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因為是訂婚,所以只請了較為親近的一些親戚。
一桌足夠。
大門被打開的瞬間,衆人的目光紛紛朝兩人看過來。
走廊處比較昏暗,屋內的光亮卻是十分充足的。
古色古香的包廂裏,正中挂着一盞紅色的國風長方形镂空花燈,嫣紅的四方穗子往下落,被空調風吹得微微傾斜。實木的大圓桌旁,大概圍坐了有十幾人。
蘇家瑤挽着陸斯承的臂彎站在門口。
女人一身紅色旗袍,長發盤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線條,臉上畫着淡妝,在跟衆人的視線對上後,揚起一個淺淡的笑。
柔軟紅潤的唇,像初夏盛開的花。
再看她身邊站着的男人,一襲黑色西裝,身材高大挺拔,細碎的黑色頭發往後撥去,露出飽滿白皙的前額,金絲框眼鏡落在這張俊美無俦的面容上,使得他的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斯文清冷。
光從外貌上來看,這一對男女無疑是無敵的。
“真是金童玉女呀。”
“是啊,是啊,瑤瑤越長越好看了,怪不得能當大明星呢。”
在一衆贊嘆聲中,蘇家瑤注意到她媽的臉色黑得吓人,她爸看起來也不太好。
不過幸好,大家都忙着看他們兩個人,沒有來得及關注她爸媽。
蘇家瑤和陸斯承在一堆親戚的彩虹屁中坐到了位置上。
蘇家瑤她媽穿了件墨綠色旗袍,正坐在她身邊,年過五十,依舊保持着窈窕的身段,臉上畫着妝面,頭發微卷。
一等蘇家瑤落座後就惡狠狠地盯住她,然後貼着她的耳朵問,“這是誰?”
蘇家瑤咽了咽口水,硬着頭皮道:“我對象啊。”
“小周呢?”
“分手了。”
蘇媽媽:……
現在這麽多人,蘇媽媽也不好發作,忍着氣,她陪着親戚們将這頓飯吃完。
“聽說你是做金融的?”飯桌上有人詢問陸斯承。
男人單手搭着酒杯,微微颔首,“嗯。”
“聽說你在海市的銀行裏面工作啊?”
大家雖然沒有見過周峰沉,但大致了解了他的底細。
因此,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都是關于周峰沉的信息。
“嗯。”陸斯承一一點頭應下,時不時喝上一口別人敬的酒,那股子游刃有餘的态度和睜眼說瞎話的從容,着實讓蘇家瑤吃驚。
一頓飯後,衆人離場。
蘇家瑤和陸斯承剛剛前腳把人送走,後腳就被蘇媽媽堵在了宴會廳裏。
此時,廳內已經沒人了,只剩下他們四個。
蘇媽面無表情的上下打量陸斯承一眼,然後轉頭看向蘇家瑤問,“雇傭的?”
蘇家瑤:……
陸斯承:……
“不是。”蘇家瑤緊張地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對戒,“我們結婚了。”
空氣安靜了三秒鐘,蘇媽道:“你再說一遍?”
“媽,我跟周峰沉分手了,然後瑩瑩給我介紹了一個相親對象,就是他,我們兩個都覺得對方很合适,然後就結婚了。”蘇家瑤一口氣将這段話說完,然後還從包裏掏出結婚證遞給蘇媽看。
蘇爸喝了點酒,微微上臉,他也跟着湊上來看,“真的結婚證?”
“結婚證怎麽會有假呢,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去民政局查。”蘇家瑤趕忙道。
蘇媽媽被氣得不輕,她努力保持自己的優雅形象,轉頭看向陸斯承。
“小陸?”
“是。”
“附近有家酒店,你先住那,行嗎?”
陸斯承表情淡定道:“好。”
蘇媽和蘇爸兩人住在一套三室兩廳的商品房內。
因為是老房子了,所以沒有電梯。
房子在五樓,也幸虧蘇爸蘇媽身體好,不然這樓還真爬不動。
大概有小半年的時間沒有回家了,蘇家瑤坐在自家的紅木沙發上,低垂着頭,面對蘇媽的炮火攻擊。
“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家瑤深吸一口氣,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跟蘇媽說了,只隐藏了自己在事業上的坎坷。
原本以為要被劈頭蓋臉一頓罵的蘇家瑤卻意外發現了蘇媽的沉默。
蘇媽媽也大概明白了。
蘇家瑤跟周峰沉分手後迅速跟她身邊的這個男人談上了,然後直接結婚之後把人帶來了訂婚宴。
“小周劈腿了。”
“嗯。”
“你在一個月內認識了小陸跟他結婚了。”
“嗯。”
蘇媽媽悶不吭聲的站起來,走到門口,拿起一把掃帚。
蘇家瑤立刻跳起來往她爸身後躲。
“爸爸爸爸!”
