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看個樂子

看個樂子

“看來是等不到了。”

回去的路上,聶蕊頗有些遺憾。

“什麽等不到了?”瞧着她蹙起的眉頭,劉婉寧忍不住想為她撫平。

那當然任務對象,等不到他的白月光了。

聶蕊嘴角小幅度揚起,語氣帶着些許可惜:“木棉花雖然漂亮,花期卻短了點,本宮怕等不到和雲晗哥哥一起來看了。”

好啊,原來是因為那個姓謝的!

劉婉寧在心裏默默把謝雲晗罵了好幾遍:“公主,好看的花兒多了去了,花期短那就換一種喜歡便是。春夏秋冬各個不同,豈不是更好?”

一句話,兩個意思。聶蕊聽完,沒接話也沒反駁。

見狀,劉婉寧越說越來勁:“人和花都一樣,公主,這世間的男子,樣貌出衆的不在少數。才學樣貌皆有的,那也比比皆是。”

想到剛剛木棉花林裏的那人,劉婉寧感覺到的那絲不同,于是道:“若是不行,不如挑一挑合眼的,照着心意養就是了。”

聞言,聶蕊眸光微動,臉上露出一絲微妙的興趣。

*

垂憐閣

花娘得知事情始末後臉都白了,她顫巍巍地指着晏朔罵道:“小賤人,你倒是會跑!”

話落摁着晏朔的打手朝他腿彎處重重踢了腳,下了狠勁把他往地上摁。

花娘驚叫,“別碰着他的臉!”

打手的動作立刻小心了些。

花娘快步過來,見他的臉無事,舒了口氣。

下一秒,她扯着晏的的頭發,強迫他把臉仰起:“瞧着平日裏也不傻,怎麽忽得就犯了蠢?”

晏朔輕笑,“畢竟在您這兒長大,演戲的本領,總要學會一二。”

“瞧,這要走的人就是不一樣,平日總是擺出一副榆木疙瘩的模樣,怎地說都不開竅。而如今要走了,”花娘氣極反笑:“卻是開竅了?怎麽,如今給自己找了出路,竟是連裝都不願裝了?”

她眼裏閃過狠色,手上徒然用力,“我就知道你跟你那個賤人娘一樣,平日裏裝得在乖,逮着機會就不安分。”

晏朔擡眼,淺色的眸子裏是淬了冰的冷意。

花娘臉色發青,轉而又恢複正常。她頓了頓柔聲道:“你娘的下場你是知道的,晏奴啊,花娘之前覺得你還算是個聰明人。可今天這打眼一瞧,你竟和你那娘都是一般的蠢笨!我知道,當初月娘走的時候,說過會來找你。可是人得認命,而你的命和你娘一樣!”

“卑賤如泥不值一提!”

柴房的窗戶被釘了木條封的嚴實,黑黝黝的,唯一的光源是花娘手裏燈籠中的光。

微弱的光線,把她眼裏的惡意嘲諷照得一清二楚:“你不僅等不到月娘,也等不到那位貴人。”

晏朔的瞳孔一瞬間緊縮,旁邊打手和花娘的尖銳笑聲,劃進他的耳膜。

花娘笑得站都站不穩了,她松開手,肥胖的身子倚在一旁打手身上,戲谑道,“跑的時候是不是很開心?”

“是很開心。”

晏朔垂下頭,他身子晃動,低悶郁沉的笑聲從腹腔傳來,維持不住跪姿朝前栽去。後面摁着他的人,忙把他拉了回來。

“那就乖乖認命,別再折騰了。”

“認命?”晏朔聲音低不可聞,額角青筋暴起。

花娘止住了笑,說出的話仍帶着笑音,“這些年來,已經許久沒人逃跑了。”

她問向旁邊的人:“上一個是誰來着?”

那人正思索着,晏朔猛地擡起頭目光冷然,“您忘了?是我娘。”

“對,就是你娘。”

花娘贊許地點頭,“這後果我就不多說了,畢竟,你見過不是?”

晏朔眼底暗色翻湧,他彎眸咽下嘴裏的那股子鐵腥味,“記憶猶新。”

“記得再清,還不學乖?”

花娘看着他的臉嗤笑了聲,“算了,索性沒出什麽大亂子。”

雖然怪他亂跑,可這也打消了花娘心裏的不安,畢竟人都跑到那位面前了,也沒見那位有什麽舉動不是?這樣一來,她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你可真要好好感謝你的這副皮囊,要不然,哼!”

花娘打着哈欠,搖着手帕轉身:“花娘最後再教你個好,你打小就生在這兒,哪怕你從這兒出去,穿上了錦衣華服也改不了骨子裏的低賤,省些力氣學些讨巧賣乖,或許能過得快活些。”

伴着哄笑門被鎖上,房間再沒一絲光亮。

回到住處,花娘準備補覺,結果剛關上的門就被巧翠着急忙慌地推開。她張口欲罵,卻被巧翠的話驚得沒了睡意。

使得花娘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裏亂轉:“這可如何是好!”

