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小妹不會拉皮條的

卿卿悄悄回到住處輕關上房門,她以為綠悠已經睡了轉身卻見她正在整理被褥。綠悠聽到動靜小心翼翼探出頭, 一見是卿卿不由松了口氣。她放輕腳步走到她面前, 往窗處張望番後小聲問道:“你剛剛去哪兒了?公主派人來問, 我就說你睡下了。”

“我和哥哥在一塊兒呢, 謝謝你幫我瞞着。”卿卿拍拍受驚的小心肝深吐口氣,接着就接起盆中熱水洗了把臉。綠悠聽後不免擔心, 湊近一步皺眉勸道:“正是風頭浪尖的時候你們還是少見面,若別人看到說不定又惹出是非。”

卿卿不自覺地扁起嘴, 垂頭喪氣坐到榻上一邊用布巾拭手一邊低眸沉思。綠悠見她有些難過便緊挨着她坐下, 然後輕攜起她的小手柔聲勸慰:“沒事, 只要熬過這陣子就好了,等人淡忘了你們就不必太忌諱。”

話落, 卿卿不禁搖頭深嘆, 不知道這種日子還要熬過多久, 總之在別人眼皮子底下他們沒法自在,她明白綠悠是好心相勸, 所以也不想讓她太過擔憂。想着就刻意揚起淺笑輕拍幾下綠悠手背,道:“嗯,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聽你的話。”話落,二人相視一笑, 然後吹滅燭燈上榻睡去。

次日清晨,卿卿剛起榻洗漱完畢,公主那裏就傳話讓她過去。卿卿一驚, 心裏在想會是什麽事,東猜西猜都吃不準,她只好收起忐忑随侍叢來到公主住處。一叩開門就見和碩坐在妝鏡前,臉蛋兒就和昨夜喝完酒般的紅。她兩手托腮嘟着小嘴看來十分懊惱,聽到卿卿問安杏眸一亮連忙彈起身子走上前,到了卿卿面前她又停下腳步,昂首挺胸輕咳幾聲命周遭人退下。

不消半刻,房內閑人就退了個幹淨,這時和碩才放下公主架子,蹙起眉頭忙不疊地拉住卿卿雙手,既焦心又窘迫地追問:“昨夜我酒喝多了,沒做什麽事吧?”

語畢,她就緊盯着卿卿臉蛋分辯她的神色,看來緊張得很。卿卿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昨夜調戲哥哥的事,正費神琢磨時,和碩突然發出哭般的哼哼聲,随後跺着重腳踩到凳邊一屁股坐下。

“我就知道喝多了,都說讓她們旁邊看着的!”她邊說邊将看不順眼的梳子妝盒推到地上,小嘴嘟得都快貼到鼻尖上。

“她們和您說了,不過您那時候的确喝多了,拉也拉不回來。”見她模樣可愛,卿卿忍不住輕笑出聲。和碩羞怯地瞥她一眼又懊悔地發出一聲牛似的哼哼,然後趴在妝臺前把頭埋入雙臂間哭似地埋怨道:“我沒臉見人了,你哥哥一定以為我太輕浮了,嗚哇哇哇,我該怎麽辦呀。?”

或許和碩覺得昨夜之舉太過離譜實在不起公主名號,卿卿見了也就不想再說她如何如何伸手調戲哥哥欲摸他胸膛,免得她受不了拿刀自盡。想了半天,卿卿就上前輕搭住她的雙肩小心安慰道:“沒事,我哥不會放心裏去的,他知道你是喝多了,更何況你是公主,他也不會到處說去。”

“你也不會告訴別人的對嗎?”和碩突然擡起漲紅的小臉十分認真地看着她。卿卿笑着點點頭伸手捧住心口道:“我當然不會說。”

聽到她的保證和碩立即轉憂為喜,她咧起笑臉親昵地拉住卿卿小手,滿臉期盼地說道:“我喜歡你哥哥,我要招他為驸馬!成婚之後我也會讓父王好好賞你,到時給你物色個好丈夫,你說好不好?”

聽到她這般問,卿卿心就似被狠狠揪了下,腦子也轉不過彎了。她不敢輕易搖頭又不願意将心上人拱手相讓,然而和碩緊追不放又接連問道:“好不好?到底好不好嘛!”

躊躇半日,她實在無奈,只好垂眸掩住憂傷淡然笑道:“公主您是金枝玉葉,我們兄妹出身卑微實在不敢高攀。”

“別這麽說,漢人有句話是‘千金易得,良人難求’,在我眼裏你哥就是良人啊,再說我猜他也有些喜歡我的。”說到此處,和碩臉頰飛紅,兩手絞起垂在胸側的小辮羞澀淺笑,随後又不死心地問:“他有沒有和你說起過我呢?”