“哎哎哎,孩子還小,好好說,別打。”蘇爸趕緊過來勸。
蘇媽媽氣得火冒三丈,“蘇家瑤,你都二十五了,過年就二十六了,你做事怎麽還這麽沖動?周峰沉那個小癟三赤佬劈腿,你跟他分手就算了,怎麽敢一個月就嫁給一個不明不白的男人?”
“媽,小點聲,別人要聽見的。”蘇家瑤趕緊用力擺手,表示老房子隔音沒那麽好。
蘇媽媽那麽要面子的人,也真是被蘇家瑤氣糊塗了。
她拎起手裏的掃帚,連帶着把她爸也跟着一起抽了一頓。
屋子裏頓時一陣雞飛狗跳,直到半個小時候,蘇媽媽才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蘇家瑤跟她爸捂着被抽疼的後背和胳膊,龇牙咧嘴地坐在沙發上互看一眼。
“看什麽看?”
兩個人立刻安靜如雞。
“睡覺!”
陸斯承住在了酒店裏。
這家酒店距離蘇家瑤家沒有多遠,也就一千米的距離。
作為五星級酒店,服務質量還是不錯的。
男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前面那一大片蘆蕩灣。
四周燈火不旺,只能隐約看到碧波浩渺,枯敗的蘆葦盤踞在岸邊角落,略顯冬瑟寂寥。
側邊就是一條空蕩的馬路,寬敞幹淨,四周青草高樹,能看到夜跑的人。
極度的安靜中,陸斯承放在黑色玻璃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垂眸看一眼。
蘇家瑤:【抱歉啊,最近幾天你要住酒店了,房費我報銷吧。】
陸斯承慢條斯理的将房費截圖發給蘇家瑤。
那邊看到費用的蘇家瑤:……
蘇家瑤:【一天要一千多?發瘋小人.JPG。】
L:【五星級酒店嘛。】
蘇家瑤深吸一口氣,【明白了。】
第二天,蘇家瑤想到那一天一千多的房費,心疼的無法呼吸,再次跟她媽提了一嘴。
“馬上就要過年了,媽,你看小陸一個人在酒店……”
那麽貴的酒店已經住了兩天了!她吃不消啊!
“那就讓他早點回家去吧。”蘇媽媽眼睛都不眨一下,無情至極。
蘇家瑤嘆氣,無奈給男人轉了五千塊,然後看着那邊毫不猶豫的收了。
蘇家瑤:……連客氣都沒有的嗎?
酒店內,陸斯承握着手機用食指和拇指在手掌兜轉,視線落到自己手腕上那只暗藍色鋼制手表上。
鋼表賣力的走動,不禁讓陸斯承想起了小女人送他時發紅的香腮和耳垂。
還有那聲,軟綿綿的“聘禮”。
陸斯承沉吟半響,撥通了範淩的電話。
“海市今天是不是有一場拍賣會?”
晚上七點,海市位于市中心的一場頂級奢侈古董拍賣會正在舉行。
寬闊的場地內擺滿了新鮮空運過來的各色花卉,兩旁的安保人員和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镖也已經嚴陣以待。
拍賣人員已經上臺。
此次的拍品囊括古今中外各類珠寶首飾,吸引了不少名媛和老板到場。
有眼尖的人看到了坐在vip第一排席位的人。
“那不是盛高的那位嗎?”
“是啊,他怎麽會來?”
能認識陸斯承的人自然不會是什麽小人物。
正在交頭接耳的那位年輕男子起身,意有所圖的坐到陸斯承身邊。
“陸先生,我是宏大地産的。”
最近盛高正好跟宏大地産有合作,因此,陸斯承倒還真認識這位宏大地産的少爺。
陸斯承微微偏頭看他一眼,然後颔首道:“梁少。”
“您叫我小梁就可以了。”梁亮趕緊擺手道:“您喜歡什麽,我送給您。”說完,他指了指前面正在被拍賣的某樣珠寶。
陸斯承神色淡然道:“不必,禮物要自己買,才有誠意。”
梁亮也是個萬花叢中過的人,自然明白男人的那點心思。雖然他沒有聽說過陸斯承的粉色新聞,但他認為男人嘛,怎麽可能一點女色都不沾。
正巧,前面的臺子上放出一張照片。
凝聚着青黛之色的翡翠手鏈綠到了最深處,那高貴而飽滿的色澤若是襯在蘇家瑤暖白的肌膚上,該是如何驚豔動人。
“明清時期的古董翡翠手鏈,起拍價,一百萬。”
陸斯承動了動眼眸。
他身後有人開始喊價。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五十萬。”
“……”
“兩百萬。”
“兩百十一萬。”
陸斯承擡了擡手,“三百萬。”
“這位先生三百萬一次,三百萬兩次,三百萬三次!成交!”
