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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惠,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麽回來——”
伏黑家。
小津美紀披着一頭柔順的長發,穿着洗的已經有些發黃的睡裙,抱着一本嶄新的月刊《繪談》,興高采烈地敲響了房間門。
正在悄悄練習咒力的伏黑惠被吓了一跳,他貓一樣炸毛,兩只剛剛被召喚出來的黑白狗狗頓時回到了影子裏。
他跑過去開門。
門一開,惠就看見笑容燦爛的津美紀把手裏的雜志舉到自己面前 。
“你看!我的同學把最新一期的《繪談》借給我了喔!說是下周還就可以了……惠以前很喜歡這個吧?”
伏黑惠視線放在了新一期《繪談》的封面上。
因為是針對兒童和青少年的雜志,雜志的封面非常溫暖小清新。
出版社的編輯部內部似乎會對這期作品進行讨論和投票,選出他們重點推薦的兩篇文章,針對性的請畫手繪制兩張宣傳圖作為雜志的正反封面。
這期的雜志正封,是只可愛的柴犬。
柴犬有着金黃的、像是太陽一樣溫暖的皮毛,穿着裁剪合适的狗狗和服,身後還綁着小背包。它毛茸茸的大腦袋微微歪着,眼睛彎起 ,露出了非常可愛的宛如微笑一樣的表情。
非常活靈活現,生動至極。
狗派的惠面無表情眨巴眼,想說的話都在那瞬間堵在了喉嚨裏。
他盯着柴犬:……可愛。
伏黑惠一直都很喜歡閱讀。
但是因為家庭日漸拮據的原因,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買過新的書籍了。
《繪談》是在過去家庭情況還不錯,津美紀以自己的名義拜托她的媽媽買回來的讀物。
然而這個“過去”……至少已經有一、兩年了。
惠剛剛想說的是他現在已經不看童話故事了……但在微愣過後,津美紀已經二話不說的把雜志塞進他懷裏。
津美紀:“要我念給你聽嗎?”
“……才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會看。”
津美紀被逗笑了。
還在上幼兒園的小家夥如果不算是小孩子,那還有誰算是小孩呢?哪怕識字夠多,也改變不了惠只有六歲的事實。
就比惠大一歲的女孩親昵的摸了摸弟弟那頭黑翹發。
“不要摸我頭啊。”
惠小聲說道,然而卻沒有甩開姐姐的手。
他觀察力很強,也很早熟聰明。
所以很輕易就明白……津美紀在擔心他。
伏黑惠最近一直在研究那個好心人給他的解疑書,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宅在角落裏。
雖然說是為了練習所謂的咒力、尋找自己的術式……但耐不住在旁人眼裏顯得分外孤僻。
津美紀要比繼母更加關心他這個沒有血緣的弟弟,她每天都關注着獨來獨往又不怎麽愛出聲的惠。
所以才會因為擔心,而特地腆着臉去和不算太熟的同學借書——就因為惠過去很喜歡《繪談》。
六歲的乖寶寶惠還沒到叛逆期,這個時間段的他完全對自己的姐姐無可奈何。
晚上,洗完澡後。
伏黑惠終于放下了那本被他翻了無數遍的手寫“解疑書”,然後翻開了那本《繪談》。
二十分鐘後。
把《柴太郎的歸途》和《神賜的珍寶》分別看了足足三遍的伏黑惠盯着作者那欄,歪了歪腦袋。
“角尾……老師?”
奇怪。
角尾這個筆名,他好像在哪裏聽過來着。
次日上學,伏黑惠就知道自己是在哪聽過了。
他去幼兒園的步行路途中,會路過一家書店。
是很小的書店,平時顧客也就三三兩兩那麽幾個,唯獨這段時間來來往往的人群多了至少四五倍。
一個小哥匆匆忙忙的推門進去。
“對不起!老板,請問最新一期的《夕潮》還有剩嗎?”
老板見怪不怪的回答:“已經賣完了。”
那個小哥瞬間失落:“那下一批貨什麽時候到啊?”
“和出版社聯系過了,三天後能到……”
“老板,拜托了!請幫我預定一本!”
“這可不行。”
“欸?”小哥愣住了。
“這幾天來預定的人數太多了。”書店老板聳肩:“我這邊只是個小書店啊,能拿到的貨有限,來預約的人數已經超過了我能拿到的貨物上限,所以抱歉了,這位小哥,三天後自己加油吧……啊,對了——”
原本垂頭喪氣的小哥瞬間擡頭,眼神燃起希望:“什麽?是有什麽渠道可以通融了嗎?”
“沒有,我就是想說……你們都是沖着角尾老師來的吧?”
老板忽然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他這幾天顯然已經了解了《夕潮》大賣的原因。
這些新來的顧客大多都是文學愛好者,他們內部圈子消息靈感,一收到同僚的推薦,就二話不說的直接來買了。
然後在看過正文後,又把刊物強烈安利給同喜好的朋友,朋友在看了一遍後,就立即興沖沖地跑過來買一本收藏。
這是圈外人不太能理解的激動。
唯獨文學圈的圈內人自己知道……這簡直究竟有多麽值得認真對待。
畢竟,文壇凋零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平平無奇的作品太多,驚豔的傑作屈指可數,傑作翻來翻去也就那一些。
最近很長一段時間的新作品都不太能打,現在好不容易冒出一匹黑馬,也難怪這群文學愛好者會反應過度。
文學愛好者們:久違的新人老師……我們得用實際行動支持刊物,把這位老師留住才行啊!
這年頭寫書寫的好好的,扭頭就消失的出色作者太多了。
書店老板也算是半個圈內人,多少能理解這種激動,但……他還是個商人。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書店老板把這段在這半個月內已經重複了無數次的話再度說了一遍:“雖然《夕潮》已經沒貨了,但是《繪談》還有庫存喔?”
“《繪談》?那不是給兒童和青少年看的嗎?我家可沒有小孩喔。”
“就當支持一下角尾老師嘛。”
書店老板抽出一本《繪談》,晃了晃,商人本質展露無遺:“角尾老師這個月其實總共有三篇文章發表了,其中有兩篇都在《繪談》上,雖然是童話……但是你不好奇那種水平的老師寫的東西嗎?就算是童話,水平高的作者寫出來的故事,那也是意味深長的哦?”
“!!!”
小哥瞬間眼神就變了。
他咽了咽唾沫,看着《繪談》封面那可愛的柴犬,猶豫的手、顫抖的心,最後接過書買單的動作都帶着被蠱惑的茫然。
站在門口的伏黑惠:“……”
怪不得他對“角尾”這個筆名那麽耳熟。
這幾天的上學路途,他已經聽着書店老板用這套路賣了無數本《繪談》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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