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淋着雨尋覓 “你耍流氓是吧?”……
第76章 淋着雨尋覓 “你耍流氓是吧?”……
Blame:76.
“衛生間在哪, 我帶它去吹幹。”
邵臨看她無視了那雙拖鞋光腳進了房間,解腕表的動作頓住,看她的眼神暗了暗。
“前面左轉。”
童雲千沒敢細細參觀他的家, 但匆忙去衛生間的時候掃了一眼,是個至少五居室的大平層,廚房和客廳都是開放式的,配合着大轉角的落地窗, 整體空間通透寬敞。
整體風格和當初他們住過的那間公寓有些相仿。
她抱着小貓進了衛生間, 抽了好幾張棉柔巾給它擦身子, 把水分都擦得差不多,然後用風筒給它吹幹。
剛才在外面邵臨表現得那麽麻煩,她還以為這只貓性格有多不聽話,結果溫順得不得了,全程任由她擺弄,不亂跑也不抓狂。
“你這麽乖。”童雲千戳戳它的小鼻子, “你爸爸怎麽還這麽嫌棄你呀, 你也是命不好,攤上他了。”
小千仰着圓圓的貓頭“喵”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認同還是不同意。
她看着它正襟危坐, 胸前戴大鑽石, 瞪着圓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樣子, 理解的意思更偏向于後者。
“你還真是跟他一條心。”
“說都不讓說。”
給它吹得蓬松漂亮, 童雲千關了風筒, 忽然觀察了一下衛生間。
盥洗盆整潔得有點過了,擺在臺面上的只有一人份的漱口杯牙刷,浴巾,護膚品也都是男士專用的。
按理說和女友同居, 家裏應該擺很多細碎的女生用的東西才對,他家裏怎麽沒有?
童雲千想了想,各種猜測不斷發展,最終猜想——邵臨可能不是經常住這裏?
按照他如今的財力,肯定會有多處房産。
他女朋友……應該也是跟他住未來的婚房吧。
“叩叩。”
門口傳來敲門聲。
童雲千立刻切斷遐想,回頭看向靠在門口的邵臨。
她忙的這會功夫,他已經回去換了幹淨的衣服,只不過頭發還有點濕,黑發搭在額前,頗有沐浴後的居家感。
四年過去他的發型不再是以前的刺刺寸頭。
她記得他說過,剪最短的頭發是因為方便打架的時候不讓對方抓住自己頭發成為一個軟肋。
童雲千看着他已經有了些長度的黑發,心中泛起波動。
現在已經不用再做随時動拳腳,拼打拼殺的準備了啊。
邵臨盯着發呆的她,手裏捏着貓吃的保健品,直起身走進浴室,放在盥洗臺上。
小貓看見有好吃的立刻喵喵叫起來,毛茸茸的尾巴繞着邵臨壯實的手臂讨好撒嬌。
邵臨把另一手拿着的男士衛衣遞給她:“身上濕了。”
童雲千低頭,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也濕了一大片,立刻捂住胸口眨眨眼。
他掃見她這反應,挑眉自證:“我沒看。”
她反駁:“我沒說你看了。”
他笑了:“再說又不是沒看過。”
童雲千啧他:“你耍流氓是吧?”
邵臨勾着唇,無聲舉起雙手,吊兒郎當作“投降”狀。
似乎在說:我沒有,我可不敢。
貓咪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踱步,喵喵叫着催促給它吃的。
童雲千瞥了眼他拿來的男士衛衣,胸口更是一陣堵悶。
以前她最喜歡拿他的大號衣服當成自己的睡衣,搶他衣服穿得樂在其中,如今這些都不是她的特權,更不是她該去明知故犯的。
她和邵臨多親近一步,都是對另一個女人的不公平。
她從兜裏掏出手機,“衣服就不用了,我這就回家了,說好的勞務費,轉給我吧。”
邵臨再次被她回絕推拒,剛松弛沒多久的神色再度壓了下去,拿她沒辦法,從兜裏拿手機,同時說:“你號碼多少,我加你微信。”
“不用了。”童雲千直接打開收款碼,遞給他:“用不着加微信,直接收款就好。”
邵臨盯着她:“……”
他沒再說話,掃了她的二維碼。
童雲千最後摸了摸貓咪的頭,轉身直接往門口走,沒有絲毫留戀。
就當她走出五六步時,手機屏幕突然跳出一個已收款“100000”元。
十萬!?
