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小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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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禾快速的退到樓梯口, 右手緊緊的握住欄杆,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鎮定。
書房門打開, 裏面走出沉默寡言的老周。
他看到了金禾, 微微擡了下眼皮,啞聲道:“太太。”
在和貝振铎認識的這些年裏, 金禾見過老周無數次, 但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 讓金禾覺得他沙啞的聲音如此令人作嘔。
她扯了扯臉皮,高傲的點點頭:“談完了?”
“是。”老周和她也沒什麽交情, 說完了就要繞過她。
金禾叫住了他:“老周, 集團的事振铎有沒有說要怎麽辦?”
老周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太太什麽意思?”
“我能有什麽意思?”金禾似是十分不耐煩:“鬧出這麽大的動靜,總要有個章程吧?清輝和清遠都還年輕,拿主意這種事不還是他這個董事長來?”
“太太要問, 不如去問董事長。我還有事, 先走了。”
看着老周的背影, 金禾指甲掐破了掌心。
剛剛她經過貝振铎的書房,裏面隐隐約約傳來說話聲。他們要談的事情多了去了, 如果不是聽到清遠的名字, 她絕對不會停下來偷聽。
貝振铎的聲音很低,也很冷, 帶着一股子森冷的味道:“實在不行,只能棄車保帥。”
老周似乎也有些驚訝:“董事長的意思是?”
“當初把煤礦那邊交給清遠,就是防着有這一天。我因病休息, 集團裏的大小業務都不再過問,自然的,有任何事情,都和我無關。”
“是,我明白了。”貝振铎的意思是要将小兒子貝清遠推出去頂缸,這麽多年,雖然知道他這個人冷情,但是虎毒尚且不食子,貝振铎當真是什麽都能做出來。老周心頭一凜,随即問道:“那太太那裏?”
“她那裏你不用管。”貝振铎的語氣裏帶着點諷刺:“她那個人,最是現實,知道怎麽做。”
“你去吧,把事情處理好,不要留下任何把柄。”貝振铎吩咐道:“至于十五年前的事,你暫且不要管。我倒要看看,是誰要整我貝振铎!”
金禾咬着嘴唇,牙齒刺破了柔軟的唇,血絲一點點的溢了出來,腥甜一片。
這麽多年,她在貝振铎的眼裏,竟是如此的不堪。
不過也的确,當初的她走了一條什麽樣的路到了今天,她比所有人都清楚。誰都可以嘲笑她,無視她,憎惡她,但是他貝振铎不可以,他沒有資格!
這一輩子,活到現在,她在乎的已經不多。清遠是她的命根子,誰敢動清遠,那就是和她金禾過不去。就是豁出這條命,她也也不會讓他好過,不管他是誰!
她用力的擦了擦唇角,眼神倏然變的冷硬。從包裏翻出那張躺了很久的名片,她撥通裏名片上的電話。
陸沉到的時候,金禾已經到了。
他在她對面坐下,雙手交叉,置于桌上,十分的閑散:“不知道貝太太叫我來,是有什麽事?”
金禾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細細的審視着陸沉。
無疑,他生的很好。眉含秀致,眼藏麗景,端的是年輕風雅的人物。但是他的眉眼之間,卻和過去的那個人,沒有相似之處。
“你和樊行遠是什麽關系?”不想拐彎抹角,金禾直接問道,又補充了一句:“你不用想着拿謊話來搪塞我,那天,我看到了你站在行遠墓前。”
“啊,你看到了啊。”陸沉似是恍然大悟,前傾了身子:“你覺得,我們會是什麽關系?”
“我不想和你打啞謎,繞彎子,陸沉,我今天之所以來找你,就是為了開誠布公。我希望,我們能好好談談。”
“好啊,好好談談。”陸沉很配合:“但是如果我告訴你我和樊行遠的關系,你能給我什麽?”
“什麽都可以,只要你想要。”金禾斬釘截鐵。
“貝太太果然爽快!我想要的很簡單,樊行遠死的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陸沉死死的盯着金禾,看得見她驟然收縮的瞳孔,還有漸漸平複下的堅定的眼神:“你呢,行遠是你什麽人。”
“家人。準确點說,他是我舅舅。”
金禾愣了幾秒,半晌捂着臉,低低的笑起來。再擡起臉的時候,她的眼睛裏有水光閃過。
“其實說起來,很多年前我就見過你,雖然只是一張照片。兜兜轉轉這麽多年,沒想到,還能遇見你。這個秘密我藏了十五年,準備帶進墳墓裏,等到了行遠面前,親自和他解釋。”金禾看了一眼陸沉:“但到了今天,你想知道,我也想說,正好。”
十五年前的深夜。
那一天天氣很冷,冬雨淅淅瀝瀝下個沒完。到了晚上,愈發大了起來。貝清遠還小,玩鬧了一整晚,好容易哄着他睡着了,金禾才有自己的時間。
老式留聲機裏放着舒緩的鋼琴曲,她裹着毯子坐在沙發上,盯着雨幕交織的夜空,心裏的不安一寸寸的放大。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驟然敲響,她猛地站起來,裹在身上的毯子滑落,差點絆住了她。
她秉着呼吸,小心的走到門口,壓低了聲音:“誰啊。”
“我!”門外是壓抑的聲音,好像帶着無限的恐懼。
她聽出來是貝振铎,連忙打開門,卻看見他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嘴唇透紫,失魂落魄像鬼一樣。
她連忙把他拉進來,想要拿毛巾給他擦頭擦身上,卻被他一把攥住了手。
冰涼,刺骨,她驚了一下:“怎麽了?”
