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真不是寡婦
☆、二十一 真不是寡婦
作者有話要說:很抱歉,這兩天斷網,剛修好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躲也躲不掉。
莫語在鄉間出身,了解那些閑下來的三姑六婆愛碎嘴,所以平時待人接物相當小心,盡量不給外人留戳脊梁骨的機會。
——她避免與任何男性有獨處的可能,丈夫不在身邊的女人經不起誤會,肯定會被積毀銷骨。
——盡量不與人有利益上的沖突,不白拿人東西,就算占到了小便宜,也會找個方式還回去,因為人情這東西最是難伺候,占多了還不起。
——在眼前這種情況下,不作任何形式的打扮,男人眼中的耀眼就是女人眼中的紮眼,想不被人輕易罵狐貍精,就不要讓別人的男人眼睛放到自己身上——這一點有些困難,因為自己不能控制。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鄰居嘴裏的年輕小寡婦,因為李家人不曾想過要向外人解釋長子的去處,所以給了衆人幻想的空間。
可憐哦,年紀輕輕的,帶個奶娃就做了寡婦,出身普通卻還嫁了這麽一戶高檔人家,下半輩子不好過呢,可惜了那張俏臉,白瞎給了死鬼——這是三姑六婆閑言出來的結論。
因為實在太可惜莫語這麽年輕就守寡,所以有人就忍不住想去“幫幫忙”。
“李家小大嫂,今年多大了?”換白米的東家婆娘問,順手往莫語的米袋裏多添了一把。
莫語趕緊從陶甕裏多拿一塊肉放到對方的竹籃裏,“十八了。”笑道。
“孩子多大了?”再問。
“快五個月了。”笑的同時忍不住盯住對方的手,免得對方再多抓一把過來。
“哎吆,才這麽點大,辛苦吧?”繼續問。
“還好。”不禁看一眼別處——旁邊有人拿豆腐出來換,她很想換一點回去,“大娘,您先忙着,我過去換點豆腐。”趕緊起身作別。
莫語這一走,那東家婆娘立即湊到隔壁老太婆的耳邊道:“才十八歲,孩子還不到五個月吶。”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莫語從小寡婦變成了一個可憐的、受苦的——小寡婦。
人都喜歡憐惜比自己可憐的東西,那叫做善良,但善良也有善錯地方的時候。像此刻,在衆人同情李家小寡婦的同時,也開始替她盤算着将來。
這麽年輕就守寡,而且生的還是個閨女,一定守不住節,定是要改嫁的,不然下半輩子靠誰去?于是衆人開始異想天開的幻想着幫她忙,兼打一下自己的小算盤——
家裏有鳏夫的想續弦,家裏有大齡男未娶的想娶媳婦,家裏有年輕兒子卻家徒四壁的想找個不要彩禮的,人嘛,在善良之際,若能再将自己的利益加進去豈不更好?
于是吳氏就莫名其妙多出了好多人際關系——想改嫁,當然要過婆婆這關啦。
吳氏并不是個愛賺人小便宜的人,尤其對方還是鄉下人,她是極好面子的,以她家這種身份,怎可能讓這些鄉下人可憐,你多給一舀面,她多給一捧米的,這算怎麽回事?于是她都拒絕了,但又因為拒絕的太徹底,讓人覺得不近人情——這麽不近人情的婆婆,定是個惡婆婆,可憐了那個小寡婦,還有這麽個婆婆,日子要怎麽過呃!
