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是我

是我

沈玉濯擡眼望着他,眼裏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明了,“你做到了嗎?”

小說裏的兩位主角在不斷靠近,他一個配角算得上什麽,哪裏值得別人為他停留。

他現在的一切好像都是從別人手裏偷來的,過不了多久就要還回去,并且加倍付出代價。

“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相信……”沈玉濯眼神逐漸無神,“等你記起一切時就知道了。”

“什麽意思?”荊衡想要問他,被他打斷,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起身說:“去上學了。”

不過他顯然沒能逃得過去,荊衡幾乎是立刻就用腿卡在他兩腿之間,再一絆就讓他又坐回了床上。

沒用手,還隔着衣服,所以不算碰。

沈玉濯哪想到他會這麽一出,他都沒反應過來,擡頭望着人不可思議地控訴,“你幹什麽?”

“別去上學了。”荊衡說着,開始把外套脫掉,然後俯身靠近他。

兩個人距離急劇縮短,沈玉濯只能往後躲,手撐在他床上,結果有什麽東西碰到他胳膊,然後兩手手腕一緊,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荊衡把他手綁住了……還是反綁在腰後面。

沈玉濯腦袋裏一陣危險警報,他掙紮着想要從床上下去,被荊衡抱起來放到床遠離門的裏側,按住他兩條腿,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條細繩把他腳踝也系上了。

一切都不可控制了,沈玉濯不知道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

手腕上勒得很緊,他弄不開,至于腳上,只能蹦着走,但是剛一起來就往前栽倒,又被荊衡攔腰擋回去,他有些惱怒,“我……”

接着眼睜睜的看着對方把椅子扯過來坐在他對面,像是要算賬的架勢。

沈玉濯掙紮累了,仰了一下頭咬牙盯着他,“你到底要幹什麽?”

“說清楚,那句話是什麽意思。”荊衡回答。

沈玉濯果斷反問過去,“什麽話?我不知道。”

“我想起什麽就明白了?”荊衡直接提醒他。

沈玉濯牙齒咬過舌頭,懊悔地想真麻煩,他就不該說出來,但他面上仍舊不承認,“我忘了,随便說的。”

荊衡看了一眼時間,“三分鐘前你親口說的,你的記憶力有這麽差嗎。”

“……”

沈玉濯理由都被駁回,被逼得更加煩躁氣惱,“怎麽了,我就不說,你這麽對我是什麽意思,審犯人嗎!”

他用力扭過頭去,一副不想跟他說話的樣子。

屋子裏安靜了一會兒,他聽到荊衡的聲音,有些低沉沙啞,“你總是在推開我。”

“很早就該發現了。”

他總是覺得他會離開,會背叛,會恨他……但是這些感受又不知從何而起,就算荊衡再怎麽極力證明不會發生也沒用。

沈玉濯一愣,他好像是說過不少次他以後就會懂了之類的話,這次不提他都不會意識到。

這種不信任一直充斥在兩個人之間,沈玉濯抱着他必定離開的心态,而荊衡則是疑惑為什麽他會有這樣的想法。

但現在的荊衡畢竟還沒有做出背叛他的事,這麽一想,确實對他不太公平。

而且也是沈玉濯先招惹他的。

沈玉濯眼神緩了下來,看着別處道,“因為我們本來就會分開。”

“不對。”荊衡很确定,“你不是這個意思。”

一定還有什麽別的他不知道的原因。

沈玉濯沒說話了,兩個人靜靜地對峙,誰也不先妥協,都有種坐到天黑的架勢。

“咚咚”

老吳來敲門,“少爺,司機都在門口等着了。”這兩人怎麽還不出來。

荊衡走過去開門說:“他今天不舒服,不去了。”

“啊?”老吳急着往裏面看,“剛才不是還好好的,要不要叫醫生啊……”這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荊衡擋着沒讓他看到,“已經休息了,不要吵到他。”

“唉……好吧。”老吳囑咐道,“有什麽事及時叫我。”

老吳走了,荊衡又坐回來。

沈玉濯不爽地開口,“你還真會騙人。”

荊衡不在意他冷嘲熱諷,去看了看他手腕上的衣服有沒有松開,還特地把他掙動的地方加緊了些。

這下沈玉濯是真跑不掉了。

“我要是一直不說,你是不是還要綁我一輩子。”沈玉濯看向他。

沒想到荊衡點頭,“也好,以免你不相信我。”

綁一輩子相當于在一起一輩子。

好個鬼!

又過了一會兒,沈玉濯暗自在背後使勁,裝作不經意地看向荊衡,卻發現對方一直盯着他。

他心态有點崩,還有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破罐子破摔地說:“你想讓我怎麽樣?我說出來也解決不了!”他就不能當他沒說過嗎。

荊衡沒回答。

“我不知道怎麽說!”

