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公主

當日,卿卿親自下廚做了幾道菜, 說是要給公主嘗嘗江南風味其實是想做給哥哥吃的。他們難得名正言順地相聚, 這也算托和碩公主的福, 可是開心之餘總有隐隐傷愁, 卿卿也不願多想,只想珍惜這難得一見, 滿心歡喜地等他過來。

收到和碩之邀,趙墨并不想去。他實在不喜歡她的嬌縱, 只是看在安夏王面上才勉為其難地對她客氣, 不過想到能見到卿卿諸多顧慮就抛在腦後, 有和碩公主這道幌子在也好堵住別人的嘴。眼看申時将至,趙墨脫下铠甲換上立領玄武袍, 然後端來淨水細細拭手擦面。

卿卿也在房中梳整發髻, 入窗夕陽正好映紅鏡前芙蓉面, 她羞澀淺笑想沾點胭脂,而手剛碰到脂盒稍頓會兒又無奈放下。

這胭脂還是哥哥送她的, 許久不用都快幹了。有時她很想像尋常姑娘那般打扮,好漂漂亮亮地去見有情郎。可惜生不逢時, 生不逢地,她只好壓抑着情思,起身換上深灰袍戴上小方巾帽, 然後就去拜見和碩公主。

房中,和碩公主正在鏡前妝扮,她特意穿上五彩錦裙, 然後拿狐毛發帶纏上青絲又在發尾綴了松綠瑪瑙。聽到卿卿問安,她站起身歡天喜地張開雙臂轉了好幾個圈,寬大裙擺如花綻放,她也像花一般明豔動人。

“好看嗎?”和碩問道,一笑兩頰酒窩又露了出來。卿卿有些羨慕又有點嫉妒,她不經意地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深灰然後笑着點頭。“好看。”

“你說趙将軍會喜歡嗎?”和碩邊問邊照照妝鏡,然後拿起松綠耳墜戴上。卿卿抿起嘴,兩手不自覺地絞起,她垂眸深思許久,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和碩聽不到聲音就覺得奇怪,忍不住側首看來,就在這時侍從叩門道:“禀公主,趙将軍到。”

“哦,快快有請!”和碩面露興奮,随即又回頭朝妝鏡細細端詳,聽腳步聲近她馬上攜起卿卿的手貌似親昵地領她入廳。

“未将參見公主。”趙墨入門見到和碩先行臣君之禮,和碩忙擺手說:“趙将軍不必客氣,請上座。”

趙墨拱手謝恩,擡頭只覺得眼前一亮,他跳過五彩錦色看向後面深灰,嘴角不由揚起一抹溫柔淺笑。和碩受寵若驚,從沒見過男人有笑得這般好看,她以為趙墨對她有意不由面紅耳赤。

卿卿始終不敢看去,生怕不小心漏了餡,然而無意一瞥正撞上雙那含情墨瞳,她心弦一顫,羞嬌地咬下嘴唇又會心而笑。席間趙墨寡言少語,卿卿坐在公主身側就像陪襯,和碩公主倒是叽叽喳喳能說得很。

“我父王從小把我當男兒養。”

“當年波斯王子送了我一對白虎,現在還養在園裏呢。”

“那次我率五萬兵馬把匈奴打得落花流水,哈哈,你們真應該看看他們的狼狽樣。咦?趙将軍你為何不喝酒啊?”

說了半晌,和碩終于發現趙墨滴酒未沾便端起酒碗雙手敬上。“來,趙将軍!和碩敬你!”

此刻她倒是豪爽,紅撲撲的臉蛋更因酒染紅得嬌豔。趙墨低頭莞爾而笑,看來就如少年般腼腆。“多謝公主好意,不過末将從不喝酒,這點王爺也很清楚。”

“啊,這多沒勁,趙将軍連一碗酒都不能喝嗎?”和碩嘟起嘴顯然有些不高興,卿卿見之便打起圓場道:“公主有所不知,我哥哥一喝酒就會起酒疹子,所以不能喝。”

“哦,原來如此,那我就以茶代酒敬趙将軍了。”說着,和碩公主又舉起茶盞示敬,趙墨推辭不了便以茶代酒相敬一杯。沒過多久侍婢推門而入将菜端上桌,和碩見都是自己沒吃過的大感好奇連忙開口問:“這是誰做的?”

“回公主,我自作主張燒了幾道江南菜想給公主嘗嘗,我們那裏口味清淡,不知道公主是否吃得慣。”卿卿邊說邊把桌上蒸魚敬到和碩面前。“公主您嘗嘗這個。”

“沒想到你還會做菜,那我可要嘗嘗。”說着,和碩便舉起筷子去夾,冷不丁地又問了句:“隋縣地屬江南這帶嗎?”

