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恐怖游輪(完)
第45章 恐怖游輪(完)
“你為什麽要急着殺我呢?”
何嶼菩腹部微卷, 雙腿一屈一伸,不緊不慢地游到了阿裏斯蒂德的身邊,擡起手捏了捏它的下巴, 唇角勾着點撩意:“你不是很喜歡我嗎?”
以他對阿裏斯蒂德的了解, 對方絕對不是第一次作惡了,不然也不會淪為被神詛咒的怪煞, 既然是被詛咒的怪煞,那麽就有殺死它的辦法。
而這個辦法謝璟言在此之前已經再三暗示過他了, 何嶼菩要是再不知道就不禮貌了。
現在輪船已經開近了人魚領域, 完成了殺死阿裏斯蒂德的必要條件之一,接下來只需要阿裏斯蒂德承認“愛”他就可以。
阿裏斯蒂德并不接他的套,用獠牙刺破舌尖,費力地抵禦着來自何嶼菩的魅惑, 咬牙切齒道:“我不愛你, 我只是喜歡你的臉, 像喜歡珠寶一樣。”
它這點小動作自然沒有躲過何嶼菩的眼睛,只見何嶼菩挑起漂亮的眼尾, 不輕不重地看了眼謝璟言。
也是奇怪,二人只相識了兩個副本, 又是以仇敵的身份相處,而現在, 何嶼菩只需一個眼神, 就能讓謝璟言明白他的用意。
默契得有些不可思議。
謝璟言捂着不停滲血的傷口,用三棱/軍刺往阿裏斯蒂德的肩膀狠狠地來了一擊,試圖讓對方失血過多降低精神值, 無法抵抗魅惑。
阿裏斯蒂德悶哼一聲, 感受着身體在不停地失去血液, 又重新愈合的巨痛感,閉上眼睛重複道:“不過是個稍有姿色的人類,也敢貪圖人魚族的愛,真是......”
“渺小卑劣!”
它像是在警告何嶼菩別想蠱惑自己,又像是在提醒自己維持清醒,不要着了這個人類的道。
何嶼菩并不把它的話放在心上,而是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抵在了阿裏斯蒂德的唇邊:“阿裏斯蒂德,聽從你的內心,你是愛我的。”
他的眼神直視着阿裏斯蒂德,指尖不停地往下滑,掠過對方微微顫抖的喉結,又順着薄涼的鱗片,停在了阿裏斯蒂德的心髒前,感受那藏于皮肉之下的跳動。
阿裏斯蒂德被年輕船長指尖掠過的地方,像是着了火,原本冰冷的皮膚也跟着炙熱了起來,胸膛起伏,眼底帶着點難以言說的暗湧。
何嶼菩看着對方反應,唇角勾着些嘲弄的意味,指着對方的心髒輕笑道:“可它在為我而跳動,不是嗎?”
阿裏斯蒂德:“......”
何嶼菩手指微頓,再次掠過謝璟言一眼,眼神的意味很明顯:好像還殘存點意識,我搞不定,再打一頓。
謝璟言無奈地嘆了口氣,勾着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繼續替這不靠譜的新人收拾爛攤子。
他手腕微屈,直接掌機阿裏斯蒂德眼睛,單手鉗住它的脖頸,往地上狠狠摔去。
而後拎起海藻般的長發,将阿裏斯蒂德整個身子拉起來,腰部帶動整個身子的力量,用膝蓋直擊對方的頭顱造成沖擊。
謝璟言是S級身體素質面板,空手白刃所造成的傷害,不亞于D級道具。
再加上阿裏斯蒂德本就是重傷狀态,即使進入了領域,身體恢複能力上升,但在謝璟言可怖的實力面前仍是毫無還手之力,被打得連悶哼聲都叫喚不出來。
它冰冷的血液從傷口迸出,濺在何嶼菩白皙無害的臉上,讓這個年輕船長看上去像是沾染鮮血的神像,神聖而殘忍。
謝璟言将喘息微弱的阿裏斯蒂德轉過身來,用手臂壓迫對方喉嚨,膝蓋抵在它的魚尾上,讓這人魚之王不得不以仰視狀态對視何嶼菩。
阿裏斯蒂德呼吸有片刻的停滞,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但利銳的璞爪仍然依靠本能,往它察覺到危險任務的心髒刺去。
而就在這時,恰逢微弱的光越過透明玻璃,毫無征兆地落在何嶼菩背後。
于是在阿裏斯蒂德眼中,這位貌美的年輕船長逆着光影,在無數殘屍枯骨中,朝它伸出白皙的手。
何嶼菩的發絲于海水中微蕩發光,指尖溫柔地觸上它的利爪,續而撫摸上了阿裏斯蒂德的腦袋。
沒有帶一絲厭惡害怕,更像是來自神的憐憫。
“阿裏斯蒂德,承認愛我,是你贖罪的開始。”
何嶼菩長睫輕垂,輪廓帶着神的聖潔:“你想當個好孩子的,不是嗎?”