“這可如何是好!”

巧翠勸道,“媽媽您別急,事到如今咱們擺好臺子就是,到時究竟如何,也不是咱們說了算的。”

聽到這話,花娘擦了擦頭上的汗:“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

五日後的晚上,垂憐閣後門從裏打開,待迎了幾個人進去後,又迫切關上。

後門進去是條狹窄的小路,兩旁野草雜亂,隐約能看見遠處閣樓裏的燈光,很是冷僻。

劉婉寧撇嘴:“真寒碜。”

前面領路的李魚持着紗燈半側着身,餘光瞥了眼劉婉寧身邊的人,笑着回話:“這是後門兒鮮少有人來此,倘若從前門過就熱鬧了。”

“那也要修得好看些,破破爛爛的像個什麽樣子。”

李魚背着衆人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明的神色。他一邊加快步伐,一邊賠笑,“是,公子您說得對。”

劉婉寧踢着腳邊的雜草神色不滿,她是想從前門過,但這裏畢竟是男子愛來的地方,加上今晚來這兒的人,又不單單是她自己,總不能出了岔子。

如此想着,劉婉寧偷偷瞧了眼身邊和她一樣,做了男子裝扮的聶蕊,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那日回去後,她想着公主對謝公子愛而不得的傳聞,越想越氣。她自是認為那姓謝的配不上公主這般的癡情,且她總覺得公主對垂憐閣的那人有意。加上她在馬車上說的那些話,公主也沒怪她。于是她派人打聽了一番,在得知花娘要把那人賣了後,就讓人遞了口信兒。

用的自然是她劉婉寧的名義,說她對那個叫晏奴的也感興趣要來瞧瞧,硬是摻和一腳搞了個公平競争。她自然是沒什麽錢的,不過若是公主有意,想來別人也争不過。若是無意,只當是瞧個樂子。

劉婉寧試着邀人,不曾想公主竟真的應了。她暗自高興,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如此甚好,到時轉移了公主對那姓謝的注意力,省得他恃寵而驕。

不多時,一木門出現在幾人面前,門縫裏透出來些許光亮。

李魚上前把門打開,“到了。”

別致的小院裏,房檐上挂滿了紗燈。院中間擺了小看臺,正對着看臺的桌椅擺放得整齊,茶水點心也一應備好。

“請。”李魚笑着回頭,卻被晃了神。

剛迎人時,他沒看清來人樣貌,這會兒院裏的燈點得多,把來人的容貌照得一清二楚。一身墨色襕衣手持折扇,瑩白的臉龐皎潔如月,通身貴氣逼人。

郡守家的小姐李魚自是見過,那她是……

李魚口幹舌燥,下一瞬,他的猜測被花娘證實。

只見原本在院子裏頗為悠哉的花娘,見到來人後,臉上神色一變慌忙扯着笑快步上前:“哎呦,怪不得今個兒這院裏的喜鵲叫個不停,原是您來了。”

花娘一顆心沉落落的只覺得不妙,晏朔那張臉少有人能極,郡守家的小姐感興趣也不奇怪。收到信兒時,她也曾想過公主會來,可那也只是猜想,畢竟當時人都跑到公主面前了,若是公主想要把人留下就是,誰敢說個不字?

可,若是沒興趣,這怎的今晚會來?

脂粉味濃烈,聶蕊往後退了步。

花娘知趣兒停下:“這腌臜地兒的,哪能讓您親自來……”

劉婉寧撐開扇子,朝着周圍扇了扇,語氣不善:“不行嗎?”

難不成只是陪同劉小姐來的,不是為了晏奴?花娘神情微妙。

“我只是來瞧瞧,照常便是。”聶蕊道。

注意到她的自稱,花娘心裏松了口氣。不管這位是有意還是無意,既是不亮身份,那一會兒拼的可就是手裏的銀子了。不管怎樣,她都不虧!

花娘眼神一轉笑也真誠了些:“您快坐。”

“那個誰呢?”坐下後,劉婉寧懶得跟她客套,直接問:“怎麽不見人?”

“晏奴正梳妝打扮,馬上就出來。”花娘也不在乎她的态度,聽着話只捂着嘴嬌笑:“好飯不怕等不是?”

“架子倒是大。”劉婉寧嗤了笑聲,随即也不在多言。

這時院裏進來一個小丫鬟,她快速走到花娘身邊,不知說了些什麽,花娘笑得臉上的肉都快崩出來了。

“什麽事啊,這麽高興?”劉婉寧合起扇子看向花娘:“別藏着掖着。”

“馬上就能開始了。”說完這句,花娘笑着看向後面,“陳夫人您可算是來了!”

聶蕊和劉婉寧齊齊看去,一婦人緩緩朝着這邊走來。她濃妝豔抹身材比之尋常女子壯碩些,頭上繁多的金飾晃得人眼疼。

“就是你們要和我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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