卿卿頓時語塞,暗自責怪自己太不小心,怎麽會沒有想到這上面去。趙墨聽後不以為然地笑笑道:“隋縣是屬江南。公主莫怪,小妹見識短,天文地理不如您,你問她她也不知道。”

和碩公主聽後不免得意,舉杯又敬了趙墨一杯茶,然後對卿卿笑着說道:“不懂沒事,你手巧又會治病,不愁沒人要,呵呵。”

也不知是誇人還是損人,卿卿聽着不舒服,面上卻不能露出分毫,她扯起淺笑裝作無事與和碩攀談。和碩越聊越有興致,喝掉整整一壇葡萄酒,酒壇見底之時她已經有些暈暈沉沉,對着趙墨咯咯咯地傻笑。

原來女人醉了也會耍流氓,看公主朝哥哥上下其手,卿卿哭笑不得,起身叫來侍從請公主歇息。侍從看公主調戲趙将軍頓時漲紅了臉,尴尬地朝卿卿扯出一笑,随後上前将和碩扶起,和碩手舞足蹈地直嚷嚷自己沒醉,還說要招趙墨為驸馬。

趙墨苦笑搖頭,微微側首看向卿卿,這時,侍從紅着臉跑過來說要照顧公主無法送趙将軍,就麻煩卿卿代勞。卿卿自然樂意,她正想和哥哥單獨相處一會兒,哪怕只有一小會兒也好。就在和碩公主發酒瘋時,趙墨和卿卿就離開了她的住處。

出門穿過小院,趙墨突然伸手将卿卿拉入院中角落。卿卿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懵了,還沒回神他就狠狠地吻上她的唇,熱得能将人都化去。思病如病無藥可治,可觸碰到的剎那,掩在心裏的苦便消得一幹二淨,通/奸也好茍且也罷,心裏喜歡的人只有這一個,為此甘願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別呆在這裏,我們走。”

溫存過後,趙墨拉起卿卿的手偷偷地将她帶出軍營,然後潛到山上林深處。沒了耳目,卿卿大感痛快,她緊牽着趙墨的手沐在林中月華下笑得歡暢。

月光似水将周遭草木照得真切,山中寂靜只聞風吹草葉沙沙。趙墨從背後輕攏住卿卿俯首在她耳邊輕輕地道了聲:“想你。”廖廖二字表心思,話輕情義重。

卿卿也很想他,她都快記不得上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原本想在他面前倒倒苦水,可這樣的月這般景實在不舍得折殺。她輕笑幾聲掙脫開他的懷抱,然後一本正經地對着他說:“我才不想你,你快回去當驸馬。”

趙墨聽後擰起眉頭,正想辯解卻見小妹吐下舌頭做了個大鬼臉。“趙驸馬,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喲。”

“好啊!開始學壞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趙墨詳裝愠怒,趁小妹不注意伸手抓住她的小臂,卿卿手一抽如泥鳅般朝他手中滑走,随後又歪着腦袋淘氣地做個鬼臉邊笑邊往深處逃去,趙墨追上前一把又将她攬回懷裏,身子一傾便倒在松軟草墊上。

“不但學壞,還會勾引人了。”他低聲輕吟,熾熱的呼吸幾乎要灼痛她的臉頰,夜色正好掩住她臉上嬌紅,唯有一雙水眸盈盈而動。趙墨低頭凝視,墨眸如星璀璨生輝,他憐愛地輕撫起她的臉頰,一點一寸溫柔異常。

“這些日子你過得可好?”他問道,語氣淡淡卻聽着心疼,相思之情蕩漾在他的呼吸間不說也明了。

“嗯,如今風頭過去了,也很少聽到別人在說。哥哥過得如何呢?”

“老樣子。”趙墨無聲輕嘆,随後并躺在她的身仰望着繁星。夜風習習隐約帶來股草木清新,他們手拉着手一邊欣賞月夜一邊享受這難得靜谧。

卿卿把頭靠上他的肩頭,伸手指着最亮的那顆星星問:“那裏有人嗎?”

趙墨輕笑,然後很認真地想了會兒回她:“那裏有神仙。”

“如果我們能住到那處就不會有人來擾了。”卿卿像是戲谑卻是在說不能訴的苦悶。趙墨不語,兩眼望着星月陷入沉思,過了許久他側過身環住她的腰際,肅然說道:“等我解決了那幫子畜牲我們就住那處去。”

卿卿聽後不由嘆息,如今他們騎虎難下,想走談何容易。想了會兒她便收起失落,揚眉露出一笑。

“那是神仙住的地方,我們去不得。若是晚上夢見他,我會向他許願,讓她保佑我哥哥平安。”

“我就請他保佑我妹妹永遠無憂。”話落,趙墨在她臉頰上落上一吻,卿卿會心而笑,伸手摟住他的脖頸,兩人摟抱在一起順着草坡滾下,林間輕笑不經意地驚飛了山鳥。趙墨脫下身後披身墊在她身下然後慢慢褪去她的灰袍,一抹豔紅躍然而出襯得香脂如雪。

“果然會勾引人了……”

他輕咬上她的耳垂,溫柔地挑起她的情/欲,她不由嬌吟出聲,融化在他熾熱的手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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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之時,卿卿悄悄回到住處輕關上房門,她以為綠悠已經睡了,轉身卻見她正在整理被褥。綠悠聽到動靜小心翼翼探出頭,一見是卿卿不由松了口氣。她放輕腳步走到她面前,往窗處張望番後小聲問道:“你剛剛去哪兒了?公主派人來問,我就說你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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