在魅惑技能的加持下,阿裏斯蒂德與謝璟言的注意力都在他瑰麗的面容上,全然沒有注意到何嶼菩的手在微微顫抖。
何嶼菩心髒疼得幾乎停滞呼吸,額角泌出薄汗。半透明鱗片下的脈搏變得猩紅,血液逆着流,像是受了某種詛咒一樣。
“神”察覺到他在扮演自己,感受到了冒犯,已經有些生氣了。
但即使如此,何嶼菩也不能停下,這次機會占據天時地利和,若是錯過了,他再不可能蠱惑阿裏斯蒂德。
何嶼菩幹脆孤注一擲。
他不動神色地垂下眼眸與阿裏斯蒂德對視,施恩般地撩了下對方的下巴:“聽話。”
【阿裏斯蒂德精神值下降至極點,魅惑技能加強50%】
【目标人物将無條件認同玩家的觀點。】
阿裏斯蒂德周身的敵意逐漸消失,伸手在何嶼菩白皙的臉上撫摸,眼神是難得的溫柔,像是在對待絕無僅有的易碎珠寶。
“你說得對,沒有一個妖族會拒絕愛神。”
“我愛你。”
它的話語剛落,輪船外雷鳴狂響,狂肆的海風吹得船身搖晃,原本晴朗的天空頓時浮現壓迫性極強的陰霾。
阿裏斯蒂德眼神頓時如同一潭死水,身軀的鱗片從上往下以此卸落,在水中淪為泡沫。
謝璟言早就等候多時,手握□□劃破對方的皮膚,放出冰冷刺骨的鮮血。
阿裏斯蒂德的血液在海水中散開,包裹住泡沫,往謝璟言周身聚集,化成光點湧入心髒。
何嶼菩的詛咒在阿裏斯蒂德承認的瞬間,也跟着消散,但他此刻的脈搏依舊生疼,腦海中的意識在不斷下沉,連着思考都困難。
他捂住疼得最厲害的手腕,無聲無息地掀起眼皮,收緊的指骨關節在白皙的皮膚下落下紅痕。
何嶼菩瑰麗的魚鳍煽動不止,像是在掙紮着什麽,他無比清晰地知道,自己被人魚的低咛蠱惑了。
他擡眸,透過海水看向謝璟言,對方的面容模糊波動,但能隐隐看見唇角的弧度。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阿裏斯蒂德選擇了跟謝璟言聯手,畢竟,在它的認知裏,伴侶必須給死去的配偶陪葬。
阿裏斯蒂用低咛不斷打亂何嶼菩的呼吸節奏,最後讓他死于窒息。
這種手段是悄無聲息的,系統根本無法察覺,自然也無法判斷身為狗牌的謝璟言正在對主人見死不救,從而進行懲戒。
若不是何嶼菩已經接連中了好幾次同樣的招數,恐怕也察覺不出異樣。
只會覺得這是扮演“神”後,真神降在他身上的詛咒。
何嶼菩眼神逐漸變冷,心無旁念地看着坐享其成的謝璟言,将手伸向阿裏斯蒂德。
環境中的人類做什麽都是有可能的,于是面前兩人只是将視線落在他白皙的手上,并不加以防備。
他們并不認為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能躲過阿裏斯蒂德的蠱惑,畢竟人魚之王能力相當于是C級副本的boss。
