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試探阿隽

“這幾人分別是——駱秋遲、聞人隽、付遠之、聞人姝、姬文景、趙清禾、孫左揚、孫夢吟。”

陳院首的話響亮回蕩在月下,全場振奮不已,議論紛紛,夾雜着一片“果然如此”之聲,大家望向那離席站出的幾道身影,齊齊露出心悅誠服的眼神。

梁帝在首座上,亦是面含笑意,尤其在望向正中間那身白衣時,微微點頭,倍感欣慰。

陳院首站在風中,心潮澎湃,高聲道:“你們八人将代表大梁應戰,與扶桑國弟子比試,據悉此次學府大賽,內容涉及到天文地理、琴棋書畫、刀槍棍棒,乃至庖廚烹饪等技藝,可謂是無所不囊,你們的對手來自扶桑國最優秀的學宮,他們經過幾輪嚴格篩選,才得以脫穎而出,遠渡重洋,來到大梁與你們進行比拼,他們的實力不容小觑,你們切記不可輕敵,這不僅關乎宮學的百年聲譽,更關乎大梁的赫赫國威,望你們明晰肩頭重擔,全力以赴,不負宮學期許,不負陛下厚望,不負身後屹立之家國,聽清楚了嗎?”

陳院首這番話激昂熱血,将滿座師生的情緒都帶動了起來,月下的八人齊聲應是,孫家兄妹吼得尤其帶勁:“是,聽清楚了,一定全力以赴,只許勝,不許敗!”

滿場熱血沸騰間,杭如雪眸光深沉,為自己斟了杯酒後,一飲而盡,起身悄悄離了席。

夜涼如水,回院舍的一路上,聞人隽拉着趙清禾說說笑笑,兩人俱是掩不住的興奮,卻在經過一方假山時,一道人影從裏面慢慢走出,眉目清冷如雪:

“五小姐,別來無恙。”

月光灑了那人一身,他面容白皙俊秀,分明一個再英挺不過的少年郎,卻因那份過于清寒的氣質,顯得與年齡模樣極不相符,倒像個縱橫沙場多年的老将。

事實上,他也的确是個縱橫沙場多年的老将。

“杭,杭将軍……”趙清禾有些結巴,臉上滿是吃驚。

杭如雪卻看也未看她一眼,只徑直走到聞人隽面前,低沉道:“有幾句話,我想單獨跟五小姐說說,不知可否方便?”

聞人隽身子微微僵住,從杭如雪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心就狂跳不止,有種強烈的不好預感,可眼下面對着這個不知來意的“玉面戰神”,她只能強作鎮定,點頭道:“好。”

趙清禾被支走先一步回院舍,整個人還有些懵懵懂懂的,夜風拂過她的長發,她嘴裏無意識嘀咕道:“杭将軍來找阿隽有什麽事呢……”

她冥思苦想,月下喃喃自語道:“應該不是什麽壞事才對,看杭将軍對阿隽還挺客氣的,再說禦前獻藝時,他就一直盯着阿隽看,明顯是很欣賞阿隽的劍舞,其他人登場時他都沒怎麽擡過頭,只有阿隽不一樣,啊等等,杭将軍他,他不會是……不會是喜歡上阿隽了吧?”

趙清禾福至心靈間,一下捂住了嘴,感覺自己觸到了事情的“真相”。

她心撲通撲通地跳着,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難怪宴席一散,他便悄悄等在假山下,他,他不會是來找阿隽表露心意的吧?”

假山下,聞人隽忽然打了個噴嚏,對面的杭如雪眉心一皺,不易察覺地往後退了退。

聞人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腦中陡然冒出了坊間的一個傳聞——

傳聞大梁的一代戰神,馳騁沙場,手下鮮血無數的天才少年将軍,杭如雪,卻是個極愛潔淨,纖塵不染的人,換句話說,他有“潔癖”。

果然凡事都眼見為實,到了此時此刻,聞人隽可以拍着胸膛說了,大夥們,這個傳聞千真萬确啊!

