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禁地
5 第五章·禁地
◎雪爪鴻泥◎ 連續大半月的聽學讓蘇須驀腰酸背痛,聽學一日比在練武場待十日還累,好在聽學告一段落,明日将開始在後山的試煉。
扶杳近些日事務不斷,檀樾和檀掠影每次一下學就急匆匆回房間。旁人不便問,也幫不上忙。
蘇須驀走出學堂便開始揉肩捏腰,一旁和他動作相似的還有滿腹牢騷的宮賜,後面跟着蘇幾兮和素和兄妹。
今日天氣很好,讓人心情愉快,可卻遇到幾只擋道狗在前面唱大戲。
“前幾日我派有個女弟子和外面的有婦之夫私通被抓住了,立刻被逐出師門。我派可容不下這種傷風敗俗之事!”走在前方的孫其雱聲如洪鐘地和另外兩名少年聊着天。
“玄教不愧為名門正派,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這才是真正的一身正氣。”其中一名少年正是顏臨,裝模作樣地回應,“那女弟子懷野種了嗎?若是懷了,得弄掉才好,不然會禍患無窮。”
“你不說這事兒我還沒想到,看來得提醒下派裏。弄掉野種是為大家好,那野種不僅是有辱門風的證據,他長大也沒臉見人啊!畢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種指桑罵槐的事不是第一次遇到,而素和臾染每次都置若罔聞。本不想和這些愛搬弄是非的小人一般計較,可對方變本加厲,确實愈發過分。
素和若休正拉起素和臾染往一旁走,沒想到宮賜突然發了火。
“有完沒完?你們這樣愛嚼舌根……”要不是蘇須驀眼疾手快拉着宮賜,宮賜那一腳就踢到孫其雱屁股上去了。
“怎麽?宮兄對我派的事感興趣?想一起聊聊?”孫其雱相當狂妄,一副就等你們上鈎的表情。
“你明明就是在說……陰陽怪氣!”宮賜氣得牙癢癢,“你當我們是傻子,聽不出來嗎?”
“宮兄沒證據可別胡說,我玄教與你左贍并無恩怨,你可別随意诋毀!”孫其雱開始死皮賴臉。
“蘇須驀,我想罵人,我真忍不住。”對方小人得志的樣子讓宮賜怒火中燒,可他又知在太以不能輕舉妄動,因此心裏非常糾結。
“想罵就罵呗,只要不提名帶姓,誰知道你在罵誰?有人不是說了嘛,沒證據可別胡說。”蘇須驀心裏也是不爽孫其雱很久,他最是讨厭這種舌端月旦的小人,只是礙于素和臾染不想惹事,所以從未插手。
“對哦,呵,你們随意,不用管我了!”宮賜叉起腰,大搖大擺地走向前面的孫其雱等人,“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對了,接下來我只是想罵人而已,沒罵你們哦,你們沒證據可別胡說,沒證據的話,我大門大派的左贍可不容許你們诋毀!”
……
火冒三丈的宮賜整整追着對方罵了兩刻鐘,直到對方回到房間,末了他還不滿意,想着要找對方的把柄。
剩下的幾人和往常一樣,素和臾染下學後去了藏書閣,蘇須驀帶着蘇幾兮和素和若休跑去後山玩。
今日三人去了楊梅林,蘇須驀爬上樹摘楊梅,兩個女孩在樹下接着。摘完楊梅到溪邊洗淨就吃,鮮嫩多汁,爽甜可口。
下學後有人溫習功課,有人勤練武功法術,還有人不務正業。
蘇須驀就是不務正業的典型,這些日,這片山算是混得挺熟了,不過僅限于這片山,還有更深處的大片高山不能随意進入,明日的試煉會進入深山,可仍然只是一部分,不得不感嘆,這太以實在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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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在卿河圖、卿洛水的帶領下,衆人進入後山。
後山會有為此次試煉準備的法力不等的小妖小怪,這些小妖小怪皆由靈力聚煉而成,就算被其攻擊,最嚴重的只是昏迷。
這些靈力妖怪身上都會有一處發光的白圈,像觸角、脖子、手臂、腳踝等地方,以便衆人辨識。妖怪被擊敗後,白圈會自動散成靈力跟随擊敗者,試煉完成可知曉每人擊敗了哪些妖怪。
太以後山有不少奇珍異獸,這些奇珍異獸不會主動攻擊人,遇到避開即可,不可傷害惹怒它們。
交代一些注意事項後衆人被帶到一處迷宮入口。此處有三個入口,進入迷宮後又會有無數出口,由此處依次進入,所有人會被分散在後山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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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須驀在迷宮中沒走多久便找到出口,不過剛出迷宮,上一刻還在沾沾自喜,下一刻迎接他便的是一群小妖,大眼瞪無數小眼。
蘇須驀嚴重懷疑自己是撞到小妖的老巢了,對方數量多到可怕,若被這群小妖群攻,那得昏迷到下輩子,于是他握緊手中的劍,拔腿就跑。
小妖對蘇須驀窮追不舍,那場面,有如大妖帶着衆小妖巡山一般壯觀。
“有——人——嗎?”在樹林中狂奔的蘇須驀邊跑邊大叫,“這裏有很多小妖,快來人啊!來打妖啊!”