但他們算錯了一點,何嶼菩的個人技能并不是煽動性的靈言,而是與阿裏斯蒂德極為相似的魅惑。
一個靠相貌,一個靠聲音。
于是何嶼菩在兩人稍微探究的視線中,眨了眨眼,指尖抵上阿裏斯蒂德的脖頸,摩挲着光滑鋒利的鱗片,而後指骨關節毫無征兆地收緊。
謝璟言瞳孔微縮,像是意識到了何嶼菩在做什麽,伸手就要鉗住上他的手腕。
但為時已晚,何嶼菩已經扭斷了阿裏斯蒂德的脖子,親自中斷自己的魅惑。
何嶼菩猛然吐了口血,手指失力松開了阿裏斯蒂德的屍體,捂着心髒短促地呼吸着,若不是在水中有阻力撐着,早就已經狠狠地跌倒在地。
阿裏斯蒂德眼底的怨恨不見了,只剩一潭死水,剩下的鱗片與屍體也化成了泡沫,只不過這次沒有飄向謝璟言,而是彙聚在何嶼菩胸前,化成光影融入他的身體。
其他人魚親眼看着王被這個轉化到一半的人類掐死,心中不由地浮起生理性的恐懼,全都落荒而逃,遠離這艘游輪。
何嶼菩唇角沾着點血,見了這情形,頓了下,不自覺地擡頭看向謝璟言:“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乖小狗。”
他将“乖”字咬得極重,話語裏的危險氣息呼之欲出,分明是記着謝璟言袖手旁觀的賬。
但由于先前何嶼菩的體力消耗得太狠,又受了點傷,此刻眼角鼻尖微紅,藍眸在海水中像是蒙了層霧,挑釁的信號非但沒有傳達出去,反而是讓人見了心生憐憫。
“不錯。”
謝璟言看着最後一抹光點進入何嶼菩的胸腔,漫不經心地将三棱/軍刺收起來,神色平穩,并不在意何嶼菩的挑釁:“作為新人,能在我的視線下奪取獵物,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你已經比那些在副本裏抱團的廢物強多了。”
“但也就僅此而已,不過是一場搏鬥而已,你就已經暴露了技能類型跟短板。”
他輕蔑地鉗住對方的臉,步步前進,逼着何嶼菩後退:“投機取巧、邪門歪道,也就是運氣好,能讓你活着走到第二個副本來見我。”
“太依賴個人技能可不是一件好事,我親愛的主人。”
謝璟言把他抵在牆上,單手将他柔軟的面容捏到變形,俯身覆在對方耳旁,氣息極沉:“只是這種程度,是沒辦法殺死我的。”
他的掌心落下溫潤的觸覺,只見這個狼狽的船長舔抵了下他的皮膚,海水的波朝随着對方的吐字而擊打在謝璟言的掌心上。
麻癢、短促、帶着絕對挑釁的撩意。
謝璟言眼神微暗,緩慢地将手收回,毫無征兆地松開對何嶼菩的束縛。
“是嗎?”
