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被盜

“滴滴滴,滴滴滴。”

天還沒亮,傳呼機再次響起。

今晚的傳呼似乎格外的忙。

“技術被盜,速來。”清晰無比的漢字出現在傳呼機上,宋時雨暈乎的腦子哐當一聲被砸得清醒無比。

冒着鋪天蓋地的風雪一路小跑,雪粒子打在臉上讓他都睜不開眼。

宋時雨腦子裏一片混亂。怎麽會突然丢了技術?他們剛剛研制出來的東西,怎就這麽巧的被盜?被盜了多少?備份還在不在?要說裏面沒內情他都不能信!

不知道小院裏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是不是已經亂了套。這麽多人投入那麽大就精力財力,東西突然沒了,給誰誰能接受?反正宋時雨是怎麽想都沒辦法接受,不光是錢,這裏面包含的何止是錢,更是他們一群人半年的辛苦努力,是他們奮鬥的信仰!

他板着臉,心裏火急火燎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看到到底怎麽回事!

走了一路,他想了一路,到門前的他卻不得不壓住心頭亂七八糟的想法,逼着自己冷靜的推門而入。

他是主心骨,這裏裏還等着他去主事。

“老板!”

“技術丢了,怎麽辦?”

一群人呼啦啦的圍上了,個個慢臉的焦急,憤怒,不知所措。

“到底怎麽回事?誰先發現的?什麽時間?都丢了什麽?”宋時雨嚴肅的看着眼前的他們,一進院子就問。

“是我,我被尿憋醒,想起計算機沒關,就進來關計算機,誰知道一進來就發現文件櫃沒關,電腦也沒了!”第一個發現失竊的說。

宋時雨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屋子裏其他東西都好好的,唯獨電腦沒了,還有放在文件櫃裏的傳呼樣機和技術備份丢得一幹二淨。

“報警了嗎?”

“還沒有,等你定奪。”

“老板,我們怎麽辦?這可是咱們的心血,不能就這麽沒了呀!”

“是啊,都怪我,怎麽就喝得那麽多,進了賊都不知道!”

“媽的!到底是誰!我非弄死他不可!”大家七嘴八舌的各自抱怨,一個個都憤怒又自責。

“這事不對!”容少紅紅着眼盯着在場的所有人,“怎麽什麽都不丢偏偏丢了我們新研發的技術?知道我們技術成功的就我們幾個,誰能這麽湊巧就來偷?這事不對!”

“你是說我們之中有內鬼?誰他媽這麽缺德,偷技術死全家!”

“不對,知道我們做研究的還有一個人。”張海平看着宋時雨,“老板,你那個跟班兒呢?”

“葛有根?”宋時雨第一時間否定:“是誰都不可能是他。”

“他昨天沒跟我們一起。”

“對,就是,除了他不能是別人!”

衆人像是找到了集體發洩點,一個勁兒的逼問他人呢。

“我說不可能就不可能。”宋時雨直接強勢的制止他們的猜測,他相信的不是葛有根,而是他背後的人,這世上誰都能欺他騙他只有他,不、可、能。

“老板!”

“他一個小學畢業的大老粗連電腦怎麽用都不知道,你就是天天站在他面前都聽不懂你說的話,讓他去偷他都不知道偷什麽!黑鍋別見人就扣,誰也付不起那個責任。而且我也相信我們所有人,我相信大家。”宋時雨一個個看過去,接着說,“我們能做出第一個就能做出第二個第三個,技術丢了不怕,我們人還在,人在,一切都有可能!”宋時雨雙眼如潭,面沉似水,誰也不能從他沉着冷靜的臉上找出一絲其他的情緒。還猶帶青澀的面孔迸發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強勢肅然,好像他站在這裏就能解決問題,就能擺平一切障礙,無所畏懼。

“現在就兩件事,一,報警,二,怎麽挽回損失。”他實在是太冷靜了,完全不想一個剛成年的孩子,一群人被他說的既羞愧又感動,不是誰都能在這時候保持冷靜,沒有崩潰都是好的。突然感覺自己好狹隘,竟然還比不是一個剛成年孩子的境界。

都是心血和錢啊,這損失,大了。

“可是技術被偷走,就算我們再重新做也需要時間,這不是白白便宜了偷我們技術的混蛋?反倒讓他們搶了先!”

