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1)

然而生活還在繼續。

回到上海之後,我一直處于無業游民的狀态,在網上發了不少簡歷,上海工作的機會雖然多,但現在并不是跳槽的好季節,再加上我這個年紀的老女人至今還是單身等各種各樣的“原因”,面試了兩家律所,我不幸地都得到了同一個答複——有消息我們再聯系你。相信我,在職場求職的路上,聽到這句話并不是什麽好兆頭。

過了将近有兩三個星期,我呆煩了,本來打算去找個企業顧問之類的工作來做,這天,高展旗找到我,給我提出了一個工作的方案——組建律所。

“你開什麽玩笑?”我說,“腦子進水啊還是什麽時候被浸豬籠了會有這樣的想法啊?”

“怎麽會是腦子進水呢?”高展旗興致勃勃地跟我分析說,“你看,我們兩個現在都屬于執業了多年的律師,有一定的案源,有一定的人脈,只要再租個場所,招幾個人,挂個牌子,到時候成立個律所,不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嗎?”

“你自己水到渠成去!別拉上我。”我說。

“唉,我說鄒雨,”高展旗不減賊心,“我說以前你不是挺有事業心的,怎麽現在這麽好的項目,你竟然一點興趣都沒有了?好了好了,我答應你,我讓你做主任,我做副主任,這總可以了吧?”

“你做副主任?”我問。

“是啊,那你都這個态度了,不是非主任不當嗎?”高展旗幹巴巴地說。

我正經地看着他:“你是說真的?”

實際上,如果我和高展旗真的成了律所,我才不稀罕當什麽主任呢,我這個人口直心快,辦案可以說專業有深度,但是做人還沒有達到高展旗的八面玲珑,最重要的是,高展旗這個人夠不要臉,只要不要臉,在我們律師這一行,是十分好混的,而我,我是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的。

高展旗以為我真的十分向往主任的位置,嬉皮笑臉地說道:“只要你答應,主任副主任都可以給你做。”

“我是說真的,”我認真地說,“你為什麽突然想成立律所來了?”

“也不是突然,”高展旗摸摸頭皮說,“男人,到了一定年紀,都有一定的崇拜權力之心,不管你信不信。”

“我信,”我說,“我不能更信了,但是你行嗎?”

“有你就行,沒你就不行!”他斬釘截鐵地說。

“你容我再考慮一下吧。”我搪塞地說。

“別考慮了,”高展旗快速地将頭湊到我面前,“鄒雨,你都不工作那麽久的時間了,難道心裏面不癢癢的嗎?眼看着別人又大把大把的錢賺着,你什麽都沒有,你可不要告訴我,你一點都不嫉妒。”

我正了正色,嚴肅地說道:“首先,我一直都在工作,只是最近沒有找到工作,何來‘不工作那麽久的時間’,其次,別人大把大把地賺錢,那是別人的本事,我也沒有必要嫉妒,如果我沒日沒夜地工作,獲取的報酬當然是我自己的,別人憑什麽要嫉妒?”

高展旗嘿嘿地笑:“那你就不懂了吧,鄒雨,我們這個成立律所的主意啊,以後你可以經常不工作,而且還可以大把大把地賺錢,反正只要多招一些助理回來就可以了。”

“助理沒有辦案資格啊。”我說。

“那你就不懂了吧,”高展旗賊兮兮地笑,“我告訴你,他們沒有辦案資格,我們有啊,我們只要把名字簽上去了,錢,大頭的,我們拿,小頭的,讓助理拿,這不是以前我們做助理的時候,鄭主任經常幹的事情嗎?”

“好像還真的有點道理,”我說,又想了想,反問,“可是我們簽名,助理做錯了,難道我們不需要付責任嗎?”

“哎呀,我說你怎麽是這個死腦筋啊,”高展旗怒其不争地說,“我又不是讓你閉着眼睛簽名,你在簽名的時候難道不看一看,檢查一下嗎?”

“太多的時候也有檢查不完的時候。”我說。

“得了,你難不成還比得上人家林總裁,閉着眼睛就把名字給簽了,一下子損失十幾億,你最多就是官司失敗,損失個簽吧塊錢!”高展旗恨恨地說。

我想了好一會才問他:“你說的林總裁,是指林啓正嗎?”