何嶼菩體力已經耗盡,長腿抵着地面往下滑,頭倚在牆壁上。
他仰着頭,看向謝璟言,語氣帶着殺意與嚣張:“我們下次游戲見,到時候再看看,究竟是你死,還是我亡。”
謝璟言微微蹙眉,似乎是不明白掌心被觸及的地方有些發熱就算了,怎麽連心髒跳動都有些紊亂,對方分明沒有用任何道具跟技能。
他不明白,也懶得去明白,垂眸看着失力的何嶼菩:“還是先想想怎麽活下去吧。”
謝璟言環着手看向何嶼菩,身形逐漸透明,而後消失在整個駕駛艙。
何嶼菩喉嚨滾了下,掀起眼皮,不悅地看向謝璟言離開的方向。
對方說得對,他當下太依賴“魅惑”這個技能的存在了,只要遇到難題,這個技能就是何嶼菩的首選。
他的個人技能存在很大的短板,只要敵人的精神值夠強,或者魅惑手段高于他,那麽魅惑技能将是百分百失敗。
它能讓何嶼菩以很大的存活率度過前期的副本,但要是後期副本仍舊過分依賴技能,等待他的只有思路一條。
何嶼菩瞥了眼系統,見着直播間被磁場影響而屏蔽,于是調動系統頁面,用積分買了點道具治療傷口。
他的傷口主要是由謝璟言的三棱/軍刺所造成,沒有阿裏斯蒂德那麽恐怖的負面和控制效果,比較好治療。
何嶼菩花13226積分買了兩顆補血膠囊吞下,又花了533積分買了繃帶給傷口纏上,等到血條框不再減少時,才扶着牆站起來。
他看了眼懸浮頁面,人魚眼淚只剩下十幾分鐘分鐘左右,再在這個地方耗下去也沒有意義。
何嶼菩的視線落在主控臺的屏幕上,巨大的熒幕顯示着輪船距離冰山僅有十公裏,大抵只需十一分鐘左右,就會以超高的速度撞上去,整艘船四分五裂。
他的餘光落在主控臺的身後,那是船長曾經的觀景房,如今玻璃破損,海水正通過這個渠道不斷地往維斯亞納渡進來。
種種跡象都在提醒何嶼菩一個事實——改不改輪船的方向已經無所謂了,結局已定。
何嶼菩眸色暗了幾分,視線落在主控臺半晌,才轉身離開駕駛艙,通過“嘎吱”作響的電梯,從負一層回到一層。
随着電梯門打開,那堆曾阻擋過何嶼菩前行的屍首,依舊堆積在電梯口前,沒有任何移動的痕跡。
畢竟,以後再也不會有員工來打掃了。
何嶼菩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被困在維斯亞納的事實就像是懸在心上的刀,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何嶼菩拖着濕漉漉的身軀,往輪船最豪華的賭博大廳走去。
整艘輪船寂靜得詭異,再也沒有玩家下注時肆意的吶喊,也沒有NPC穿梭在各個場所的身影,只剩下他,以及不知所蹤的謝璟言。
原主的記憶不斷襲來,何嶼菩垂下眼眸,沒說話,安靜地走向賭博大廳。
這曾是他金碧輝煌的輪船,如今走道上中盡是留有餘溫的屍體,飄散着腥臭的血腥味,讓人心生惡寒。
不複往日奢靡。
何嶼菩安靜地走在路上,推開賭博大廳的門,入目盡是支離破碎的酒杯散落在地,紅酒跟鮮血混雜在一起,紅得觸目驚心。
星空頂上的羊皮吊燈毫無征兆地掉落下來,伴随着一聲巨響,被砸中的桌子頓時四分五裂,玻璃碎片飛濺,甚至劃傷了何嶼菩瑰麗的面容。
輪船失守得事實血淋淋地擺在他面前,不斷微閃的身份卡透過大腦皮層,将原船長絕望原封不動地傳遞給何嶼菩,
推門的動作僵住,他白皙纖細的手停留在空中,久久不動。
【警告!】
【警告!】
【現在是輪船沉沒預警,維斯亞納的能量即将損耗到底,為了您的人身安全,請注意聽從輪船工作人員指揮,有序離開賭博大廳,到達甲板乘坐救生艇離開。】
【輪船距離能量耗盡還有1分鐘。】
【請各位客人抓緊時間,有序離開賭博大廳。】
冰冷的系統聲并沒有從懸浮液面中傳來,而是出現在賭博大廳的隐藏廣播上,像在對維斯亞納做最後的結局。
何嶼菩頓了下,餘光中看見不遠處殘缺的屍體,那是維斯亞納的侍者。
他深吸了口氣,不斷地提醒自己,這人只是系統編造出來的一段數據,指不定哪個副本裏還有侍者的複制體。
但當何嶼菩回過神來時,他已經屈下身子,單膝跪在屍體面前,伸手覆上了對方的面容。
溫柔、堅定地幫他合上眼。
船身劇烈地颠簸了下,懸浮頁面的直播間被重新打開,何嶼菩對屍體之間的所作所為,清晰無比地投映在懸浮頁面上。
[好盡職的船長,這個閉站劇情看得我好難受qvq]
[......啊,什麽情況,怎麽就閉站劇情了,他不是游走NPC嗎?]