蘇須驀風風火火跑了一路,沒看到一個人,直到跑出樹林,跳下一個小山坡,才終于看到不遠處的素和臾染,素和臾染亦形單影只。
“素和兄!快跑!”蘇須驀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黑壓壓一片的小妖,沒有放慢腳步,朝着素和臾染揮手,“素和兄!快跑呀!後面有好大一堆妖呢!”
素和臾染見到迎面而來的蘇須驀和不計其數的小妖并未後退,反而握了劍柄,呈備戰狀态。
待蘇須驀跑過他身邊的瞬間,拔劍而出,領頭的幾只妖被迅速解決,接着素和臾染被群妖包圍,只能看見白色的身影和亂舞的劍光,若流星趕月。
急停下來的蘇須驀蕩起一圈塵土,扭頭一看,嘆了口氣,轉身拔劍沖進妖群。
刀光劍影,鬼哭狼嚎。
-
惡戰結束,小妖全部被消滅,蘇須驀和素和臾染坐石頭上休息,好在兩人除了累些,倒也沒受傷。
“素和兄,劍法真不錯呀!”閑不下來的蘇須驀往素和臾染身邊挪挪,開始找話題,“你這佩劍叫什麽名字?認識這麽久了,我還不知道呢!”
“南谙。”這兩個字從素和臾染口中說出有一種悠遠的感覺,他手中的劍,劍身劍柄皆為白色,上面有淡藍色的水波紋,看起來仙氣十足。
當然蘇須驀看到南谙時的第一反應是這劍太容易髒,好看不實用。
“嘿!我的佩劍名為‘北哉’,一南一北,挺巧啊!”
“北上太行山,艱哉何巍巍。”
“沒那麽文绉绉,這劍是在我家北邊找到的,懶得取名,幹脆就叫‘北哉’。”
蘇須驀是沒看到素和臾染郁悶的表情,聊天至此結束。
安靜了沒一會兒,幾只小妖從背後襲來。
小妖倒是三兩下解決掉,不過此處确實不安全,于是兩人即刻動身。
蘇須驀發現素和臾染仿佛一直在尋找什麽,起初他以為對方在找素和若休,可後來發現并不是這樣。
素和臾染會安靜地站在某一處,一邊豎起耳朵聆聽,一邊用眼四處張望,接着機敏地往一個方向狂奔,似乎有什麽蘇須驀聽不見的聲音在引導他。并且素和臾染有意無意地呈現出想要單獨行動的狀态。
-
兩人到達一處空曠地帶時,四周慢慢起了霧,伴着一陣奇怪的幽香愈發濃郁,這霧來得太奇怪,和禦劍比試時純粹的白霧不太一樣,詭異得讓人不寒而栗。
蘇須驀一轉頭,素和臾染卻不在身邊,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虛無缥缈,充滿未知的恐懼。
“素和兄?素和兄?”蘇須驀焦急地四處張望,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抓不着。
突然,他似乎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哭着跑着,奮力追着什麽。順着追逐的方向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三個模糊而熟悉的身影,是父母和兄長。
看到最親近的人,蘇須驀心裏有一絲放松。遠處若隐若現的三個身影逐漸變得清晰,就在身影變得清晰的那一刻,三人瞬間被人用劍從背後刺穿心髒,一瞬間臉上、身上全是血。①
蘇須驀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踉跄幾步,驚吓中餘光瞥到另外一處還有其他身影,一擡頭,叔父叔母、二哥和妹妹渾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
吓得無顏落色的他揮手想觸碰前面的妹妹,可眼前的妹妹瞬時消失,同時一雙紅色的手迎面而來,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眼前正是滿臉是血,面目猙獰的二哥。
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也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可為何一切又那樣真實?蘇須驀抓住二哥的手掙紮着,沒想到一把劍猛然刺穿他的胸膛,驚恐萬狀的他轉頭,看見臉色兇殘的大哥,胸口的劍被大哥拔出,繼而再次狠狠刺入他的胸膛,一次又一次,漫長而殘暴。
“啊——”蘇須驀不禁叫出聲來,絕望地望着天。
-
“蘇須驀!”素和臾染的聲音從耳畔傳來,第一次語氣中帶着焦急。
搖晃中,驚魂未定的蘇須驀模模糊糊看見素和臾染的臉龐。
“蘇須驀!凝神靜氣!”素和臾染抓着蘇須驀的肩膀,神情凝重,眼裏泛光,“這是幻象,別被迷惑了!”