高展旗像是知道自己說漏嘴了,忙把嘴巴閉上。

我不緊不慢地說:“他怎麽會做這種事情 ?閉着眼睛簽合同,這似乎不像是他的風格。”

我記憶中的林啓正,不管是對于工作,還是生活,他都一絲不茍,絕對不會有閉着眼睛簽合同的事情發生,除非,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可是,我認識他那麽久以來,他有多少次失去理智的時候呢?簡直是少之又少。這樣的男人,才能夠站在致林集團之巅,成就今天的事業吧?想到這裏,我又有點失神。

高展旗看着我,搖搖頭,表示什麽都不想說。

“得了吧,”我說,“你別再這裏跟我裝模作樣耍阋腋闼倒嗌俅危腋制粽丫揮洩細鹆耍氖掠胛椅薰兀惆擋凰擔凰道健!

高展旗看着我,有些不相信,“真的無關?”

“假的無關”我說,站起來就要逐客,“好了,你說不說都無所謂了,我要上網繼續投遞簡歷了,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鄒雨,你是被我說中心事了才趕我走嗎?我說你也用不着這樣啊,我大不了不說就是了。”高展旗一副認錯的态度。

我亦認真地告訴他:“我并不覺得你有那句話說錯了,只不過,我現在真的在忙,你每次來,我都沒辦法專心做我的事情,所以我必須要讓你走了。”

“那麽,我的那個建議,你認為如何呢?”高展旗賊心不死地問。

“再考慮吧!”我推他出門。

“真的要好好考慮哦,成敗在此一舉啊,我的下半輩子的成就,就掌握在你鄒雨的手上……”

高展旗的聲音漸漸遠去,而我,關起門,背靠在門後 ,久久沒有動靜。

☆、三十九 念頭

第二天,我找來高展旗,目的不為其他,當時是關于致林集團的事情,在聽清楚我問他的問題後 ,高展旗瞪大了眼睛看我。

“我說鄒雨,你不是說要和我探讨成了立律所的事情,可是為什麽我卻聽出,你在打探林啓正的消息?和我說清楚一點,你和他,最近是不是還在聯系,你是不是知道了點什麽 風吹草動的消息?”

“我要是和他還在聯系,我用得着從你這裏打探消息?”我反問他。

然而,這句話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肯定了高展旗先前的問話,他亦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早就知道了我話語裏的意思。

“你想打聽林啓正的消息是吧?你自己打聽去,我沒空陪你打聽。”說完他拿起衣服就走。

“站住,”我說,“你告訴我一些消息,我答應和你成立律所。”

“你是說真的?”他的态度轉了一百八十度。

“真的,”我應酬他,“不能再假。”

“不能再假就是假的咯,”他冷哼,“還以為你為了那小子,什麽事情都沒有底線呢!”

我白了他一眼,兇他:“到底說不說,不說以後連合作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想了一會兒,然後再次坐下來,安靜地看着我,卻不再發話。

我急了,催他道:“快說吧,我真的沒有心情等。”

他嬉皮笑臉地問:“這回懂得哥哥的好處了吧?”

“說不說,不說拉倒。”我搶白他。

“行,”他作投降狀的手勢,“誰叫我是個心軟的人呢。”

接着,他把林啓正如何簽署文件,如何造成致林集團損失十個億,林啓正如何在致林集團遭到擠兌,又遭到江家的壓力的事情告訴了我,印證了昨天晚上我推測的事情。

“看你這表情 ,似乎一點都不感到震驚呢?”高展旗幸災樂禍地看着我,仿若能夠從我的表情中看出什麽異樣。

“真遺憾,讓你失望了。”我說,作出一副送客的手勢。

“就這樣就完了?”高展旗詫異地看着我。

“不然呢?還能怎樣?”

“我以為你打探他的消息,是想要了解他的近況——”

“我是要了解他的近況,了解一下就完了,沒別的事了。”我打斷高展旗的話,免得他的腦子會假設各種亂七八糟的畫面。

“這不對啊,鄒雨,”他拉着我的手,往我的額頭上靠,“你确定你今天沒發燒?”

