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溫濕的空氣 “現在還怕酒麽

第74章 溫濕的空氣 “現在還怕酒麽。”……

Blame:74.

她頓時打了個寒噤, 立刻偏開頭,從地上站起來。

策劃組長喊他們:“今天試展超級完美!邵總說要請我們一起吃晚飯!你倆快收拾東西跟上!要關門了!”

童雲千跟在師兄身邊,往人群那邊走去, 因為邵臨剛剛那眼神冒出點脾氣。

他瞪她幹什麽?

有毛病嗎。

神經。

一行人打車來到邵臨訂好的高檔餐廳,大包廂可以容納兩張餐桌的賓客,剛剛好接納他們團隊二十位。

坐在旁邊的夥伴們還從來沒吃過這麽高檔的餐廳,暗搓搓說着一會兒非要使勁宰這大老板一頓。

身邊的同事叫曉月, 和鄭泛舟聊天時, 忍不住湊到童雲千身邊八卦一句:“不行了, 那個邵總隔着桌子正對着我,天哪,他長得有點太過分了,我看他那張臉,看一眼,心就一抖。”

“他是不是得有一米九高啊?”

“怎麽說, 用現在網上很火的形容就是……長得野帥野帥的?荷爾蒙的代表, 雄性中的雄性?”

邵臨裏面外面究竟有多“荷爾蒙”,有多“雄性”,她倒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這話聽得她格外尴尬。

童雲千聽得耳朵都快酥了, 不自然地打趣:“你知道的還挺多。”

鄭泛舟插話進來:“哎呦你就知道看臉, 一點都不內涵。”

曉月瞪他:“嗯嗯, 一會兒吃人家請的澳洲龍蝦的時候, 你可得保持內涵哈。”

因為特殊的位置, 她和曉月一樣,一擡眼就能看到坐在主位旁邊的邵臨。

童雲千端起果汁,想不看他都難。

博物館的負責人主任坐在主位上,正在和邵臨有一句沒一句地攀談。

這種場合一向是領導和領導聊, 下面的小魚小蝦互相社交。

但對童雲千而言,和邵臨共處一室,即使有這麽多人在場,她還是會胸悶。

全身感官都在努力地驅使自己不去在意他,可他就在那兒。

不同于四年間的每次輾轉難眠,有距離相隔,聯系全斷,她努努力也就不想了。

現在他就坐在那兒。

比四年前成功,比四年前更帥了些。

正餐一樣樣呈上來,宴席正要正式開始,服務生把準備好的酒品端上來。

曉月悄悄竊喜:“大老板請的酒絕對差不了,今天累死了,老娘不醉不歸。”

童雲千瞥了眼那在玻璃器皿裏搖曳的酒液,眼神悄然變了變。

就在這時,邵臨低頭,湊近和博物館的主任說了些什麽。

然後主任老師揚起笑拍拍手,“夥伴兒們,咱們今天就是辛苦一天一起吃個便飯,不是應酬,不用那麽拘謹。”

“呃,這個,我想咱們明天還要各自忙工作,咱們就不提倡飲酒了吧?”

“尤其是今天還有好幾個女士在,大晚上喝了酒回家不安全。”

“大家意見呢?”

邵臨吩咐侍應生,輕描淡寫:“把酒都撤了吧。”

這意思明擺着也不給別人第二個選擇了。

大家一看主任老師和大老板都發話了,就算是想喝也不敢說什麽,立刻答應,紛紛同意:“可以可以,那就都喝飲料吧大夥!”

“同意,喝酒傷身,謝謝主任~”

童雲千坐在餐桌另一端,心中泛起奇異浮波。

主任怎麽突然就主張不喝酒了?

……是巧合麽。

即使低着頭,她也總能感受到有一束深熱的目光直沖沖鎖在臉上。

童雲千壓了壓唇珠,心緒漸亂。

因為某人的存在感過于強烈,這頓飯她吃得心不在焉。

轉盤上各種美食佳肴讓她了無興趣,邵臨的存在,就像是暴雨前籠罩城市的陰低磁場,壓得人皮膚潮濕,又心情煩躁。

她看着晚餐進行到了中後段,氛圍熱絡,沒人注意到自己。

重點是邵臨剛剛出去了,不知道幹嘛,這會不在。

童雲千偷偷拿起自己的東西,跟旁邊的人說去衛生間,試圖趁機溜走提前下班。

…………

上完衛生間,盥洗盆在外面,男女共用一處。

童雲千剛推開女衛生間的門,開了一個縫,正好聽到從對面男衛出來的一塊漆黑高大身板。

她瞧見邵臨的瞬間吓得立刻把女衛的門關上,躲在門後。

他的嗓音隔着門若隐若現。

“嗯,一會兒結束了。”邵臨擡起水龍頭洗手,脖子夾着手機在打電話:“那個會不急,廖若水那個吊樣一時半會出不了醫院。”