荊衡還是不回答,擺明了不吃他這一套。

沈玉濯深深呼吸,感覺自己要被氣死。

停歇了一會兒,他再次開口,“我累了。”

他看向荊衡的眼睛,“我真的累了。”

這句話說完,他眼中毫無預兆地滴下眼淚來,徑直地落在臉頰上,滑下去懸在下颌。

荊衡神情一頓,他手下意識動了一下,又攥拳壓下去。

沈玉濯眉頭微微蹙起來,眼睛無法抑制地眨着,說話帶着鼻音,“你弄得太緊了,我手疼……”

一時間分不清楚他是真的疼還是裝出來脫身的權宜之計。

荊衡手握得很緊。

沈玉濯在看着他,用那雙漂亮得要把人魂魄勾走的眼睛。

他是故意的,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利用一切手段,并且精準抓住對手的弱點。

如果此刻沒有那該死的十天約定,兩個人早就……

荊衡妥協地站起身,傾下去把衣服解開,握住他的手腕來看,上面确實紅了一圈。

荊衡揉着他的手腕,沈玉濯适時擡起頭來,臉上完全沒有了剛才可憐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不出他的預料。

沈玉濯把手抽出來,“你違反約定了。”接着彎下腰去解開腳踝的繩子,幹脆利落地邁步繞過去。

他即将出門時荊衡開口,“為什麽不能說。”

或許是剛才的事讓他難得心軟了一下,沉默後沈玉濯回答,“不怪你。”

不用給沈青煙補習,荊衡在他身邊的時間又多了些,他大概知道沈玉濯不會給出一個回答,沒再問過關于那句話的意思。

至于那個十天約定,剛開始還好說一些,有時眼神不經意撞上,兩個人都很默契地移開。

像是有什麽賭注押着一樣。

但慢慢的,平時不覺,這個時候周圍的人和事都變得奇怪起來。

晚自習下課,前面一男一女縮在袖子裏悄悄拉着手。

出了校門口路旁邊就有情侶如癡如醉地抱着啃起來。

去便利店買東西,店員給加個湊整的東西,一加就是個安全膠質物。

……

偏偏每一次,荊衡都在場,于是,沈玉濯就當作沒看見,默默地沉默。

直到……

韓兆先遞給他一個東西,像是感冒藥那種形狀和樣式,但是裏面只有兩粒。

“什麽?”沈玉濯看上面的字,有點誇張的紅色小字,他仔細地辨認:□□焚身,一夜燃情停不下,下……

沈玉濯眯起眼,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但怎麽看都是這幾個字。他腦袋上緩緩升起一個問號,被電了一樣猛地砸向韓兆先,“你有病啊!這什麽東西?”

韓兆先還有點懵,手忙腳亂接住,“藥啊,你這麽大驚小怪的幹什麽?”

“這什麽藥?是正經藥嗎?”沈玉濯毛都炸起來了。

韓兆先低頭看了看藥,又看了眼他,忽然不懷好意地笑了一聲,“你不會是害羞了吧。”

“滾。”沈玉濯簡直沒眼看,“你怎麽把這種玩意帶到學校裏。”

“這有什麽,都是成年人了。”韓兆先晃晃手裏的藥,煞有其事地壓低聲音說,“你不知道,這可是從國外進口的,特別稀有。特意給你拿過來……”

沈玉濯冷淡質問,“國外進口為什麽要寫中文。”

韓兆先:“呃,這不是專門為我們研制的嗎……”

沈玉濯還想回他一個滾,但怕他這腦子聽不懂便忍了下去。

韓兆先沒放棄,“我認真地跟你說,這個真的有用,反正你有女朋友了,幹嘛不試試。我可是把你當兄弟跟你說掏心窩子的話……”

“閉嘴。”沈玉濯腦袋嗡嗡的,兩只手捂住額頭。

“你真不要啊……”韓兆先問他,同時悄咪咪地把手伸向他口袋,把藥推了進去。

聽到沈玉濯拒絕時,他還啧啧搖頭,“那太可惜了……”

接着一擡起頭,荊衡已經走近過來。

韓兆先心裏一緊,這人不會看到了吧,但是看他沒什麽反應,站到沈玉濯面前,“走了。”

捂着頭的沈玉濯也渾身一顫,起身的時候還防賊似的往韓兆先手上看了一圈,沒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才松了一口氣。

“走,快走。”

結果韓兆先這時候非要找事,他一臉不爽地看向荊衡,“他都有女朋友了,你還一直纏着他不合适吧。”

荊衡沒有絲毫猶豫地開口,“他女朋友是……”

沈玉濯一瞬間像是被雷劈了,他意識到了荊衡要說的那個字是什麽,用平生以來最快的反應速度撲上去捂住他的嘴,用力把人推離這裏。

後面韓兆先一臉蒙,才反應過來,“誰!他女朋友是誰啊?哎!為什麽告訴他不告訴我?”

沈玉濯遠遠地回給他一個假笑,然後極速按着荊衡走出去八百裏,咬牙切齒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欠打啊你!”

荊衡垂眼望着他,沈玉濯一把放開手。

“他問我的。”

沈玉濯立刻回答,“他問你你也不是。”

荊衡:“什麽時候可以是。”

“……”

“沒時候。”

沈玉濯不耐煩地說。

安靜了一會兒,荊衡突然說,“第五天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兩個人卻都懂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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