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我安排了晚飯。”
陸斯承收回自己的手,指尖不着痕跡的輕捏了捏,看向蘇家瑤的視線帶上了一些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度。
“去哪裏吃?”蘇家瑤在姜少臣的劇組裏沒有一天是不餓肚子的,主要是為了保持身材。現在她難得出來一天,雖然不能胡吃海塞,但起碼能吃頓好的吧?
“一家私家菜館。”
陸斯承開車帶蘇家瑤往海市去。
“路程有點遠,你可以先睡一會。”
陸斯承調高車內空調溫度,并指了指蘇家瑤身上那件西裝外套,“蓋好。”
蘇家瑤乖巧蓋好男人的西裝外套,小心翼翼的将領口放到脖子下面一點,省得衣服被自己的口紅弄花。
她閉上眼,車內溫度适宜,極其安靜,微微晃動的幅度和合适的車速讓蘇家瑤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因為姜少臣要求嚴格,所以劇組拍戲時常沒有白天黑夜之分。
蘇家瑤也着實過了一段黑白颠倒的日子。
雖然她天生麗質,但難免也抵不住熬夜的危害,最近看着自己似乎是有了一點點黑眼圈趨勢。
蘇家瑤一邊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要跟風去做個醫美,一邊熟睡過去。
一覺睡醒,陸斯承已經到達目的地。
蘇家瑤神色迷蒙地睜開眼,發現賓利已經停進一處停車場。
這處停車場雖然不大,但四周種滿了青翠的碧竹,靠牆邊還有一處人工的假山流水,圈出一塊小池子,在池子旁邊的牆上打洞,以一根空心青竹為引,帶入泉水。
此刻泉水涓涓,清雅幽靜,下面還放了幾條肥嫩的錦鯉,胖乎乎地擺動着魚尾。
車內空調沒有關上,男人正拿着平板處理事情。
他戴着一只耳機,微微垂首,聽到身側的動靜後轉頭朝蘇家瑤看過來,然後關掉平板,“醒了?”
“嗯。”
蘇家瑤将身上的西裝外套拿下來,看到衣領上面沾染的紅色口紅印子,登時面露尴尬。
她睡覺之前很小心的,怎麽還是沾上了。
陸斯承并不介意,他擡手接過她手裏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間,然後打開駕駛室的門出去。
蘇家瑤趕緊跟上。
“那個,你西裝領口……”蘇家瑤話音未落,那件西裝外套又落在了她肩上。
“沒事,外面有些冷,披着。”
雖然雨停了,但空氣之中帶着一股冷意。
蘇家瑤扯住身上的西裝外套,忍不住擡頭看了陸斯承一眼,然後她的視線被陸斯承身後竹林子裏的一樣小東西吸引住,那居然是一只小松鼠。
還能在海市看到小松鼠,這可真是稀奇
蘇家瑤的視線黏在了小松鼠身上,直到它鑽入林子深處,不見了蹤影。
注意到蘇家瑤好奇的眼神,陸斯承淡笑一聲,擡手指向不遠處房廊一角,那裏放置着一個竹籃子,有松果掉在地上,如果蘇家瑤沒看錯的話,小松鼠就是從那裏面鑽出來的。
“那裏有松果可以喂,這裏的松鼠很親人,等一下我們吃完出來喂。”
“好。”蘇家瑤點頭,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
這是一處仿照蘇州園林建設起來的私家菜館,跟蘇家瑤之前去浏覽過的蘇氏園林極其相似,那是一種古意婉約的美。
流水青竹,春花頑石。
蘇家瑤踩着腳下的青石板磚,跟在陸斯承身後踏入這家私家菜館。
門口有服務員穿着中式旗袍迎接,服務态度十分之好。
其實蘇家瑤跟陸斯承一起吃飯的次數很少,她還記得他海鮮過敏,然後也不吃青椒之類的東西。
陸斯承早就定好了,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包廂。
兩人盤腿席地而坐,中間放着一張小幾。
“您好,這是今日的菜單,請您過目。”
陸斯承接過菜單,然後将菜單遞給蘇家瑤。
現在大多用平板點菜,這家私房菜卻還保持着古樸的菜單特色,甚至上面還将所有使用到的食材都标注了出來,細心至極。
蘇家瑤脫下折磨了她許久的高跟鞋,終于松了一口氣,然後坐在那裏細細翻看菜單,并随口一問,“你吃什麽?”