***
“李大嫂,你這麽客氣做什麽?”梁家老太太将莫語送得衣服推讓過去,“老送東西過來。”
莫語将衣服疊好放到石桌上,“不是什麽好東西,逃難出來,也沒帶什麽好的,我瞧小春妹妹與我差不多高,想讓她試着穿穿看,都是穿過的,我還不好意思拿來呢,大娘怕是嫌棄了吧?”靠着人梁家吃飯,又不能給銀子,只能多長點眼色,注意人家的平時所需,那小春似乎只帶了兩身衣服在身邊,來回穿得都破掉了,她便把自己的衣服送了過來——其實只穿過那麽一兩次,還是嶄新的。
既然不要就是嫌棄,梁老太太自然不好再推讓,吆喝了女兒趕快跟莫語道謝。
梁小春今年只有十五,跟兩個哥哥一樣,長得眉清目秀,只是膚色黑了些,個頭到是不矮,只比莫語低那麽一兩指。她是很喜歡莫語拿來的那套衣服的,紅色鑲黑絲邊的中衫,月牙色荷邊裙——長這麽大就沒穿過這麽像少奶奶的衣服,本來以為母親是不會收的,過過眼她就很開心了,想不到母親居然真收了下來,不禁喜上眉梢,怯聲跟莫語道了謝。
除了家常裏短也沒什麽值得聊的,而且這位梁大娘也不是個愛說閑話的人,所以幾句客氣話後,莫語便起身告辭了。
正出門時湊巧碰上了梁家爺仨收工回來,跟他們打過招呼後,莫語就要走,誰想那梁二郎忽然伸手擋了路,吓了她一大跳,擡眼看看他,對方卻看着別處,直到看到他手上那條大黑魚她才明白他不是攔路,只是在送她魚。
“梁二哥太客氣了,你們留着吃吧,我們那兒有吃的。”莫語悄無聲息地往後挪了半步,保證兩人的距離在家人以外的範圍。
“給孩子的。”梁二郎難得能開口說話。
“真得不用了。”無功不受祿,她身上再沒什麽好還人情的了,不能再收人家的恩惠,“大伯、大娘,我先回去了。”莫語沒跟二郎道別,回頭跟兩位長輩說一聲,然後微笑着繞開那條黑魚,離門而去。
見這番景象,梁家大郎不禁笑笑,“我還當你特地跑到河裏捉魚給小豹(梁家小孫子)吃呢,原來不是啊。”
梁老太太看一眼丈夫,梁老爹也看一眼妻子,他們當然看出了小兒子的那點心眼——他可向來不愛跟女孩家說話的!不過也難怪,那李家小大嫂這麽個花不溜丢的漂亮媳婦兒,看着确實讓人眼饞,可有些事不是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啊……
尋了吃飯前的空當兒,梁老太太來到正在劈柴的小兒子旁邊,琢磨了好大一會兒才輕道:“她可是大戶人家的媳婦兒,夫家又是書香門第,就算她願意改嫁,她那婆婆也未必肯放呀。”
吭哧吭哧,二郎劈木頭不吱聲。
“人是長得俊,也懂事能幹,但畢竟是個寡婦,還帶着個孩子。”他們老梁家雖然不是什麽大戶,但在鄉裏也不是窮得吃不上飯,財禮還是給得起的,何況兩個兒子又都長得周正,娶個漂亮姑娘很容易,“離家前,我跟你舅母說過了,讓她多留留心,給你找個好的,等這戰禍一過,回去就替你張羅喜事。”
吭哧吭哧,仍然不吱聲。
梁老太太看一眼兒子僵硬的側面,顯然在不高興呢,“倔驢子!你爹和我可都不看好,你就別瞎尋思了。”起身。
沒走兩步,就聽梁二郎道:“我不在乎。”他不在乎她是個寡婦。
梁老太太伸手指指小兒子的後腦勺,“你不在乎有什麽用,你自己去跟人家說,看人家同不同意!”
待母親一走,哐啷一聲——梁二郎手上的斧子扔到了地上。
他第一眼看見莫語時就喜歡上了她,就像二十年來的混沌突然開竅了一般,但凡有她的身影,他就忍不住要看過去,明知道人家已經有主,卻關不掉心裏的非分之想。
在聽說她是寡婦後,他終于松了一口氣——她的男人不在了,他可以喜歡了吧?可他不知道該怎麽表現自己的喜歡,除了給她家幹活。
給她幹活是件相當愉快的事,就像……就像在搭建屬于他們自己的小窩一般。
唉……讓他自己說,他要怎麽說呢?他看着她甚至說不出話來。
***
而莫語之所以會知道梁二郎對自己的心思,全因為一場暴雨。
李政昔本來是想給兒子和小侄女抓條黑魚做魚湯,因為沒什麽經驗,一個人提着魚叉就出去了,結果直到暴雨來臨也不見他回來,山野之地,山外又在打仗,誰不怕出點什麽事。
無奈之下,李家只好求對面的梁家一起幫忙找。
因為人手不足,家裏的婆子和環兒都頂着大雨出去幫忙了,可人手還是不夠,錢詩詩、趙絮嫣她們又沒見過山林野地,只好辛苦莫語到谷外等候——
坐在谷外山岩下的礫石上,看着外面大雨飄泊,莫語還真有些擔心出去的人,但她現在能做得也只有在這裏等着,不敢冒然出去,出了什麽麻煩豈不憑空添亂?
