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十天
十天
周一一整天,沈玉濯只跟荊衡說了一句話。
就是在早上荊衡抱住他時,冷哼一聲,“你真過分。”然後踢了他一腳。
像一只惹炸毛了但很傲嬌的貓。
上學的時候也不搭理他,韓兆先把人叫出去的時候,很稀罕地看着他,啧了一聲道,“你這脖子上這麽多創口貼……怎麽着,家裏被蚊子入侵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別跟我說這個。”沈玉濯回答。
還是夏天呢他也不能圍個圍巾出來,穿高領的又太熱而且不舒服,只能先掩蓋着,但難免會有邊緣的紅痕露出來。
韓兆先調侃道,“你這,感情挺好啊,正是熱戀期濃情蜜意的時……”剩下的話被沈玉濯一個眼神瞪回去。
好不容易安靜了一會兒,韓兆先又忍不住了,懇求地說:“兄弟你教教我呗,怎麽讓人那麽喜歡你的,我追的姑娘怎麽都不這樣……”
沈玉濯淡淡地說:“這福氣我直接給你吧。”
韓兆先毫不猶豫地說:“好,我接着了。”
學校臨近建校八十周年的日子,準備開個大型的慶典,高三的學生也可以參加,适當放松一下。
因為校方很重視,要求每個班多上報幾個節目,班主任過來通知時,大家雖然很高興,但要準備節目也是發愁的。
一是這個時候怕會耽誤學習,畢竟要付出額外的時間和精力,二是參加慶典都想輕松地坐着看節目,這才叫放松。
除了少數之前學過才藝,比較開朗喜歡展示的學生,多數都沉默了。
班主任簡單記錄了一下,看向講臺下,“這兩個不夠啊,還有沒有別的了?”
“……”
“就算現在上報了後面也會審核,不一定會通過,大家都積極一點。”
聽她這麽說,別人更不想報名了,費勁準備的節目還會被卡掉,誰要白費功夫。
場面更冷了下來。
班主任估計還想再堅持一下,這時候有一個聲音響起,“老師,我要報名。”
其他人都好奇是誰,找了一圈卻沒看見人,還是班主任不确定地問道,“沈玉濯?”
他們目光齊刷刷轉回去,沈玉濯把外套領子拉到最上面,坦然舉起手,“對,是我。”
所有人意外的不止一點。
班主任覺得他是在開玩笑,出于謹慎又确認一遍,“這是校慶典禮的節目,你要報名什麽。”
“嗯……”沈玉濯思考了一下,“還不知道。”
衆人聞言都暗自搖頭,估計他就是鬧着玩的,到時候審查了拿不出個節目,丢人的還是他自己。
班主任雖然只想湊個人頭,但也害怕他不知輕重,便提醒道,“你可認真點啊,想好了,上報過去是真的要準備的,不然在審查的老師校長面前沒法交代。”
沈玉濯點頭,“好。”
最後臨時的申報情況交上去,沈玉濯的名字後面節目的一列寫着:暫時不明。
晚自習放學,沈玉濯上了車就靠在一邊閉着眼,一副請不要打擾我的樣子。
一路開回家裏停在車庫,沈玉濯立刻就要下去,手已經推開車門半個身子出去,又一把被人拽了回來。
“對不起,我錯了。”荊衡開口。
司機還沒下去,聽到這句話還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見兩人沒有下車的意思,他趕緊帶着東西離開。
沈玉濯把車門關上,靠在椅背上生悶氣,“反正你也不聽我的……”
沈玉濯什麽時候受過這種說也說不出,打也打不了的氣,他那麽記仇,誰讓他難受了怎麽都會反擊回去。
但是對于荊衡,他其實有些不知道怎麽辦了。
一方面荊衡為他做了那麽多,他不可能沒有動容,另一方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能當作不存在。
“我只想讓你更舒服一點。”荊衡靠近他,低頭去看他,“下次不會了。”
男人的話都是不可信的。
沈玉濯自己就是,還能不了解嗎。
雖然昨天晚上他是挺舒服的……但這不是他違抗自己命令的理由!
“你真的會聽話?”沈玉濯問,瞳仁黑白分明。
“會。”
沈玉濯哼笑一聲,“好,那就三天……不行,十天不許碰我。你能做到嗎?”
他這麽說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這麽想。不只是因為昨天的事,主要是他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天天滿腦子都是這些東西,有點吓人了……
他挑釁似的盯着荊衡,沒想到對方看着他,反而問道:“你确定?”
