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像,太像了

第80章 第 80 章 像,太像了

觀沅看見那條溪流, 明明那麽美,可她看在眼裏,卻有一種恐怖的窒息感迎面襲來。

冰冷, 驚懼,無法呼吸。

窦炤注意到她的反應,忍不住去握她的手:“阿沅,你怎麽了?”

觀沅卻像是觸電一般将手從他手掌中抽回去, 竭力保持鎮定:“謝謝二爺關心,奴婢沒事, 可能長時間坐車有些犯暈。”

窦炤捏了捏手指:“馬上就到了,再忍忍。”

觀沅輕輕點頭。

窦炤便吩咐觀海:“再快點兒!”

馬車于是飛奔起來,将一片片青黃的稻田, 流淌的小溪, 如黛的青山都遠遠抛在身後,不一會兒便來到了梅縣的城門。

窦炤讓觀海将馬車停下, 對觀沅道:“既然不舒服, 剩下的路不如步行, 正好能熟悉一下你們縣城的情況。”

沈知淮也很高興:“對對對,剩下的路咱們走着去吧,我看見路上已經有人在賣荔枝,咱們也買一些嘗嘗鮮。”

觀沅也笑了笑:“說來也是,二爺來這麽久……”

她本來下t意識想說,二爺來這麽久還沒吃過荔枝,不趁機嘗嘗這新鮮采摘的當真可惜。

可話出口又覺得自己不長記性, 為什麽還要管他吃沒吃荔枝呢?

他死了也與自己無關。

然而窦炤只聽見這前面半句,已經猜到她後面想說什麽。

這一路因為她對自己冷淡而沉到谷底的情緒,突然間便像久旱逢甘露一般, 煥發出勃勃生機。

那種沉郁心田被陽光滋潤的歡喜想藏都藏不住,嘴角便微微翹了起來。

看來,他的阿沅并不是真讨厭他,甚至相反,可能是因為這次的生死事件,讓失憶的她重新對自己産生了好感,因而想要與自己保持距離,以此來保持她對五七的忠誠。

雖然她跟五七定親的事仍然是一根紮在心裏的刺,但沒有關系,只要她還在意自己,這根刺,遲早要拔去。

窦炤身上的情緒變化實在太過明顯,連沈知淮都皺了眉:“表哥你是沒吃過荔枝嗎?怎麽聽見這個就突然不生氣了?”

窦炤瞟他一眼:“閉嘴!”

可即便是這樣冷淡的兩個字,此刻說出來仍然是輕盈的,毫無壓迫感。

沈知淮便笑了起來:“行吧行吧,大家都不生氣了最好,咱們好好在這裏玩樂幾天,順便将沅妹妹的病給治好,然後歡歡喜喜回家去。”

窦炤沒理他,掀簾子先下去,然後在下面伸手扶觀沅。

觀沅本不想與他有接觸,可馬車那麽高,她沒法自己跳,又沒有其他人可幫忙,只得扶着他的手跳了下去。

于是,這一下手上溫軟的觸感,又讓窦炤心頭的陽光更奪目了些。

進了城門之後便是一條寬闊大道,大道兩側是挂着燈籠和竹編裝飾的各色店鋪,路上有擺攤的小販、來往的行人,非常熱鬧。

沈知淮很開心,拉着觀沅這裏看一下,那裏看一下,眼中滿是好奇與興奮:“沅妹妹,你家鄉真不錯,風景好人也多。”

觀沅微笑着點頭,語氣卻有些遺憾:“是的,可惜我只模模糊糊記得一點點,連我原來的家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

沈知淮道:“這個不着急,咱們先在客棧住兩天,等你稍微熟悉一些再去尋找你的親人,不然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

觀沅愣了一下,停住腳步:“親人?為什麽要找我的親人?”

窦炤解釋:“只有你的親人才知道你小時候發生了什麽,阿沅還記得有哪些親人嗎?”

觀沅的臉色又白了下來。

她當然記得,她有個娘親,也只有一個娘親。

可她害怕,不知道為什麽害怕,總之提到母親,她一邊想念一邊又抗拒。

窦炤見她臉色不好,便道:“這個事情我們明天再說,奔波了一天,先找個地方吃飯吧!”

沈知淮拍着巴掌:“好好好,表哥我告訴你,嶺南這邊好吃的可太多了,什麽燒乳鴿,白切雞,雙皮奶,煲仔飯……保證你吃得停不下來”

沈知淮眉飛色舞地介紹着,完全沒注意到一旁觀沅略顯黯淡的神色。

窦炤輕輕瞪他一眼,示意他收斂,同時淺淺看向觀沅:“今天由你來帶我們嘗嘗這裏的特色,如何?”

觀沅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點點頭。

她知道,無論是窦炤還是沈知淮,都在盡力讓她感到安心,但她內心的紛擾和不安卻如同陰雲般難以散去。

娘親,她,她還在嗎?