直等了一個時辰都不見人回來,山溪都快沒到礫石邊上,若雨水再這麽下下去,恐怕就是他們回來也未必能進得來。
正焦急時,兩個人影鑽入了她的視線,是家裏的劉婆和梁家的二郎,劉婆還一瘸一拐的。
走到近前來時,莫語趕緊拿出手絹給劉婆擦臉,雨太大,她一不小心踩空扭了腳。
“梁二哥,麻煩你先把劉媽送回去。”莫語把唯一一把雨傘遞給梁二郎。
“大少夫人,你不走?”劉媽見她不跟着走的樣子。
“傘太小,三個人不夠,你們先回去,我再等等想看,政亦他們要是回來我與他們一起,這邊安全的很,我不會有事。”撐開傘遞給梁二郎。
梁二郎什麽也沒說,攙了劉媽就走——
大概兩刻後,他又匆匆回來,手上除了那把傘,還多一只大大的鬥笠。
“今天太麻煩你們了。”莫語接過雨傘時跟他道謝。
梁二郎什麽也沒說,只是看住腳前的山溪——山溪越來越渾濁,“快走!”他突然喊一聲,随即抓住她的手臂拉到一邊,就見莫語剛才站得地方落下一對沙石,雨太大,山表的泥土開始松動。
莫語正驚魂未定,一點也沒注意到手臂被個大男人攥着。
待她回過神來時,他仍抓着她的手臂沒放……
女人的敏感度一向很高,從那次他給她黑魚時,她就覺得有點奇怪,再加上此刻他的眼神——他第一次與她正視,不會錯——這個人定然是想歪了什麽。
她該戳穿嗎?
好像不太好,可不戳穿會不會更麻煩?
在悄悄退開他手掌的期間,她躊躇着,口中道:“我看我還是回去等吧。”此刻就剩下他們兩人,似乎還真是不太好。
“我送你回去。”梁二郎道。
“不用的。”被一個你覺得不可能的人觊觎是件并不怎麽值得愉快的事,何況她還有丈夫。
見莫語要走,梁二郎道:“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他覺得這次不說好像沒什麽機會可說。
啊?莫語一時間沒聽懂他的話意。
“我會把孩子當成我自己的。”他保證。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莫語覺得事情很蹊跷,這二郎不是個壞人,至少不會是個連別□子都觊觎的人,而且他這番話說得也蹊跷——她決定把事情弄明朗後解決掉,這種事啰啰嗦嗦的更會惹人閑話。
“我會等你過了守喪期。”然後娶她。
守喪?莫語在心中咂摸着他的話意,不甚肯定地問:“你是以為……我家相公……不在了?”
梁二郎擡眼正視莫語,難道不是嗎?
莫語哭笑不得,這是誰造出來的謠?“我不知道你是聽誰說的,但那絕對不是真的,我家相公很好,此刻正在軍中效力。”她不是寡婦。
梁二郎驚得嘴都合不攏!她不是寡婦,丈夫還活着……她怎麽可能不是寡婦呢?
天吶,他平生頭一次喜歡人,頭一次跟女人坦白心裏話,怎麽會是這個結果?又氣又羞,無明業火燒起三千丈,一個轉身,頭也不回地沖進大雨中,逃了——
獨剩莫語在原處思考自己這段時間哪一點表現地像寡婦了?
看來她真得要好好檢點一下自己的行為,看哪一點招搖到引起了外人的觊觎……
寡婦?全天下她可以做任何人的寡婦,就是不能做李政然的寡婦——他必須得好好活着!
想到此又有點擔心丈夫,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都二十多天了,也不曉得仗打完了沒有。
***
在經過一個下午的尋找後,李政昔終于被平安地找了回來,毫發無損,還撈到一大簍黑魚,給了梁家半簍作為答謝後,李家人結結實實吃了一頓黑魚宴。
黑魚宴上,全家人同仇敵忾般教訓了一頓李政昔。
唯獨莫語這個大嫂沒出聲——她是在想該怎麽扭轉自己在衆鄰居心中的形象,告訴她們她不是寡婦!
不過沒用不着她費心想法子,這場大雨才幹涸,就有人從山外帶來了消息——仗打完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終于可以塵歸塵土歸土,各自過各自的去了——
李家老少開始打包行李,什麽亂七八糟的廢盒子、廢箱子、爛魚簍、破竹筐,一概扔回姥姥家去,最好永不相見。
“大嫂,大嫂,大哥讓人帶消息來了!”政昔在帳子外吆喝。
莫語正在替女兒穿衣服,一聽這話,抱着女兒就往外跑——
只見王虎正笑呵呵地從馬背上下來,一見莫語便笑道:“嫂子,李老大讓我給你們帶信來了,仗打完了,可以回家了。”
“他怎麽樣?”莫語有點迫不及待。
“受了點輕傷,沒事。”
吳氏眼淚都快出來了,“政然現在何處?”
“正在山外紮營,估計傍晚就能來接咱家裏人。”“咱”字可見王虎與李政然的關系。
他要回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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