蘇須驀抓着素和臾染的手臂,大口喘氣,眼裏全是血絲。四周依舊白茫茫一片,無處可逃,仿佛下一刻就會有可怕的妖怪張着血盆大口沖出。
待蘇須驀恢複鎮靜,素和臾染盯着他的眼睛說道:“我們得離開這兒。”
“不能等霧散去嗎?”蘇須驀眼神閃躲,害怕素和臾染發現他眼裏的恐懼。
“這霧沒半點兒消散的跡象,待在這裏很可能會再次陷入幻境,不能坐以待斃。”素和臾染堅持要尋找出口,“跟緊點,我們相互提醒。”
蘇須驀緊跟在素和臾染身邊,他怕和素和臾染走丢,下意識想拉素和臾染的衣袖,結果發現今日大家穿的是幹練的勁裝,并沒有衣袖可拉。
可若直接拉素和臾染的手腕,又太奇怪,然而心裏想着奇怪,手卻不由自主地伸出去。可是他的手指剛碰到對方的手腕,對方立刻甩開。
兩人面面相觑。
素和臾染防禦心極強,方才就是面對外來觸碰無意識的抵觸。不過這樣無情地甩開對方的手,心裏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蘇須驀搓搓手掩飾尴尬,幾聲幹笑在嘴裏打轉:“我們趕緊走吧,這裏太容易出現幻象。”
“嗯。”素和臾染微微颔首,轉身繼續往前走。
就在素和臾染轉身的同時,蘇須驀注意到對方頭上過腰的發帶,自己頭上不也有長長的發帶嗎?嘴角一彎,伸手拉了對方的發帶。
“怎麽了?”回頭的素和臾染一臉疑惑,繼而盯着蘇須驀手裏自己的發帶。
“把發帶系在一起,我們就不會走丢了啊。”說着蘇須驀把兩人的發帶打好了結,語氣和動作像極了一本正經的小孩子。
不知為何,看着小孩子樣的蘇須驀,素和臾染心裏泛起絲絲暖意,不經意間露出一抹淺笑,這笑意中又帶着幾分無奈。
“你笑了?認識你這麽些日,第一次見你笑!” 蘇須驀手裏捧着打結的發帶,燦爛地笑起來,猶如發現了什麽寶藏,“你居然有梨渦,我第一次見到有梨渦的真人。”
聽到這話,素和臾染眉宇間閃過一絲苦悶,他雖然很快恢複面無表情,可心裏仍舊能感受到莫名的不愉悅。
“不對,你是我見過第二個有梨渦的人。”蘇須驀很快改口,臉上燦爛的笑容變得柔和而溫暖,眼裏帶着星星般的光。不過笑容很快消失,眼裏也沒了光,還變得有些呆滞。他看似盯着手裏的發帶,實則出神陷入回憶。
素和臾染低頭糾結一番,握緊拳頭,很難地最終選擇開口詢問,語氣中有盡量掩飾的好強:“第一個人是誰?”
一向沉默寡言的素和臾染主動提問讓蘇須驀很是驚訝,驚訝之餘笑着答道:“小時候遇到過一個大哥哥,他的長相已有些模糊,可清楚記得他笑起來兩個淺淺的梨渦特別好看。”
素和臾染不再繼續說話,恢複冷冷的狀态往前走,身後的發帶強行牽起蘇須驀跟上他的步伐。
蘇須驀看着素和臾染的背影有些感慨。其實素和臾染笑起來和那個大哥哥的感覺有點相似,主要是那對梨渦,暖暖的,特別好看,但他沒敢說,因為他知道素和臾染不喜歡被說像他人。
記得剛到太以不久,有一次他說素和臾染長得很好看,和他二哥有幾分相似,他二哥蘇朽之可是公認的美男子,那美貌讓世間女子都望洋興嘆,然而他能感受到素和臾染的不悅,于是他不敢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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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迷霧花了不少時間,說來也奇怪,出來時還在那片空曠的地方,但不像是原地打轉等待迷霧散去,确實有一種探索許久走出來的感覺。-
“分開走吧。”素和臾染忽然開口,雖是肯定的語氣,可由于聲音很柔和,因此像是在商量。
“素和兄你這……”蘇須驀不自然地撓撓頭,語氣小心又拘窘,“你不會是因為方才我失态就要與我分道揚镳吧?方才只是意外,我……我素日裏其實……”
“抱歉,是我未說清楚。”素和臾染垂眸又擡眸,思忖片刻緩緩道,“從我進入後山便斷斷續續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而旁人似乎都未聽見,我得去源頭查看一番,可這一路上定會遇到許多像方才那般危險的事情,因而……”
“嗐,我當是什麽事情呢!就說你怎麽一直怪怪的。”蘇須驀松了口氣,甩甩手道,“既然如此,兩人同行不比單獨行動更好?況且你引起我的好奇心,甩不掉我了!”
