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九十三
散場的時候,程煙舟才得已與沈寶用單獨說上話。
她看今日的小寶,衣飾華貴,氣色也不錯,見她遣了奴婢,趕緊問上一句:“你現在是個什麽打算,還想出宮嗎?”
沈寶用堅定地說了一個字:“想。”
程煙舟想到上次進宮,二人偷見的那一幕,當時小寶正受着皇上的磋磨,如今雖然看着又是貴妃又是獨寵的,可誰知哪天皇上會再翻臉,還是出宮的好。
程煙舟點點頭:“來之前王爺說,他答應我的一直都算數,王爺的意思,待他準備妥當,你就借出宮去王府探母的機會跑掉。”
剛才王爺說讓沈寶用去王府時,沈寶用就明白九王打的是這個主意,但此計目前行不通,薄且是不會輕易讓她出宮去九王府的,就算薄且同意了,她也跑不掉,他一定會防着她的。
與其失敗被他抓回,她寧可等。看今日這情形,太後與九王早與達成了共識,她只要等到薄且皇位坐不穩,顧不上她的時候,她的機會就來了。
沈寶用想好了一切,她勸九王的時候也是在勸自己,并做好了這是一場長期戰的打算。但天算不如人算,在玺兒回來的前一日,沈寶用忽感天旋地轉,人暈了過去。
待她醒過來後,看到薄且壓抑着興奮的面龐,心裏一沉,因為這個感覺似曾相識,她問:“我怎麽了?”
薄且:“你懷孕了。”
薄且眼見着沈寶用的臉色越來越冷,她絕望她懊惱,她把這些情緒一點兒都沒保留地顯現了出來。
薄且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不理解,沈寶用一直以來給他的印象都是,她愛孩子,她是個好母親,上次她知道自己懷上孩子後有多高興多盼望,他是全程看着的。
怎麽到了他的孩子,她變臉如此之快,孩子的父親就那麽重要,這難道不是她的孩子嗎,這個孩子與上個孩子有什麽區別,不都是帶着一半她的血脈。
區別就在于他,這樣想着,薄且的心也沉了下來。
“怎麽?你不高興。”他問。
沈寶用看向薄且,她心裏閃過太多東西,她甚至想到可以把壞事變好事,可以利用這個孩子提前逃出去,但,她不想這樣,這畢竟是個小生命,她不想利用一個孩子,她也不想要他。
她知道她若說出來,薄且一定不會讓她如願。沈寶用暗自握了握拳,為什麽在她打起精神計劃好了一切後,會出這樣的變故,老天爺為什麽每次都要把她往泥裏按。
她心裏埋着的哀怨憤恨蹿了出來,她道:“對,我不高興,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言,張璟與奴婢們聽到都是一抖,皇上沉默了一下:“你們都下去。”
待屋中只剩他二人後,薄且拉着沈寶用的手,柔聲道:“我們這些日子一直都好好的不是嗎。我不管你的真心有多少,我感到很幸福,我想一直這樣與你過下去。從前種種都是我的錯,在我還沒有看清自己的心意前,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但我現在不想折你的骨,改你的毛病,我只想與你像這幾日這樣過日子。我放不開你,離不開你,這個孩子的到來挺好的,說不定這是辰義大師以另一種方式,把上一個孩子重新送回到你身邊。”
他不提沈思時還好,聽他如此說,沈寶用徹底冷了臉:“你還想騙到什麽時候,我的思時早就沒了,都是因為你他才沒的命,他已被你害得如此慘,卻還要被你這樣利用。”
薄且覺得他已低頭認錯,把心意剖給了她看,一國之君做到這個份上,無非圖一個粉飾太平,他們可以繼續平和地把日子過下去,但沈寶用沒有順坡下,大有撕破臉皮的意思。
面對她的指責,他不服:“沈思時到底是被誰害死的,你心裏清楚,做人要講良心,若不是因為要護着他,我也不會中那兩箭。”
“說我騙你,可若我不騙你,以你極端的性格當時會做出什麽來,你自己都不見得知道。我不過是想着讓你抱個希望不去做傻事,別傷害自己,我都是為了誰!”