卿卿為難地皺起眉頭,想了一會兒不得已地點點頭。“有說過。”

和碩頓時露出得意之色“啪”地拍了下腿豎起食指道:“哈,我就知道!你哥是個悶葫蘆愚疙瘩喜歡也不敢說。等你遇到他就和他說我們這裏不吃這套,明白嗎?”一高興,她便趾高氣揚地命道,仿佛是只無形的手一步一步地将卿卿往絕路裏逼。卿卿不願意,心裏疼得都開裂了,有人明搶她最喜歡的人可她攔都不敢攔。片刻,卿卿随口敷衍幾句然後借故離去,和碩也無意留她,再三囑咐她要辦的事後就放人走了。剛出房門,風沙揚起迷了卿卿的眼,手一揉一滴清淚便落了下來。

一整日卿卿都悶悶不樂,腦子裏不停地浮出和碩的話,她似乎要定哥哥了,若安夏王真的下旨哥哥又該如何推辭呢?再說如今人人都道他們兄妹太親密,她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推掉公主“好意。”難道真的要看哥哥娶別人進門嗎?那她算什麽呢?妹妹還是姘婦?卿卿心亂如麻,不自覺地連連哀嘆,正好被送人療傷的索喀看到。

雖然外頭謠言四起,但在這營中将士們還是很敬佩他們兄妹的。趙墨身懷絕技且用兵如神,卿卿又是醫術精湛仁心仁術,自她在傷營中坐陣救了不少人的性命,甚至為此不眠不休。原先索喀覺得她礙事,但親眼見她不忌嫌地替傷卒療傷後便對她另眼相看,一來二往熟絡了就會開些玩笑,有時還問她願不願意做她第二十個婆娘。軍中都是老粗說話也沒個底,所以卿卿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剛開始還會臉紅而越到後來臉皮越厚,她便學會刺他們幾句令這些人啞口無言。

或許是閑得太慌,索喀送傷兵上榻後又忍不住去招惹她,高大的身軀往旁一站就像堵大牆把光擋掉大半。“嘆什麽氣呢,聽說你哥要當驸馬了!我先來賀喜,到時別忘了多給幾碗酒吃。”

卿卿不理,故意把他推到旁邊去多點空處替傷員包紮。索喀覺得有些無趣又上前準備繼續調侃,可還沒開口卿卿突然轉身拿手裏的金針戳指向他的嘴,橫眉豎目惡狠狠地喝道:“我正在忙!你再來煩我,我就把你的眼皮嘴皮都縫上!”

索喀踢到塊鐵板頓時收了聲,然後抓抓腦袋一聲不吭地走了。卿卿找到地方出了口惡氣就舒暢起來,她想了會兒還是覺得和哥哥說清楚比較好,趁空閑之際就找上董憶托他給哥哥傳個口信,然而董憶卻說日落之後他們必須要出城,緊急軍情不得多說。

“怎麽這麽突然?”卿卿不解,擔憂之情油然而生。

“這也是淩将軍的意思,我也無法多說,你先回去吧,待回來之後我們再聊。”董憶無心多談,卿卿聽後忍不住蹙起眉頭,軍令如山怕是沒法與哥哥道別,她收回思緒勉強地扯起一笑,道:“那我走了,憶哥哥路上可得小心,麻煩你告訴我哥也讓他當心。”

“嗯,我會的。你在這裏和公主呆着千萬不要亂跑,這樣你哥也會放心。我有事,先告辭。”話落,董憶便匆匆離去,似乎有什麽急事要做。卿卿轉頭四顧,見來往兵卒皆肅然,城中劍拔弩張逼得人冒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卿卿心裏七上八下,不明白守城淩将軍為何突然要讓哥哥出城,若說刺探軍情派幾個小卒應該就夠了,看來他們是準備來個出其不意。

行軍打仗卿卿自然比不過将軍們,和碩公主也比她懂得多,不過回到住地聽和碩公主正在嚷嚷,似乎是說為何不讓她披甲上陣。本來卿卿不該管這閑事,但是聽裏面鬧得厲害她就上前輕叩幾下。

“誰啊!”和碩兇巴巴地吼道。卿卿抿起嘴沉思小會兒後柔聲回她:“禀公主,是我,趙醫士。”

話音剛落,裏面的動靜就沒了,過了片刻門就開了半扇,公主侍從前來相迎恭敬請她入內。到了房中只見和碩已經穿好紅甲,手中提着一張縷金弓,弓身上鑲滿藍紅各色寶石,這說是用來打仗還不如說是擺設賞玩恰當。

“參見公主,我路過聽裏面有人吵鬧怕公主您出事,所以特來看看。”卿卿拱手行一大禮,和碩臉漲得通紅但又不想承認是自己在吵,她無奈放下金弓揮手令左右退下。

“沒事,只是軍情緊急,不免擔憂。”話落,她深嘆口氣,一副憂國憂民的愁容也不像是裝的。卿卿猜她是想随哥哥上陣,十有八九被哥哥回絕了,但打仗不是兒戲,她若有所閃失怎麽擔待得起?想了會兒,卿卿好言勸尉道:“公主不必擔憂,我們這裏的将軍個個厲害,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公主您可是王爺唯一的女兒,王爺派你來到此處是因為公主的才智,不過王爺定是不想讓您受傷,所以公主就安心留在此處等将軍們的捷報可好?”

說到王爺時,和碩眼中閃過一絲心虛,卿卿似乎察覺到了異樣,而和碩連忙側身避開。“咳咳,趙醫士說得有理,我就在這裏等他們吧,若是不行我定會帶兵殺過去!”她磨牙霍霍,不像一般女子提到戰事就恐慌不已,她有男兒豪性又熱情似火,除了有拓跋朔般的別扭其餘都好,如果哥哥能娶她也算是樁美事,只是……卿卿心裏一揪隐隐作痛,她不讨厭這位金枝玉葉,但是她不會把意中人讓出來,這輩子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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