梁亮看着買完這份三百萬翡翠手鏈的陸斯承起身離開,他趕緊緊追幾步,“不知道陸先生是要送給誰?”
能讓這位親自跑到拍賣現場來買東西送的人物,一定很重要,梁亮覺得自己似乎窺到了這位盛高神秘總裁的一點軟肋。
陸斯承心情不錯,還有空搭理梁亮。
他單手插兜,語氣低啞,“我太太。”
半個小時後,盛高總裁已婚的事情傳遍了整個金融圈,并且以極快的速度向外蔓延。
無數報社財經記者瘋狂求證事實真相。
而那位神秘的陸太太也成為了名媛內一等熱的話題。
距離過年沒幾天了,蘇媽和蘇爸買了過年的燈籠和春聯。
兩個人把春聯和福字帖上之後,她爸就去打掃衛生了。
家裏的家務基本都歸她爸爸管,客廳的落地玻璃門很高,蘇爸爸搬了兩個凳子疊在一塊,踩着上去擦玻璃。
蘇家瑤從卧室出來的時候看到她爸如此危險的舉動,剛要開口讓她爸快點下來,沒想到她爸一側身,下面的凳子一晃悠,整個人就直挺挺的往後摔去。
“砰!”的一聲,蘇爸砸到瓷磚地上。
“爸!”蘇家瑤吓壞了,紅着眼奔過去。
她爸躺在地上,神智還是清醒的,只臉上被磕破了,有血從頭發裏滲出來,應該是摔到了頭,那紅豔豔的血淌了半臉,半張臉也迅速腫了起來,看起來可怕極了。
“媽!媽媽!”
“幹什麽啊?”蘇媽媽正在隔壁房間裏聽歌練跳廣場舞,聽到蘇家瑤的喊聲後走出來,看到半臉都是血的蘇爸也慌了神。
“我去喊人。”
蘇媽媽趕緊開門下樓去喊人。
蘇家瑤着急忙慌的拿出手機打了120。
因為馬上就要過年了,所以120資源緊缺,那邊的人跟蘇家瑤說,如果病人意志清醒,能自主來醫院,那麽推薦自己送過來,不然等120過來會耽誤時間。
蘇家瑤挂了電話,六神無主的時候,微信突然響了。
又是垃圾廣告。
可她的視線卻被陸斯承的微信吸引住了。
蘇家瑤顫抖着打通了陸斯承的微信電話。
“喂。”
那邊很快接通,男人略微沙啞的聲音傳過來,“嗯?”
“我爸摔倒了,你能過來一下嗎?”蘇家瑤說話的時候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和哆嗦。
“嗯,別急,我馬上過來,地址給我。”男人沉穩的聲音從手機裏傳過來,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穿衣聲,莫名安撫了蘇家瑤那顆緊張焦慮的心。
蘇媽媽從樓下上來,說話的時候都哭了,“都回家過年了,找不到人,你打120了嗎?”然後又一邊哭,一邊開始罵蘇爸,“那麽高你去擦什麽玻璃,怎麽不小心一點?”
“媽,你去找塊幹淨點的毛巾。”
“好好好。”
三分鐘後,陸斯承穿着汗濕的單薄白色襯衫出現在了蘇家瑤家門口。
蘇媽媽神色驚愕,“小陸?”
“伯母,先上醫院。”
陸斯承上前,外面那麽冷的天,他身上的白色襯衫卻已經汗濕,濕漉漉地貼着肌膚,甚至能看到裏面白皙的膚色線條。
男人上前,簡單檢查了一下蘇爸,又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見蘇爸神智清醒,身體能移動後,就利落的把人背了起來。
蘇家瑤在身後扶着她爸,看到陸斯承背着她爸爸時手臂上繃起的青筋和貼着脖頸與面頰的汗濕黑發。
男人這樣狼狽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見。
“你跑過來的?”