童雲千不得不回頭,對着倚在牆邊的男人質問:“我只要你一千塊,你給我十萬幹什麽!?”
邵臨揚了揚手機,無賴地給她出主意:“手滑,要退給我麽?”
“退給我得先加微信。”
看着男人落拓自得的姿态,童雲千的表情冷了下去,微微偏開頭,盯着地板忽然提醒:“邵臨,你是都忘了嗎?”
她用力摳着手心軟肉,“以我們的關系,不該走得這麽近吧?”
這話一出,客廳落入一陣凝寂。
見對方不說話了,她把手機往兜裏一揣,一扭頭直接推門離開了他家。
“嘭!!”
甩門的力度十分重,脾氣之大昭然可見。
邵臨杵在原地靜了幾秒,看着幾乎是瞬間冷清下去的家裏,原本恣睢的神色迅速冷漠了下去,默然轉身回了衛生間。
小貓還在原地等他,看他回來,拿爪子撓了撓沒開封的保健零食,“喵——”
“嗯,知道。”邵臨走到盥洗臺前,撓撓它的腦袋,“沒忘了你這事兒。”
說完撕開了保健品的封口,手拿着益生菌小貓條喂着它。
“偷跑出去這茬,本來該揍。”
他垂眸看着吃得歡的小家夥,說:“看在你又傻不拉幾的找對親媽的份兒上,這次饒了。”
貓咪吃着東西發出嗚嗚的低聲,表示愉悅。
邵臨伸手到它頸部,翻過它鑽石項鏈的背部,銀色的底座寫着它的名字和聯系方式。
“小千”兩個字赫然刻在上面。
他斂着鳳眼,意味不明,喉間輕笑出一聲。
…………
童雲千回去以後趕快洗了個熱水澡,吃了一袋感冒沖劑預防自己受涼病倒。
慈善展覽還沒正式開展,她不能在工作沒結束之前就倒下,那樣就前功盡棄了。
因為被邵臨扯着糾纏了一番,她的情緒跟着跌宕起伏,腦子又愛亂想,洗完澡就已經精疲力竭,倒床就睡了過去。
即使失語症狀在心理疏導和藥物治療的幫助下基本痊愈,語言功能和四肢也恢複到了正常水平,但自從離開崇京以後,這四年她幾乎沒有睡過真正踏實的覺。
她一直被困在那個滿是血的家庭裏。
一開始她害怕,不敢面對,後來面對千篇一律的場景,既成事實的劇情,逐漸變得麻木。
退一萬步,如果她是媽媽,也不會願意放過每個害死她的人,包括自己這個親生女兒。
童雲千不再把那當做噩夢,把它看做她本該忍受的東西,哪怕再疼再怕,都要忍着,受着。
四年間每次做夢,她都眼見着窦安國一刀刀紮在母親身上,看着母親倒在地上流着血淚,喊她的名字,質問自己為什麽不出來,不救她。
不管夢裏的場景有多恐怖,她都毫不動彈,任由它們啃噬她脆弱的神經。
因為那個比她絕望,痛苦一萬倍的人,那個她最愛的人,曾經也是最愛她的人。
她一輩子都無法忏悔和彌補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外界刺激過多,還是邵臨的突然闖入占據了她腦子的大部分面積,還是昨天實在太過勞累。
這一晚她睡得還不錯,一晚都沒做夢,一覺到天亮。
七點半鬧鐘準時響起。
意識到自己昨晚睡得不錯時,童雲千勾着唇線在床上翻了個滾。
昨天忙完了試展,今天開始應該會有陸續的文章報道和視頻號發出東西來。
她想着昨天師兄說的,自己會借着這次試展大放光彩,不禁有點期待。
童雲千摸出手機一打開,看着師兄和工作群裏發來的急迫消息,原本輕松的表情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從床上坐起來,一開始還不敢相信,以為是看錯了,結果又翻了一遍,頓時大腦空了一陣。
什麽,什麽叫有大v博主試展後質疑她的插畫作品是ai生成的抄襲作品啊?!
