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小老師
51
金禾去警局那天, 黛城迎來了初冬的第一場雪。
薄雪蓋地,一層玲珑剔透。碧空澄澈,兜着暖暖的冬陽。
她站在院子裏, 定定的看着天邊的那一簇雲, 潔白,柔軟, 想起了年少無知時的歲月。
貝振铎從別墅裏走出來, 手上的烏木拐杖點在地上, 一下一下,像是捶在她的心上。
看見她站在院子裏, 面無表情, 好像她只是一抹看不見摸不到的空氣。
但是金禾卻叫住了他,說:“你真的決定了?”
烏木拐杖驟然一停,貝振铎的聲音平淡, 像是在敘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你安心的在家待着, 做你的富家太太就好。外邊的事, 你不要插手。”
“你以為沒了清遠,我能安的下心?”金禾勾唇笑了一聲, 又問他:“貝振铎, 我跟了你二十多年,在你心裏, 我是你什麽?”
但是貝振铎卻對這種小女孩兒似的問話毫無興趣,鼻翼翕動了一下,頭也不回的走近等着他的車子。
老周拉開車門, 他鑽了進去,車門關閉,車窗徐徐關上,金禾看着他的側臉,冷嘲一笑。
不知是在笑貝振铎,還是在笑自己,亦或是在嘲笑命運的捉弄。
她回了房間,洗頭,洗澡,對着鏡子描摹最精致的妝容,換上最美的衣服,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家門。
到警局的時候,下午一點,黛城警局的午休還未結束。
施越叼着一根棒棒糖坐在座位上,手上翻着今天一早的成果。接待投案這種事原本輪不到他做,但是誰讓他昨天調侃隊長,被發配一線。
金禾進門,就吸引了他的視線。
無他,來警局報案的,大多為苦主。要麽精神崩潰,要麽衣衫不整,從頭到尾透着崩潰。但是像金禾這樣的,盛裝打扮,驕傲如女王的,是他從警以來第一次見。
她徑直走到施越的對面,将手中拿着的包放于桌上一側。
施越打眼看了一眼,奢侈品他認識的不多,但這個大寫的H他卻是認識的。咂咂舌,扔了剛啃了一半的水蜜桃味棒棒糖,來不及心疼,換了一副嚴肅的面孔。
“女士,請問你有什麽事?”
金禾雙手交疊在一起,紅唇輕啓:“報案。”
施越依着慣例開始詢問,登記。
“姓名。”
“金禾。”
金禾?這名字好耳熟,哪裏聽過,想不起來了:“年齡。”
“48。”
“籍貫。”
“黛城。”
“好,那接下來,請您具體說一說,你要報什麽案?”
“我要舉報的是,天啓集團董事長貝振铎謀殺天啓前任總經理,樊行遠。”
施越一愣,屬于刑警的敏銳讓他緊張起來:“金女士,請問您有什麽證據能證明嗎?”
“證據?我當然有?”金禾打開包,從裏面拿出一個黑色的盒子。不大,大概有手掌那麽大。當着施越的面打開,裏面是一條做工精致的鑽石手鏈。價值不菲,但與證據有什麽關系?
在施越疑惑的目光下,金禾将手鏈拿出來,拿下盒子裏覆蓋的天鵝絨,在底層,摳出了一個磁帶,就是小時候聽Walkman用的磁帶。
她遞到施越面前:“這就是證據。”
這個證據,當初留下來,純屬無意。
那天晚上貝振铎來找她的時候,她正在聽鋼琴曲。那首曲子是她很喜歡的,但是那是一張唱片,所以只能在家聽。她覺得不方便,所以就想錄下來。
那天清遠已經睡了,外面雖然下雨,但家裏還算清淨,所以她就找了一個空白的磁帶,錄了起來。
曲子過半,還未錄完,貝振铎就來敲她的門。
後面因為太過驚訝和惶恐,她關了音樂,但是壓根就忘了還在磁帶還在放錄機,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天以後了。
一念之差,她糾結了一段時間,将這盒磁帶藏進一個首飾盒內,連同一些首飾存到了銀行的保險櫃。
她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麽會這麽做,或許在那個時候,冥冥之中,就已經注定了會有今天。
天啓集團正值風雨飄搖之夕,董事長貝振铎的太太金禾親自到警局揭發他涉嫌謀殺當年的天啓總經理樊行遠,并且提供了确鑿的證據。
黛城警局十分重視,局長親自下令,調閱當年卷宗,并着施越所在的重案一組在确定金禾提供的證據确實屬實的前提下,對此案進行重新偵查。
大廈将傾,摧枯拉朽,一夕之間,與當年有關的所有人和事情,都一一浮現在水面。
陸沉是和懷音一起去的警局。
在金禾去警局的時候,他就做好了準備,只等着這一刻的到來。
施越對于他的出現有些驚訝,他奔下了警局的臺階,飛奔到他們倆面前,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施越哥。”懷音和他打過招呼,指了指身邊的陸沉,說:“他想和你談談。”
“和我談談?”施越撸了撸精短的頭發:“很重要嗎?”