月光下,她感受到了杭如雪的嫌棄,臉上讪笑着,主動與他拉開了距離,小心翼翼道:“杭将軍,你今夜來找我,所為何事?”

杭如雪深深盯着她,許久,低聲道:“五小姐今夜的劍舞令杭某大開眼界,一招一式都翩若驚鴻……”

聞人隽忽然道:“叫我阿隽就好了。”

她聽着一聲聲“五小姐”,莫名心裏發怵,好像獵人在不露痕跡地給獵物下圈套一般。

杭如雪頓了頓,勉強喊道:“阿隽姑娘。”

他不願再多廢話,直入主題道:“我也曾見過不少女子舞劍,卻大都平平無奇,遠沒有今夜這段劍舞來得精彩絕妙,我是個好武之人,所以特地想來問一問阿隽姑娘,你的劍招是跟誰學的?”

問話一出,聞人隽後頸的汗毛便霍然豎起,她本能覺察到一股銳意,一股靠近她……不,是靠近駱秋遲的危險。

她終于知道,知道杭如雪來找她的目的是什麽了!只怕那日在樹林之中,與跋月寒過招之際,她的老大,就已經“暴露”在這位玉面将軍眼前了!

盡管心中已是驚濤駭浪,聞人隽面上卻依舊是淺笑吟吟的模樣,她望着杭如雪審視的目光,極自然地答道:“跟我娘學的呀,她嫁給我爹之前,是個名頭響當當的江湖俠女,有‘斬月雙刀’之稱,杭将軍是好武之人,應當也有所耳聞,只不過我娘使的是一對彎刀,我使的是一對短劍罷了,但都是同宗同源,盡數從我娘那習得,我今夜一直緊張不已,生怕給我娘丢臉抹黑,所幸連杭将軍都贊不錯,那麽我便也能稍許放心了。”

少女清脆的聲音回蕩在夜風中,聽不出一點心虛,一絲破綻,連唇邊的笑都是真誠無比的,毫無心機的模樣,就像大多數天真單純的官家小姐一般。

杭如雪眼眸深深,一時看不出情緒:“是嗎?”

他望着眼前俏生生的少女,一時難以作出判斷,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給出這樣的回答,只有兩種可能。

一,她說的是事實。

二,她演技過人。

不,或許還有第三種可能,她太在乎那個人,那個可能是東夷山君,可能是駱秋遲,更可能兩者兼具的人。

幾番想法在心中颠來倒去,杭如雪不動聲色,清清嗓子,目視月下清麗的少女,又接着道:“說來我與阿隽姑娘第一次見面,還是在青州,不知道阿隽姑娘,可否還記得一個人?”

他一動不動地望着她,觀察着她臉上的神色,緩緩吐出四個字:“東夷山君。”

聞人隽身子一動,眼裏是毫不遮掩的驚愕:“東,東夷山君?他不是被杭将軍打落懸崖了嗎?為什麽,為什麽忽然又提起他?”

她似乎還有些後怕,肩頭微顫着,各番細微處的神情都毫不作僞,杭如雪将這一切盡收眼底,接着不露聲色地道:“沒什麽,只是今夜在阿隽姑娘的劍舞之中,看到了那東夷山君的影子,這一招一式,說來奇妙,竟與那東夷山君頗為相似,難道阿隽姑娘的母親,與那東夷山君曾是舊識?還是根本就師出同門?”

“怎,怎麽會呢?”聞人隽脫口而出道:“我娘怎麽會認識那東夷山君呢?杭将軍不要随意妄言,說話前難道不要斟酌一番嗎?”

她神情帶着微微的愠怒,人反倒委屈起來,仿佛杭如雪信口開河,冤枉了她娘一般,杭如雪果真一怔,卻聽聞人隽接着又道:“我在青州時,曾看過那東夷山君舞劍,當時未想太多,只覺得劍招潇灑不盡,很是漂亮,我頭腦中可能無意識就将它記了下來,等到我跟我娘學劍的時候,就不知不覺将它融了進去,這樣才帶了些東夷山君的影子,你說是不是,杭将軍?”