[所以這個游走性NPC存在的意義是什麽,不會是單純的程序運行錯誤吧?]
[有很大的可能性,畢竟這幾年來系統的bug越來越多了,新人玩家也在不停增加,明明以前都是增加的新人人數都是固定的。]
[游走型NPC,吹得那麽牛逼,還不是被欺詐師給整死了,系統不行就別上桌吃飯,本來還挺期待他成長起來跟欺詐師對抗的。]
何嶼菩邊幫屍體整理好遺容,邊重新思考整個事件的走向。
謝璟言以入侵者的身份修改了輪船的方向後,讓怪物人魚抓住機會上船作惡。
他犯下了滔天大罪,不僅沒有收斂,還殺了何嶼菩原本的小狗“燕叁”,強行奪取了對方的身份牌。
并且利用系統在玩家接管身份牌之後會置換其他人記憶的漏洞,成功地瞞過了所有人,以小狗的身份潛伏在何嶼菩身旁,控制性地引誘阿裏斯蒂德接近對方。
謝璟言利用身份騙了何嶼菩,還奪取了維斯亞納之鑰,甚至是三番兩次地想置他于死地。
事到如今,竟然還要讓他把維斯亞納拱手相讓?
何嶼菩想到這裏,纖長的睫毛輕顫,唇角勾了點笑意,而後弧度越來越大,最後竟是笑出了聲。
這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嘲諷的玩笑。
何嶼菩用指腹碾去眼角笑出的淚痕,看了眼懸浮頁面不斷倒數的【人魚眼淚】以及身上的魚鱗,心中浮現了個極為瘋狂的決策。
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謝璟言手中有意無意地懸着三棱/軍刺,孤身坐在四樓的窗臺,無聲地往下看,似乎想理解何嶼菩又正在做些什麽。
只見這位年輕的船長步伐穩重地走到甲板上,伸手打開圍欄,盯着下面的海水出神,若有所思。
何嶼菩的聲音不大,但卻異常清澈,因而謝璟言能輕而易舉地聽清對方說的每一個字。
“維斯亞納是從父母手中繼承過來的遺産,從我成年的那天開始,我就是它新生的主人。”
“但我沒能守住它,讓它落得沉沒深海的命運。”
......
謝璟言蹙了下眉,身軀也微微朝着何嶼菩的方向側去,察覺到了這番話的走向似乎哪裏不太對勁。
果然,在下一刻,只見何嶼菩轉過身,月光般的發絲在風中張揚,于風中朝着他微笑:“既然如此,那我存在的意義也不複存在,不如就此葬身于海底,算是給維斯亞納陪葬了。”
謝璟言瞳孔微縮,瞬間明白這個年輕船長的意圖,但為時已晚,對方已經在他的視線中墜入海底。
對方當着他的面跳海,就是想利用身份卡對他的牽制,逼着謝璟言來見他。
謝璟言此刻想走也來不及了,懸浮頁面身份卡陡然發紅,“燕叁”的本能逼迫他跳下海去救自己的主人。
謝璟言有些不悅地掀起眼皮,周身的氣壓變得極低,帶着令人恐懼的威懾感。
但懸浮頁面這段程序沒有人類的情感,全然沒有害怕,反而是綁定身法卡越來越紅,似乎是在威脅謝璟言,只要他敢不去,自己就當即自爆。
還有五六分鐘就是謝璟言奪取維斯亞納的時刻,他現在還不能失去身份卡,否則将前功盡棄。
他在窗臺上身形一翻,直接紮進水中,明知這是船長的計策,但還是不得不去救他。
冰冷刺骨的海水蔓延過全身,謝璟言依照重力的作用還在不斷往下沉,他在水中無聲睜開眼睛,往何嶼菩跳下的地方看去。
只見白發美人的身形還在不停地往下墜,似乎是要堕入海底無盡的黑暗洞窟之中,只是對方唇角還勾着點笑,清澈的藍眸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在引誘謝璟言前來。
謝璟言微眯了下眼,漆黑的眼神深沉,帶着股壓迫人的勁,腰身一屈就往何嶼菩的方向游去。
他兩三下就游到了何嶼菩的面前,拉着對方的手就要往上浮去。
不料這個肆意妄為的年輕船長不輕不重地甩開了他的手,指尖勾着他的領帶道,似是興師問罪:“你一直默許阿裏斯蒂德在接近我,是嗎?”
