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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卯生的長篇小說《旅者21年見聞筆記》雖然包含了怪談元素,但故事卻并未強調這一點,反倒是更加側重于人。
這是關于 [人]的故事。
筆者所投稿的一萬五千字,剛好完成了一個故事單元。
細細閱讀下去,随着簡練精湛的文筆步步深入,其劇情的展開與細節象征……讓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文如其名。
仿佛是真的“見聞筆記”一般。
作者從一個旅人的旁觀角度……将一個關于[人]的故事緩緩道來。
。
小說開篇是從主角十四歲那年落筆的。
背景在大正時代。
主人公唐澤清次是個旅人。雖然年紀輕輕,但已經是個獨當一面的男子漢了。
第一個故事,是旅人路過一個小山村的見聞。
[山村非常的美麗。]
[蜿蜒的山脈包圍着,青蔥的樹木在微風中沙沙作響,鳥蟲的低鳴像是動聽的歌謠,穿着和服的村民在田中忙碌,擡眼望去 ,金黃的稻穗在田裏沉甸甸的垂着腦袋。]
主人公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登場,踩在黃昏時刻來到了這裏。
長途跋涉,路途疲倦。主人公就用山上采摘的草藥和野蔬,當然還有一部分金錢,和村民換來了歇腳的地方。
主人公說:“我就住一晚上,不需要吃食,明早就會離開。”
村民面面相觑,看在金錢的份上,最終還是接待了他,将主人公引進了村莊內。
站在遠處還并未注意,但在村民的指引下正式走入村道之後,主人公才發現裏面到處都挂着紙燈籠。
非常壯觀又漂亮的燈籠,繪着各種祥瑞圖案,寫滿了祝福的祈語,整齊的挂在燈架上。
像是城鎮的燈籠祭一樣。
如果是晚上的話,亮起來一定非常的漂亮又壯觀。
主人公問:“這是有什麽活動嗎?”
“你是說這個啊。”村民語氣喜悅:“是森尾家的女兒阿千要出嫁啦!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森尾家的女兒阿千是打小在這長大的少女,今年才十六歲,但是已經談婚論嫁了。
新郎是村長家的兒子,比阿千大六歲,兩人青梅竹馬,早早就約定了婚姻。
村民笑眯眯的,随口告訴了年輕的旅人:“小阿千是我們看着長大的,整個村子沒有比她更美好的少女了,現在終于要結婚啦,我們整個村子當然得幫忙主持儀式才行啊。”
主人公把阿千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裏,目光掃到了周邊。
鐵匠在打造飾品,木工在制作擡轎,女人在繡着和服或者編着花束,男人在聯系樂器。
問村民,村民說這是每家每戶給新娘準備的禮物。
新娘阿千的的确确如同村民們所形容的那樣美好。
因為最近馬上要成婚了,她臉上還帶着可愛的羞澀和期待。
她深愛着自己的父母,尊敬每一個看着自己長大的村民,對青梅竹馬的未婚夫表露出最誠摯的愛。
阿千将所有村民都視為自己的家人。
這并不是假話。
不過是短短幾個場景描述,就把阿千對所有人的愛與信賴表現的淋漓盡致。
而村民也的确十分關愛阿千,足足關愛了十六年。
連阿千的婚服與首飾都是村子裏合力準備的。
“我們阿千真是村子裏最寵愛的女孩呢。”阿千的父母這麽慈愛地說道。
阿千幸福的傻笑。
但旅人留宿那晚,他聽到了女人的哭泣聲。
不是阿千的哭泣,不是任何一個女人的哭泣,那是從山野深處傳出來的只有旅人能夠聽見的悲鳴。
故事的轉折,從這裏開始了。
旅人很在意這件事,一夜未睡。
如果沒有聽見哭聲,他大概也不會對這個村子升起懷疑。
畢竟這裏每個人都如此親切,新娘是如此的信任着自己身邊的人,甚至此時此刻還在自己的閨房裏滿懷期待的等着大婚的日子。
仿佛桃源鄉一樣。
可旅人偏偏聽到了異常的聲音。
那是桃源鄉不可見人的[隐情]。
次日清晨,旅人假裝告辭,去山林尋找哭聲的來源。
山林有他想要的真相。
花了兩天時間,順着深夜若有若無的哭泣聲,經驗老練的旅人終于找到了一處洞窟。
洞窟下面盡是破碎不全的屍骨。
屍骨周邊,還散落着華服的碎片、腐朽的首飾。
那華服和首飾的樣式……看起來就和阿千的婚服與婚飾一模一樣。
往後,文章才正式切入了主題。
旅人去警告了新娘,而新娘不相信他的話,甚至将人趕走。
無奈的旅人只能夠再度返回洞窟,打算解決掉那個山神。
是的。
“山神”的确存在,而旅人是個除妖師。