言外之意,要是不忙,請您等我空下來再來找我。畢竟,我很忙,是真的很忙。
“我知道你很忙,在忙貝振铎的案子,對嗎?”陸沉沒打算浪費彼此的時間,直截了當。
施越警惕:“你想幹什麽?”
陸沉揚了揚手中的文件,說:“或許,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些幫助。”
陸沉和懷音被請到了警局的接待室,施越敏銳的發覺陸沉要告知給他的絕不會是小事,把隊長也一起叫了過來。
那是一沓厚厚的文件,裏面的內容皆是和貝振铎有關。
提到了十五年前的那場煤礦事故,以及貝振铎是如何掩藏真相的,也提到了前段時間的煤礦事故是由設備老化引起的,而并非是工人的操作不當,還提到了這些年天啓集團的賬務問題,尤其是貝振铎利用董事長的職位之便,利用海外皮包公司進行洗錢。
這些加起來,足以讓貝振铎下輩子都不得翻身。
只是,陸沉是怎麽掌握這些的,隊長黃芪和施越對視一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你怎麽會有這些?你和貝振铎,不,你和樊行遠是什麽關系?”
“樊夕呢?她什麽時候回來?”陸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而問樊夕。
見他這樣問,黃芪愈發堅定了陸沉必然和樊行遠有着某種聯系:“樊主任現在在海外,我們已經和她取得聯系,她明天就會回黛城。”
“是嗎?”陸沉點頭:“雖然她不會希望看到我,也不會希望你們知道我和她的關系,不過我還是要說,樊夕是我母親,樊行遠是我舅舅。”
“我自小由舅舅帶大,他對我來說是比父親還要敬重的人。後來我生父找到我,我就跟他去了美國。至于我舅舅樊行遠,我從來不相信他會自殺。所以從十三歲之後,我就開始默默的收集與天啓集團,尤其是和貝振铎相關的信息。而你們手上看到的,正是我這些年來的成果。”
黃芪和施越不約而同的咽了口唾沫。樊夕是誰,省外事辦的二把手。在金禾舉報貝振铎之後,他們第一時間和她取得了聯系。但是因為她現在率交流團在歐洲考察,預定明天才會抵達黛城。
但是那可是出了名的鐵娘子,工作狂,一直單身,但她什麽時候有了一個這麽大的兒子?
“你說的情況我們會一一核實,對于你提供的信息我們也會查證。但是,咳,陸先生是嗎,希望你最近一段時間都要待在黛城,有任何事情或疑問,我們會在第一時間向你求證。”黃芪謹慎道。
“放心,我等了這麽多年,不會臨陣脫逃。”陸沉說完,站起來,身影被拉長:“對了,我和樊夕的關系,還請你們保密。畢竟,我們要考慮到她的身份,和地位。”
他說這些的時候,口中有着明顯的嘲諷。
但是對于黃芪和施越來說,他們巴不得保密。
舊事喧嚣,對于陸沉來說,渡過了漫長的十五年,這些時間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在層層的證據之下,貝振铎被移送起訴,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審判。而金禾,也為她的包庇付出了該有的代價。
含冤而死的樊行遠,終于洗刷了蒙在身上的冤屈,終可含笑九泉。
陸沉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靜靜的看着落日的餘晖灑遍整個城市。
冬日的陽光溫暖而不濃烈,落日的餘晖尤其染着各種溫情,連顏色,都是比其他季節更加缱绻,旖旎多情。
懷音拿了厚厚的棉服披在他身上,站在他身後,和他一起看着夕陽美景。
良久,他伸手,從肩膀處回伸,尋着懷音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很暖,和他的不同,他說:“我無數次想過今天的模樣,但是始終沒想到,這一天真的來了,卻感覺如此的不真實。”
“但是陸沉,你做到了。無論你的感覺有多虛假,事實就是,你做到了。”
他眼底有淚意翻湧,卻如釋重負。他知道,十五年,在這個寒冷的冬日,他終于掙脫了縛在他身上的重重枷鎖,可以無愧于心。
他指着夕陽,對懷音說:“懷音,你看,明天肯定是個晴天。”
“對,明天,後天,以後的每一天,對于我們來說,都會是晴天!”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害怕,不是全文完,是正文完!大概還有幾章的內容,把一些事情交代清楚,就可以正式完結了!
當然,如果我明天一起把最後所有的內容一口氣都放出來,你們會不會很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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