“随便。”
蘇家瑤:……
“龍蝦不錯,鮑魚也好,這個三文魚看起來也挺新鮮的。”
陸.海鮮過敏患者.斯承:……
“陸先生覺得怎麽樣?”
陸斯承嘆息一聲,“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蘇小姐這麽會說話?”
蘇家瑤道:“我沒有被陸先生發掘的優點還有一籮筐。”
“那什麽是已經被發掘的優點?”
“美貌和才華。”
陸斯承:……
男人開始感興趣了,他單手搭在小幾上,身型微微斜靠着,姿态慵懶。
兩人側邊就是一扇漂亮的屏風,上面繪制着千裏江山圖,水墨靛青之色,遼闊廣袤的山河壯景,襯托在陸斯承身側,再加上男人這個閑适懶散的姿勢,舉手投足之間竟真有幾分帝王氣質。
“那什麽是沒有被發掘的優點?”
蘇家瑤嘟囔了一句,面頰微微泛紅,“很多。”
“那我今晚可要好好挖掘挖掘。”
明明是極正常的一句話,可搭配上男人刻意壓低的嗓音,那帶着鈎子的尾調,還有那張雖白皙斯文,但搭着金絲眼鏡擡手撩撥過蘇家瑤鼻尖發絲的動作,讓她下意識紅了耳垂。
站在一旁的服務員也忍不住低下了頭。
點了幾樣這家的應季招牌,蘇家瑤和陸斯承終于吃上了今日的第一口菜。
不愧是高級私房菜,這裏的食材味道跟外面那種料理包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蘇家瑤記得菜單上寫了,這些食材都是有機蔬菜,肉類也都是從國外當早空運過來的,不會過夜。
兩人點了五個菜。
四菜一湯再加一份小甜品。
吃江南菜,第一份要點的自然就是東坡肉。
蘇家瑤從小吃的就是甜肉,喜歡的也是甜肉,這裏的東坡肉是甜口的。紅色的醬汁澆煮得軟糯至極的肉上,用筷子一戳就散開了。沾上一點湯汁,放進嘴裏,滿口留香。
湯是泉水菌菇雞湯。
取用空運過來的新鮮泉水加入野生菌菇和走地雞熬煮而成,裏面還加入了小人參,帶上了一點藥補的味道。
走地雞選用的是幼雞,肉質軟嫩,菌菇鮮美。
“要喝點酒嗎?這裏的葡萄酒是自己釀的。”
“要。”
蘇家瑤舔了舔唇,有點饞。
陸斯承便又叫了一瓶酒。
用水晶酒杯裝着,倒了一點,濃郁的紅粘在杯壁上,葡萄酒香肆意而出,瞬間彌散,跟那種粗劣的香精味道完全不一樣。
蘇家瑤淺嘗一口,酒味不重,更像果汁。
“你不喝嗎?”
蘇家瑤喝了一口,發現陸斯承面前的酒沒動。
“我要開車。”
是哦。
蘇家瑤點頭,臉上浮出一點酒色紅暈。
陸斯承看她一眼,“這裏的酒,酒味雖然不重,但喝多了也容易醉。”
“那我就喝一杯。”
蘇家瑤極其謹慎,小口小口地抿。
她喝酒容易上臉,香腮之上酒暈如胭脂色,連帶着眉眼都多了幾分平日裏沒有的媚色。
一杯酒下肚,蘇家瑤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昂奮,不過她很好的抑制住了,并告訴自己不能失态。
最後甜品上的是百香果燕窩布丁。
酸酸甜甜的百香果味道搭配香滑軟糯的燕窩,挖到最下面還有彈彈的布丁。
因為這裏用的是墊子,所以蘇家瑤這頓飯始終保持着一個盤腿坐的姿勢,等她吃完,從包廂裏面出來的時候,就感覺自己的腰部極其僵硬。
上了車,陸斯承還沒開出一段路,蘇家瑤就在那裏找座椅按鈕,把自己的椅子往後調整到幾乎躺倒。
“蘇小姐,吃飽了睡,你這樣是女演員的所作所為?”