“只是後來才發現,人魚族一旦标記配後,實力會大幅度增強,強悍到你難以招架,所以才收手。”
“如果那時候我沒扭斷阿裏斯蒂德的脖子強行中斷技能,你現在應該一個阻礙的對手都沒有。”
“很遺憾吧,一個占據天時地利和的機會,就這麽葬送在一個普通人類身上。”
“是又怎樣。”
謝璟言睨着他,眸底升了點不耐的殺意:“你現在想得再清楚也沒用,結局已定,別做無所謂的掙紮。”
“姿态真是,難看至極。”
他皺着眉,以為何嶼菩是要像其他玩家一樣在瀕死前不折手段地掙紮,心中有些不屑。
還以為這個新人會有點骨氣。
何嶼菩低笑了聲,語氣夾雜着出乎意料的平靜:“說這些怎麽會沒用呢,起碼已經拖延到了時間。”
謝璟言微微蹙眉,擡頭看去,只見海底下無盡的黑淵不知何時出現了不少異常明顯的綠黃色熒光點。
那是他在駕駛艙為了更好地确定人魚怪物的位置,特地在它們身上做的标記。
此刻這些熒綠色的光點似乎萦繞成了一個圈,在朝着他們所在的位置不斷縮進,恍惚看去,像是看見了片璀璨的星河,漂亮得不可思議。
但同時也印證了一件事,底下有無數的怪物人魚正朝着他們全速靠近。
“你想用這種辦法與我同歸于盡?”
謝璟言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周身的氣壓卻是沉了許多,語氣讓人心驚膽戰。
他原本以為這個新人會聰明點的,會跟那些蝼蟻般的玩家不一樣,但對方瀕死前的一系列操作,實在是讓他失望。
謝璟言骨節分明的手握緊三棱/軍刺,另一只手的手指抵在對方的大動脈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似是警告:“你知道的,這些雜碎人魚根本殺不死我。”
“噓,我沒打算讓他們殺你,畢竟你是我最疼的小狗。”
何嶼菩的脖頸被摩挲得有些癢,克制不住地往後躲了下,落下了極輕的一聲笑,:“我如今已經被同化得差不多了。”
“阿裏斯蒂德死去了,你猜,他們的空出來的王位,應該由誰繼承?”
何嶼菩刻意展露出自己半透明的鱗片,任由它們在微弱的光中變幻,漂亮得像是穿了件華麗的紗衣。
謝璟言眼神暗了幾分:“不可能,你轉換得并不完全,他們不會承認你是他們的新王。”
“是,我轉換得不完全,調動不了他們。”
何嶼菩任由對方肆無忌憚地打量,唇角帶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沾染上嘲弄的意味:“可是,你不是早就清楚我的底牌是什麽了嗎?”
