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什麽?孩子是我的?

第58章  什麽?孩子是我的?

今日是她大婚的日子, 蘇純非常不樂意蘇念鳶擅作主張這麽早就給她置辦婚禮儀式,不論她如何反駁,要推遲時候, 蘇念鳶都有自個一套主張。

無非就是蘇念鳶認為玄稚不願再見她是覺得緣分已盡, 她覺得以此為由,引玄稚來祝賀女兒大婚。

蘇純很無語, 蘇念鳶的行為一天比一天不可理喻。又不可否認, 她母親還真的為愛發癫。

還是她腦子正常。

蘇純坐于銅鏡前, 鏡中女子挑了下遠山含翠般的眉尖, 長發挽起, 發髻斜插着金色鳳簪。她頭上還戴着鑲滿珠寶的鳳冠,兩側垂落的珠簾讓她覺得很礙事, 還很重,壓得脖子發酸。

況且她從未拘泥這般形式,清晨剛戴上,沒多久鳳冠直接給撂到一旁。

她能答應蘇念鳶成婚一事只有逼段绫煙出來這一個目的,她不懂段绫煙明明活得好好的, 為何躲她如避瘟神, 連傳個信件的功夫都不肯施舍。

想到此事蘇純又急火攻心了。

這一氣蘇純不要緊, 腹中胎兒不滿地咕湧着, 幾個月時間, 肚子就像打了氣那般鼓起, 任誰一打眼就知道顯懷了。

“聽話點,不然見到你娘親她又要惱火了。”

段绫煙在蘇純心中已從最初溫柔體貼的漂亮姐姐變成現在這個脾氣暴躁喜怒無常的冷臉負心人。

蘇純輕拍肚子,她真的在和女兒商量, 女兒仿佛已經能聽懂人話,大部分時候還是很乖的, 今日卻一反常态,有點焦躁,從早到現在胎動了許多次。

“也不知她今天來不來,”蘇純似是在自言自語,又或是在向女兒傾訴,心頭始終萦繞着一股不安,“她來了,一切都好說,倘若錯過...”

胡思亂想了一天,直至天色昏暗。殿內裝點着華麗紅綢,穹頂挂上紅色水晶燈,通亮如白晝。

侍女們恭敬垂首立在門外,眼見吉時都快到了,蘇純卻趴在梳妝臺上打盹,但她們心裏都畏懼她,除非真的不想活,哪能真的就把這位魔尊架出去成親。

賓客們翹首以盼,喧鬧異常,可衆人心存疑慮,她們魔尊大人大喜之日,本人不現身也說得過去,害羞嘛。

可另一位新人也沒點蹤影,好在蘇念鳶出手闊綽,每位受邀前來的魔修都可得到靈石。

都不白來。

要數在場的各位,最焦急的還得是蘇念鳶,她早就給青衍宗送去請柬。

賓客陸續到來,她沒放過任何一位,在場的或多或少都被蘇念鳶用神識打探,以防玄稚用易容丹混入其中。

一無所獲。

蘇念鳶有些喪氣,但沒存好心,來到蘇純房內,發現蘇純沒心沒肺地睡着了,她一把拉起還在睡夢中的蘇純,“趕緊的,快到時辰了。”

“什麽啊?!”蘇純不滿地甩開蘇念鳶,指尖凝起一小簇火焰,吵她睡覺的都別想好過。

蘇念鳶眉頭皺起,華美的百鳥朝鳳廣袖霞帔被蘇純晾在床上,現在還和她挑釁,她祭出武器,回身看向畢恭畢敬的侍女們,随即給了還在朦胧狀态的蘇純一下,“今天是什麽日子你不會忘了吧,還不趕緊收拾好,成何體統。”

“疼!”蘇純當場就要和蘇念鳶打起來,她連段绫煙人都還沒等到,穿那麽正式和空氣成親呀。

不過轉念想起這裝扮或許能讓段绫煙驚豔一把,只好縮起尾巴,由着侍女們打扮。

同個時間,段绫煙幹脆利落去往魔宮讨伐蘇純,說讨伐有點誇大,一個人稱不上讨伐,不如用去要個說法來得靠譜。

她心裏是這麽打算的,但真看到宮闕檐角懸挂着鎏金镂空燈籠,張燈結彩,禮樂奏響。

段绫煙繃不住了。

禮臺兩邊的魔人形态各異,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長着觸角,堪稱群魔亂舞,此時有魔聞到外來者的氣息,香味引人遐想。

魔人順着味道,見來人身着一襲玄色窄袖長袍,腰間束着一條赤金玉帶,束着一柄長劍,神色冷峻,眼神如冰,一眼掠過她,還沒等她有所表态,轉眼間,寒霜劍氣仿佛撕裂空氣,一只魔人手臂掉在她腳邊。

血液四濺。

那好像是旁人的殘肢,魔人張了張嘴,“修士來犯!”