杭如雪薄唇緊抿,神色似信似疑,聞人隽也不動,就那樣大大方方擡着頭,任他看着。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夜風拂過他們的衣袂發梢,月下看起來倒像一對“含情脈脈”的情侶般。

付遠之趕來時,撞見的正好便是這一幕,他瞳孔驟縮,耳邊不由回蕩起趙清禾支支吾吾的聲音:“我,我沒跟阿隽一起,杭将軍來找她了,像是想跟阿隽表……不不不,我什麽也沒說,我不知道,付師兄你別問我了……”

他原本等在院舍門口,有滿腔的話想與那道清隽身影說,卻沒想到只等回了獨自一人,低頭不住碎碎念的趙清禾,他湊上去,竟聽到她在念着什麽:“杭将軍居然喜歡阿隽?天啊,杭将軍居然喜歡阿隽……”

無法言說那一刻他震撼的心情,他幾乎是抓着趙清禾不住追問,那道纖細身影卻像只受驚的小白兔般,在風中瑟瑟發抖,搖着頭各種語無倫次,他根本問不出更多東西!

一顆心越跳越快,他只得匆匆往假山這邊趕,後背都出了一身冷汗,卻還在不停安慰自己,趙清禾糊裏糊塗,懵懵懂懂的,一定是弄錯了,杭如雪不可能對阿隽有別的想法,絕不可能!

可誰知,他快步趕來時,在月下看到的,竟會是這樣“含情對視”的一幕!

心口狠狠一揪,渾身血液都沖上了頭頂,瞬間凝固一般,風中付遠之緊緊握住自己的雙手,一步步上前。

“阿隽,杭将軍,你們在做什麽?”

月下對立的兩人身子一顫,齊齊回頭,只看到一張請俊文秀的面孔,青衫翩然,唇邊挂着溫雅的笑意。

聞人隽臉色一變,匆匆喊了聲:“付師兄。”

她顯然不願再久待,駱秋遲的事情越多人知道,風險越大,更何況她這位世兄還如此聰明,從只言片語中一定就能推論出不少東西,她得趕緊離開才行。

“我只是與杭将軍恰好遇見,閑聊了兩句罷了,夜色不早了,我先回院舍了。”

她說着向杭如雪與付遠之兩人施禮致意,匆匆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付遠之心中的疑窦越來越大,他轉而面向杭如雪,淡淡笑道:“杭将軍,你跟阿隽在閑聊些什麽?”

杭如雪神色凝重,望着聞人隽背影消失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他腦中千頭萬緒,此刻有一堆東西需要理清,也完全沒有心情搭理付遠之,只在月下三言兩語敷衍道:“沒什麽,閑聊爾爾,杭某忽然想起,府中還有瑣事需處理,也先告退了,改日再與付公子把酒暢飲。”

說完,人亦是大步離去,匆匆消失在了月下。

付遠之一人站在原地,風掠衣袂,面色半明半暗,眼中的疑惑不安愈來愈深:“閑聊?到底是在說些什麽,為何這般遮遮掩掩?兩人都古怪異常?難道趙清禾所言,當真屬實?”

他想起聞人隽方才那聲慌亂的“付師兄”,心頭就隐隐傳來一陣鈍疼,從什麽時候起,她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疏離了?

而更可怕的是,他由來篤定的東西,也開始變故陡生,她身邊冒出一個駱秋遲不夠,現在還要再來一個杭如雪嗎?

月光将那道清俊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他站在夜色中久久未動,衣袍随風揚起,一雙眼眸陰鸷無比。

第二天女學裏,聞人隽始終有些心神恍惚,只盼上午的課業快些結束,她好趕緊去找駱秋遲,告訴他杭如雪已經懷疑上他的消息,讓他堤防準備,不要在杭如雪面前露出破綻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她心弦激動,剛想起身出門時,卻迎面撞上了正從外頭回來的趙清禾。

“清禾,你,你回來了,是你家中人來看你了嗎?”