“就是,我們辛辛苦苦幹了半年才出了成果,憑什麽被人摘果子!”

“想摘果子?怕是沒那麽容易!”張海平從他的位置下面搬出來一個紙箱子,放在宋時雨面前,“我做東西都有備份的習慣,除了公司備份的,這是我個人備份。”

“這是我的。”容少紅也拿過來一個布包,“我負責的內容都在這裏。”

衆人看他們的目光簡直像在看一個先知,這備份的資料比及時雨還要來的及時,簡直就是救命!

其他人平時負責的地方都要向他們遞交彙報,也就是說,一個程序骨幹,一個電子骨幹拿出來的東西幾乎就是他們這個項目90%的內容。

“呃,還有我。”昨晚上也喝多了沒走的汪學康拿出兩個傳呼機,“我做了兩個傳呼機玩兒……”

“你……”宋時雨點點他,這要是放平時他得罵他一頓,可現在簡直就感激涕零。

剩下的10%也補全了。

“現在有了這些可以做出機子嗎?”宋時雨沉聲問。

“不确定,需要實驗,應該有80%的可能做出來。”

“那就做,等警察以調查完馬上開始。”

“阿雨,對方明顯的就是想置我們于死地,備份樣機資料甚至連電腦主機都偷走,這肯定是同行幹的,而且是對這些非常了解的人才能偷的這麽徹底。”

“就是,幸虧紅姐張哥他們有備份習慣,不然我們不是白忙活一場?”

“這個等以後再說,現在,”宋時雨一笑,失而複得的喜悅讓他整個人都迸發出無限豪情,“現在就讓我們大幹一場。”

“老板你說什麽幹就怎麽幹!”大家一看緊要的技術都還在,一個個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被緊緊的提起了精神。

“現在,我們要拼的就是速度!”宋時雨開始吩咐。

“先報警。老康,南哥,你們負責保護好現場等警察來,跟警察好好說說,我沒回來之前,誰也別離開,我還有事交代。”他看了汪學康一眼,對方暗暗點點頭。

然後又交代另外三個人,“你們整理我們現有的資料,準備申請專利。”

他最後看向張海平和容少紅兩個,“張哥紅姐你們準備發言稿,我今天就找記者開産品科技發布會,一定不能讓對方搶先。”

“新聞發布會?這麽高級的東西我們能行嗎?再說我們現在也不能馬上做出來新的傳呼機。”張海平頗是有疑慮。

“不需要做,有樣機和技術足夠了。”宋時雨笑笑,誰也別想從他這裏截胡!

幾路人開始忙活起來,等警察的等警察,憋發言稿的憋發言,都憋着一股勁兒要整個大的。

宋時雨并沒有讓任何人去指認誰有問題,直接把人分組,該幹什麽幹什麽,但要是真有人想搗亂也沒那麽容易。

至于做産品發布會完全是他的臨時起意,這時候人們想着做産品技術發布會的還是那些外國大企業,國內的很少有給自己宣傳的,大家還很奉行酒香不怕巷子深那一套。

尤其是他們這種走技術流的,最多就是做好了找廠家合作或者賣掉,發布會?有那個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

宋時雨學的是新聞專業,他實在太了解輿論新聞的重要性,他不光要打開應用市場當那個姜太公,更要偷了他們技術的得不償失,竹籃打水一場空。

宋時雨幹淨利落的分配了任務,轉身就出門。

一出門,他就看到葛友根站在門口,不知道在這兒等了多久,身上已經落了一層雪。

“來了?”

“嗯。”

“都聽見了?”