不過,并不是因為“山神”的存在,所以才有“山神新娘”的說法。
[原先其實并沒有什麽山神,而是百年前不知道是誰胡編亂造編出來的存在。
然而在最初獻祭了幾個新娘之後……山神便真的誕生了。]
[那是在無數位新娘鮮血和生命的澆灌下,從村民的惡念中誕生的惡果,是集聚了數百年村民的畏懼和信仰而誕生的“僞神”。
所以村民覺得“山神”要完美的新娘,“山神”就變得要完美的新娘。
所謂“山神”,其實是人愚昧和惡念的具象化。]
旅人祓除了山神,恰好遇見被強行拖過來的新娘阿千。
旅人救下了絕望的新娘。
見到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數日未見已經狼狽不堪的新娘緊緊抓着旅人,大哭大笑。
而她崩潰的心理歷程和村民的真實嘴臉,也借着新娘自述的形式緩緩道來。
後文便是阿千的自述。
阿千最初不相信旅人的話、甚至将人趕走。
然而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她在婚期将近的這段日子,不由自主的開始尋找真相。
因為這是旅人的見聞筆記,讀者已經在先前就被旅人提前劇透了真相。
所以故事随着阿千的自述展開後,讀者看着新娘舉步維艱的在這個村子裏探索,看着她被村民和善親切的笑容騙的團團轉,心裏的緊張感一步步增強,不由自主為新娘揪心揪肺。
新娘對土生土長的村落的信任,成為了刺向她心髒的一把刀。
所有人都在欺騙她。
就像是待宰的珍貴牲畜一般,為了保證她的“完美”,甜蜜的謊言将她溺斃。
哪怕阿千終于意識到了不對,慌忙的向她最信賴的“父母”以及“未婚夫”求助——
“父母”和“未婚夫”假意安慰她。
阿千相信了,相信她最愛的三個人。
可她還沒有意識到,這個村子,至始至終就沒有一個人是站在她身邊的。
她的求助,反而成為了村民拿捏她的繩索。
新娘孤立無援。
阿千其實是買回來的孤兒,被村民選中的“山神新娘”
他們覺得山神需要一個完美的新娘,所以就像飼養豬狗一樣将阿千養大。
村民甚至花了十多年的時間去欺騙和僞裝,不論是父母、長輩、戀人、朋友……全部都是為了将阿千培養為合格的新娘而僞裝出來的存在。
幸福是假的,愛是假的,她的人生全部都是假的。
最後真相揭露,阿千恐慌之際,被她最後信賴的“父母”和“未婚夫”以逃跑的名義哄走。
她被帶往了一處房屋。
裏面是早就守着的村民,他們捧着阿千出嫁的婚服以及嫁妝。
阿千真的以為自己能夠和親人以及未婚夫逃出去。
那種從希望瞬間堕落到深淵的絕望,對阿千來說……世界坍塌也不為過。
結尾,阿千哭着喊着、哀求着、拼命掙紮着,卻依舊被拖回婚轎。
其場景描述和聲嘶力竭的悲鳴,情緒濃郁到哪怕是讀者都感到眼前一黑、心底發涼。
哪怕是在祭祀的洞窟前被剛剛解決掉山神的旅人救下,她也依舊是受不了刺激的崩潰了。
[以上是阿千的自述。我聽完之後,百感交集。]
[村民振振有詞的說這是為了村子的未來,說他們精心照看了她十六年,她本就該回報村子。]
[我無言以對,打算将阿千送往城鎮,拜托熟人給她住所了工作,順帶将村子的情況告知于警局。
然而阿千卻在路途中間偷偷逃走了。
我立即回去找她,卻怎麽也找不到。]
[不久後,我從當警察的好友口中聽到了那個村子的後續。]
[他說,洞窟的屍骨不見了,而那個村子……則是在不久前被大火付之一炬。]
[我再也沒有看見阿千。]
。
《旅者21年見聞筆記》的稿子在秋月社的編輯部傳了個遍。
“看完之後,雞皮疙瘩都沒下去過。”
一個編輯小聲嘀咕,“雖然說是怪談小說……但實際根本沒有描寫什麽靈異神怪,反而是将劇情集中在了人身上。”
另一個編輯接話:“對啊,明明沒什麽恐怖畫面,但精神壓迫感卻很足,要我說,這文章最精彩的地方……還得是阿千那段自述。”
阿千的堅定不移、信任,到最後的迷茫、懷疑,和恍然後的恐懼。
一個單純善良的少女在希望無數次破滅後的崩潰歷程……真實到讓人頭皮發麻。
——這個世界,其實是會吃人的。
“如果只看前半段……我還以為這是個鄉村旅游記錄,完全看不出村民會是那種人,桃源鄉的塑造太過成功了。”
“但是如果看完後半段再倒回去看前半段,就會發現各種伏筆和隐喻簡直無處不在,所以完全沒有分裂感,反而更滲人了。”
編輯們齊齊沉默了許久。
最終有人感嘆 :“真可怕啊,完全沒辦法想象這和那兩篇溫暖過頭的童話故事是同一個作者寫的。”
負責兒童文學刊物《繪談》的編輯眼淚汪汪,齊刷刷的點頭。
《繪談》的編輯們齊齊抽泣:……我們就不應該好奇角尾老師的作品而湊過來看的!