之前女傅授課時,外頭忽然來傳,說有人來找趙清禾,她便提前出去了,此刻回來時手上提着一個精致的食盒,聞人隽一見就猜大概是她家裏人來給她送東西了。

果然,趙清禾點頭道:“是啊,我大哥在書院附近辦事,順路給我帶了些吉祥居的糕點,他告訴我……”

“清禾,我現在有急事,晚些回來再聽你說好嗎?”

聞人隽心急如焚,只想快些将消息傳到駱秋遲那,沒心思聽家長裏短的事情,卻沒想到趙清禾擡起手,竟将她攔了下來,她臉色微紅,仿佛也有緊急的事情要與她說般,低聲支吾道:“阿隽,你,你跟杭将軍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我?我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啊。”聞人隽大為奇怪。

“可是……”趙清禾左右望望,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我大哥說他看見那杭将軍上你家去了,好像是要拜見你娘親,我大哥經過時,他剛遞了名帖進府,現下不知道有沒有見到眉姨……”

“什麽,他去我家了?”聞人隽臉色大變,滿眼驚恐,趙清禾吓了一跳:“阿隽,阿隽你怎麽了?幹嘛這麽大反應?那杭如雪為什麽要上你家去啊?還要見眉姨?他究竟是想做什……”

話還未說完,聞人隽已一激靈,不由分說地按住她的手,打斷道:“清禾,我來不及跟你解釋了,我現在要回家一趟,你幫我跟女傅說一聲,拜托了!”

“啊?回家?”趙清禾懵了,尚覺一切突如其來時,聞人隽已風一般地奪門而出,整個人火急火燎,腳上只差沒踏上一雙風火輪了!

“阿隽,阿隽……”

趙清禾瞪大着眼,連喊幾聲,那道人影卻已一溜煙沒看見了,她提着手中的食盒站在原地,完全二丈和尚摸不着頭腦了。

“到底,到底怎麽回事?”風中,趙清禾喃喃自語着:“阿隽急成這樣,難不成,難不成這杭将軍……是要上門提親?”

像是被自己的猜測吓到了一般,她陡然捂住了嘴,心口卻還是撲撲直跳,猶如見鬼一般。

豔陽高照,街道縱橫,風中飯香撲鼻,正當晌午,人人皆在用膳之際,一道纖秀身影卻跌跌撞撞地跑上了街,滿臉驚慌之色。

正是急得滿頭大汗的聞人隽,她剛從書院的後門溜了出來,事出匆忙,一時既沒有快馬,也雇不到車,她只能咬咬牙,七拐八繞地抄近路,提裙飛奔回家。

“來得及,一定來得及……”

嘴裏不住念叨着,聞人隽心頭狂跳,大風揚起她的長發,她跑得氣喘籲籲,兩頰紅暈豔豔,如醉桃花,全無平日一絲宮學貴女的文靜模樣。

街上行人紛紛側目而望,大為驚異,聞人隽卻顧不上那麽多了,她一心只想趕在杭如雪之前,阻止這場“求證”!

對,杭如雪遞名帖進奉國公府,就是想找她娘求證!她竟未料到他行動如此迅速,連一絲喘氣的機會都不給她!

這個玉面戰神實在可怕,像只矯捷的雪豹,一躍而上,就能精準咬斷人的脖頸!

長街飛奔的聞人隽,此刻心中只挂滿了杭如雪,她并不知道,另一邊的竹岫書院中,一群人正對她的“消失”議論紛紛。

正是駱秋遲、付遠之、姬文景、孫左揚幾人,得了陳院首的授意,到女學這邊來找“隊友”,商讨兩國學府比試的事情。

當下八人除了聞人隽,個個俱在,只有聞人隽不見蹤影,趙清禾絞着手指,支支吾吾道:“阿隽,阿隽回家了,她,她好像很急……”

“回家?”孫夢吟大為納罕,拔高了語調道:“大中午的跑回家做什麽?吃飽了撐的嗎?”