“嗯。”

宋時雨看着他,“不要多想,他們是急瘋了,我相信你。”

“嗯。”葛友根緊抿着嘴,重重的點頭。

“走吧,今天事多着呢。”

兩個人穿過胡同,宋時雨正合計着先去電視臺還是報社,突然一個迎面直愣愣走來的膀大腰圓的大漢,酒氣熏天。

宋時雨下意識的往旁邊靠,葛友根就攔上去,可那男人卻像是認準了他,繞過面前的人就往宋小三身上撞,同時從懷裏抽出件什麽發亮的東西,揮了過去。

葛友根瞬間擡手就擋,同時一腳踹過去。

男人被踹出去老遠,手裏的東西哐當掉到地上。

是十多公分的西瓜刀!

宋時雨頓時驚出一聲冷汗。

就這麽一晃神的功夫,葛有根已經制住男人,西瓜刀也被他隔着厚厚的手套拎了起來。

“你沒事吧?”宋時雨忙問。

“沒事,這個怎麽辦?”他示意手上的人。

“送公安局!”

“我不去公安局!憑什麽送我去公安局,憑什麽你們過得好我要失業!憑什麽!”男人瞪着眼,一臉的不服氣。

“閉嘴!”葛有根狠狠的給他來了一下,疼得男人再顧不上罵罵咧咧。

雖然天還沒亮,公安局依舊燈火通明。

這已經是宋時雨不知道第幾次進局子,不是受害人就是受害人朋友,他突然覺得自己進局子的頻率有點兒高。

好在事情很簡單,做完筆錄就可以離開,初步判斷這就是一個人生失意的酒鬼想報複社會。

宋時雨就別提多糟心了,這一天天的能不能來點兒好事?

幸好時間還早,跑電視臺報社啥的足夠用了。

對了,他還的先去定酒店會議室才對。

聯系了酒店會議室做發布場所,他還找了鮮花店布置會議室,務必下午兩點之前辦好,要求就是高大上。

接着現做海報來不及,他幹脆自己寫了一幅大字,讓酒店工作人員十二點之後挂出去。

然後是去電視臺還是報社?轉念一想,何必跑腿,像他這種國家鼓勵的科技創新新聞,應該的他們新聞人趨之若鹜才對。

而且他作為一個名校新聞專業學生,想要找人采訪那真是再簡單不過,在電視臺廣播站報紙雜志社工作的師兄師姐比比皆是,一個個傳呼過去,電話都能接的手軟。

所有人一聽都是為之一振,新聞,大新聞。

買賣他做了不是一天,自擡身價包裝到位的行規他懂。

這些都辦好也不過是用了大半個上午,他回去看警察已經來過,直接二話不說拉着所有人殺到了最大的商場,一人一套高檔西裝。

“老板,沒必要吧。”一群大男人不自在的拽拽身上的衣裳,都被偷了還來買這麽貴的衣服,讓他們忐忑不安又一個個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新聞發布會穿的,工作服。”

“我們又不上臺,真不用了。”

“誰說你們不上臺?下午全給我上臺,一個不能落。”

“我們上去幹啥呀?”

“發言啊。”

“老板,這個發言不該你來做嗎?”這種光鮮出風頭的事不都是老板包攬嗎?什麽時候輪到他們技術出頭了?

“你們老板我已經夠出名了,沒聽過一句話嗎,人怕出名豬怕壯,我得壓壓風頭。”

“老板你來真的?”

“廢話,你們這衣裳多少錢不知道?給你們露臉的機會都別慫,別讓我笑話你們。”

“可是我們這裏說不定有……”

“內鬼是嗎?”宋時雨高深莫測的看了衆人一眼,“我相信大家都心存坦蕩,如果真的有鬼,那就讓他最後風光一次。”

接着他又一笑:“這的大家的盛宴,成名立萬,名揚天下就在今天,不能應為不知道有沒有的一顆老鼠屎就壞了這好好的一鍋湯。”

“就是,墨跡什麽,惡人自有警察管,我們做好自己問心無愧就夠了。謝謝老板,我很喜歡。”容少紅坦蕩直言,身上的套裝讓本就嬌豔的他更添了幾分英姿飒爽,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她喜歡得很,當然,對于出風頭的事也當仁不讓。

宋時雨目光從他們身上劃過,把每個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緊接着就直接去了發布會現場。

此時,不過下午三點。

一群人還抽空填報了肚子,宋小三還給他們改了發言稿。

反應不可謂不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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