與長篇小說相比,角尾老師的童話就溫柔得多了。
不管是《柴太郎的歸途》還是《神賜的珍寶》,都溫暖的像是金燦燦的陽光一樣讓人耳目一新。
和這篇長篇小說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說起來,總編輯不想簽下角尾老師嗎?這種水平居然還是新人作家……等出名再簽,競争就大了吧?”
“早就安排了。”
老編輯滄桑的喝了一口熱茶:“沒看見平松和宏那小子昨天進進出出總編輯的辦公室已經好幾輪了嗎?昨天大概就已經去聯系人了。”
“平松和宏?那個新人?”
一名中年編輯頓時羨慕的表情扭曲:“可惡,這新人運氣怎麽這麽好……!要是簽下了,這不就算是原地起飛了嗎!為什麽不讓我去!我的經驗明明要更足一點吧!?”
“你和我提經驗?”老編輯傲嬌的呵了一聲,睹了他一眼,然後憤憤不平:“就連我都沒資格呢!”
你原來有去搶過嗎!?
中年編輯噎了一下,他轉頭看了看其他人,發覺不少同僚都默契的扭頭,神情奇怪。
……看起來不止老編輯一個人主動請纓了。
可惡,這群偷跑怪!
原來你們這群人昨天就已經在悄咪咪的暗自競争了!
居然不告訴我!
等等,該不會我才是最後一個看到稿子的人吧!?
中年編輯後知後覺,瞳孔地震。
。
這群編輯會那麽激動……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他們大多都是在文學行業工作了五年以上的老人了,一些甚至已經工作了大半輩子。
別的不說,至少眼力還是有的。
什麽樣的作品能夠火起來,什麽樣的作品能夠最大利益化,他們心知肚明。
像這種水平的文章,哪怕是他們也許久未見了。
尤其是在如日中天的漫畫業的對比下,正統文學簡直貧瘠到可憐。這樣一篇久違的精彩故事,足以讓這群編輯眼前一亮了。
這個叫做角尾的作者……毫無疑問是那種會被無數出版社和編輯瘋狂争搶的類型。
而被同僚在心底稱為“走狗屎運”的新人編輯平松和宏,此時正在和角尾老師用郵件聊天。
角尾老師的本體,咒靈卯生在糾結過後,認真的用電子郵件回複:他先是感謝了對方的稱贊,随後表示很願意和他們商談合作事項,不過……
[抱歉,因為身體原因,我沒辦法開口和您說話,也不方便與您面談,能否通過網絡的進行溝通?如果可以的話,往後的合作也請用網絡或者信件來完成。]
平松和宏:!!!
因為身體原因!?沒辦法開口說話?不方便面談?
難道說……
這位新人編輯一瞬間就腦補出身殘志堅的形象。
頓時捧心,被自己的腦補感動的眼淚汪汪。
可以!有什麽不可以的!
面談什麽的……既然角尾老師不願意,那等混熟之後再考慮吧,至少現在——
平松和宏握緊了拳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這可是寫出那種程度作品的老師啊!
想想以後能夠成為這位老師的擔當編輯……平松和宏就一陣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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