“如你所想,如你所願。”
他的笑分明是溫和的,此刻竟然如同鈍刀,劈開了脆弱的皮膚,将寒意滲入骨髓,帶着少許瘋狂。
何嶼菩皮膚白皙如雪,俊美的五官在魅惑的加成下更為精致,此刻懶洋洋地擡着眸子,長睫微掩,就像是藏于深海中的月亮。
他只需站在那裏,就能讓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仿佛全世界的目光就理應凝聚在他身上。
【系統進行鑒定,技能點數為5,随機骰子點數為3(3<5)】
【玩家成功使用技能——初級魅惑】
與此同時,維斯亞納的能量已經徹底耗盡了,船身由于慣性向前俯沖,海水争先恐後地蔓延入船艙,整艘輪船慢慢地往海水中沉。
何嶼菩的聲音清澈,如同深海中的剔透玉石,帶着點誘人的撩意:“去吧,我親愛的子民們。”
海底不斷起伏的鳴叫聲似乎像是海面上浪湧,高低錯落,似乎是在為他們的新王而鳴唱。
無數人魚從海底逆游而上,擺動的魚尾在水中蕩起道道波痕,閃爍的鱗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是魚群出游,宏達而壯觀。
它們并舉着手,将即将淪陷的維斯亞納撐了起來。
謝璟言仰頭看去,見着情形,自然也知道了維斯亞納的能量已經耗盡,此刻正是可以改變它屬性的時候。
何嶼菩輕聲道:“小狗。”
謝璟言轉身的身形一頓,技能獨有的魅惑性,再加上身份卡的限制,讓他根本就走不開身。
謝璟言打量了他幾秒,像是在警告什麽:“主人,你身為維斯亞納的船長,卻站在了人魚那邊……”
話語剛落,何嶼菩的懸浮頁面開始微微閃爍着紅色,似乎是在評判他的行為是否ooc。
“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何嶼菩适當地露出疑惑的神情,幽幽道:“身為船長,不讓船沉沒就是我的責任,所以,我會不折手段保護維斯亞納。”
“即使把自己變成這幅半人半魚的模樣,也在所不惜。”
何嶼菩早就摸清了系統的運行機制,也不慌亂,直接三言兩語就把系統的疑慮打消。
謝璟言頓了下,重新審視面前這個新人玩家,漆黑的眼眸中帶着探究。
他忽然明白何嶼菩的為什麽會被阿裏斯蒂德捉住了,對方在送玩家離開後,故意待在甲板上等待着人魚,主動被阿裏斯蒂德标記。
也是,這好歹是能在他手中活下來的新人,怎麽會避不開區區兩三個普通的怪物人魚,甚至是等到被标記得差不多了才出手呼喚他。
何嶼菩從一開始就謀劃好了一切,他自知單靠個人技能是無法同時蠱惑這麽多人魚,于是選擇了去給阿裏斯蒂德标記,讓自己身上沾染上人魚的氣息,加大個人技能的成功率。
所以,何嶼菩從一開始的目标就是他身上的積分麽?
利用魅惑,外加身份卡的限制,逼迫他交出八十億積分,以此完成主線任務。
“我早就說過,小聰明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謝璟言指骨分明的手微屈,在懸浮頁面點了幾下,直接用道具将積分鎖定起來:“積分已經被鎖起來了,您還想怎麽使喚我呢,主人。”
懸浮頁面【人魚眼淚】10s正在不斷減少,而主線任務已經剩下寥寥無幾的7s。
謝璟言知道對方完不成主線任務,會直接被系統殺掉,不介意陪這個将死之人多耗7s。
同時也很好奇,這位将他恨之入骨的新人,會在瀕死之際朝他下什麽命令。
讓他給對方陪葬,或者是放棄維斯亞納?
【提示:“人魚眼淚”将在6s後消失,屆時玩家将失去在水中自由呼吸/說話的權利,請玩家自行把握時間】
【6...】
【5...】
【4...】
“小狗。”
何嶼菩對上謝璟言探究的眼神,毫無感情的嗓音響起,在失去說話權利之前,下了最後一道命令:“過來吻我。”
謝璟言瞳孔微縮:“?”
