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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男人腳踝帶着鐐铐,穿着破舊發潮的衣物,眼神空洞的坐在牢獄的潮濕地面上。]

[他是罪人。]

[犯下了殺人罪的惡徒。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歸宿,像一具行屍走肉.

比最落魄且窮困潦倒的乞丐還要更加一無所有。]

[如果直接判處他死刑,或許反而能夠讓他輕松解脫。

可男人偏偏被釋放了。

他問:為什麽要釋放我?請把我處死吧,讓我為過去的罪行贖罪。

然而獄守卻不理會他,自顧自将這位罪人推到了自由的大地上。]

[我要去做什麽?

男人看着蔚藍的天,翺翔的鳥,輕飄的雲,空空如也的內心茫然的自問着。

他不知道。]

[于是 ,從內到外都一無所有的他成為了街頭最落魄且無所事事的流浪漢。]

……

日本,橫濱。

年僅14歲,有着一頭紅發的織田作之助坐在一家小餐廳的戶外餐椅上,點了一杯檸檬水,随後将手中的《繪談》翻了一頁。

雖然從年齡和外表上來看不太像,但這個少年的職業……其實是個殺手。

準确來說,是前殺手。

作為擁有[預知未來5秒之內發生事情]、名為[天衣無縫]的異能力的織田作之助在以往的殺手生涯中幾乎無往不勝,在裏世界頗具名聲。

這樣的他放棄繼續當殺手……着實讓不少裏世界的人無法理解。

這是織田作之助在一個月前做出的決定。

究其原因……是一本書影響了他。

織田作之助喜歡一本書。

喜歡到不斷地看了好多遍都不膩煩。

然而那本書卻只有上卷和中卷,最後的下卷,織田作之助跑遍了所有書店都找不到。

直到他遇到了一位老先生。

那位老先生唐突的和他搭話,然後将書的下卷遞給了他。

下卷的結局被撕毀了。

老先生說:

“……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下卷嗎?那只有一個可能性了,就是這本小說的下卷寫的很糟糕,糟糕到一定會讓你失望,放棄吧,你就只看看上卷和中卷就好了。”

“不願意放棄嗎?那想要使得這部小說保持完美的辦法就只有一個了……那就是由你自己來寫。”

“寫小說就是在寫人,該如何生,該如何死……在我看來,你有這個資格,因此,這本書的結局,就由你來完成吧。”*1

尚且年輕的織田作之助被這位老先生的話深深吸引了。

他茫然的接過了下卷,看完了下卷,然後看着被撕毀的小說結局……最終堅定的選擇放棄了殺手的職業。

織田作之助想要成為一名小說家。

他有預感,自己過去那空空如也的內心所欠缺的東西,将會在完成這本小說的結局後得到滿足。

為了更貼近書中的一個殺手的記敘,織田作之助甚至就此發誓不再殺人。*2

但現在的他對小說的結局沒有半點頭緒。

而他一個殺手選擇放棄殺人……就意味着斷了收入的來源。

在能夠以小說家的身份維持生計之前,得找別的工作了啊。

織田作之助這麽平靜的想着。

然而從小就以殺手的身份被培養長大的他……對該找什麽新工作感到了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事。

畢竟在今天之前,他會的技能全部都與裏世界有關……像是拆彈、處理血跡屍體、槍術、跟蹤和反跟蹤什麽的,在常人的世界裏幾乎完全用不上。

最重要的是,他檔案劣跡斑斑,經不起詳查,因此一些大企業的招聘完全不能去。

一些臨時工雖然不需要查檔案……但勞作時間長,還枯燥乏味,工資也少,沒有空餘的時間給他思考小說的事情。所以織田作之助輾轉做了一個月的臨時工後,就放棄了這類的工作。

真苦惱啊。

紅發的少年嘆了口氣,而這個時候,橫濱本地最大的港口黑手黨開始招基層人員了。

黑手黨的基層人員……曾經也混跡裏世界的織田作之助大致知道他們的工作內容,最底層的那一類幹的都是些雜活,像是收斂屍體、拆彈、處理血跡什麽的,基本不會配武器,離前線也比較遠。

他冒出了“幹脆去黑手黨應聘的想法”。

就是不知道不願意殺人的自己能不能順利被雇傭。

展露出足夠的拆彈技術和掃尾的能力……應該沒問題吧?

