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五幕 勾引大計

第63章 第五幕 勾引大計

楚星瀾只瞥了一眼, 就飛快地移開了視線,不敢再多看了。

少年眸內的金光似乎更盛了一些,有種灼灼耀眼的光華, 纖長的睫毛也跟着輕顫了顫, 然後垂了下去, 遮住了眼中混亂的情緒。

他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流光, 消失在了身側。

阮朝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根珠釵。

将這綴滿流蘇和珠鏈的頭飾遞給了楚星瀾。

“這裏沒有鏡子,我怕戴不好,你幫我戴吧。”

楚星瀾又是一怔, 過了好一會才紅着耳朵,悶聲說了句好。

習慣握劍的手從未接觸這種女兒家的發飾, 少年的動作不免有些僵硬起來。

以前買這些飾品的時候, 他都直接連着盒子一起塞進了儲物戒裏, 看都很少看過, 更遑論握在手裏了。

他很仔細地抓住了珠釵的一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弄壞這精致脆弱的物什。

“戴在哪裏?”

“這裏。”阮朝簡單示意了一下位置。

……

“再往左邊一點點, 往前面一點點……你用力一些, 不然戴不牢, 會掉的。”

“不對……不是這樣的……你把我頭發都弄亂了。”

“好笨。”

阮朝摸索着握住了楚星瀾的手, 手把手地教他。

少年的手掌要比他大上許多,手指修長, 因為常年練劍的緣故, 指腹和掌心都有一層薄薄的繭。

阮朝軟嫩的掌心完全貼在了他的手背上, 細白的手指插在了他的指節中間, 然後緩慢握緊。

順着他的力度,珠釵牢牢地插在了發髻之上,綁帶的流蘇微微搖晃。

“……好了。”

雖然有些刻意, 雖然很不熟練,但阮朝的舉動确确實實地透着一點勾引人的意思。

家族一朝覆滅,因為爐鼎的身份,引來四方的追逐,只差一點點就淪為了他人的階下囚。

他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雖有築基期的修為,去沒有築基期的實力,只要是一個修仙人士,就可以欺負他,就可以一腳将他踩在泥土裏。

阮朝從來沒有這樣的清楚地意識到,修真界是個怎樣弱肉強食,實力為尊的社會。

他就像個懷抱着珍寶,穿過鬧市的孩童,沒有強者的庇佑,很快就會遭人觊觎,引來衆人的圍攻。

所以不管怎麽樣。

他都要牢牢抓住楚星瀾。

牢牢抱緊他的大腿。

将自己的身上打下他的烙印。

只有這樣,觊觎他的那些人才會有所忌憚,不敢再對他出手。

……

或許是剛才的行為有些太超過了。

楚星瀾白皙的耳朵此時完全紅透了,阮朝将手放開之後,他也飛快地抽回了手。

手指掠過的速度幾乎快出了殘影。

阮朝眨了眨眼睛,以為他是嫌棄自己,不想和自己産生肢體接觸,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表現。

他忍不住又湊近了一些。

想要仔細觀察一下楚星瀾的表情,想要知道他的真實想法……兩人之間的距離無限拉近,呼吸似乎都快要糾纏在了一起。

“朝朝。”

清冽的少年聲音透着些許急切和無措,還有一些不易察覺的,小小的期待。

他雖然不清楚阮朝想要幹什麽,但少女的目光完完全全地落在了他身上,這讓他的胸口發熱,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些許欣喜的情緒。

他又叫了一聲朝朝。

這次的聲音比上次的要喑啞了一些。

阮朝一聲一聲地回應着。

借着清亮的月色,看清楚了他似有星宸點綴的亮閃閃眼眸和微紅的臉頰。

這樣的表情……怎麽看都不像是嫌棄。

阮朝繼續自己的勾引大計。

他小聲問:“這麽多年未見,你有沒有想我。”

楚星瀾嗯了一聲。

“想。”

怎麽可能不想。

早起練劍的時候在想,拜入歸元宗的時候在想,第一次贏下宗門大比的時候在想,從劍冢中拔除淬星的時候在想……時時刻刻都在想。

他人生中每一個重要節點,他都會想,若是阮朝能夠陪在他身邊就好了。

但他又希望和阮朝再次相見時,會是個更加出色,更加完美的楚星瀾。

“那你想我了嗎?”

“當然想了。”阮朝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天天都有在想你。”

“想你什麽時候能接我走。”

“你送給我的那些法寶,還有滿滿一大箱子的書信,全都沒了。”

“我在廢墟裏找了好久,從白天一直找到晚上,指甲都弄破了,流血了,還是什麽都沒找到。”

“唯一戴在身上的玉佩,也為了保護我,變成了一團粉末。”

“我現在什麽都沒有,只有你了。”阮朝越說越委屈,越說越心酸,他再一次投身于少年的懷抱中,緊緊地抱住他的腰,将臉埋在了他的胸膛上,像是只害怕被抛棄的小貓,“你帶我走,帶我離開這裏,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嗯。”楚星瀾回抱住了阮朝,他不敢用力,又害怕冒犯他,只是手指虛虛地攬在腰間,像是抱着什麽最珍惜的寶物。

他說:“再也不分開。”

……

阮朝吃過丹藥之後,不僅恢複了靈力,這幾天東躲西藏積攢的疲憊也全都不見了蹤影。

他跟在楚星瀾的身後走了幾步,心思一轉,他用力踩了一下自己的裙擺,哎呀一聲倒了下去。

少年反應很快,回過身的瞬間就攔住了他的腰,将他帶到了懷裏。

“沒事吧?”

