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字字驚心
無功而返這種事情從來都是在意料之中,有些事情已經推敲到哪裏,所有的變故都考慮到了,所以就不會有任何的問題以及變化。
溫墨最終還是回到了原先的那個房子,沒辦法,秋天實在是太冷了,緊随起來的還有冬天,如果在住在那個窄小的院子裏,冬天一定太難熬。
甚至還有些安慰自己,回到自己原先所居住的潇湘苑,就昭示着一切都回到了正軌,可實際上呢?莫姨娘還是回不來,她和以前也不一樣了。
至少在父親心中的重量,沒有那麽沉重。
有些東西一旦改變,就再也回不去了,都是心知肚明的,卻根本就不想承認。
當市場在發生了改變之後,就永遠不可能回歸正軌,因為覆水難收。
人終究還是搬回去了,故地重游,有着說不出來的感覺,院子裏的池塘依舊,只是想着從那裏打撈出來一具屍體,就不禁讓人膽戰心驚。
那池中仍舊深不見底,有活流引進來,裏面還有幾只小魚在慢慢游的,是因為池中較深,而看不清罷了,這池水仍舊渾濁。底下若隐若現,似乎有水草的痕跡,越發的叫人不安。
幾乎院子裏所有搬回來的婢女,個個都躲着這個池子走,誰都知道這裏面曾經藏着一具屍體,是死人。
溫墨能夠接受自己害死人,但是接受不了和屍體相處一處,殺人是自己的本事,屍體是值得人畏懼。
夜裏面睡覺也遲遲不得入睡,總覺得有什麽東西纏繞着,那些日子所發生的事情,那個鬼火,就好像閉眼就能看見,時不時的纏繞在自己身邊,雖然即便是夜晚,也再也沒見過,但總歸會出現在夢裏。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句話可不是假的。
就這般度過了幾個憔悴的夜晚,溫墨甚至瘦了不少,沒什麽胃口,但也同時松了口氣,至少沒再發生什麽事情,總是覺得山雨欲來風滿樓,心裏心驚膽戰。
這來自于人的畏懼之心。
就這般渾渾噩噩的去請安,大夫人倒是難得的沒有彰顯自己的威儀,反倒是去坐了坐,就讓人回來了,好像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溫墨由衷地想,直接叫人死了算了。
如此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回來之後吃下早飯,結果天還沒亮呢,原本準備補一覺,可誰曾想說有人來了,第一位客人有些讓人驚訝,便是溫黁。
怎麽會是她?
外邊來人禀報的時候,溫墨還一臉不敢置信,這個人為何會登門拜訪?有什麽目的?
但是總不能因為對方的拜訪就自亂陣腳吧,想着那一日,自己在雨中突然離開,便覺得丢人這一次一定要争回顏面,故而直接吩咐尋香去上茶,然後才不鹹不淡的說:“姐姐的空閑時間是不是沒地用,所以才用在了我身上?”
“我最近的确是很清閑,所以才有空來瞧瞧妹妹。”溫黁一進來,就直接回答了這個人遙遙的問話,然後徑直坐下,好像沒有發覺主人的不歡迎,發覺了也覺得不重要。
她坐在那兒,目光仍舊柔和,看着人的時候面帶一絲微笑:“午夜夢回,你心裏怕不怕?”
好生的直接,好生的叫人厭惡。
溫墨下意識的就皺起了眉目,那下眼上的憔悴連用脂粉遮擋都遮蓋不住,故而冷漠的回答:“我的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還是仔細想想怎麽挽留太子殿下的心意吧。”
“太子殿下的心也何曾需要挽留,太子殿下想要離開,又有誰留得住?只要我一日是父親的女兒,一日是嫡女,那麽就注定了有一個美好的未來,何須自己去争取。”溫黁柔柔的說着,最終還補了一刀:“我又不是你。”
又不是你,哪裏需要那麽輕薄的上前去勾住人。
又不是你,哪裏需要為自己的婚事那般的費盡心機。
一句我又不是你,說盡了所有的不幸雖然有一種輕描淡寫的口吻說出來。
溫墨險些沒控制住,大叫出聲,可是她們兩個誰控制不住,誰先失色,那麽就是誰輸了。她握緊拳頭,然後強擠出了一絲微笑:“姐姐,不是我,可是命運與我又有何差別,還以為你有多好的人生,可還不是在泥潭裏打滾?我過得這麽辛苦,我能明白,因為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庶出,可姐姐這位嫡出,日子也沒過的多好。”
這一句還擊可以說是非常犀利,溫黁的臉色下意識地一變,輕輕垂下眼簾,眼中是滿滿的複雜。有些情緒一湧而上,只要将人吞沒,那種名為難過的情緒永遠都無法剔除掉,別人再提起來的時候,就會疼。
因為是心底的情緒,心底最不願意接受直視的事情,卻又是事實。
她輕聲細語,仍舊輕聲細語:“所以說我們才是姐妹,同病相憐。”
“我讨厭你說的每一句我們是姐妹,我們是天生的敵人,這種描述才是正确的,難道不是嗎?”溫墨擡起下颚,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遲早要将所有人都踩在腳下,那只是朝夕的事情。
只要齊王殿下有朝一日登上大寶,那麽誰都好,都只能匍匐在自己身下!