在尚且猶豫的日子裏,這位紅發的少年在閑餘時間,用自己僅剩不多的存款買到了文學刊物《夕潮》。

自從打算成為一名小說家之後,織田作之助就開始将目光放在了各類文學上 。

《夕潮》作為日本數一數二的大衆文學類月刊,自然也成為他每個月必買的刊物之一。

認識角尾老師,也是這段時間的事情。

和大多數文學愛好者一樣,在閱讀完《旅者21年見聞筆記》的第一個故事後,織田作之助立即跑到書店前來詢問:“不好意思,請問還有角尾老師的其他作品嗎?”

然後得知角尾老師是剛剛發表文章的新人作者,并且被書店老板安利了針對孩子的刊物《繪談》。

童話故事……?

織田作之助看着《繪談》封面可可愛愛的柴犬,又回想起《夕潮》封面上那披着華麗嫁衣、在一片喜慶與詭異的氛圍下哭泣的新娘阿千,感覺到了強烈的撕裂感。

……這稿子的類型差的有點遠。

然而在翻開、順着筆名找到對應頁數後,紅發的少年就緩緩改變了想法。

犯下[殺人罪]的流浪漢、不知道在獲得自由後該去做什麽的流浪漢,莫名讓他有些既視感。

[這樣一無所有的流浪漢,在某天被一位前來施舍食物的神父搭話了。]

[牧師問他:你還那麽年輕,身體強壯有力,為什麽會成為流浪漢呢?如果去認真工作的話,現在的生活會幸福多的吧。

流浪漢搖頭說:我是罪人,是手染鮮血的惡徒,是一無所有也毫無意義的人,幸福對我來說已經不存在了。]

神父耐心的了解了流浪漢的過去,溫和蒼老的眼眸凝視着這位罪人的眼睛。

神父說:每個人都擁有幸福的機會,神明會平等的凝視每一個人……去完成考驗吧,如果你完成了考驗,神明就會原諒你的罪行,賜予你名為幸福的珍寶。

流浪漢不解地問:那我要完成什麽樣的考驗呢?

神父擡手指向外頭的陽光:既然你一無所有,沒有任何前進的方向……那就走到太陽下去吧,去成為救贖他人的那個人,當你成功救贖和幫助別人一萬次……你就能夠通過神明的考驗了。

一萬次。

這可真是個龐大的數字啊。

但流浪漢還是點頭接受了。

只是,怎樣才叫做幫助和救贖呢?

迷茫的流浪漢不解的想着,直到他在離開自己的漆黑小巷後,在路邊遇到了一個饑餓的孤兒。

那孩子病怏怏的,眼神帶着無助和彷徨,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一般。

流浪漢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孩子身上。

自那以後,流浪漢收養了一個孤兒。

他努力的去“救贖”那孩子,去“幫助”那孩子,然後在那孩子第一次對他露出笑容之後,流浪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情緒。

然後,他開始把這種“救贖”和“幫助”轉移到更多的人身上。

收留了更多的孩子,幫助了更多的鄰居,哪怕是旅客和路人都能得到他的善意……

究竟有沒有幫助別人一萬次呢?

漸漸老去的流浪漢不知道,他已經記不清了。

但是——

當他的孩子們歡笑着撲到他懷裏時,流浪漢自己也笑了起來。

心已經不再空空如也了。

他的太陽,已經溫暖到快要把他融化了。

究竟是誰救贖了誰、是誰幫助了誰呢?