“……沒事。”

阮朝眸光微閃了一下,“天太黑了,我看不清路,所以才摔倒了。”

楚星瀾的手心亮起了一捧橘紅色的火苗。

亮度驚人,閃閃發光。

周圍的黑暗似乎都被它吞噬了,就連旁邊樹幹的紋理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這樣呢?”

阮朝沉默了片刻。

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觸碰了一下這團火焰,沒有灼手的燙度,只是溫熱的觸感。

楚星瀾:“你喜歡的話,送給你。”

靈火似乎有自己的意識,聽到主人的命令後,飛到了阮朝的身旁,圍着他轉了幾圈,又蹭了蹭他的肩膀。

然後放大了身形,盡職盡責地發光發亮,将阮朝的周圍映得如同白晝一樣。

莫名其妙地收到了這樣一件貼心的禮物,阮朝愣了一小會,才想起自己的真實目的。

他抿着唇,繼續道:“我好累,腿好酸,一點都走不動了。”

楚星瀾很貼心:“那我們在這裏歇一歇,歇夠了再走。”

阮朝:“……”

阮朝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假傻,他都暗示得這麽明顯了,楚星瀾居然還不明白他的真實用意。

只能打直球了。

“……我就是不想走路,想讓你背我。”

氣氛有一瞬間似乎靜止了。

只有微涼的夜風,吹過臉頰的發絲,拂在臉上,引起細細的癢意。

幾息過後,他才聽到少年略帶幾分遲疑的聲音。

“這……于禮不合。”

阮朝:“有什麽合不合的?你剛才還抱我呢,抱得那麽緊,扯都扯不開,這個時候又開始裝成正人君子,糾結上禮儀了。”

“還有,我難道不是你未婚妻嗎?你居然連這點小要求都不願意滿足我,還找什麽禮節當借口……”

阮朝開始上綱上線,“你現在就不願意聽我的話,那等我們成親之後,你豈不是更加猖狂了?”

面對阮朝的逼問,楚星瀾張了張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妥協了。

少年撩起了雪白色的衣袍,在阮朝面前俯下身,低聲說,“上來吧,我背你。”

阮朝心滿意足地趴在了少年不算寬闊的後背上,細白的手臂松松地圈住了他的脖頸。

再一次認證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阮朝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消失殆盡了,他抓住了楚星瀾的一縷發絲,開始給他編發,手指靈活地在其間穿梭,很快便編成了一股發辮。

因為無聊,他又将發辮拆開了重新編。

楚星瀾的步伐沉穩有力,踩過幹枯的樹枝,踩過微濘的泥土,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山林。

阮朝湊到他耳邊,小聲地叫他的名字。

“楚星瀾。”

少年脊背微微一僵,難得的顯現出了強硬的态度。

“不許連名帶姓地叫我。”

“那要叫你什麽?”

“……要叫哥哥。”

“好吧。”

阮朝沖他的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将聲音放得又甜又軟,像是包裹着甜甜的蜜糖。

“哥哥。”

“……楚哥哥。”

楚星瀾倏然頓住了腳步。

叢林中響起了清脆的蟲鳴聲,在安靜的夜色中,顯得有些刺耳。

阮朝的聲音要比蟲鳴聲小上許多,卻像是一柄重錘,用力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讓他的心尖都止不住發顫。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向前走。

□□上的疲憊在丹藥的治愈下已經消失不見了,但精神上的疲乏并不會減輕半點。

在遇到楚星瀾之後,阮朝一直繃緊的心神也終于得以松懈了下來。

他趴在少年的脊背上,感受着傳遞來的溫度,陷入了香甜的睡眠中,手裏還握着編到一邊的發絲。

在阮朝叫他哥哥之後,楚星瀾心跳就開始不受控制,胡亂地跳動起來。

比他練成劍招最後一式時,跳得還要激烈。

他努力保持語氣的平和和冷靜,開始提要求。

“……你以後只可以這樣叫我,不許再這樣叫別人。”

回應他的是清淺均勻的呼吸聲。

還有被打擾了之後輕微的幾聲呓語。

……睡着了?

楚星瀾放輕了腳步。

憑借他的修為,完全可以做到縮地成寸,幾步之遙便可以踏出這座靈山,就像他得知阮家覆滅的消息之後,馬不停蹄地穿過傳送陣,來到下界。

三天三日沒有合眼,一直都在趕路。

從相隔萬裏的荊州海來到了淩淵城。

總算在最後一刻,救下了他的未婚妻。

阮朝輕得像是一根羽毛,乖乖巧巧地趴在他的脊背上,只偶爾會響起一陣玲玲輕響,是楚星瀾插在他發間的珠釵,被風吹過之後,珠鏈相互碰撞發出的聲響。

………

阮朝這一覺似乎睡了很久,又似乎沒睡多久。

他是被一陣吵鬧聲驚醒的。

好多修士将他們圍在了中間,手裏拿着法器對着他們,似乎下一刻就會對他們施展凜出冽的殺招。

“這位道友,你背上的那位姑娘,偷了我陳家家族至寶。”有人朗聲高喊,“我家少主大人吩咐我們,要将她捉回去問罪的。”

他們等待了很久,也沒有等到回應。

白衣少年似乎完全将他們當成了空氣,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領頭的人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道友若是執意護着她,就休怪我們不留情面了。”

阮朝迷茫地睜開了眼睛,就看到一幫修士沖到了他們面前。

靈力碰撞之下,無數飛閃的流光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微熱的掌心擋住了他的眼睛。

“朝朝,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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