紅燈的時候,陸斯承坐在那裏調侃她。
蘇家瑤委屈道:“腰疼的厲害。”
陸斯承皺眉,傾身過來替她查看。
“翻過去。”
蘇家瑤微微側了側身,陸斯承的手從後面托住她的腰,輕輕按了按。
“我躺一躺就好了,天氣冷的時候我就容易腰疼。”喝了酒,蘇家瑤整個人變得嬌氣了許多,她拽着陸斯承的袖子,可憐巴巴地仰頭看他,“真的疼。”
陸斯承被她可憐巴巴的姿态逗笑,“我又沒不讓你躺。”
說完,陸斯承沒忍住,想要伸手揉一揉她的腦袋,被蘇家瑤躲開,“我的發型會亂掉的,我早上出門,花了兩個小時化妝,還花了十五分鐘把頭發拉直……”
陸斯承失笑,喝了酒,蘇家瑤的話明顯變多了。
他一邊調高了車內空調溫度,一邊問,“什麽是拉直?”然後方向盤一轉,開上了另外一條路。
“就是,把頭發拉直啊,你看,拉直之後,這樣滑溜溜的,像綢緞……”蘇家瑤捧着一縷發絲送到陸斯承面前。
男人一轉方向盤,賓利駛入附近的一處小區。
這是位于海市區市中心的一處豪宅大平層。
聽說這裏的房價已經奔二十萬去了。
陸斯承将車開入地下車庫,停穩,然後才伸手接過蘇家瑤的長發,用指腹撚了撚。
柔軟細膩的長發,确實比沒打理過的更軟,更細。
不過蘇家瑤的頭發本來就屬于細軟的那種,因此做發型的時候會比別人需要更長的時間。
“嗯,很滑。”
得到男人的回答,蘇家瑤心滿意足,小心翼翼的把頭發收回來,然後抱着頭發坐在那裏,紅着臉發呆。
看起來像是真的醉了一半。
“是為了我嗎?”陸斯承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傾身過去看她。
蘇家瑤盯着陸斯承看了一會兒,然後小小幅度地點頭。
陸斯承雙眸陡然深谙下來,他低聲道:“真乖。”
地下車庫裏很安靜,空曠的車庫內停着無數豪車。
車內空調香氛細膩,帶着古樸的木制香氣。車座的皮革味道亦混雜在其中,被空調暖風吹散。
兩人距離緩慢靠近,蘇家瑤突然睜大眼,伸手捧住陸斯承的面頰,“你要親我嗎?你好不禮貌。”
陸斯承:……
蘇家瑤繼續搖頭,“不可以,妝會花的。”
再戳一戳。
男人面頰看似瘦削,實則還是有幾分綿軟在的。
蘇家瑤戳着戳着,指尖觸到他的金絲框眼鏡,然後趁着陸斯承不注意,直接就給他取了下來。
突然失去眼鏡,陸斯承下意識眯了眯眼,然後再睜開。
他的度數不深,眯眼之時也帶着一股慵懶随性。
睜開眸子定眼看向蘇家瑤時,慵懶消退,透出一股銳色。
蘇家瑤拎着他的眼鏡,戴到了自己臉上,然後只覺得眼前發暈,又取了下來。
陸斯承忍不住失笑,他跟小醉酒較什麽勁呢。
“還給我吧。”
蘇家瑤乖巧的把剛才趁機“偷走”的眼鏡還給他。
陸斯承擡手戴上眼鏡,忍不住又笑了一聲。
蘇家瑤歪頭,神色奇怪地看着他,像是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為什麽總是盯着她發笑。
陸斯承下車,打開副駕駛的門,把蘇家瑤從裏面橫抱起來,送入電梯。
蘇家瑤抱着陸斯承的脖子,歪在他胸前,說話的時候氣息吹着他的脖子,帶着葡萄酒的香氣。
“這裏是哪?”她聲音軟綿,帶着酒香氣。
“我平時住的地方。”
電梯到達樓層,是入戶電梯。
黑色入戶門擋住了兩人的去路,陸斯承低頭看向那個密碼鎖,因為抱着蘇家瑤,所以他沒有辦法自己輸密碼,便開口。
“密碼是我生日。”陸斯承道。
蘇家瑤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瞥向陸斯承,遲遲按不下去。
“930804。”
蘇家瑤迅速按下密碼。
陸斯承抱着她往裏面去,“蘇小姐,作為妻子,你居然不知道丈夫的密碼。”
蘇家瑤不甘示弱,“那我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970526。”
蘇家瑤:……她輸了。
“那你就應該把密碼改成我的,這樣我就知道了。”
酒壯慫人膽,蘇家瑤理直氣壯。
并且真的拉着陸斯承的胳膊,把人帶到門邊,修改密碼,然後心滿意足的赤着腳開始在屋子裏參觀起來。
這裏的裝修是開發商統一裝修,因為是豪宅,所以裝修自然也不會太過敷衍馬虎。
這個小區的入住率很高,大部分有錢人不滿意開發商的裝修會敲了重新裝,而陸斯承則嫌麻煩,一直用着開發商裝修住到現在。
客廳的橫廳,視覺上來看非常的大。
有一個巨大的陽臺,似乎能跑五十米的那種。
陽臺上面沒有任何花花草草,看起來冰冷又寡淡。
客廳中央除了一套沙發外,還有一架鋼琴。鋼琴上面蓋了一塊布,上面略有些輕薄的灰塵,看起來應該是許久沒彈過了。
蘇家瑤走過去,伸手按了按一個琴鍵。
鋼琴聲在空曠的客廳裏響起。
蘇家瑤被這道聲音吓了一跳,她迅速縮起指尖,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無措地看向站在門口的陸斯承。
男人換好拖鞋走過來,然後将手裏的另外那雙拖鞋放到蘇家瑤腳邊,替她穿上,然後起身道:“想喝點牛奶嗎?”