已經搞不清了。

或許那位慈祥的神明,早就已經把珍寶賜予他了吧。

許多年後,白發蒼蒼的流浪漢遇到了和自己過去相似的人。

同樣一無所有,身處黑暗的彷徨之徒。

流浪漢睜着和當年的神父相似的溫和眼眸,對那個人說:“……去完成考驗吧。”

一無所有、本身就身處泥濘的人,不會在泥濘裏得到救贖。

所以才要主動離開。

哪怕沒有人拉你一把,那也要自己走到太陽下面去。

不要回到黑暗裏。

如果你一無所有、沒有方向的話,那就選擇到救人的那一方去。

織田作之助回到自己的出租房,仔仔細細的把有着可愛柴犬封面的刊物《繪談》放在書櫃裏。

他拉開窗簾,窗外的陽光尤為刺眼,傾灑在臉上,暖洋洋的一片。

“真暖和啊。”

他喃喃自語。

随後。

織田作之助放棄了到港口黑手黨應聘基層人員的想法。

未來。

次年一月。

織田作之助在便利店打臨時工的時候 ,非常巧的遇到了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福澤谕吉。

這位有着“銀狼”稱號的武者似乎也改變了很多,至少和織田作之助印象裏的形象有些不一樣了。

這位穿着和服的銀發武者身邊,帶着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也就十四、五歲的少年。

那個少年懷裏抱着一大堆零食,性格顯然要比過于正經沉悶的織田作之助活潑得多。

“喂,你叫什麽?”

穿着便利店制服,手裏還拿着條形碼掃描器的織田作之助往左右看了看,最後困惑的指了指自己:“……?”

“是你啦,就是和你說話。”那個穿着棕色偵探服的少年把零食放到結算臺上,然後雙手叉腰,語氣輕快的看着織田作之助道。

“織田作之助。 ”

“喔,我的名字是江戶川亂步,你和社長認識,就不用介紹了。”

織田作之助忍不住歪頭。

他是怎麽知道我和福澤先生認識的?

疑惑沒有得到解答。

這個自稱江戶川亂步的少年就非常直白的伸手,對織田作之助發出了邀請。

“我說你,要不要來我們武裝偵探社呢?”

卯生的文章發表之後,超出他本人預料的備受好評。

雖然平松編輯有反反複複發信息誇贊過他的文章,但作為一個純粹的新人作者,卯生會半信半疑也不奇怪。

[平松編輯:不僅是文章受到廣泛關注,連封面的插畫都得到了不少人的稱贊喔!]

[平松編輯:不愧是角尾老師!!書寫的好,連畫畫都非常出色!]

是的。

不論是《繪談》的封面還是《夕潮》的封面,全部都是卯生本人畫的。

一開始,是平松編輯主動聯系他,說編輯部打算讓他的作品主人公的圖畫作為這期刊物的封面。

卯生當時遲疑的回了一句:[是需要我自己畫嗎?]

平松編輯:[欸?老師會畫畫嗎?]

卯生:[會的。]

平松編輯還以為是角尾老師不放心插畫師的設計,于是很積極的說:[編輯部有自己的插畫師啦,不過老師如果想要自己設計封面也沒問題,我們內部的插畫師會根據老師您的意見進行修改的!]

卯生心動了。

他有點想問自己的畫封面的話,出版社能不能給錢,但想想這是畫給自己的作品的……咒靈先生最終還是沒好意思開這個口。

于是一晚上過去了。

卯生次日就把畫包裝好,寄到了出版社。

短短幾天就收到了角尾老師的封面設計,原本還有些不太在意的編輯部将包裹拆開後,看着那活靈活現、精細到極點的畫作,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角尾老師的效率和水平,是不是太過離譜了一點……

這個插畫水平,他們編輯部的插畫師也不是畫不出來,就只是沒辦法在那麽短的時間內畫出來而已。

這是人體打印機嗎!!

還有什麽是角尾老師不會的!!

作為卯生的擔當編輯,平松和宏在同僚的一片沉默當中,擡手,給自己的作者老師申請了插畫的報酬。

早就在平時的溝通中得知角尾老師似乎處于負債狀态的他,不放過每一個給角尾老師争取更高報酬的機會。

卯生這個月拿到了一大筆稿酬,他終于願意去書店,把他糾結了很久也不知道該買哪一本的《輕松做家務》與《媽媽的生活管理術》統統買了下來!他甚至還有閑錢可以去買幾本食譜回家給茶茶改善夥食!

買完書後的咒靈先生回家路途的步伐都是輕快的,骨尾巴如果不是纏在了腰上進行了僞裝,現在大概會和大狗狗一樣快樂的垂在身後搖晃。

三月底。

幼稚園的報名時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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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是武偵織田作。

不是文野的if線,是全部打亂,咕咕随意發揮的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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