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你找死嗎【P】

第68章 你找死嗎【P】

刀尖深及皮肉, 從眉骨的位置劃過,鮮血四濺時,賀宇航其實是沒感覺的, 都沒有應蔚聞從他手裏搶下刀時捏在他手腕上的力道疼。

他被推摔在地上,爬起來執意去夠那把刀, 卻被應蔚聞一腳挑開, “鬧夠了沒有。”應蔚聞的聲音懸在頭頂,冷冷的。

“你覺得我在做戲。”賀宇航痛苦地深咽了口,轉而又笑,“那你為什麽要這麽生氣,不應該等着看我能做到什麽地步, 是不是真的敢把眼睛挖出來。”

“我說了要你的眼睛?”應蔚聞去廚房櫃子裏一格格翻找, 找來紗布,往他眼睛上摁。

“那你要什麽……我的愛啊。”賀宇航說出這個字的時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一邊掙紮, 一邊任由眼淚水混着血将他半邊臉塗抹得狼狽不堪。

“你的愛?”應蔚聞也笑,“那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他跨坐在賀宇航身上,不過片刻, 手掌和胳膊上便沾滿了血跡, 然後這些血跡, 又在互相的撕扯中, 回到賀宇航的臉上脖子上。

應蔚聞不耐煩這樣血腥的對峙, 幾乎是給了他一拳,才将紗布完完全全蓋到他傷口上。

他下手很重,賀宇航痛叫出聲,當側臉撞向冰涼的地面,他沒有任何猶豫地回身反擊。

同樣的一拳。

賀宇航死死盯着, 以為應蔚聞挨了這一下會立馬還手,會讓眼前血腥的場面再度升級。

各自沉默的一分鐘裏,他咬牙做好了準備,等來的卻是應蔚聞把沾了血的頭發從他額前撥開,“我送你去醫院。”

賀宇航緊閉着眼睛不說話,呼吸仍在抽搐,他半邊臉腫着,模樣看上去可憐至極,過了最初的不可置信,好像這一刻留給他的,只剩下了麻木。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過了很久,他問應蔚聞,不等應蔚聞說什麽,又自言自語地道:“你怎麽可能不知道,還是我告訴你的,你瞞着這樣一個事實,為的不就是這一天。”

那天晚上,在那個小面館裏,應蔚聞明明已經知道他就是傷害金柏帆的人,為什麽還能那樣平靜地和他相處,甚至若無其事地說出留宿的話。

這人好像永遠意識不到,一直以來自己無波無瀾的态度裏,藏着怎樣極致的殘忍。

想清楚應蔚聞為什麽會接近他一點都不難,難的是他既然要報複,為什麽會選這種方式,聽到他說的了嗎,他看不起賀宇航的愛,覺得那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又說不想要他的眼睛,那他要什麽呢。

這次如果不是賀宇航在路上碰到他趕着去買菜的繼父,被繼父執意喊去家裏吃飯,應蔚聞會在哪個高點把他推下去。

可他實在沒必要這樣挑挑揀揀,賀宇航的深陷有目共睹,自從他家那一夜他甘願躺下後,捏在應蔚聞手裏的哪一天不是所謂的高點呢。

“對,我從一開始,從你在我面前為自己狡辯的時候就知道。”應蔚聞看着他,“我如果要你的眼睛,你以為你能等到現在。”

“那你又為什麽讓我等到現在了呢?”

應蔚聞把他從去派出所自首的路上粗暴地拽上了車,并且告訴他,沒有警察會理會一樁三年前受害者都沒有報警的舊案,人證物證俱無的情況下,僅憑他三言兩語,根本就是徒勞。

“那三年前你們為什麽不報警,你可以在那天晚上就讓警察來把我抓走。”

“那是我們的事。”應蔚聞冷漠地回答他,“你不需要知道為什麽。”

确實,他只是一個可以被任意安排命運的罪惡兇手罷了,有什麽資格質疑受害者的決定,所以在問出類似的問題時,賀宇航已經做好聽到諸如他不需要知道為什麽只用接受結果的準備。

然而應蔚聞這次卻對他笑了笑,十分坦誠地告訴他,“因為我想操你啊,到現在還想不明白。”

想操他,所以留了他一命,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理由,荒誕得引人發笑。

但在這一刻,賀宇航好像确确實實明白了低三下四的意義,那是應蔚聞的手段,從根源上擊垮他的手段,無論這手段有多低劣,多叫人不齒,但如果是讓賀宇航痛不欲生,那他顯然達到了目的。

“你他媽可真是有病。”賀宇航再次掙紮起來,盡管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反抗的臉面,可這樣的答案要他冷靜太過強人所難。

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從紗布邊緣往外滲,好似傳染一般,唯一一只看向應蔚聞的眼裏同樣血紅一片。

應蔚聞一只手按住傷口,另一只扣着他的手腕,舉過頭頂重重按在地板上。

賀宇航好像在這一下裏突然清醒了,他問應蔚聞,“你是想分手嗎?”