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覆上了柔軟的觸覺,鼻息之間盡是對方清冽的薄荷味。
炙熱的視線落在謝璟言臉上。
謝璟言看了過去,只見何嶼菩的白色長睫幾乎是與他的皮膚相觸,眼神中帶着嘲弄的笑意,肆無忌憚地欣賞着他的茫然。
完全呈一個上位者的姿态。
【1...】
何嶼菩腹中的【人魚眼淚】失去作用,耳後的魚鰓又是割裂般的疼痛,無法在水中自由呼吸。
他擡眸看向面前的謝璟言。
對方半垂着視線,英俊的面容似乎是有點恍惚,只有脖頸間微微痙攣的肌肉昭示着主人也陷入了缺氧狀态。
何嶼菩自身的氧氣在不斷減少,耳邊似乎有平穩持續的低鳴聲,瞳孔也在擴散。
但也是這一刻,他擡頭咬住謝璟言的唇,而後将肺腔中剩餘的氧氣,毫無保留地渡了過去。
等謝璟言終于回過神來時,懷中的身軀早已失去了溫度,對方面容平靜,白色的長睫在水波中顫動,像是睡着了一樣。
不過須臾之間,何嶼菩的軀體就跟阿裏斯蒂德一樣,逐漸化成了泡沫,萦繞在謝璟言的周身,留下了虛無缥缈的一句:“守護小狗,本就是主人應盡的責任。”
他消失在了謝璟言的懷中,而謝璟言整個人維持着擁抱的姿勢。
——荒唐!
[優先送玩家離開,以人類的身份反殺怪物人魚,與維斯亞納同生共死,媽的,buff直接疊滿,這才是船長該有的格局!]
[純路人,怎麽感覺船長最後一句是在占欺詐師便宜?]
[草,別說欺詐師了,這事擱我身上,我也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最後一個願望是與死敵接吻。]
[我笑死了,欺詐師這輩子的失眠算是預定了,這招真的夠狠......]
[啊啊啊,這波算是死透了吧以後是不是就再也看不見老婆了qvq]
[雖然但是,這個游走性NPC真的夠瘋,第一次見到有人敢三番兩次撩撥欺詐師的存在。]
*
游戲大廳。
渾身濕透的青年從新人登出口前倒下,整個身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用手捂着心髒費勁地呼吸着,緊繃的肌肉因為缺氧而不自覺痙攣。
他面前一片模糊,耳邊環繞着系統冰冷的聲音,正嘈雜地播報着。
【恭喜玩家何嶼菩完成ordinary(普通)結局,成功逃生!】
【恭喜玩家何嶼菩開啓支線——維護輪船賭場公平】
【獎勵積分:80000】
【本次直播獲得打賞68787,舉報1次,累計獲得109000觀看,共獲得積分177786】
【警告,由于玩家何嶼菩主線任務進度過低,本次獎勵扣除50%】
【玩家何嶼菩最終獲得積分:88893】
【全體播報:各位玩家請注意,系統休息站出現未知錯誤,将永久關閉,不再上線。】
何嶼菩因為缺氧而出現持續性耳鳴,根本沒有聽清系統的播報內容,但他能清楚地确定,自己活下來了。
他緩過勁後,唇角揚起,笑得整個人都在顫抖,躺着地上蜷縮成團,半透的白襯衫微微撩起,露出緊實優越的肌肉線條。
何嶼菩早就看出來了,謝璟言吸收阿裏斯蒂德死後化成的泡沫後,身軀繼承了對方一定的能力,自愈力上升了好幾個階層。
現在的謝璟言,根本就不是何嶼菩作為人類,就能殺得死的怪物。
他知道,所以在臨走之前,沒有給謝璟言一刀,而是選擇留下一個意味不明的吻。
想起謝璟言的個人直播間從不對外開放,頓時覺得有些可惜,何嶼菩太好奇了,對方回過神來,現在會處于怎樣的盛怒狀态。
。
畢竟,被針鋒相對了兩個副本的仇敵親了一口,恐怕是比直接殺了對方還難受。
何嶼菩身體的異化實在是太嚴重了,眼睛有些看不清,但身上的正在反光的半透明鱗片格外顯眼。
雖然在系統的庇護下,玩家們記不清他的樣貌,但不一定記不清人魚族獨有的特征。
他點開系統商城,花2w積分買了個淨化道具用在身上,內心想着,最近行事都得小心點了。
何嶼菩知道,謝璟言一定會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吻,不折手段地來追殺他。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