“嗯。”
男人說話的時候壓抑着氣息,可蘇家瑤還是能感受到他沉重的呼吸聲。
蘇家瑤的車就停在樓下,兩人将蘇爸放到車上,等她媽跟上來之後立刻開車去了附近的醫院。
去醫院的路程大概是二十分鐘。
陸斯承一路闖了幾個紅燈,中途被交警攔下,男人鎮定而簡短的訴說了一下原因,交警看一眼坐在後座滿身血水的蘇爸,立刻騎上摩托為其開道。
有了交警的幫忙,到達醫院的時間縮短了将近一半。
而等到了醫院進了急診室,蘇家瑤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因為她爸臉上的血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怕了,所以蘇家瑤在車子上就已經忍不住哭紅了眼。她跟在陸斯承身後,看着醫生将她爸推進去做ct。
“看起來沒事。”陸斯承伸手擦了擦蘇家瑤被淚水浸濕的臉,指尖滑膩膩的,都是她的眼淚。
他順勢握住她顫抖且冰冷的手,然後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蘇媽媽道:“伯母放心。”
“好,好。”
蘇媽媽擔憂地站在ct室外面,還不忘讓蘇家瑤站遠一點,也順便讓陸斯承也離遠一點。
Ct輻射對未生育的女性影響極大。
對男性也會産生一定的影響。
檢查結果出來了,果然,她爸爸運氣好,沒傷到腦袋,那血是磕破了頭皮層流出來的。
“不用住院,回去好好休息,等過段時間來拆線就行了。”醫生開了藥,叮囑最近幾天不要碰水,好好休息。
蘇家瑤點頭,心中松了一大口氣。
她拿了藥,跟她媽扶着她爸上了車。
折騰了一上午,大家安全回家。
蘇媽把蘇爸扶出來,看着幫忙拿藥的陸斯承,開口道:“過年的時候來家裏吃飯吧。”
海市人情淡薄,周氏距離海市那麽近,也受到了這部分影響,過年的氣氛不算熱鬧。
一大早,蘇家瑤就跟陸斯承出來買菜了。
“原本我家都是我爸爸做飯,我媽本來想定飯店的,可時間太緊,現在已經訂不到了。”
過年前後是飯店預定高峰期。
蘇家瑤一邊跟陸斯承在超市裏穿梭,一邊解釋道:“我雖然不太會做飯,但應該很簡單吧?”
“嗯,有手就會。”男人如此回答道。
蘇家瑤安心了,開始挑菜。
過年了,大家都出來買菜。
超市裏人潮洶湧,蘇家瑤被擠得往前一沖,陸斯承伸手攬住她的腰,半圈出一塊地方,讓她安安穩穩地站在那裏。
男人手掌熨燙,貼着她的腰肢,就像是一塊烙鐵一般。
蘇家瑤下意識縮了縮身體,那只手也跟了上來,并且加重了幾分力道,似乎是以為她又被擠到了。
超市裏空調打的很足。
蘇家瑤面色微紅,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太熱了。
她低垂着頭,拿起一顆白菜,清了清喉嚨,“這顆白菜看起來挺好的。”
“沒水分了,像這樣的才新鮮。”陸斯承随手拿起一顆看起來确實就水靈靈的小白菜。
“哦。”蘇家瑤點頭,又拿起一個茄子,“那這個茄子呢?”
陸斯承擡手捏了捏,“軟了,不新鮮了。”
這些買菜常識可不像是一個年輕人會懂的。
“你怎麽知道的?”
陸斯承垂首,看向蘇家瑤那雙澄澈明亮的美眸,開口道:“有眼睛就懂。”
蘇家瑤:……
買好了菜,兩人回到房子裏。
陸斯承把菜提進屋子裏之後,又下去了一趟,然後帶上來一些看起來就比較名貴的東西。
“不用那麽客氣,小陸。”蘇媽媽看到陸斯承手裏的東西,趕忙擺手。
“應該的。”
男人進門,換了拖鞋,蘇家瑤看到那些什麽燕窩補品,小小聲的問他,“你什麽時候買的?”
“早準備了,上次沒來得及給。”
可不是嘛,吃閉門羹吃了那麽久,怎麽有機會給。
蘇媽媽是完全不會做飯的,蘇家瑤好歹還能煮一點。
因此,今天的做飯任務就交給她了。
“你幫我洗個菜?”蘇家瑤試探性的詢問陸斯承。
“嗯。”男人挽起袖口,跟蘇家瑤擠在小小的廚房裏洗菜。
蘇媽媽是個比較講究傳統的人,按照年夜飯的标準來說,年年有魚這種好兆頭是不能缺的。
而且一定要擺滿十個菜。
蘇家瑤東拼西湊,搞滿了十個,然後開始準備做飯。
“我要燒菜了,你離遠一點。”蘇家瑤發出警告。
正在洗菜的陸斯承:???