“你先把數據都發到我郵箱,我抽空看。”

童雲千在門內,頭頂着門板,懊惱着等時間消磨。

怎麽就這麽不巧他也在衛生間。

趕緊走啊,快走。

沒一會兒,他關了水龍頭,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确定外面安靜了,小心翼翼推開女衛的門。

外面果然沒人了。

童雲千松了口氣,走出去打開水龍頭洗手,她垂着眸子細細洗手,結束從旁邊抽了兩張紙擦拭。

就在她擦完手舒暢地轉身時,突然看到邵臨靠在幾步之外的牆邊,猛地剎住腳步。

!??

他不是走了嗎?

邵臨從兜裏掏出打火機撥弄着金屬外殼,似乎有點犯煙瘾,懶洋洋歪頭看她,問:“你躲什麽。”

童雲千默默攥緊手裏的擦手紙,剛松弛的心情又皺起來。

他是什麽時候看到自己的?

她輕輕咬了下後槽牙,扭頭扔了紙,背上挎包往前走。

非要裝作沒看見沒聽懂不認識他的樣子路過。

一來二去的邵臨被她冷得夠夠的,直起身直接用身板攔住她的去路。

童雲千立刻要躲開往前逃,卻被他更快一步的動作攔下。

她急促擡頭,眼裏盡是抗拒,踩着高跟鞋踉然後退。

他垂眸睨着她,雙手插兜,漆黑的皮鞋一步步地向前逼。

“現在還怕酒麽。”

童雲千心尖猛顫。

這一層餐廳就這麽一處衛生間,童雲千生怕他們兩人這樣被同桌的同事撞見,率先質問:“你到底要幹什麽?”

“如果是展覽的事你去問負責人,我只是個打工的。”

邵臨嗓音不緊不迫:“展覽,我早就知道你在。”

童雲千眸色晃動,盯着他不解。

他在兜裏摩挲着金屬打火機,比前些天在巷子裏收斂了幾分侵略性,“童雲千,咱倆找個地兒談談吧。”

她胸中冒火。

不知道這個已經另有伴侶事業風光的人有什麽可跟自己談的。

童雲千捏緊包帶,明确拒絕:“我沒什麽可說的。”

“我已經下班了,你有事找我領導。”

她往前一步,卻發現男人沒有絲毫讓開的跡象。

因為靠近了一步,他身上渾厚的氣息撲面而來,令她熟悉得心肺發澀。

童雲千不敢看他,纖密的眼睫像嬌弱的蝶翅,微微展撲。

“再不讓開,我就告你職場性-騷擾了。”

邵臨聽見這個倒是笑出一聲。

他攔着她叫職場性騷擾。

那她前幾天在外面拿酒瓶子砸她算什麽?職場暴力?