衆人終于反應過來,一時間,眼花缭亂的武器浮在空中,魔界再不濟也不能被區區一個劍修羞辱。

但這些怒火,還沒升到三尺高,就被一人斷然喝停。

“都散開!”

肇事者段绫煙擡眼,更不爽了,偏生是蘇念鳶,害她不淺的大仇人,她掂量着自己還是能與她一戰,繼續展露鋒芒。

她注視着蘇念鳶,對方和她對上視線,不,她沒在看她,這眼神過于缱绻,會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那種,她狐疑地回身,背後莫非藏着什麽?

不知何時從天而降一片霧蒙蒙,看不到半個人影,蘇念鳶直沖她來,段绫煙下意識放出如虹劍氣,可對方壓根就沒要和她作對的意思,一股腦就鑽到霧氣當中。

蘇純說的是實話,蘇念鳶她真的病得不輕,段绫煙有點釋然,畢竟誰情願和神經病計較。

接下來便是對付這群對她充滿敵意的魔人,她殺氣在先,狂風呼嘯而過,一群魔人蠢蠢欲動,又不敢冒頭,她們本以為蘇念鳶打頭陣,何曾想一去不複返。

躊躇間,一個猙獰着臉的魔人首當其中,手中握着森森魔骨,嘶吼着撲向段绫煙。

砰—

還沒劈中段绫煙面門,紅光一現,魔氣氤染着血劍,生生橫斷白骨,把人家引以為傲的武器斬成好幾節。

“該死的,是誰...”魔人半截話卡在嘴中,弱了下去,怎麽魔尊也護着這修士?

“滾,不就是一胳膊,又不是沒處接,”蘇純隔空拎起手臂甩到魔人身上,魔人愣神抱住斷臂,被蘇純周身環繞濃郁的魔氣所迫,不敢支聲。

蘇純眉眼冷豔,沉聲放出威壓,“都滾回你們該去的地方!”

面對性情不定的魔尊,都不想自讨苦吃,瞬間作鳥獸散開。

她輕點足尖,步步生蓮,猩紅的曳地長裙如曼珠沙華,映着金碧輝煌,刺着段绫煙的眼。

總算其她人都走光了,蘇純滿心歡喜,換上一副殷勤的笑容,眼底秋水盈盈,見心上人如約而至,幾月來積存的不快她都當作一場夢,現在是夢醒時分。

蘇純唇角止不住地揚起,癡望着段绫煙,一身黑雖說不太符合婚禮的氛圍,但無不透着內斂深沉氣質。

她的魔後,真好看!

“姐姐,你來啦~”

話一出,蘇純小跑上前,迎面而來的卻是閃電般的劍意,她怔怔定住,額前垂落的發絲被削去,青絲在眼前飄落,差一點她就被劃傷。

蘇純見此情形,鼻子一酸,眼瞳洇上水霧,委屈道:“段绫煙,你幹什麽呀?”

怎麽一上來就動手,還奔着要她命來,蘇純也來不及考慮自己做錯什麽,段绫煙雙指掐訣,八道劍氣猶如天羅地網困住蘇純。

這陣仗,蘇純突然不确定對方是不是段绫煙了,如果被奪舍了呢?

“你到底是誰,段绫煙她在哪?”

她的速度既快又霸道,區區血劍劍鋒化作百道劍影,漫天飛雨般倒懸在段绫煙頭頂,段绫煙蹙眉,魔功果真名不虛傳,單這麽一下,* 她已覺氣血翻湧,靈力不穩。

段绫煙定住心神,對上蘇純赤紅雙瞳又覺好笑,跑去和別人結婚,該委屈的是她才對吧。

“你這耳聰目明的,少給我裝。”段绫煙冷哼,要和她來真的,誰怕誰?

她身姿如松,看似沒有被蘇純的壓迫所影響,她雙手在空中快速結印,夕顏凝成巨盾,帶起勁風卷起塵嚣。

蘇純一愣,思索片刻,“我裝什麽了?”