涼油下鍋,等燒熱了,蘇家瑤端起旁邊的青菜就往裏面扔。
“等一下……”
“刺啦”一聲,伴随着陸斯承的一聲“等一下”,蘇家瑤面前的鍋突然一下炸開熱油。
陸斯承伸手把蘇家瑤往自己身邊一扯,側身擋住她的臉。
熱油濺到男人後背和胳膊上,那白色的襯衫上面油漬點點。
蘇家瑤悶頭被捂在男人懷裏,她能聽到耳邊炸開的熱油聲,也能聽到男人沉穩的心跳聲。
白色的油煙在小小的廚房裏翻騰。
油煙機賣力的工作着,蘇家瑤卻能聞到陸斯承身上淺淡的雪松香氣。
她冷不丁想起今天在超市的時候,男人攬住她腰肢的手,也跟現在一樣,又熱又燙。
蘇家瑤愣了好一會兒後,才傻兮兮的仰頭看向陸斯承。
“水進熱油鍋會炸。”說完,陸斯承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被燙的不輕,“你出去吧,我做。”
蘇家瑤被陸斯承推了出去,她站在廚房門口,透過透明玻璃看到站在裏面的陸斯承。
男人穿着白色襯衫,站在水池邊随意沖洗了一下自己被濺到的胳膊,然後就開始燒菜了。
“你會做?”蘇家瑤站在廚房門口,心有餘悸之外,還很擔心男人的燙傷,“你沒有燙傷吧?”
男人重新點火,神色懶怠的掀了掀眼皮,動作卻十分熟練,“沒事,去客廳坐着吧。”
晚上六點,十道菜上桌,蘇家瑤才知道男人是謙虛了。
明明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可是男人做出來的味道就跟別人不一樣。
這也……太好吃了吧!
“小陸啊,今天真是麻煩你了,你是客人,居然讓你做菜。”蘇媽媽給陸斯承倒了一點紅酒。
“應該的。”
蘇家瑤正在用公筷戳魚吃,被她媽瞪了一眼,“不像她,連燒菜都不會。”
蘇家瑤:“……媽,你也不會。”
蘇媽媽:……
她爸頭上裹着紗布,也樂滋滋的想來一杯紅酒,被她媽罵了一頓,消停了之後坐在那裏吃菜。
陸斯承雖然話不多,但還挺會哄長輩高興的,起碼是哄她媽高興。
“今天那麽晚了,小陸就住家裏吧。”
“咳咳咳……”蘇家瑤被紅酒嗆到了。
“沒事吧?”坐在她身邊的男人貼心的送來一張餐巾紙。
因為喝了酒,所以男人的臉色略微有些泛紅,黑沉的眸子眼尾處染上一層氤氲暖色,垂眸盯着她看的時候,眼瞳中似乎帶上了一個漩渦,兩人對視片刻,蘇家瑤就感覺自己像是溺水的人,要被按死在裏面。
她趕緊躲開視線,使勁擦嘴,搖頭,“沒,沒事。”
三室兩廳的房子,一個是蘇爸蘇媽的卧室,一個是雜物間,一個是蘇家瑤的卧室。
總不可能讓陸斯承住雜物間吧?
既然不是住雜物間,那麽就是住她的房間了。
因為是過年,所以外面的禮炮聲就沒有斷過。
小區裏禁制燃放煙花爆竹,不遠處的城中村內卻不管這些。
從入夜開始,那聲音就沒停過。
蘇家瑤站在自己的卧室裏,身後站着陸斯承。
她的房間自帶一個衛生間,看起來比其它的兩個房間更大一些。
粉紅色的床單被罩已經用了好幾年了,旁邊是帶着書架的書桌,上面擺着一些她最近用的護膚品。
最讓人不忍直視的是那個攤開在地上的行李箱。
要穿什麽衣服了,就往裏面掏,洗完的衣服也往裏面扔。
反正就……挺亂的。
蘇家瑤快速過去把扔在床上的衣服往行李箱裏面塞,其中還包括一些內衣物。
陸斯承雙手環胸,靠在卧室門口,看蘇家瑤折騰。
女人的卧室裏帶着淡淡的香氣,那是她自己身上的體香。
飄窗上面還放了好幾盆綠植,上面擺着一些微觀小飾品。粉白色的窗簾垂落下來,透出外面時明時滅的光。
“蘇小姐。”
“啊?”蘇家瑤還在努力的往行李箱裏面塞衣服,冷不丁身後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體。
半圈住她的身體,說話的時候貼住她的耳朵。
一只修長白皙的手從後面伸出來,挨着她的腰,按住她快要爆炸的行李箱,然後動作輕松的替她将拉鏈拉上的同時聲音暗啞的開口道:“你的親戚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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