看她這麽抵觸,眼角都紅了,他的興致也被打消了一大半,利索偏開身。

童雲千如獲大釋,踩着迅速的步調快速離開。

無視身後人緊緊盯着的目光。

…………

出了酒樓大堂,她才發現兩三個小時過去,外面下起了雨。

四年沒回崇京,這座城市夏末秋初的雨好像比以前更密集了。

幸虧她習慣性帶傘,從包裏掏出自己折疊雨傘,踩着被打濕的地面走向地鐵站。

酒樓離她住的公寓有些遠,她腦子很亂,正好用冗長的交通時間整理整理情緒。

地鐵加公車一共倒騰了一個多小時,她才到了家附近的街區。

傘面上怦怦噠噠的不斷響着被雨滴砸着的悶聲,伴着她一路回家。

因為沒在酒樓正經吃東西,肚子又餓了,童雲千順勢進了一家便利店吃點東西填飽肚子。

等她在便利店吃飽,時間到了晚上九點多,天黑得深沉。

她走出便利店的時候,雨突然變得非常大,時不時還有轟鳴的雷聲。

單薄的傘面似乎有點扛不住碩大的雨勢。

而且原本溫柔的雨滴好像逐漸被冰雹所替代,路面上行駛的車都放慢了速度。

冰雹茬子噼裏啪啦往地上砸,眼見就要到小區門口,童雲千實在有點害怕,不敢繼續走了,找到一個最近的老舊電話棚躲一躲。

一般來說這種冰雹雨持續的時間都不會太長,把最猛的這一陣等過去就好了。

就在這時,她在噪音滿滿的雨幕中,好像聽到了一陣弱弱的鳴叫。

很軟很弱的貓叫聲。

在這種極端天氣下,弱小動物的求救立刻揪起了她的心,童雲千打着傘左顧右盼,想要尋找那個聲音的來源。

在哪呢,到底是哪裏的貓叫……

雨太大了,她打着手電筒去找,最後在狂亂的雨幕中,看到一個毛茸茸窩在垃圾桶旁邊的可憐團子。

那是一只肥嘟嘟的金漸層,被雨打濕了,金毛都變得灰土土的。

這種連雨都不會躲的貓顯然是家養的,童雲千顧不上冰雹危險,立刻沖過去,把雹子裏吓得亂叫的小貓抱起來。

它很重,身上的肉實實在在的,一看就被主人養得很好。

童雲千抱着它,低頭一看,吓了一跳。

這只金漸層脖子上戴着一顆至少有四五克拉的鑽石!

“我的媽呀,你是誰家跑出來的大小姐。”童雲千抱着它站在雨幕裏,被雨聲吵得心急不安:“不怕,不怕,一會兒就帶你找家人……”

小貓很粘人,被救以後像個團子一樣黏在她懷裏喵喵亂叫。

就在這時,它耳朵動了動,看向某個方向。

雜亂的雨幕中,男人的呼喚聲由遠及近。

“小千?”

“小千——”

童雲千聽到這呼喚的名字,愣了愣,轉身,看到在雨中左顧右找的邵臨。

他身上還穿着那身黑西裝,上身脫了外套,只套着黑色襯衫,領口大敞,被雨淋的渾身濕透,衣服緊貼在身上,精壯的身材走向清晰可見,還摻着點濕身的性感。

邵臨看到雨中和自己一樣突兀的身影,擡眼,看見了打着傘,懷裏抱着貓的童雲千。

兩人都有片段的意外和怔忡。

童雲千懷裏的金毛小貓看見他便開始喵喵大叫,急促又親近。

她低頭看了看它,又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男人,“不是吧,你,你是他養的??”

驚訝間,邵臨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邵臨急着找貓,哪顧得上打傘,冰雹雨把他澆了一個透,因為頭發比較短,所以哪怕淋濕了也不顯太狼狽。

但他的衣服卻實實在在的貼服濕透了,看着就冷,襯衫布料那麽薄,雹子砸在他身上,童雲千卻覺得渾身發疼。

電光石火之間,她的本能快于思考,擡起了自己的傘面向他的頭頂。

她的傘為他遮住雨的瞬間,邵臨的眼神頓時變了。

他的表情一變,童雲千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像過敏一樣瞬間收手,勢要拉回自己已經伸出去的傘。

下一秒,邵臨迅速握住她的傘杆,叫停她的動作。

兩人一上一下握着同一根傘杆,你拉我拽的對峙着。

邵臨胸膛起伏很深,盯着她慌亂的小臉,輕哂:“怎麽每次都是你給我打傘。”

童雲千唇瓣翕動,搖頭,急得欲反駁。

“這麽怕我被淋着?”他眼尾更揚。

“你,你撒手!”她耳頰飛熱,斥他。

真煩人,她另一手抱着貓,僅靠一只手根本抗不過他的力度。

“邵臨,我讓你松手!我沒要給你打傘!”

邵臨緊緊攥着她的傘杆,不聽話,反而往前一步,徹底将自己的身體擠進她傘面的遮擋之下。

與她共享一片遮擋。

驟然拉近的距離,讓她聞到了他身上被雨打濕後彌漫出來的清香與男性荷爾蒙的味道。

剛穩定的情緒再度激蕩起來,童雲千聽見他沉沉說——

“反正這傘遮都遮了,就再賒我一會兒。”

“又不是頭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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