素和臾染沒再拒絕,默認一同去尋找聲音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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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半日的搜尋,穿越走過一大半後山的蘇須驀和素和臾染來到後山最深處。
這裏是太以禁地,設有結界,結界裏是黑壓壓的高山,和其他生機勃勃的群山不同,此處死氣沉沉。太以是懸浮在空中的一座大島,這處禁地後方乃萬丈高空。
每個門派都會有自己的禁地,有的為前輩閉關修煉之處,有的為藏寶之地,有的為關押之用,還有的會牽扯到門派歷史或秘密,總之,無論是什麽原因,禁地就是禁地,不可進入。而且禁地設有結界,一般人亦無法進入。
如果破例進入,輕則重刑伺候逐出師門,重則小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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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真是從這裏傳出來的嗎?會不會是在這些山的後面?比如空中飛的鷹?太以如此高,別的鳥兒飛不上來,或者是什麽會飛的靈獸一類。”蘇須驀站在結界前面,這裏的山太過巍峨,讓人倍感壓抑,“要真在這裏面,咱們也沒辦法,要不先……”
蘇須驀話還未說完,身邊的素和臾染突然很難受地扶額,神情十分猙獰。
“素和兄,怎麽了?”蘇須驀感覺素和臾染仿佛要倒地一般,趕緊抓住對方的肩膀。
素和臾染用力抓着額頭,手指關節微微泛紅,痛苦地搖頭,唇間飄出一絲嗚咽。
“素和兄……”蘇須驀開口的同時,素和臾染忽然低吼一聲,繼而宛若着魔一般對着結界施法。
“素和兄你要幹什麽?別亂來!”蘇須驀驚愕失色,他雖然素日裏玩世不恭,可也是有底線的,心裏第一反應素和臾染定是瘋魔了,一向溫文爾雅的他怎會想要硬闖禁地?難道是那聲音有古怪?
素和臾染并非使用暴力的法術直接打破結界,而是施法與結界周旋,找出結界的破綻并破解。畢竟若是強行打破結界,不到半刻鐘兩人便會被五花大綁到玉衡殿謝罪。
不一會兒結界還真裂開了口,素和臾染立即進入,蘇須驀無奈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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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結界,素和臾染一路疾行。跟在後方的蘇須驀心神不寧,如此奇怪的素和臾染讓他有些提心吊膽,他是否應該阻止對方?萬一那古怪的聲音是個陷進該如何是好?
而後,兩人站在一處有結界的山洞面前。結界裏還有結界,山洞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蘇須驀想勸素和臾染懸崖勒馬,可素和臾染果斷繼續對結界施法,看來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打開此處結界花了些時間,山洞裏黑漆漆一片,素和臾染豎耳聽了片刻後擡手在掌中施法生出一小團法術火焰,火光微弱,只夠兩人看清彼此。
蘇須驀趕緊抓住素和臾染的發帶,接着一邊伸手施法生出一大團火焰,一邊笑呵呵道:“素和兄,你那火也太小……”
蘇須驀的火焰出現的下一刻便被素和臾染的水系法術滅掉。
素和臾染冷冰冰道:“不要如此魯莽。”
“哦。”蘇須驀拖長聲音,委屈巴巴地低頭擺弄手中的發帶,明明都闖入禁地了,還說什麽不要魯莽。
雖然方才的火焰只有一瞬間,但素和臾染依舊注意到四周皆是符咒,仿佛在壓制什麽,于是他施法探尋四周的環境,不一會兒,探尋結束,他将手裏的小團火焰變大了一點,可以看清前方的路。
素和臾染嚴肅地走在前面,蘇須驀拉着他的發帶乖乖跟在後面。
蘇須驀實在憋得慌,于是試探性輕聲問道:“還能聽見那個奇怪的聲音嗎?聲音有比外面大一些嗎?”
