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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始終沒有得到機會與薛岬對戰。
第二輪互相抽簽選擇對手的錯過直接導致了後者被其他樂隊PK掉了,這件事情讓很多人都感到意外。甚至有某新聞報道出來很快又被删掉了, 就好像一直未存在過一樣消失匿跡。
而薛岬再也沒出現在大衆視野。
旅店裏陳皮已經第三遍看那段發生了重大失誤的比賽視頻, 原因是主唱沒有按時到場直接被要求退賽。梁敘當時抽着煙倚着牆壁, 黑色眸子藏着太多的疑問。
“憑良心說确實不錯。”李謂發表意見, “可以沖決賽的。”
“不知道是該惋惜還是幸災樂禍。”陳皮說,“反正就是高興不起來。”說着擡眼看向最沉默的周顯, “你這我這是不是受虐心理?”
周顯笑了下, 李謂踢了陳皮一腳。
或許正是由于這件事的暗自發酵将周顯那事兒給壓了下去, 很奇怪那幾天網上找不到一丁點相關的痕跡。晉級前十的地下樂隊除了他們橫沖直撞進來其他都是元老級,随随便便一個喊嗓全是真功夫。
陳皮又擔心起來:“會不會是陷阱?”
“陷阱個頭。”李謂說,“有見過這種的嗎?”
他們這樣懷疑是有道理的, 關鍵是薛岬撤退的太猝不及防留給了很多人胡亂猜想的空間。房子裏陳皮李謂一句接着一句,梁敘一根煙抽完回自個兒屋了。
那會兒餘聲正在看電視劇。
他輕輕推開門走進去這姑娘都絲毫沒有察覺,一雙眼睛注視着屏幕裏的武俠人物看的特別認真。梁敘沒有驚擾她坐在一邊跟着一起看, 大概就是江湖上的頭號人物跑來峨眉山争奪武林盟主的事兒。
一個一個簽了生死契約戰敗則亡。
有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一腔熱血誓死要做天下第一, 身邊跟着一個青梅竹馬文靜善良死心塌地的姑娘。他的武功還有心性已經走火入魔就這樣風雨無阻殺到最後一戰,沒有想到蒙着面的對手竟然是他最毫不在乎也不會怕她走掉的姑娘。
彼時她已經奄奄一息, 他跪在血淋淋的地上問她為什麽。
“我們不做大俠了。”姑娘看着他兩行熱淚留下, “就做最平凡的人。”
看到這兒餘聲的眼淚嘩的就下來了, 她酸着鼻子濕了眼眶一偏頭就看見梁敘探頭過來。他擡手去擦她的眼淚, 動作很輕很慢。
“看個電視。”他說, “哭什麽。”
餘聲看着面前像極了電視裏那個失去心愛之人的少年,她希望他有所成就卻也怕他失去自我。從來到上海的第一天開始到現在,他為了這個比賽嘔心瀝血所經歷和承受的遠遠要比旁人看見的要多。
眼淚幹掉了, 餘聲鑽進被窩說想睡了。
黑夜将星辰一個一個點亮送進屋子來,陽臺上的花又開了兩朵被風吹起了葉子。餘聲側身躺着閉上眼睛,過了很久房門打開又關上了。
她以為他走了,剛睜開眼就感覺後背有人貼上來。
他身上的溫度冰冰涼涼還是老樣子,餘聲怔了一下轉過身将臉埋進他胸前。電視裏有人吹着聽起來讓人難過的蕭,聲音空空蕩蕩全是孤獨和寂寞。
“別想太多。”他輕哄着,“睡吧。”
那一年的四月中旬上海公司舉辦的全國地下樂隊比賽第三輪拉開了帷幕,小恒星樂隊的提名和支持率大幅度上升。他們三個人玩轉着各種各樣的樂器加進了後搖元素将搖滾撩的風生水起,一路殺進了全國四強。
然後便是一戰又一戰晉級前三。
場外的支持率罕見的以指數函數遞增,到處都可見為他們吶喊助威的橫幅拉拉隊。全國決賽的前兩天他們一直休息在練習場地,那時已将近五月光景了。
他們現在想做一個純後搖。
梁敘正在為裏頭的伴奏樂愁眉緊鎖,幾個人想了幾晚上都沒有找到合适的。陳皮連說棟篤笑的興致都沒了,周顯和李謂還在網上搜索引擎。
“我出去一下。”梁敘說。
他從租的場子裏走出來太陽升的老高,本來是想先回旅館卻在拐彎的馬路對面看見了譚家明。後者接了一個電話像是在等什麽人,兩分鐘後一個帶着帽子的男人過來了。
他看不清那人的臉,但背影不會忘記。
路邊的汽車來來往往的穿梭着,紅燈将他們隔得很遠。兩三句話之後男人便匆匆離開了,譚家明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回過頭來。綠燈下的梁敘淡淡笑了一下,眼神平靜的有些可怕。
他自顧自的點了下頭,朝右邊的巷子走去。
還是那家有些破舊的酒館,裏面有三三兩兩的人在喝酒。他拎着幾瓶去了最角落的地方,剛喝掉半瓶譚家明過來了。兩個人面對面的坐着,一言不發的悶了很久。
“要聽故事嗎?”譚家明後來問他。