蘇家瑤點頭,然後又問,“你會彈鋼琴嗎?”
“嗯。”
蘇家瑤忍不住想象陸斯承彈琴的樣子。
“那你,能不能給我彈一首?”
蘇家瑤很少會提出什麽要求,如果今天不是喝了酒,她大概也不會提出這種要求來。
陸斯承颔首,坐到鋼琴前面,掀開上面的罩布。
蘇家瑤看到罩布之下還有一份琴譜。
她拿過來随手翻了翻,然後看到一首熟悉的曲子。
“我想聽這個。”
陸斯承視線下移,看到這首曲子時,瞳孔驟收,面色卻沒什麽變化,只道:“好。”
陽光從窗戶口照射下來,熟悉的鋼琴聲緩慢響起。
是尹思穎彈奏的那首《Love Story》。
男人穿着白色襯衫,手臂和手背形成一條直線,白皙修長的十指在琴鍵上飛舞,彈奏的十分流暢且熟練,就像是已經在無數個日夜內彈奏過數百遍。
蘇家瑤站在那裏,安靜地看着陸斯承彈鋼琴。
她看過陸斯承在午夜飙車的樣子,也看到了他坐在這裏彈鋼琴的樣子。
一個狂野,一個優雅。
割裂又融合。
一時間,蘇家瑤看的有些出神。
一曲畢,她回神,擡手鼓掌。
陸斯承坐在那裏,黑發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幾分鐘後,他才站起來道:“好了,你去卧室休息一下。”
蘇家瑤乖巧點頭,自己轉身去找卧室。
這個屋子真的很大,蘇家瑤第一次打開的是衛生間,第二次打開的才是卧室。
陸斯承的卧室跟他的辦公室風格很像。
黑白灰三色調,透着一股禁欲的冷淡風。
窗簾大開,透出窗外璀璨霓虹燈火。
那邊,陸斯承來到冰箱找牛奶。
可惜,冰箱裏什麽都沒有。
蘇家瑤雖然喝了酒,神經興奮了一些,但她的腰還是疼的。
躺到床上之後,蘇家瑤就閉上了眼。
柔軟的床面,沒有被子,她躺在那裏,回憶着剛才陸斯承彈鋼琴的樣子,綢緞般的黑發散開鋪在床鋪上,有些順着床沿落下去。
陸斯承從衣櫃內取出被子替蘇家瑤蓋上。
蘇家瑤抱着被子,清醒又不清醒地歪頭看向陸斯承。
“我給你點了一杯牛奶,喝了再睡。”
然後彎腰将床頭櫃上的東西掃進抽屜裏,關上,又走進書房。
書房內的環境很是雜亂,窗簾長久拉着,密不透光。
陸斯承擡腳踢到幾個酒瓶,他也沒管,直接從書桌上拿了資料出來,來到較為幹淨的客廳,然後吩咐物業讓阿姨過來打掃衛生。
蘇家瑤在床鋪上躺了一會兒,她将臉埋入枕頭裏,能嗅到屬于陸斯承的味道。
埋了一會兒,蘇家瑤想到自己臉上的妝,她一個機靈坐起來。
白色的枕頭上面紅紅黑黑,都是她的化妝品痕跡。
那她現在不會也很醜吧?
