牛肉,扭頭沖婉瑛笑道:“明天還有賽馬,我也會下場。”

婉瑛好奇地問:“女子也能參加嗎?”

“當然,塞外騎手不分男女,只有騎得好與不好,贏了的人還能讓皇兄滿足一個心願呢,所以賽事還挺激烈的,到時你來看——”

說到這裏,姬芸戛然而止,發覺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

因為她看見了對面婉瑛驟然發亮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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