“你全家才發燒!”我沒好氣。

“不對啊不對啊,你要是沒發燒的話,為什麽會問我這些問題?”高展旗完全是一副不放過的樣子。

“剛剛我已經跟你說明白了。”我說。

“這就神了奇了,你要是說明白了,你竟然還能不理解?”高展旗锲而不舍,“我說好妹妹,即便你今天告訴哥哥,我也會為你保守秘密的。”

“保守什麽秘密?”我問。

“你和林啓正之間的事情啊,”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我保證不會對任何人說出去。”

我懶得理他,将他從大廳往外推。

他在門口的時候轉過身來,抓住我的手臂,直直地問道:“鄒雨,你答應跟我成立律所,是因為放不下他,對嗎?”

我被他這樣突如其來的問話問到,愣了一下,反問他:“什麽啊?”

“你知道他們公司最近在醞釀對法律顧問單位招投标的事情,對不對?”

“那又關我什麽事?”我奇怪地問他。

“你是想要和我成立律所,然後能夠有資質去參加他們單位的招投标,再找機會回到他身邊。”

“神經病!”

“我是說真的啊,鄒雨,我允許你有這樣的想法,我願意為你的這個想法而奮鬥終身。”

我想了想,不得不提醒他:“先不說我的問題,單是你,你怎麽還敢去碰致林?你都差一點讓致林吊銷了你的執業證。”

“富貴險中求嘛,”他笑嘻嘻地說,“更何況,我不是沒有考慮過風險,可是有你鄒雨這顆定心丸,我還怕什麽?”

“你未免把我想得太有能耐了。”我潑他的冷水。

“我有沒有把你想得太有能耐,我心裏有數。”他大言不慚地說。

我十分氣憤,直接将他趕出了房間。

好在高展旗算個有識相的自知之明之人,沒有再來騷擾我,他知道我心裏仍舊對過去的事情耿耿于懷,也知道再強加什麽樣的言語會令我反感,這一點,他比我更加清楚。

我躺在床上,左右不思其解 。我知道自從我離開後,致林集團的法律顧問就不再是以前的律所,然而他們集團單位的顧問合同向來是三年一簽,我離開 的時間未到三年,為何現在就要匆忙地換顧問單位了呢?

一般來說,法律顧問單位如果不是作出了什麽特別有損于公司的行為,公司是不會随随便便接觸與法律顧問單位的關系,就像先前我們律所得到致林集團的聘任一樣,是由于致林的前顧問單位除了狀況,致林集團才會和他們解除關系。

在這一點問題上,我相信每個公司的決策地出發點基本上是一樣的,哪怕我不在致林集團上班,我亦相信,以致林集團的辦事風格,我毫不懷疑這一點。

令我感到困惑的是,當初分管法律方面的工作是作為副總裁的林啓正,那會在他的上面是他的父親太上皇,如今坐在太上皇位置上的林啓正,是否還親自管理法律方面的業務。

想到這裏,我的心莫名其妙地感到不痛快起來,我這樣叨叨念念地想着致林集團法律顧問單位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受到高展旗說要建立律所後投标的蠱惑導致,那麽就是我心裏面對林啓正還放不下的意念,那麽究竟是哪種想法主導了我今天晚上的胡思亂想,我更寧願選擇相信前者。

可是,成立律所的目的到底何在呢?

我躺在床上,認真地問了自己,最後,才終于得出結論——我總有一天還是要工作的,我畢竟還是要回歸我的法律界。那麽,與其為別人工作,現實中有一個機會可以讓自己成為自己的老板,我又何樂而不為呢?

心裏面打定了這樣的念頭,我最後安下心,沉沉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彌補章節被鎖的損失,今天開始更新吧,希望能夠做到日更,還是十二點。

☆、四十 商讨

周末,我起了個大早,去菜市場買了面粉和韭菜餡,打算回來做頓水餃犒賞自己,面和到一半,有敲門聲,去開門,看到高展旗和一個女人站在門外。

沒等我開口,高展旗開口介紹道:“這是我前妻,這是我現妻。”

我怔了一下,沒好氣地罵他:“有病吧你。”

倒是他的妻子,自我介紹叫梁芳的,自我打趣說:“你別聽老高一派胡言,他要是有這麽好的前妻,我還入不了他這麽個深坑。”

僅是這麽一兩句話,就讓我對她産生了好感,我對他們說:“進來吧,随便坐。”

高展旗前腳後腳地跟着我進了廚房,一見到廚房內的狀況,問:“你何必這麽麻煩,下個館子或者買包速凍水餃不就得了?”