沈寶用:“為了你自己!說什麽為了我?你若真為了我,就給我一碗藥,幫我打了這一胎。真做到了,我才相信你是為了我。”
薄且咬了咬牙,強壓下怒氣,還在試圖與她好好說:“藥是沒有,你好好養胎,不要亂想不要妄言,省得孩子出生後,你會後悔今日這番狠心言論。”
“我不後悔,生下他我才會後悔,你不給我藥不要緊,孩子在我的肚子裏,能不能生出來可不是你說了算。”
這話徹底激怒了薄且:“你敢!他若有事,朕就,”
“你就怎樣?我身邊可沒有再能被你拿捏之人,不如你宰了我。”沈寶用想得明白,因為九王,她養母薄且是動不了的。
果然,她把他問得一楞,楞過後,薄且忽然沉靜了下來,沈寶用警惕地看着他勝券在握的樣子,聽他道:“不見得吧,你給朕三日,你就知道朕拿你有沒有辦法了。”
薄且走後,沈寶用被看管了起來。三日內薄且沒有出現,最後是阿感親自過來把她帶出了書心殿。
她被帶上了一輛馬車,薄且沒在車上,馬車出了宮。這馬車連窗戶都是釘死的,一路阿感十分警覺,根本沒停過車。
行駛了兩柱香的時間車子才停,阿感親自請她下了車。
沈寶用被突來的日光照了一下眼,待她眨過兩下看清周圍後,心裏泛了冷,她握緊了拳。
玺兒被綁着,情況并不好,顯然薄且對她用了刑。她看到沈寶用,朝她跪了下來:“奴婢沒辦法,奴婢對不起娘娘。”
薄且走過來,把一個如蟬翼的清薄披衣親手披在沈寶用身上:“這地方曠,披上點兒防風。”
“你也別怪她,用了兩天的刑,她都挺了過來,可見對你的忠心不假。但她也有弱點,舍不了孝道,當朕說要把她祖父挫骨揚灰時,她就招了。”薄且說着環視了一下四周,“這地兒選得不錯,看來是用心了,你也看看滿不滿意,不滿意地話朕幫他換個地方。”
他這話剛說完,一旁兩只黑色兇犬“汪汪”地叫了起來。牽狗人手下一松,鏈子變長,兩條大犬沖着這裏唯一的墳頭而去,一邊嗅着一邊拿爪子刨着。
這裏正是玺兒埋沈思時的地方,薄且應該是用了什麽東西把兇犬引過去的。
沈寶用先是被狗叫聲驚到,然後看着這兩只畜生在破壞思時的墳,她欲上前阻止,薄且怎麽可能讓她過去,把她制在身前。
他道:“怎麽樣,把他挖出來喂狗可好?”
沈寶用:“不!”
“不過是爛得就快剩下骨頭了,喂狗都不夠塞牙縫的,你要不要看看。”
沈寶用低頭嘔了一下,什麽都沒嘔出來,但她臉色卻白了。薄且見此二話沒說,抱起人就走。
回去的時候她乘的不再是那輛不透亮不透氣的馬車,而是薄且的大攆。
他讓沈寶用躺他腿上,給她搓着手,哄着道:“吓你的,不會真挖的,那狗他們也帶回去了,你若再不放心,弄死好了。”
沈寶用不語,她閉着眼。什麽吓她的,若她還不肯生下這個孩子,薄且絕對會當着她的面挖墳掘棺,放狗啃咬。她真的做不到,哪怕埋在地下的不過是思時的一副皮囊,甚至是一副白骨,她也做不到看着孩子死後再遭這個罪。
從她懷那個孩子時,那個孩子就在跟着她受罪,跟着她受凍挨餓。她的思時多聰明啊,知道自己是這世上最在乎他最愛他的人,只要她去,他就特別依戀她,母子之間那縷生來的牽絆,只有他們倆個懂。
是她沒有保護好他,她怪陳松怪薄且,其實最怪的是自己,她該在薄且不讓她帶孩子出門時,就該留在宮中,她不該那麽不謹慎,在孩子還小的時候就想着要逃。真是自不量力,她能逃到哪裏去呢,更別說帶着一個孩子。
她的不謹慎與自不量力最終害了她的孩子。玺兒告訴她,她給思時做了清潔,收拾得幹幹淨淨掩埋的,沈寶用不能讓他被惡犬叼出撕咬,她做不到。
回宮中的這一路,她一個字都沒說,薄且也沒問她還鬧不鬧,因為他們都知道,她屈服了,她會生下這個孩子。
是的,沈寶用會生下這個孩子,這一路她想明白一件事,這個孩子是薄且的,他将不再是她的軟肋,他是薄且的。
薄且對這個孩子可真上心,每天都要太醫給沈寶用把脈,并寫成醫志禀給他看。書心殿每日的膳食全改了,薄且練武用氣,知道一味進補于身體無益,他親自安排、書寫的食譜,禦膳房裏嚴格按此制作,不管這些東西他愛吃與否,每日薄且都會陪着沈寶用一起食用。
這一次根本不用張璟提醒皇上,薄且別說侍寝了,除卻睡在一個榻上,他都不敢摟着沈寶用,怕壓着她擠着她。
沈寶用懷着這胎過的日子,與之前懷思時時是一天一地。越是這樣,她越覺得虧欠思時,且再沒有機會彌補的那種虧欠。
在這樣的心境下,沈寶用對如今這一胎完全無感,再次懷孕的經歷,讓她反複地憶起懷思時的回憶,她沉浸在其中,根本分不出精力給肚子裏的這個。
而薄且因為一直在付出,雖離見到這個孩子還早,但他已對這個正在孕育的小生命産生了情感上的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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