應蔚聞沒有說話。

“不想?那從現在開始要我怎麽做,你說,無論是什麽,我都答應你。”賀宇航又說。

“你想怎麽操我都行,你知道我的,要說真正反抗你,我從來也沒忍得下心……金柏帆對男人感興趣嗎,可以把他也叫過來,你們倆輪着,一起也行……”

“你找死嗎。”應蔚聞一下加重手下力道,賀宇航頓時痛到臉色慘白,喉嚨裏再蹦不出一個字,應蔚聞趁他沒力氣掙紮,一把将他抱起了來。

賀宇航被塞進車裏,渾身都在發冷,應蔚聞鐵了心要送他去醫院,路上郝卉月給他打電話,問他怎麽還不回來,賀宇航盡量用平常的聲音跟她說不回來了,臨時打算住朋友家。

郝卉月問是什麽朋友,過年怎麽上人家裏去住了。

賀宇航答非所問,又說了句晚上不回來了,匆匆挂了電話。

應蔚聞警告他,“從現在開始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你父母知道你跟誰在一起。”看似對他的口不擇言深惡痛絕,也因此一路無話。

開了幾個小時車把賀宇航帶回他在S市租的房子時,路上他們也沒說任何話,賀宇航一直在等他的解釋,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答案。

難怪他一直在應蔚聞身上感受不到對等的情感,原來是因為應蔚聞對他只有身體上的索取,并且為之坦蕩。

賀宇航怎麽會覺得,僅僅是過了一年多沒有争吵的他們,會日積月累演變成所謂的愛呢。

到醫院後,因為賀宇航不肯縫針,醫生只能簡單處理了傷口,這些其實不用特意跑一趟,在家也能解決,但沒人會去解決,所以送來醫院是最省事的方式。

回去的路上,賀宇航反複在想應蔚聞是懷着什麽樣的心情在他說要來他家時沒拒絕的,又是想着什麽下樓來等他。

下半年賀宇航就要出國了,應蔚聞對此沒有提任何意見,面對即将到來的分別,仿佛只有他一個人有着濃烈的不舍。

而應蔚聞是怎麽想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不拒絕是不是意味着他不打算繼續了,想跟賀宇航到此為止,可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開門的那十幾秒裏,他為什麽又猶豫了呢。

賀宇航笑自己無聊,現在糾結這些還有什麽意義,應蔚聞就算真的猶豫過又能怎麽樣,最後不還是任由自己敲開了那扇門。

金柏帆見到他的那一刻充滿仇恨和不甘的嘶吼聲直到現在仍在賀宇航耳邊回響,而怎麽在應蔚聞媽媽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走出那間屋子的,賀宇航沒有勇氣去回憶,那已然成了他人生中再難忘掉的至暗片段。

賀宇航半蜷着,抱着手臂看窗外,從躺下他的眼睛就沒閉過,睡不着,也不敢動,傷口隐隐作痛,可能的話他希望此刻的自己是隐身的,能随時從這一片空間裏消失。

發生這樣的事,應蔚聞怎麽還能跟他睡在一起,說是為了操他,可他并不是個合格的同性戀,應蔚聞周圍有的是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何況怎麽看,應蔚聞也不像是會被欲望支配的人。

他很忙,研究所抓總研制的火箭多數涉及保密內容,賀宇航有段時間連他在哪都不知道,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快三個月,就連他要出國的消息都是在電話裏說的。

應蔚聞沒什麽反應,賀宇航說會找時間回來看他,他也只是禮貌性地說好,可見在這件事情上應蔚聞也并不如他聲稱的熱衷。

賀宇航想出去陽臺上坐一晚。

他知道應蔚聞沒有睡着,而就在他有所動作時,背對着的人突然轉過來,壓到了他身上,應蔚聞扣着他肩膀将他翻過去,在賀宇航開口前先發制人,“閉嘴。”

想到自己答應過什麽,賀宇航咽下掙紮,不顧眼睛上的傷口,習慣性地把臉往枕頭上埋。

應蔚聞手從他腋下穿過,捏起他的下颚,強行把他的臉托了起來,對着床頭,他手勁很大,擠壓着賀宇航的牙床,鈍痛陣陣,像是要把他捏穿一般。

以往再怎麽樣,總還有溫情的時刻,過程中應蔚聞會吻他,會在結束時流連在他的頸側,但這一晚上卻只有粗暴,他們誰也不說話,賀宇航更是一聲不吭。

【略】

他叫應蔚聞的名字,應蔚聞充耳不聞,扣着他下颚的手滑向咽喉處摩挲,賀宇航漸漸感覺到呼吸困難,就在他要低下頭去時,應蔚聞虎口微擡,再次将他撐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應蔚聞終于停下了,他姿态壓低,在賀宇航耳邊說:“我不管你想做什麽,去自首我不攔着,但我提醒你,如果因為你,牽扯起不必要的麻煩,你會更不被原諒。”

“我不明白。”賀宇航回頭,“是季廷威脅了你們什麽……”

“你不明白的事情多了。”應蔚聞甩開他,從他身體裏退出去,起身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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