我白他一眼,說:“我就喜歡折騰,那又怎樣了?”

“沒怎樣,”他挽起袖子,開始有模有樣地做起幫手來。

我本想阻止他,但是聽到梁芳對我說:“鄒律師,你可別小看老高的廚藝,他這些天在家裏面跟着我學,還挺有天賦的呢。”

我沒來由地問了高展旗一句:“怎麽,還挺閑的嗎?”

他沒看我,只是專心地擀餃子皮,末了,才幽幽地問了我道:“你不覺得,這餃子皮的量有點少?”

“那當然,”我說,“我只預備了我一個人的分量。”

他扔下擀皮棍,沒好氣地說:“你剛剛不早說,早說我還嫌髒了我的手。”

我收拾剩餘的工具,說:“走吧,我們還是去下館子吧,我這小地方,還真容不下你們兩位大神。”

高展旗恨恨地說:“你是想趕我走對吧?”

我說:“不是,我是真有正事跟你談。”

三個人正要出門,鄒天剛好回來,一進門就問:“姐,有什麽可吃的?”

我說:“正要出去吃呢。”

“為什麽要到外面去吃,這段時間我天天在外面吃都吃膩了。”

“這樣吧,廚房有餃子皮和餡,你包一包,下鍋就可以吃。”

“那還真是麻煩,”鄒天說,又轉了主意,“我還是和你們一起出去吃吧,速戰速決,吃完後我就回來睡覺。”

“剛吃飽是不能睡覺的。”梁芳說。

“又不會死。”鄒天回道。

幾個人在小區附近找了個西北風味的餐館,吃到一半,高展旗問我:“說吧,出來有什麽正事商量?”

“談論成立律所的事情,”我邊吃邊說,“上回你說和我一起成立律所的事情,我想了想,還有什麽手續要辦的,你列個清單,我明天開始去辦。”

“姐,高哥,你們要成立律所了啊?”鄒天插嘴問道。

“吃你的飯,”我夾了塊燒鵝給他,繼續跟高展旗說道,“在這個問題上,我們沒有分歧吧?”

“沒有分歧,”高展旗的态度平淡,沒有我想象中的熱烈,“不過鄒雨,你答應成立律所,是真的想要當個律師嗎?”

三人齊刷刷地看着我,等待我的答案。我經過高展旗這麽一問,內心有些反抗起來,兇着他道:“我要不想當個律師,我成立什麽律所啊?”

想來是我的答案有點答非所問,又或者說沒有正面回答高展旗的話題,幾個人之間陷入了沉默的狀态。

率先打破這種狀态的是鄒天,他問我們:“你們只有兩個人就可以成立一間律所嗎?”

“當然不是,”高展旗說,“不過現在既然确定下來了,還要找一些同行加入。”

“這樣啊,我還以為我姐和高哥你一下子就是大老板了呢,我出去也有面子啊。”

我無可奈何地翻了個白眼:“別這麽俗好不好?”

“不俗啊,”鄒天反應迅速,“姐,你不知道吧,你要有一間律所,我姐自主創業,現在開了一間律所,這得多勵志啊!”

“你吃完了沒有?吃完了給我回去睡覺!”我有些不耐煩。

“沒有,我對你們成立律所的事情很關心,我能不能也加入?”

“小天,這律所八字還沒一撇呢。”高展旗發話說。

“就是因為八字還沒有一撇,我現在這個時候加入進來讨論,好歹有點功勞吧。”鄒天說道。

“你閉嘴,你閉嘴就有功勞。”我說。

“高哥,你看我姐——”鄒天哀叫道,“你說,大家不逗在集思廣益嘛,她對我這個弟,什麽态度嘛。”

我無可奈何,正要發話,鄒天突然叫道:“對了,姐,你要成立律所的話,你就可以和姐夫不分手了。”

我的臉一陣青紅皂白,低聲叱呵鄒天:“你在亂說什麽話?”

“那個邱至誠啊,前段時間我在上海見到他,我跟他說為什麽不來找我姐了,他說你和他分手了,再問為什麽,他卻什麽都不說,只告訴我說不要将我見到他的事情告訴你,你現在要是成立律所,你可以讓他加入,到時候你們就不用分手了。”

高展旗直勾勾地看着我,好半天問我:“那個姓邱的,你和他是男女朋友關系?”