“離聲音很近,應該就在附近……”素和臾染話音剛落,兩人忽然感覺腳底踩空,齊齊往下墜。
幸虧不是無底洞,但不知怎的,蘇須驀無法控制身子,四肢大開趴落到地上,接着素和臾染坐落在其身上。
兩人沒來得及開口對話,突然漆黑的四周傳來駭人的叫喊聲,那聲音很混亂,像小孩的哭鬧聲,像女子的求救聲,像男子的呵斥聲,像老者的嘆氣聲……忽遠忽近,萦萦繞繞,令人毛骨森竦。
兩人立即站起身,各自伸手施法生出火焰。火光照亮所在之處,兩人竟站在血陣之上,除此之外,四周依舊混沌不堪,看不清楚。
“血陣!”素和臾染的聲音微微發顫,落在血陣上的目光十分震驚。
血陣是極其慘無人道的陣法,對施法者與被施法者皆萬分殘忍,簡單來說就是以命換命,施法者身體內的血會一點點流進陣法,直至最後一滴,如萬蟲啃食,如寒冰刺骨,如萬箭穿心,過程中被施法者法力越強大,施法者越痛苦。
如果被施法者法力特別強大,需要不止一人之血,有如祭祀一般,因此被視為禁術。
腳下的血陣一層又一層,石板宛如浸泡在鮮血裏。
“這裏是殺死了多少……或者封印了多少……可惡!”骨顫肉驚的蘇眼裏挂着血絲,頭皮發麻,被駭人的轟鳴聲吵得頭疼,可怖的血陣讓他爆發,“啊——”
熊熊烈火噴發,火樹銀花,周圍瞬間被照亮。
這裏是一處極廣闊的虛無地帶,地上的血陣巨大無比,人站在中間好似湖中的一葉扁舟,仔細看來巨大的血陣當中有無數大小不一的其他血陣,血陣邊緣一圈由下往上皆是結界,結界裏面,是不計其數的妖獸。
這些妖獸七大八小,小的如螞蟻,大的如一座小山,樣貌千奇百怪,有還是鳥獸魚蟲、花草樹木形态的小妖靈,有修煉出人形但還保留耳朵尾巴一類的半人半妖,有完全修煉成人形的妖精,甚至還有蠪侄一類妖獸……
也許是看到有人來了,也許是被火光吸引,妖獸紛紛往結界邊緣聚集,更多的妖獸從遠處的黑暗中游蕩而來,妖獸各個張牙舞爪,咆哮如雷,狂躁不已。
火光漸漸熄滅,只剩頭頂上方才落下來那洞口有光。站在中間的蘇須驀和素和臾染靜默無言,但能清晰聽到彼此不平靜的呼吸聲,此刻的他倆被成千上萬的妖獸包圍,上下左右前後,此處甚至可能是無底洞。
有頃,一道藍色火光突然從素和臾染手中向上迸發,接着無數火光如煙花般綻放開來,四周再次被照亮。‖
結界邊緣已聚集許多妖獸,密密麻麻,千千萬萬的眼睛盯着血陣中間的兩人。
伴随着燦若繁星的靈力火光,結界裏的妖獸漸漸溫順起來,駭人的叫喊聲也慢慢消失。少頃,所有妖獸呈現出一種低頭彎腰下跪的狀态。
氣氛莫名莊嚴肅穆起來。
“它們……它們是在求我們放它們出去嗎?不……不對……不對……這……這更像是……像是……像是……俯首稱臣。”蘇須驀說出這番話時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為何會有如此荒唐的想法,“呵,我在胡說什麽呢?素和兄,你說這……到底是……”
蘇須驀轉身與旁邊的素和臾染說話時,卻發現對方大汗淋漓、臉色煞白,眼睛渾濁而渙散,捂着胸口的雙手筋脈凸兀、顫唞不已,整個人似乎快要堅持不住,難受得魂不附體。
“你怎麽了?”蘇須驀知道情況不妙,伸手抓素和臾染肩膀時餘光突然瞥到對方腳下的影子仿佛在動,“腳下有東西!”
眼下這情形,洞裏發生什麽也不奇怪,指不定兩人會命喪于此。
蘇須驀慌亂抓起素和臾染的手腕:“這地方太邪門,趕快離開。”
汗流浃背的素和臾染似乎什麽也聽不見,素日平靜的臉蒼白而扭曲。
“素和兄……哎……”蘇須驀緊張地接住猝然暈倒的素和臾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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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