“行···行遠,死了。”
轟隆隆,像是有冬雷炸響在耳邊,金禾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樊行遠死了,我殺了他!”貝振铎像困獸一樣,在房間裏踱來踱去,雙手揪着頭發,不停的說:“我也不想的,都怪他,一直逼着我。我讓他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處理好。但是他不聽,還要去警察局檢舉我,我沒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
心裏的巨浪滔天,可是這一刻,金禾卻無比的鎮靜。或許是因為她知道,如果當下她不能鎮靜,已到了窮途末路的貝振铎,連她都不會放過。
所以她給他倒了一杯熱水,讓他換下濕透的衣服,又讓他泡了一個熱水澡。當溫暖重新回到他身上的時候,他的理智也漸漸的回來。
他抓着金禾的手,眼底是極度的熱切:“小禾,你要幫我。”
“所以,你就幫他了。”過去的年月裏,陸沉有時候會問自己,如果舅舅不是貝振铎殺的,他會怎麽辦。但是随着時間一點點的推進,貝振铎的可能性越來越大。直到今天,從金禾口中得知的時候,他突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是,我幫他了。”金禾冷靜的說着,像是在說一件和她無關的事情:“我幫他作證,證明那晚他一直和我在一起,從來沒有出去過,也沒有去過樊行遠的山中別墅。還利用我做過行遠秘書的便利,在合同書上蓋上了行遠的印,将挪用資金的罪名轉移到了行遠的頭上。”
“那個時候,對我來說,那是最好也是最正确的選擇。”
“最好的最正确的選擇?”陸沉喃喃重複一遍,諷刺的笑:“是啊,梁征也說過一樣的話,舅舅的死,成全的不過是你們肮髒的內心。”
“你說的對,但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要為我自己考慮,也要為清遠考慮。”金禾冷靜道。
“貝振铎也的确守信,此事之後,你成為名正言順的貝太太,貝清遠也不再是外面的私生子。”陸沉哂笑:“這筆買賣真的很劃算。”
“是。我昧着良心做的事,是一定要有回報的。不然,我也不會這麽做。這就是投入和産出。”
陸沉該憤怒,也該大聲的指責她,但是現在這一刻,他突然失去了力氣。
他在想,舅舅躺在冰冷的大地上,被冬雨不停洗涮的時候,在生命流盡的最後一刻之前,他會不會後悔,認識了狼心狗肺的貝振铎、梁征,還有金禾。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訴說自己有多麽的無可奈何,每一個人都在說他們也不想,都是被逼無奈,都是因為命運作弄。
但都是借口,他們或者親自動手,或者是幫兇,用一條活生生的生命,換取了他們私欲的滿足。
“我很想問問你,為什麽今天,願意告訴我。”就像她說的,她可以把這個秘密藏一輩子,帶進墳墓裏。
金禾苦笑:“如果可能,我不會說。但是,為了我的清遠,我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貝振铎想拿我兒子頂缸,那我就先讓他萬劫不複,即便是賠上我自己,那也值了。”
“你不後悔?”在這一刻,陸沉突然覺得母性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從未在他媽媽身上得到片刻的溫暖,而金禾固然可惡,卻對貝清遠傾注了全部的心血。
“當然不!”金禾眼神幽遠,虛空盯着一處,慢慢的說:“我這一生對不起的人很多,但總要有一個人,是我全心全意付出,一點都不能虧欠的。”
突然調轉視線,金禾死死的盯着陸沉:“陸沉,我知道我該做什麽,我也會做到。但是所有的事情和清遠沒有一點關系,他是無辜的。”
“我和你們不同,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對他怎麽樣。貝清遠也和你們不一樣,他有底線。”
金禾笑了,眼底滾出淚,得到了陸沉的承諾,她突然覺得,她好像再也沒有可以讓她害怕的東西。
她站起來,拿過另一側椅子上的包要離開,卻又停下了腳步:“過去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當初不去天啓應聘,不認識行遠,嘗不到愛而不得的痛苦,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金禾機械的走到車邊,打開車門鑽進去,哆哆嗦嗦的握上方向盤,突然像瘋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她腦袋裏不停的回想着陸沉的話,一遍又一遍。
陸沉說:“舅舅有一個随身的黑色筆記本,我曾經翻開過。扉頁的夾層裏藏着一張照片,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我問他是誰,他說,她叫金禾。”
“他還告訴我,金禾是一個漂亮,聰明的女孩子,偶爾也很倔強,但是倔強的可愛。他想好了,等回了黛城,他會把藏着的秘密和金禾說清楚,如果她還是願意和他在一起,等下次再回來,就帶來給我看。”
樊行遠從來沒有不愛金禾,只是在躊躇和猶豫之間被羁絆了腳步。
而金禾,也從未讀懂過樊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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