我不知道如何面對,有些難以言狀。這時梁芳開口為我解圍說:“我說老高,鄒律師現在有男朋友很奇怪嗎?”

“不奇怪,”高展旗說,“奇就奇在她從來都不告訴我。”

“你是她什麽人,為什麽她就一定要告訴你?”梁芳問。

高展旗啞了火。

“也不是這麽說,”鄒天緩和氣氛地說,“我姐有男朋友的事情,要不是被我撞見,她都不跟我說,更何況,他們兩個還分手了。”

幾個人又齊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我,我十分無奈,硬着頭皮說:“那都是過去的事情,既然已經分手了,我沒必要 跟你們說,而且今天的議題也并不是他。”

“可是鄒雨,你交男朋友的事情……”高展旗欲言又止。

我其實知道他想說什麽,他是想問,林啓正知不知道,可是,他知道又怎樣,我的人生早已不圍着他轉,我有能力為自己的人生選擇走怎樣的路。

我沉了聲,阻斷話題說:“今天就說到這裏,有什麽事的話,下回再說吧。”

☆、四十一 驚人消息

回家的路上,鄒天一直默默無言,我亦不說什麽話。

可進了家門,他突然就爆發地問我:“姐,我不明白,邱至誠那個人挺好的,為什麽你要和他分手?”

“大人的事——”

“不要插嘴對嗎?我偏要插嘴,”鄒天憤憤不平地說,“我那會真認定了他是我未來的姐夫,你回上海了,是因為我,可是人家現在也在上海,你卻不給他一個機會,也根本不考慮,你是不是,你是不是……還惦記着那個姓林的?你回上海不是為了那個姓林的吧?”

我看着他,不知為什麽,覺得我的人生自從和林啓正扯上關系後,現在在他人的眼中,竟然是這樣龌蹉不堪,雖然我知道和林啓正交往的歷史,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可當我想要往前走 ,似乎總有一個兩個地提醒我,鄒雨,你曾做過的事情,難道你忘記了嗎?

“如果你那樣想,我也沒辦法。”我壓低聲音說 ,無力與他争辯。

“可是姐,你就不能跟我解釋一下嗎?哪怕是欺騙我也好啊,你說你回上海不是為了那個姓林的……”

“我回上海為了什麽 ,你自己心裏清楚。”我說完,便走回了房間,關上房門,和衣躺在床上。

鄒天來敲門,我也不理,甚至将自己的頭埋在枕頭下面,徹徹底底地當一回鴕鳥。

我并不是不在乎于邱至誠的這份感情,然而當初我選擇離開他,的确是因為回上海陪鄒天的原因,可當初邱至誠從大城市回到小縣城,就是因為不想過大城市的生活,回小縣城奮鬥,我又怎麽能夠如此自私,讓他為了我而來到上海?

相信我,不是不愛,是愛得不夠深 ,還不足以令我自私到讓他改變成我的附屬品。

而這樣一想,我忽然想到我與林啓正的關系,曾經,在致林集團做法律顧問的時候,我整個人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幾乎是圍着他團團地轉,那個時候,我一次次突破自己的底線,只為了和他在一起,現實是這樣可笑,可笑到我淪為了他的附屬品卻還不自知。

第二天我起來,頂着個蓬松的頭發去開門,又是高展旗這貨,只不過這回不帶老婆了,站在門口幹巴巴地望着我 。

“幹嘛啊?”我問。

“找你要身份證還有律師執業證之類的證件啊,你忘了,我們要辦律所的嘛。”高展旗笑眯眯地說。

“哦哦哦。”我反應過來,轉身回去找證件。

在經歷了一番翻箱倒櫃之後,我終于把證件找齊了,拿給高展旗,他卻看着我笑 ,惹得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又幹嘛?”我沒有好氣地問 。

“鄒雨 ,那個邱至誠……”他欲言又止。

“你無不無聊啊,”我打斷他的話,不讓他繼續這個話題,“都過去式了,你怎麽老是翻舊賬。”

“我不是翻舊賬,我是想說——”

“以後少在我面前提起這個人,”我堅決地說,“就像不要再我面前提起林啓正一樣。”

“這不好吧,你總不能分手一個,就叫別人不能在你面前提起吧?”

