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空氣裏都是花的香味
第一章 空氣裏都是花的香味
雲城,林家。
林姝涼是活活被渴醒的,叫了兩聲媽,沒人應。這個點應該去上班了,她揉着眼睛準備起床。
窗簾拉得很嚴實,不小心踩到昨天亂放的舞鞋,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她就像在地上生根了,揉揉腳踝,不知道是麻了,還是被扭到:“痛死了。”随即無奈地靠在床邊,找手機打電話。
陽光從縫隙裏照進來,像打光似的,照在她臉上。睜不開的眼睛,只看得見卷翹的睫毛,皮膚很白,巴掌大的臉,粉紅色的唇瓣有點幹燥。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人接起,還是那般清涼的聲音,淡淡地說:“喂。”
“沈星河,我腳好像被扭了,你過來一趟。”她嗓子啞得厲害,“對了,順便幫我拿瓶水,謝啦!”
那邊傳來嘟嘟的忙音,沈星河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大早上的,就不該接她電話。
雖是這麽想着,動作倒是很娴熟,立馬去拿了醫藥箱,用他的水杯接了水,趕緊去隔壁。
來的次數多,鑰匙放在窗戶夾縫裏他都知道。把東西放在茶幾上,他徑直走去姝涼房裏。
看見她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頭發更是亂七八糟,還真是一點都不注意形象。沈星河看着她的眼神,無奈之餘又帶着些許寵溺。
“你來啦。”姝涼笑,因為光的原因,眼睛只睜了一半。
她裏面本來就沒穿什麽衣服,這一動,胸前就顯得十分明顯,她自己沒發現,反倒伸手要水喝。
沈星河生硬地移開眼,從她衣櫃裏拿出一件外套丢給她,“水在外面,能自己走嗎?”
他不看林姝涼的方向,手不由自主地摩擦衣角,喉結咕嚕咕嚕滾動了一圈。
她把外套裹着,這才發現胸前沒有束縛,難怪沈星河丢外套給她。
她雖然男孩子性格,但還是害羞了,但強裝鎮定說:“我能走還叫你來幹嘛?你扶我過去吧。”
扶的話,手放在哪裏呢?外套那麽薄,總是會蹭到。
想到這,沈星河的臉都有些發燙,他摸了摸高直的鼻子,過去直接把她抱起來了。
林姝涼這麽說,但沒想到沈星河會這麽做。她的手無處安放,就只能挂在他肩上。
沈星河倒是規矩得很,手指都沒有攤開,而是捏成圈,還算紳士。
男孩穿着最簡單的白衣短褲,隔得近,都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長得越發好看,從這個角度看去,竟也找不到一點瑕疵,像是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怕被發現,姝涼收回目光,又不是沒看過。
他們雖然很熟,但也只限于打打鬧鬧,還沒有靠這麽近過,還是用這種暧昧的方式。
平常走幾步就到的客廳,今天似乎格外漫長。
兩人之間一直不說話怪尴尬的,為了打破安靜的氣氛,姝涼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肌肉,“練過啊!”
沈星河沒有回答,看似不理她,餘光卻瞟了她千萬遍。她那些小動作全被他盡收眼底,這麽一小個縮在他懷裏,莫名的······有點可愛?
她的手很軟很涼,隔着衣料都能感覺到。
沈星河默不作聲,直到把她放在沙發上才開口:“我是練過,但是你該減肥了。”
姝涼瞪着他:“我胖嗎?一六幾90斤很胖再說了,你說一個跳舞的女孩胖,你良心不會痛嗎?”
她是從小就跳舞的,一直很注重身材,加上平常鍛煉也多,根本談不上胖。
沒有一個女生能忍受別人說自己胖,林姝涼也不例外。
看她氣鼓鼓的樣子,沈星河說:“難得你還知道你是女孩,那就注意一下形象,你眼角的眼屎很是惹眼。”他還誇張地湊近看了看。
她遮都來不及,沈星河立馬又轉身去拿醫藥箱,憋着不笑出聲。
窘!尴尬!