蘇家瑤下意識起身去找鏡子,那邊的門卻突然被打開,“牛奶來了,你喝熱的還是冷……”
陸斯承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蘇家瑤披頭散發地推開衣櫃的門,然後……把自己的頭紮了進去。
陸斯承:……
雖然喝了酒的蘇家瑤很可愛,但這未免也……太過于可愛了。
蘇家瑤從玻璃衣櫃裏看到男人靠近,趕緊随手抓過一件衣服罩住自己的頭,“你別過來。”
陸斯承停住腳步,發出一個音,“嗯?”
“你,打擾我睡覺了。”
陸斯承的視線透過玻璃衣櫃看到蘇家瑤現在的樣子,彎腰埋在他幹淨的衣服堆裏,整個腦袋都不見了,動作神态與貞子有七分相似。
不過人家是從電視機裏面爬出來,她是往衣櫃裏面鑽。
陸斯承單手端着玻璃杯環胸,靠在衣櫃上,眼神戲谑,“打擾陸太太吸着我的衣服睡覺了?”
蘇家瑤:……
“我的手機。”
蘇.鴕鳥.家瑤不肯動,只朝陸斯承伸手要手機。
陸斯承将她床頭櫃上面的手機遞給她。
蘇家瑤拿了手機,又悶悶的問,“你的地址是多少?”
“要買什麽?”
“卸妝品。”蘇家瑤的聲音更低了。
聽到這裏,陸斯承大概知道蘇家瑤在躲什麽了。
“我買了。”
他出去把一個袋子放到床頭櫃上,“我去給你熱牛奶,有什麽需要再叫我。”說完,陸斯承關門出去了。
聽到關門聲,蘇家瑤立刻松了一口氣。
她從衣櫃裏把頭伸出來,憋得有些厲害,喘氣的時候一轉身,就看到男人好整以暇地靠在門那裏,正等着她自投羅網。
兩人四目相對。
蘇家瑤:……好氣。
“很好看。”陸斯承面不改色評價完,然後終于真的出了房間,只是唇角的笑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然後隔着一扇沒關嚴實的門,蘇家瑤聽到陸斯承發出一道嗤笑音。
“噗。”
蘇家瑤:……啊啊啊啊啊啊啊!
蘇家瑤抓起卸妝品,立刻奔進衛生間,然後看到了自己……黑乎乎的半張臉。
這化妝品真的不防蹭啊……好醜,口紅都暈開到面頰上了,眼影也暈出來了……反正就是,慘不忍睹。
蘇家瑤洩氣的卸了妝,然後看到袋子裏居然還有護膚品。
雖然不是她平時用的牌子,但沒想到陸斯承居然會貼心到連護膚品也記得買。
收拾完自己,蘇家瑤的酒醒了一大半。
她捧着牛奶小口小口的喝着,床頭櫃下面的抽屜沒有完全關上,從那個縫隙裏她能看到幾個小小的白色藥瓶子。
蘇家瑤好奇地打開抽屜。
有幾個空瓶,還有一瓶是吃了一半的。
瓶子上都是外文,蘇家瑤一時間也看不懂,她拿出手機,正準備查一下的時候,那邊房間門突然被人打開。
陸斯承看到蘇家瑤手裏的瓶子,神色平靜地走過來,抽走,重新放回抽屜裏,合上。
“這是什麽?”蘇家瑤蹲在床頭櫃前,仰頭看向陸斯承。
男人道:“安眠藥,我睡眠質量不是太好。”
這點蘇家瑤早就發現了。
每次都是她睡了,陸斯承還沒睡。
她醒了,陸斯承已經醒了。
看來有錢人還是有很多煩惱的,連睡個安穩覺都不行。
“那。”
蘇家瑤把手裏只喝了幾口的牛奶遞給陸斯承。
“給你。”
“晚上睡覺前喝一杯牛奶,有助于安眠。”
天色已經黑了。
卧室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陸斯承站着,蘇家瑤蹲着。
她穿着白色毛衣,擡手之際寬大的袖子往下滑,露出一截凝脂白玉般的胳膊。
光線落在她的肌膚上,有那麽一瞬間,竟比她手中的牛奶還要再白上一分。
視線上移,蘇家瑤的唇角沾着奶漬,如同櫻桃沾上了漿果。
蕩漾漾的,透着奶香。
陸斯承慢條斯理地伸出手,抽走蘇家瑤手裏的牛奶,然後俯身替她将唇角上面的奶漬擦拭幹淨。
“其實比起牛奶,還有一件事更安眠。”
蘇家瑤眨了眨眼,單純無知的問,“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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