要說能把她氣死的人,只有蘇純,段绫煙身形快速閃躲,那流光劍氣直朝血劍狠狠穿梭,不斷發出噼裏啪啦碰撞聲。

火焰瞬間點亮天空。

沒想通的蘇純在沖擊波撞擊下,倒退幾步,順手捂住腹部。

這個動作入段绫煙的眼,仿佛染上火燒雲,長劍歸位,她反手一揮,劍鋒嗡嗡作響,在空中劃出無數軌跡。

“你的相好呢,她怎麽不來幫你?”

蘇純神情不明,這淩厲的攻擊可不是鬧着玩,稍不留神就會被這攻勢傷到,可她又沒法确定眼前人是不是段绫煙,這言語口氣還真和段绫煙一個德行。

只好邊阻擋防禦,在空隙發問:“我的相好不就是姐姐你嗎?”

才怪吧,段绫煙不信,當她瞎麽,蘇純這肚子總不可能是吃撐了才會漲的像皮球那麽大,再配上一身火紅嫁衣,這般着急和別人成親,不顧她們之間情誼。

她心中隐隐作痛,殺了蘇純的理由又多一個。

蘇純見她不為所動,着急解釋:“我發誓,我只有你。”

段绫煙:“胡說,你慣會欺我。”

劍法如電,劍鋒刺向蘇純。

蘇純正想阻擋,胎兒陡然重重彈動,以至于她來不及施法,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她只身向前,單手握住段绫煙手中劍。

血液很快自掌心滲出,啪嗒往下掉。

“姐姐,你看看我,我怎麽會有別人呢?”

蘇純很疼,可當下也顧不得痛感,她着急忙慌想知道段绫煙誤會的事。

看?段绫煙眼神冷冽,視線從她泛紅的肌膚掃過,往下,經過喜服,再到腹部,她倏地伸手掐住蘇純脖頸。

“沒有別人?證明給我看。”

嘶,蘇純有點窒息,被迫擠出眼淚,“嗯,輕點...”

真矯情,段绫煙放松手裏鉗制,将她帶到地面,垂眸盯着蘇純,這張臉真會勾引人。

段绫煙:“說吧。”

“說什麽?”蘇純沾滿鮮血的雙手抓住段绫煙的腕部,迷蒙蒙地,她也不知怎麽證明,段绫煙丢給她一個不屑的眼神,蘇純迅速思考。

“我找了你好久。”哭腔立即漫上,蘇純心想好不容易見到人,她都什麽還沒做,就莫名其妙挨了頓打。

她哭着跪倒在地,不斷抹着斷線般的淚珠。

話不對題,還哭,段绫煙煩悶至極,散發的氣息愈發陰森,蘇純本能地想反抗,看了眼段绫煙晦暗的銀眸,選擇擺爛。

可誰知,段绫煙揮動長劍一挑,蘇純随之衣擺掀開,露出光潔且隆起的腹部。

突如其來的動作,蘇純臉上發熱,“姐姐,我忘記說了。”

“忘記說你和別人有了野種?”

“啊,”蘇純呆了呆,“別人是誰?”

段绫煙懶得和她迂回,“你,趁我不在,和誰茍合才有這孽障的?”

誤會大了,蘇純恍然,她咬住下唇回憶,似乎,她之前的确從未和段绫煙說過自己懷了她們的孩子。

一開始,她顧慮段绫煙的态度,不敢直說,到後面,她又忘記将這事告訴對方了。

蘇純清咳一聲,打算坦白從寬,奈何剛張嘴,血沫瞬間充盈在口腔中,堵着喉管,難以出聲。她努力想發出聲音,血就順着嘴角淌下。

“怎麽不說,心虛了?”段绫煙看她戲多地又是擦嘴,還一直嗚咽,煩躁地提起劍尖,抵在她的腹部。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若是再不說,我不介意現在就結果了她。”

蘇純瞪大雙眼,連忙騰起一絲靈力擋住,手指了指肚子,斷斷續續道:“別...姐,姐姐..這是,你的...”

段绫煙:“???”

聞言,段绫煙忽然脫力,方才心中那股難以抑制的憤怒,憋屈,焦躁的心情瞬間化為烏有,她腿一軟,以劍撐地,不對吧...

段绫煙不可置信,再次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全方位地細致巡視蘇純,她小動物般的可憐的眼神,她近似哀求的語氣,以及那誠懇的不帶一絲欺瞞的神态,令段绫煙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不是吧...

不是吧?

不是吧!

她竟然要當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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