溫黁露出了一絲痛苦的表情,添雜着一些厭惡,又有些無奈:“喜歡的反面從來都不是讨厭,就如同之前我不想随波逐流的時候,并不是把你看成敵人,而是陌生人。我不想成為父親母親的女兒,不想和你做姐妹,可是沒有用,最終的結果只能是随波逐流,你還是我的姐妹,永遠都無法改變。”
溫墨半天沒反應過來,她的眉宇輕輕一挑,眼中流露出了一絲精光,原來下雨天說的那番話,是這個意思。
她譏笑一聲:“随便你怎麽說,随便你怎麽想,每個人的想法是不一樣的,我把你視作敵人,你就是我的敵人。憑什麽?同樣都是父親的女兒,你我享受到的待遇不同,就因為你是嫡出,你天生高人一等?”
“對呀,我天生高你一等。”溫黁在說的時候還帶着笑意,笑彎了眼,沒如同月牙一般,然後仔細的欣賞自己妹妹震怒的表情。
人就是一種會被情緒操控的生物,每當震怒起來的時候,理智就會減弱,智商就會降低,就是殺死她的最好時機。
溫墨果然瞪起了眼睛,最讨厭的就是這種話,可偏偏是從自己最讨厭的人嘴裏說出來的,簡直讓自己控制不住。
好在這個時候下去倒茶的熏香上來了,手中端着托盤,先給自家小姐上了茶,然後再端給了溫黁。
溫黁拿起茶碗,仔細端詳了一下,借着袖子的掩蓋,不動聲色地将自己的小姆手指的指甲伸了進去,一些白色的粉末湧了進去。
她雖然沒有喝這碗茶,放下了,然後看向溫墨,微笑着說:“說了這麽多,我的确有些口渴,想喝點兒茶。但我這個人向來多疑,誰知道你有沒有在茶碗當中做什麽手腳,所以能否将你的茶,跟我的茶調換一下?”
溫墨簡直想要放聲大笑,這是個蠢貨麽?在自己的地方,怎麽可能會動什麽手腳,一旦出了什麽事情,自己根本逃脫不了關系的好嗎?
她有些不屑,膽小鬼,笑得無比諷刺:“尋香,還不趕緊将茶碗換一換,省着吓壞了我的姐姐,我以為你有一個七竅玲珑心,結果原來這七竅玲珑心只有指甲蓋兒那麽大。”
對于如此譏諷的話,溫黁只是笑了笑:“小心駛得萬年船,之前就是因為太不小心,才被你算計,昏睡了那麽久,虧得及時發覺,要不然的話,這條命真的叫你要去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聽不懂。”溫墨當然沒有傻到承認自己害過她,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端起尋香調換過的茶碗,涼了涼茶,便飲了一口。
溫黁在那裏無聲微笑,捏着手中茶碗,只是在嘴邊抿了抿,根本沒有喝下去。
是特意來到這個地方的,人在熟悉的地方會放松警惕,手邊又有對方的人,所以對方一定會非常的放心,放輕松。
殊不知,自己今天來就是抱着害人性命的心來。
她單手支着下巴,有些感慨地說:“這一轉眼又是一年秋季,時間好像過得飛快,時間如此悄無聲息,又不饒人,歲月好像能将一切遺忘,就像是郝連淳,從所有人的口中消失,即便是前些日子談的那麽兇,如今也沒什麽人再去說。你說,要是你死了的話,有誰能記得你?”
這話說的太不吉利了,也往往充斥着一些暗示,溫墨皺了皺眉頭,随手将茶碗放下,然後冷冷地說:“那姐姐不妨仔細想想,誰能記得你。”
“我活着的時候都如此不引人注目,死了的話又怎麽會當回事兒呢?沒人記得才好,被人記得才不得安寧。”溫黁用那雙涼涼的眼睛去看着人,勾起了一個略顯詭異的微笑,聲音有些漂浮。
接下來話語心驚。
#####受寵若驚,沒想到有這麽多人點進來看,特意連更四章,萬分感激你們的觀看,我會認真寫完這個故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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