“我有選擇聽的權利,也有選擇不聽的權利。”

“話是如是說,”高展旗停頓了一下,話語變得有些深不可測,“我只怕在以後的日子,這兩個人的名字 ,将會和你鄒雨的名字,如影随從。”

“神經病!”

“神經的可不是我,”高展旗恨恨地說,“你知道你昨天走了之後,我打探到什麽消息嗎?”

我不動聲色。

“你知道致林集團為什麽又要展開法律顧問單位招投标工作?”

“我怎麽知道?”

“我告訴你,是因為他們的法律顧問和總裁鬧得不可開交。”

這個問題倒是有點有趣,我奇怪地問:“法律顧問是集團請過去的,如果跟總裁鬧得不可開交,大可以開除那個法律顧問啊。”

“正是因為開除不了才鬧嘛。”

“怎麽會開除不了?”我來了興趣。

“總裁雖然負責全面工作,但是法律這塊的,你猜猜分管這塊的人是誰?”

“不管是誰 ,總裁想要開除一個人,難道還要看別人的臉色?”

“你真的以為致林集團總裁那個位置好坐啊?”高展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那是家族企業,總有各方面的難處。”

“是嗎?”我冷冷地說。

“不是當初我們還當不了致林集團的法律顧問,”高展旗斬釘截鐵地說,“你可不要忘了,鄒雨,家族企業最大的優勢就是團結,最大的劣勢就是任人唯親,所以一般來說,企業家都不怎麽喜歡有幾個兒子,這樣分起家産來,兄弟間會争個你死我活。”

我皺起了眉頭,說:“可是林啓正已經坐穩總裁的位置了啊。”

“他坐穩是坐穩了,可下面不聽話,他也沒辦法 。”

“這又是怎麽說 ,難道致林集團的法律顧問,他還不能決定了?”

“他能決定,”高展旗向我閃了兩次眼皮,“他當然能決定,我只是說 ,他現在和他們的法律顧問鬧得很僵,所以他需要重新啓動對顧問單位的招投标工作。”

“亂七八糟,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沒好氣地說 。

“不亂,”高展旗鎮定地告訴我,“那是因為我沒有告訴你,和林啓正鬧得不可開交的法律顧問,他的名字叫做——邱至誠。”

“你說什麽?”

“你沒有聽錯,”高展旗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會有什麽樣的反應,“昨天我剛剛打探回來的消息。”

“你說什麽?”我詫異地看着高展旗,仿若他的話像是從某個遙遠的地方傳來的,完全沒有真實性可言。

“你沒有聽錯,那家夥,和林啓正鬧得不可開交的人,他叫邱至誠,這個消息是從我致林集團女朋友那邊得來的消息。”

“這不可能,”我忽然像是洩了氣的氣球一樣,完全沒有了一點主見。

“我說鄒雨,難不成我還能騙你?”

我沒有回答。

他看着我,嘆了口氣:“說實在的,從現在開始,我覺得你的人生,真的像是一幕戲劇。”

☆、四十二 深夜

這一夜,我毫無防備地再次失眠。

高展旗的話讓我感到震驚,我堅信,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和我處于同一樣的位置上,一定也會感到震驚。

我以前從來不相信巧合,也不相信電視機裏面狗血令人鄙夷的愛恨情殺報複,可當現實完完全全地發生在我身上的時候,我才發現,一切都是這樣可笑。

可笑的是,我必須把這些戲劇當做人生一樣地植入我的生活當中,還要避免被別人看成是笑話。

半夜,我起來到廚房喝水,沒想到鄒天也在廚房裏找水喝,他看到我,問:“姐,你的臉色很差,怎麽了?”

“沒什麽,”我說,“沒有化妝的效果,而且晚上的燈光比白天的陽光差,看起來自然蒼白一點。”

“可是這不對啊,”鄒天說,“你這個臉色不叫蒼白,叫慘白。”

“你哪來那麽多話,”我阻止他往下說,最近他沒少給我壞事,“我說是怎麽樣就是怎麽樣。”

鄒天詫異地看着我,卻不在發話。

我從廚房回到自己的房間,手腳不自然地走到床頭櫃,将床頭櫃的抽屜拉出來,從裏面拿出邱至誠送給我的結婚戒指盒,再從通訊錄中調出他的電話,可卻一直沒有勇氣撥通他的號碼。

我要跟他說什麽?我能跟他說什麽?我連分手都沒有勇氣和他當面說,現在的我又又什麽話要跟他說?