随即她又釋然了,一副躺平任嘲的樣子,“我什麽醜樣你沒見過?你盡管嘲笑好了。”
這話不假,他們是很多年鄰居了,算半個青梅竹馬,還一起在小學主席臺上領過獎狀;經常拿對方撒謊騙爸媽,方便出去玩;初中的時候,姝涼更是成為媒介,替別人遞了不少情書給他,順便也幫他清理爛桃花······
她這樣星河反倒沒話說了,擺弄一下她的腳,“你的腳完好無損啊。”
其實她也發現了,可能就是麻了而已。
她幹笑,“是嗎?先不管了,你把水給我,我渴死了。”
沈星河內心是奔潰的,大早上就是跑過來給她送水?不過,她怎麽直接喝了。
“那是我的杯子,我幫你倒出來······”
已經來不及了,她一飲而盡,“小時候我吃過的棒棒糖你還搶呢,怕什麽?”
“·······”多少年前的事了,還說。
真是臉皮厚,算了,和她計較這個做什麽。
“我回去還有事,你走兩步看看,沒事我就先走了。”她腳是要跳舞的,可不能有事。
林姝涼腳背崩直,線條流暢。
看來是沒事了,沈星河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等等,我刷完牙和你一塊兒回去。”說着人已經走到衛生間了。
沈星河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她就在裏面含糊不清地說:“因為我家沒人,我又正好餓了。”
“啧。”沈星河無言以對,拿她沒辦法。
……
沈星河爸媽離婚了,他爸又是大老板,特別忙,經常都是他一個人在家。他家房子很大,姝涼最喜歡他家後院,一大片草地,種着很多花,有專門的花匠打理。
他做飯很好吃,随便炒個飯都是一流的,姝涼坐在睡椅上等,十分惬意。
沒多久,他就端着一碗香噴噴的飯出來了。
一如既往的美味,姝涼贊不絕口,才發現就一碗飯,“你不吃?”
“我早就吃完了,我做數學題,你別吵我。吃完鍋裏還有,自己去盛。”他拿着筆,開始做題。
她這下安靜了,兩人就這麽各做各的。
安靜得只聽見筆和紙張摩擦的聲音。
這就是區別,同樣是高三,林姝涼睡到日上三竿,沈星河早就開始做題了。
她吃完飯,安靜地把碗洗了,順便把廚房收拾幹淨。聽到裏面鍋碗瓢盆的聲音,沈星河放下筆,隔着玻璃看她的背影,目光溫柔。
他這個無趣的理科生,竟然也會矯情地覺得,時光靜好。
忽的,手機震動,他拿出來一看,是林姝涼媽媽:
星河,姝涼轉去你們學校的事定了,明天報到。明天你也要去學校,順便把她捎上。
喜上眉梢說的就是他了,眉眼都變得鮮活起來。
“哪個小妹妹又對你告白了,笑得那麽引人遐想。”姝涼出來了,坐回睡椅上,不屑地看着他。
把手機放一邊,他答非所問,“你要轉到我們學校?”
“好像是。當年一中不收我,現在我拿了幾個舞蹈比賽的金獎,又給我抛橄榄枝了。我爸媽樂不可支,我倒是無所謂,都高三了,轉來轉去麻煩。”
雲城一中是市重點高中,還有不少的保送名額,想往裏面擠的人多了,也就她不稀罕。
她一只手撐着腦袋,“明天我們一起去學校吧?”
“一起”這兩字聽着真不錯,但某人面上并不表現出來,只說:“你起晚了我就先走。”
“果然靠不住!”姝涼說,“你走就走吧,我自己認路。”
沈星河笑而不答。
一陣風吹來,帶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姝涼深吸一口氣,“好香啊。”她頭枕着手,一臉惬意,臉上帶着淡淡的笑。
沈星河看了她一眼,“笨,桂花能不香嗎?”
“知道了聰明人,你做題吧,我睡一覺,享受我最後一個悠閑的下午。以後就開啓高三模式,又要練舞,又要上課,想想就可怕。”
半小時後,她還真睡着了,呼吸均勻。沈星河嘆了口氣,去房間拿來小毯子,仔細幫她蓋上。
那個下午十分綿長,林姝涼睡了許久,沈星河就在旁邊做題,時不時看她一眼。
那時,空氣裏都是花的香味,你就在身旁,萬物安靜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