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太陽耀斑

第122章 太陽耀斑

咖啡的液體是濃黑色,但是在賀嶼薇眼裏是潔淨、堅強和清晰的芳香液體。

她終于明白,自己為什麽那麽喜歡手沖咖啡。

泡咖啡,是最簡單也不難的體力工作,只需要花差不多十分鐘的時間,最适合用來思考事情的工作。

賀嶼薇在旁邊空無一人的餐廳,給餘哲寧泡了一杯咖啡。

“我欠你一個解釋。和你哥哥是那種……關系,是從你搬出去後開始的。”

餘哲寧的表情很複雜。

端起她放在眼前的咖啡杯,騰騰的水汽遮住他溫潤的眼睛,他諷刺地說:“你算他女朋友?”

“……應該吧。雖然我覺得,女朋友吃穿住行都在男朋友家,好像有點兒不大合适。”賀嶼薇居然保持有一種老實人的清醒。

餘哲寧欣慰地看着她:“喝完這杯咖啡後,我就帶你走。”

他思忖,餘溫鈞還算言之有信,今晚肯定不會攔着他們離開,但之後就不太好說了。

“我對你來說,應該沒有那麽重要吧。”賀嶼薇發現,她居然也能把這麽羞恥的話問出口,可是,她确實不太明白餘哲寧執意帶自己離開的理由。

餘哲寧張了張嘴。

“不,你很重要。”他轉開目光,把那句“因為我現在喜歡上你了”咽下去,“比起我哥,至少,我有良知,絕對不會剝削和踐踏你。而除了我以外,這個家不會有人救你。”

賀嶼薇深呼吸一口氣:“但我不會跟你走,我……”她咬着嘴唇,卻沒辦法把“愛餘溫鈞”說出口,而只是說,“我知道這麽說很傻,但是,我想……給他幸福。我只想留在餘溫鈞身邊,只想讓他碰我。”

餘哲寧壓抑着怒火,用受傷的掌心,輕輕地撫摸着玻璃般光滑的大理石桌面。

桌面倒映着臺燈、扶手椅和牆面上的趙無極的畫,再在金色的邊框處投出星星般晶瑩、絢爛、天使般純潔的光影。

賀嶼薇此刻對哥哥産生的,卻是相反的東西。是一種有毒、黏膩,只會陷入絕望的東西。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喜歡上他了?”

賀嶼薇剛要說話,就被餘哲寧打斷:“這不是喜歡,僅僅是斯德哥爾摩症。是依存症。”

斯德哥爾摩症?依存症。賀嶼薇在內心重複這兩個詞語。

“一開始,我哥僅僅想利用你,他把你留在身邊,可能是無聊也可能僅僅為了玩弄,在這期間囚禁着你,他只要對你好一點點,你就可以輕而易舉地依賴上他。”

“你可能以為,我哥對你有感情,但那不過是圖一時方便所找的消遣。他讓你重新讀高中,還答應給你不少物質層面的東西?在我哥眼裏,他給你的那點錢連我們家裏的每月電費都算不上。”

明明想平靜的說話,餘哲寧聽到自己的聲音徹底啞了。但是,他看到賀嶼薇的表情也變得逐漸蒼白,于是快意地說下去。

“我認識我哥多少年了,可以明确地告訴你,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你這類型的女人,而你永遠不是他的類型。你和他不可能有任何未來,最終能站在我哥身邊的,就是那種圓融且能與虎謀皮的女人,不可能是你

這種單純善良個性的女孩子。這個圈子裏的人不歡迎這樣單純的女孩子。你想要的任何感情在他身上永遠都得不到,而這地方也不會有人真正接納你。”

每一個字,像被吸塵器吸到管道裏的紅色塑料紐扣,提溜滴溜,混合着灰塵、絨毛和塵土,聒噪地在窄小空間裏打轉。

就好像當面被開最軟弱的部分,賀嶼薇難過地低下頭:“我僅僅想在戀愛的時候,全心全意地對他,也不想離開他——這個想法有什麽不對嗎?”

“這不是戀愛。我哥年紀比你大,只要膩了,随時能再找到更年輕更漂亮的宋嶼薇和李嶼薇。像是做你這種服務工作且沒上過學的女孩子有一大把嗎?但你是個很有靈氣的女孩子,現在應該讀書,學習、工作,看世界。你真的要去拿自己的青春去賭他的專情?”