有一位繪畫圈的博主在昨天參加試展後拍了照片回去複盤,覺得童雲千給每位文物畫的動态水墨插畫和另一位圈內大神兩周前發在賬號裏的系列作品風格非常像。
他去做了對比,果然發現了相同的風格,筆觸和色彩邏輯,于是立刻發出博文質疑童雲千本人的職業素養,以及質疑慈善展覽官方是否不尊重藝術,竟然用一個抄襲加ai合成的插畫作品去匹配流傳百世的文物。
就在今天早上,“被抄襲”的原作者喬峻發表了博文,表示憤怒和無奈,控訴童雲千的抄襲行為,并對圈內ai合成盛行濫竽充數的現象表示譴責。
幾個博主和知名畫手聯合轉發,事情就鬧出了圈,外加上這次是eclipse投資,國家級博物館主辦的大展,熱搜詞條上升得很快。工作群裏正在商量如何危機公關,都在等她的解釋。
展覽官方那邊決定在事情沒調查清楚之前,先暫停了原本的開展日期。
童雲千被突然的噩耗重擊,腦子嗡嗡作響,委屈和憤怒一沖而上。
她翻看喬峻早于她發在賬號裏的那些作品,氣得差點原地摔了手機。
抄襲的到底是誰!?
這個喬峻對她而言并不是陌生人,這人早在她國外讀研的時候就同校同專業,明争暗鬥了很多次,明明是學長,總是對她冷嘲熱諷。
工作群都慌成一片,大家都怕這麽久的努力因為輿情泡湯。
童雲千拿着手機手指哆嗦地不知道要先跟誰解釋,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的時候。
一串熟悉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猶豫地接通:“喂?”
邵臨的嗓音傳出來,摻着清晨時分獨特的沙啞與清爽:“醒了?看見熱搜了?”
“嗯……”童雲千無比內疚,心亂成麻,不想作為“闖禍的人”在他面前跌份。
“我真的不是……!”
“沒說你是。”他搶先道。
聽筒那邊偶爾有叮叮咚咚的動靜,像是操作咖啡機的聲音,他說:“工作群那邊我的秘書已經傳達下去了,叫他們別亂。”
“你。”
童雲千心提了提。
邵臨的語調不急不緩:“事兒鬧這麽大,先把具體的情況跟我這頂頭甲方交代交代吧。”
“我在家等你。”
“給你二十分鐘,夠不夠?”
該說不說,作為大老板一拿起統籌全局的範兒,他身上那股逼人的,不容置喙的氣場讓童雲千肅然冷靜下來,這個時候只能先把兩人複雜的前任關系放一放,解決眼前的公關危機再說。
“好,我這就過去。”
童雲千迅速洗漱拿上所有東西從自家小區飛奔到隔壁他的小區。
沒想到昨晚剛來過,睡了一覺又不得不主動找上門。
一想起昨晚自己生着氣,潇灑摔門而去的樣子,童雲千懊悔不已。
哎,好面子害死人……
到了15樓她速速敲響了他家門。
沒一會兒,智能門鎖通過APP遠程管控,自動開鎖。
童雲千拉開門,走進玄關,輕咳一聲還是有點不自在:“那個,方便嗎?”
“進來吧。”他的聲音在廚房。
她瞥了眼擺在玄關沒動的粉色拖鞋,還是沒換,穿着襪子踩進去。
走到客廳,金黃肥圓的小千喵喵叫着奔向她,用尾巴掃着她的小腿,撒嬌打招呼。
童雲千看向站在開放式廚房正在做早餐的男人,杵在原地:“……我可以解釋。”
邵臨把煎好的蛋盛在盤子裏,偏頭看她一眼,用下巴示意餐桌:“坐。”
她心急如焚,結果他卻一副雲淡風輕的,童雲千無奈,只能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有點忍不住抖腿。
邵臨端着做好的中式早餐放在桌子上,一樣樣擺好,不多不少,正好是兩人份。
她看着優哉游哉擺盤的男人,又強調:“我沒有抄襲。”
他站直身子,看着她把圍裙摘了,“我沒懷疑你抄襲。”
童雲千翕動唇瓣:“那……”
“不是什麽麻煩事兒。”邵臨轉身去拿碗筷,“不難處理。”
她坐在原地怔了怔,眨了下眼,反問:“不麻煩,不難處理,你也沒懷疑我有問題。”
“那你一大早急着把我叫到你家幹什麽?”
邵臨拿着筷子轉身,靠着廚臺邊緣,環胸揶揄:“不明顯?”
“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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