幾人最終選了一家客流量最多的小飯館,按沈知淮的經驗,食客都是用腳投票的,人多一定好吃。

觀沅點了一些她在關宜縣城經常吃的東西,窦炤看過之後又挑選了幾樣他認為既美味又适合觀沅當前身體狀況的菜肴,再讓觀海也選了兩樣。

沈知淮則在一旁嚷嚷着,別忘了加上他最愛的煲仔飯。

這麽一頓亂點下來,四個人幾乎把小飯店的菜單都叫了一遍。

周圍吃飯的食客們覺得奇怪,不由得将目光朝他們聚集過來。

最裏面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本來還笑着說:“如今的年輕人也是不懂得珍惜糧食,想我們當年吃樹皮的時候,哪裏……”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因為看見那桌唯一的女孩子,竟十分的眼熟。

她不由得一下子站了起來,想要走過去仔細看看。

桌上一個漢子将她拉住:“阿嬷,您這又是幹嘛呢?好不容易今日孫兒生辰,帶您出來吃頓好的,您可別跑了。”

一旁帶着兩娃的婦人也笑道:“是啊阿嬷,菜都已經點好,您現在就是走了,這錢也還是要花的。”

老婆婆眯着眼睛擺手:“不是不是,你們瞧瞧,那桌的姑娘,看着是不是有些眼熟?”

漢子便轉頭看了一眼,疑惑地:“沒見過啊,路過的客人吧!”

婦人卻若有所思:“仔細看,倒是跟後街賣豆腐的黎阿嬸有些挂像。”

老婆婆細細看了許久,又要往外走:“像,太像了,我要去問問。”

漢子趕緊将她拉住:“哎呀阿嬷,您別見個人就覺得是那丫頭啊,您看看她那身打扮,哪一丁點像是瘦馬的樣子?”

“別胡說,也許她很小就被人贖出來了呢?”老婆婆不甘心。

旁邊的婦人笑道:“阿嬷還是別去了,就算那丫頭後來被人贖出來,也不會是這個樣子。您再看看她身邊的那兩位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怎麽會對一個瘦馬出身的姑娘如此關照?”

漢子使勁點頭:“就是就是,一看那兩個人就是不好惹的,您這麽貿貿然地去問,人家若知道您問的是個被賣了做瘦馬的丫頭,不得找咱們麻煩啊?”

這時,老太太又隐約聽見其中一人喊那丫頭“妹妹”,一顆心便又冷了下來。

“哎!”她嘆着氣坐下,“這都是我的錯,只是這麽好好一個人,怎麽就找不見了呢?”

漢子道:“您後來不是也去惠城那邊的秦樓楚館打聽過,想要贖她出來麽,這找不見也是沒辦法的事,您已經做得夠多了。”

旁邊的婦人便有些不高興:“怎麽還去那種地方打聽啊?難不成想贖回來給你做媳婦?”

漢子趕緊道:“哪兒能啊,你別亂想,小時候我就沒看上她,後來又賣去那種地方,我怎麽可能要她呢?”

老婆婆便狠狠瞪他一眼:“混小子亂嚼蛆,小時候跟人一起欺負她也就算了,如今還說這種話,你爹娘是怎麽教你的?”

漢子不好意思地呵呵笑道:“開個玩笑嘛,阿嬷別生氣,咱們吃飯吧!”

老婆婆又看一眼那丫頭,只覺得越看越像,特別是臉上那些雀斑,怎麽能這麽巧呢?

可那個生得有些輕佻的公子确實喊她“妹妹”,另一個更貴氣的公子又一直在照顧她,若真是她的話,這是不可能的呀!

想來想去,只得聽孫子的,悶聲低頭吃飯。

觀沅這邊也是味同嚼蠟,雖然菜肴都是色香味俱全,可心裏的不安已經到了讓她無法集中精神的程度。

連沈知淮這種後知後覺的人,也覺察到她的不舒服。

在她又一次拿着筷子發呆的時候,沈知淮忍不住問:“妹妹,是沒有你喜歡吃的菜嗎?要不然我們換一家?”

觀沅趕緊搖頭:“沒有沒有,菜很好,只是,我,我不餓。”

窦炤想了想,放下筷子:“正好我也不餓,陪你出去走走吧!”

觀沅巴不得離開,趕緊站了起來:“謝謝二爺!”

沈知淮也站起來:“那我們一起去。”

窦炤拍着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按下去:“你繼續吃,吃完直接去客棧,我們晚些彙合。”

“可……”

沈知淮還要說什麽,卻被窦炤幽森的眸光一掃,立刻啞了。

沒辦法,長寧不在這裏,他一個人扛不了一點。

窦炤帶着觀沅漫步街頭。

夜色漸濃,街道兩旁的燈籠逐漸亮起,将夜色裝點得溫馨而迷人。

“阿沅,你看那邊!”窦炤指着不遠處的一個攤位,那裏正有人在表演雜技,引來陣陣喝彩。

兩人走過去,那人一開始表演吞劍什麽的,觀沅倒也看得投入,可後來他又表演噴火,觀沅便覺得那火全都噴在自己身上一般,燙得厲害。

她轉身就走。

窦炤不明所以,在後面跟上。

匆匆走到一座橋上,是連接前後兩條街的石橋,橋下有洶湧的流水奔騰而過。

觀沅在這裏停下,只覺得有巨大的悲傷湧上心頭,熟悉的頭疼襲來,腦袋嗡嗡地像是要炸開。

她一步也不敢再往前,莫名的淚水潸然而下。

閉上眼睛,讓自t己的聲音盡量平靜。

她問:“二爺,不會有人真的愛我,對嗎?你,五七,哥哥……你們,都一樣!”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