沈玉濯立馬回過去:“我有什麽不确定的。”
什麽意思?說的跟他跟飽暖思那個什麽,很難忍住一樣……
荊衡點頭:“好。”
沈玉濯莫名覺得他不懷好意,好像在預謀什麽,他扭過頭要下車,手剛落在車門上又被攏了下去。
一轉頭荊衡已經吻了過來,頂着沈玉濯要殺人一般的眼神,他厮磨着低聲道,“今天不算,最後親一下。”
第二天,沈玉濯帶着荊衡動他一下就把他打骨折的态度醒來,發現荊衡不在屋子裏,浴室陽臺也沒有。
他胡亂洗了把臉穿衣服出門,首先一陣歡聲笑語入耳,他看過去,二樓對面走廊上,沈青煙被宋容心扶着,緩慢小心地走路。
兩個人臉上都帶着笑容,在溫暖的光線中十分自然,親切,場面異常和諧。
而荊衡在兩人身後,手中拿着兩把醫用拐杖。
……
沈玉濯在原地站了一秒,心想要不是他親自說的不碰對方,他現在怕是要沖過去把人咬死了。
他前一秒想轉身進卧室眼不見為淨,下一刻又停住,毫不猶豫地邁步向對面。
他不舒服,也要給別人添點堵。
沈玉濯走近,是宋容心先察覺到了,看見他臉色就不太好,“你過來幹什麽。”
沈青煙聞言也注意到了他,拉住宋容心的手,“玉濯是來看我的嗎?”他說着突然意識到什麽,微微偏了一下頭看向荊衡,“還是……”
“當然是來看你的。”沈玉濯說,“慶祝你終于可以下床走路了。”
沈青煙微笑道:“謝謝你。”
宋容心皺眉阻止,“謝他什麽,你忘了是誰把你害成這樣……”
沈青煙用力搖頭,“媽媽,真的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
“好了好了,媽媽知道,你別着急累着。”宋容心安撫他,“剛起來不好站太久,回去休息一下吧。”
沈青煙點頭,宋容心攙扶着他回去,注意到荊衡後分神說:“你把拐杖放進來吧,先給青煙補習。”
荊衡将拐杖放在門邊,這時卻聽到沈玉濯說:“他今天不能補習了。”
沈青煙剛坐在床上,聞聲和宋容心一起看了過來,“為什麽?是有別的事嗎?”
沈玉濯視線落在荊衡臉上,盯着他,“你說為什麽呢。”
他要是敢說一個不字,這輩子都別想再看見他了。
荊衡神色不改,“是的,最近有些感冒,擔心傳染。”他說完,手握成拳抵在面前咳嗽了一下。
宋容心頓時臉上滿是嫌棄,“感冒了怎麽不早說,青煙體質差還在養傷,要是被你傳上了怎麽辦……”她連忙拿起一旁的酒精噴灑在屋子裏。
“媽媽你別這樣說……”沈青煙覺得很傷人。
“行了,這幾天你就不用過來了,等什麽時候好了再說。”宋容心驅趕兩人,“還有平時也別離這邊太近,多注意着點……”
荊衡點了一下頭出去,門很快就從裏面關上。
宋容心在裏面念叨:“這都什麽人吶……”
沈青煙默默猶豫道,“可是我覺得他沒有生病。”
“還是小心點好,誰知道會不會從外面帶些細菌病毒什麽的,你是我的寶貝兒子,可千萬不能再受傷了。”
沈玉濯一言不發地往回走,回卧室關門時差點把荊衡關在外面,但是荊衡的手卡在中間抓着門怎麽都不放。
沈玉濯在裏面嘲諷道,“我是不是打擾你了,三個人過得很幸福吧。”
“你誤會了。”荊衡在門外回答。
“誤會什麽?我相信眼見為實。”沈玉濯關不上門,身體抵着不斷使勁,總也關不上他就鬧了,喊道:“松手!”
“少爺,你們這是幹什麽呢?”他們這裏的動靜把老吳吸引了過來,驚奇同時看到荊衡夾在門縫中的手,像是疼在自己身上,臉都皺巴起來,“你這手不要了?再這麽下去就要斷了!”
荊衡手上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但他還是緊緊握着說:“沒事。”
老吳早該知道這人不聽勸,只好扒在門口處說:“少爺你就先放開吧,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的……”
“手受傷可不是小事,到時候治不好一輩子都毀了。”
“要不我先把醫生叫過來……”
沈玉濯聽着老吳在外面絮絮叨叨,又煩又心累,瞥見荊衡按在門內側的手指,突然整個人就松了下來,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沒有意義。
于是扔下門轉身到床尾坐着。
外面老吳見裏面沒了動靜,還挺高興地說:“哎少爺放開了……”
話還沒說完,荊衡已經走進去,眨眼間老吳面前只有一個緊閉的門板。
老吳無語了一會,嘆了口氣搖搖頭離去。
荊衡看到沈玉濯,放緩下腳步走到他面前,他額前和兩側的發絲折騰得有些亂,嘴巴平直地抿着,一看就知道又是不高興了。
荊衡另一只手擡起,即将觸摸到他的臉時停住,片刻後又落了下去。
“還記得你之前問過我什麽。”荊衡開口。
沉默着,他自己回答,“永遠不恨你……”
“永遠不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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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