趙清禾臉上一紅,手指絞得更厲害了,猶豫着不知該怎麽說:“我,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跟杭……算了,等阿隽回來你們再問她吧,這個事情旁人不好多說的。”

她欲言又止的話落進付遠之耳中,無異于一道驚雷,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杭如雪,跟杭如雪有關是嗎?”

此話一出,衆人皆驚,駱秋遲眉心不易察覺地一動,電光火石間敏銳捕捉到了什麽。

那頭趙清禾卻被追問得滿臉通紅:“不要,不要再問我了,我真的不知道,只是我大哥今天路過奉國公府,看見杭将軍登門拜訪,卻不知道他去幹什麽……阿隽急匆匆地就追出去了,那杭将軍似乎,似乎對阿隽很不一般……”

青天白日的,在街上提裙飛奔的聞人隽,忽然就連連打了幾個噴嚏。

她卻一刻也不敢耽誤,只是各種鑽小巷,抄近路,緊趕慢趕,總算氣喘籲籲地跑到了奉國公府的門前。

豔陽照下,她頭上已是大汗淋漓,彎着腰正大口喘氣時,朱紅色的大門赫然打開,一道俊挺身影走了出來。

兩人迎面相撞,一個擡頭,一個低首,隔着幾行臺階,遙遙對視的目光中俱寫着“驚訝”二字。

嗡然一聲,聞人隽心頭大慌:“糟了,糟了,還是回來晚了……”

那道俊挺身影站在風中,目視着臺階下慌亂的少女,卻是久久的,忽然一笑。

這一笑詭異莫名,聞人隽不禁打了個哆嗦,她從沒有一刻這樣深切覺得,眼前的杭如雪就像一只雪豹,一只不露聲色向她逼近,渾身散發着危險氣息的雪豹。

杭如雪一步步走下臺階,停在了聞人隽面前,笑意愈深:“眉夫人不在家,我原本以為自己白跑了一趟,卻沒有想到,這趟并未白來,甚至還得到了比想象中更多的東西……”

他顯然快意無比,卻叫聞人隽瞳孔驟縮,心房像被人重重一擊,有一股說不出的荒唐感。

她極力鎮靜下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道:“杭将軍,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是回家來拿一樣東西,沒想到會撞見你,你來我家做什麽?”

“哦,五小姐是來拿什麽東西?”杭如雪挑了挑眉,更加靠近聞人隽一步:“或許你要拿的東西同我要拿的一樣,只是我已經拿到了,還是你親自跑來送給我的,你說對嗎?五小姐?”

一陣寒氣陡然自聞人隽腳底升起,她握緊手,控制着自己發顫的身子,仍是裝傻充愣道:“杭将軍在與我打什麽啞謎?我一句也聽不懂,杭将軍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原本有可能是誤會,但因為今日五小姐的這一番舉動,反倒成了最好的佐證,杭某此行不虛,心滿意足,實在要多謝五小姐了……不,還是叫你阿隽姑娘吧,或許這樣你會自在一些,能夠更加從容,編出更多的話來應對我,不是嗎?”

杭如雪那張常年“冰山”的臉上,難得笑意滿滿,卻令聞人隽遍體生寒,感覺自己像只獵物,正在被一口一口吞掉。

她咬了咬唇,心思急轉下,依然選擇死扛到底:“杭将軍說的這些話,實在令人莫名其妙,我都被弄糊塗了,如果杭将軍沒別的事,我就不奉陪了,還急着回府取一本古籍呢……”

杭如雪揚起唇角,似乎被逗笑了,他搖搖頭,靠近聞人隽,壓低了聲道:“你盡可以裝作不懂,反正現在也只有我們二人心知肚明,這些東西也做不了證據,只能更加篤定我內心的猜想罷了。”

“不過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阿隽姑娘,我只能告訴你,你一心想掩護的那個人,我遲早有一天會揪下他的外皮,令他露出真實面目的,你最好提醒他将新的身份裹好了,別被我抓到什麽證據,不然的話,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湖邊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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