梁敘從酒裏擡起眼皮,似醉非醉的眼神淡漠無比。他無力的仰頭将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又沉默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還記得你曾經問我這表為什麽不走。”譚家明看了下自己的手腕,“一九九四年農歷四月二十四日下午四點五十二分她搶救無效死亡。”
譚家明笑着補充:“我女朋友。”
梁敘拿着杯子的手波動了一下。
“聽過傳說中的霹靂樂隊嗎可能你父親沒說過。”譚家明說,“當時有四個人,我女朋友,我,一個跟着那場車禍一起走掉的兄弟。”停了一下才道,“最後一個是你父親。”
梁敘募得擡起了頭。
“他年紀最大。”譚家明說,“我們都叫他老哥。”
有人進了酒館喊着老板來二兩的。
“可能你聽到的有關版本不太一樣。”譚家明艱難的說,“那場車禍他也是受害人,斷了肋骨手筋盡碎這輩子都拿不起吉他了。”
譚家明是不願意回憶那次事故的。
他們幾個人剛贏了一場盛大的地下比賽要出去嗨一場,那天晚上下了很大很大的雨。他們都叫梁兵老哥還知道他有個媳婦兒和一對兒女,開玩笑問什麽時候接嫂子他們來北京。
梁兵笑笑說:“快了。”
當時好像正趕上紅綠燈,因為雨太大看不清前路。那條街道上的紅綠燈變幻時間太快,擋風玻璃被雨水沖刷着模糊不清,于是意外就這樣發生了。
兩輛車相向而行撞在一起。
當時譚家明記得是自己開的車,可一個多月之後等他從醫院醒來梁兵已經早一步将禍事攬去了。他們四個人一下子沒了兩個,對方車裏的一對夫妻也去了一個。
“那年我二十四歲。”譚家明重重吐了一口氣,“從此一無所有。”
想起那幾年渾渾噩噩之後便開始流浪四方去,梁兵未出獄的四年裏以老哥的名義給他們母子三人寄錢卻都被退回來。譚家明曾經問過梁兵為什麽不回去,五十歲的男人将頭搖了又搖。
酒館裏梁敘垂着頭一句話都不肯吭。
這麽多年了作為兒子他不願意別人沖撞父親半分,卻也在心裏既維護又怨恨着那個人。從梁兵離開那邊開始沈秀就擔起了整個家,爺爺種樹賣錢身上扛了十多年不能說的話。
“開始也試過自殺被救活了。”譚家明說,“那時候我覺得人生太長了,長的人厭倦。”話裏的落寞讓人難過,“去監獄裏看老哥,他也不見我。”
梁敘一直保持着低頭的姿勢。
“後來不知道是哪一天忽然醒悟了。”譚家明說,“我記得那天陽光特別好天空很藍還吹着風,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酒館裏漸漸沒人了,天色黑了下來。
“本來這些話爛進肚子也不會告訴你。”譚家明離開前說,“但我想他作為一個父親站在你身旁。”
譚家明說完走了,梁敘垂眸沉默。
他回去旅館的時候餘聲還沒有睡,洗過澡的樣子看着幹淨極了。她聞着他一身的酒味兒很用力的蹙緊眉頭,立刻給她去泡花茶喝。
梁敘從後面緊緊抱住她。
餘聲不知道他為什麽喝了這麽多酒,只是乖乖的由他抱在懷裏一動不動。他沉重的呼吸鋪灑在她的頸邊,像一個大海裏漂浮無助的人。
她輕聲問他:“怎麽了?”
“嗯。”他含糊不清的答,“讓我抱會兒。”
梁敘好像只是喝醉了并沒有什麽太複雜的表情,随後便洗了澡和她相擁而眠。餘聲看着夜裏壁燈下他憔悴的樣子,慢慢幫他撫平了眉頭。
半夜裏梁敘又醒了過來。
事實上根本沒有睡着,他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去門外抽煙。走廊的通風口有涼風吹起他的襯衫,梁敘低着眉一根接着一根抽了一晚上。
第二天太陽初升一切依舊。
他去練習場地的時候餘聲也跟着去了,那一整天他們幾個都在排練。餘聲和李謂在一邊看着幫點小忙,耳朵裏聽到的全是低沉和傷感。
伴奏插了一段當年挑戰者號飛機失事的音頻。
整個演奏過程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梁敘打着鼓的樣子看着平靜極了。這樣的平靜一直持續到決賽那天的清晨,像以往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一樣。
比賽現場人山人海興致高昂。
他們是最後一個參賽的樂隊,在這之前場下已經搖滾起來,那樣的氣氛開天辟地浪打不搖,倒顯得他的平靜更加突兀并且深刻。梁敘在上場前接到了一個電話,兩邊都靜默了一分鐘然後聽見那頭的人說:
“去吧,像個戰士那樣兒。”說完便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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