賀嶼薇說不過他,急促地喘氣。

餘哲寧知道勸說成功了一半,便暫時放棄追擊。他憐惜地看着她,聲音溫柔:“你爺爺奶奶還是教育工作者。你打算一輩子當他地下金絲雀裏的一員,随時被抛棄?”

“即使兩個年齡相仿且門當戶對的人,也不能保證他們能走到最後。你和栾妍,最後不也是沒在一起?”賀嶼薇的聲音顫抖。

餘哲寧臉色一白,他諷刺地說:“除了錢,我哥有給過你任何身份嗎?他承諾過以後嗎?他說可以把你讓給我,你聽到了嗎?”

賀嶼薇說:“我聽到餘溫鈞說的話了。但,你能不能也好好地聽我說話?即使你哥趕我走,我……內心也想留在他身邊。”

餘哲寧吃驚地看着她。

他像是看什麽怪胎,輕輕地說:“我哥讓你滾你還留着不走,你——不要臉也不要自尊的嗎?”

“那你為什麽又一邊羞辱我一邊又想帶我走?”她困惑地問。

“因為你病入膏肓——”

“我很病态,我承認。可是,我的人格比你成熟多了。餘溫鈞性格裏的缺點已經不太會傷害到我,我會享受他的優點。但你哥哥無論做點什麽,都會嚴重刺傷到你。因為只有憎恨你哥哥的時候,你的心靈才能感覺到自由。你必須讨厭餘溫鈞,才能堅持自己所謂的完美主義。你,太缺愛了,而你比誰都清楚,餘溫鈞就是世界上絕對不肯輕易放棄你的人。你,餘龍飛和餘溫鈞,你們三人都在互相奴役着對方。你們之間才是最不健康的感情!”

啊,原來這是傷害別人的感覺。

也就在這個時候,賀嶼薇突然體會到某種悚然。餘溫鈞曾說她太幹淨了,要她拿出點“髒東西”。

髒東西,大概就是傷害和反擊別人的能力吧。她明明知道,餘哲寧骨子裏是好人,他說的話也普世道德觀,他是為自己好,可她還是用話語傷害了他。

賀嶼薇從小被爺爺奶奶教育的是,即使是自己退讓……乃至犧牲,也要去滿足別人的要求。因為這才是善良,要去努力地當一個善良的人。

她渾渾噩噩地照做。

人生中沒有什麽值得守護的東西,退讓就退讓吧。但現在,她變了。賀嶼薇知道有一個東西必須要去守護,那就是自己的感受。

他們陌生地看着彼此,過了一會,餘哲寧什麽也沒說。他重新坐下,靜靜地把最後半杯咖啡喝完。

“你一直說自己讨厭人群,不想工作,所以現在找到自己的理想職業,打算當一個情婦?”

“如果……你認為我沒有自尊,可以遠離我。”賀嶼薇重重地咬住嘴唇,她的下巴深深地陷進衣領裏,雙手交握垂下:“一直以來,我都很怕。就是很怕咱倆之間産生這種争吵。我特別害怕你看不起我,怕你不高興,怕這個怕那個,所以也一直逃避,都沒有敢把我和你哥的事告訴你。但現在,我想要對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如果總是在道歉,就和以前的自己一樣了。我也不想用道歉去解決一切問題。所以,我和你哥的事,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我也不會因為自己的隐瞞向你道歉。你願意接受或為此讨厭我,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我都接受。”

她的話在寂靜無聲的房間裏回響,餘哲寧內心泛起一種極濃重的刺痛感。

曾經女孩子對他若有若無的情愫,就像是一朵野花。

初春時還靜靜地盛開,他在隆冬時分回頭,一切好像從未發生,只剩下靈魂的回蕩。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哪個節點,開始失去她的?

“你說我斯德哥爾摩症也好,依存症也好,但憑什麽說這不是戀愛?如果這不是戀愛,那我不想要其他戀愛。”賀嶼薇輕而堅定地說,“即使餘溫鈞以後和我分手,他也是我前半生遇到最重要的那一個人。今天是聖誕節,我現在能做的是至少今晚陪在他身邊。我絕對絕對不會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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