質問他為什麽要和林啓正作對?質問他什麽時候來到的上海?

突然,我的手機發出了聲音,竟是自己在慌亂中按錯了電話號碼。

“你好嗎,鄒雨?”電話裏面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林啓正的聲音,只是,許久不聽,現在竟然有些陌生。

我沒有應答,因為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鄒雨,你怎麽了?……告訴我。”他的語音聽上去很平靜,“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朋友。”

“沒什麽,”我感覺我的眼淚快要來了,“只是按錯了電話號碼。”

“哦。”他淡淡地回應,卻再也不說話了。

我們之間曾經存在過這樣得沉默,卻沒有哪一刻,像今天一樣令人感到窒息。

許久之後,在我以為他已經挂了電話之後,我聽到他低聲叫喚我的名字,就像是從遙不可及的星球傳來的微弱信號。

他說:“鄒雨……”

“嗯?”我的眼淚随着他這聲叫喚,再也沒有辦法止住。

“不要哭,”他的話很輕,卻重重地撞擊在我的心上,“你一哭,我整個人都要亂了。”

我不明白這個時候的自己,為什麽在聽到他的聲音之後,還是這樣不能自已。

“你在哪裏?”林啓正問。

“什麽?”

“你在哪裏?我現在就想見你。”林啓正說。

“我……”

看着床頭櫃上的鬧鐘已經顯示淩晨四點,我的心一涼,沉聲回答道:“現在這個時候……”

“我想見你,現在。”他打斷我的話,語氣十分堅決。

“我在上海。”

“你什麽時候回來了?”

“有一段時間了,”我說,“不然我出去見你吧,都這個點了,你進來……”

“好,”他懂得我的顧忌,并小心囑咐,“路上小心。”

我穿好衣服,往自己被鄒天形容的慘白的臉上撲上了妝,出門了。

一路上的車子很少,畢竟正常人都不會選擇在這個點數出行,如此這麽一想,我的确不是個正常人,。

坐在車上,我的心情久久翻滾不能自己,想着自己和林啓正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哪怕瘋狂,我亦不會再深更半夜的時候,跑出來見他,而現在的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麽?

下了車之後,林啓正還沒有來,我的心裏陡然升起一股我正在回頭走的念頭,帶着對過去慘痛經歷的恐懼,我臨時起意,又走到路邊等起了出租車。

可這一等,卻沒等來出租車,卻等來了林啓正。

他下到車來,看着站在路邊的我,二話不說,一把将我摟在懷中。

“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久等了,原本應該是我等你的。”

我幾乎要和他說出實話,可是,哽在喉嚨裏的話語卻被他溫暖的懷抱所俘虜,一開口卻變成了:“沒關系,等多久我都願意。”

也許是我的話語的确是情侶之間才會有的對話,他一個俯身,我們的唇已經緊緊地貼在了一起,像是創可貼遇到了傷口般,連默契的存在都顯得多餘。

好久,我的理智才終于回歸身體地向我傳達拒絕的命令,而這個時候的林啓正,也停止了索

同類推薦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六年浴血,王者歸來,憑我七尺之軀,可拳打地痞惡霸,可護嬌妻萌娃...

凡人修仙傳

凡人修仙傳

一個普通山村小子,偶然下進入到當地江湖小門派,成了一名記名弟子。他以這樣身份,如何在門派中立足,如何以平庸的資質進入到修仙者的行列,從而笑傲三界之中!
諸位道友,忘語新書《大夢主》,經在起點中文網上傳了,歡迎大家繼續支持哦!
小說關鍵詞:凡人修仙傳無彈窗,凡人修仙傳,凡人修仙傳最新章節閱讀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月千歡難以想象月雲柔居然是這麽的惡毒殘忍!
絕望,心痛,恥辱,憤怒糾纏在心底。
這讓月千歡……[

校園修仙狂少

校園修仙狂少

姓名:丁毅。
外號:丁搶搶。
愛好:專治各種不服。
“我是東寧丁毅,我喜歡以德服人,你千萬不要逼我,因為我狂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