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2)

求,而是擁着我,向他的車子走去。

我太明白這意味着什麽了,身體的本能僵硬,讓林啓正立馬意識到了問題。

“你不想要我嗎?”他低聲問,喃喃的話語像是受盡了無數委屈。

“我……”哽在喉嚨內的話語怎麽都發不出聲來。

“可我想要你……比以往任一時刻都還想要你。”

“可是啓正……”

“我們不應該這樣對嗎?”他用深邃不見底的目光看着我,“你又要擺出一大堆理由來告訴我說,我們不應該這樣對嗎?”

我無言以對。

“告訴我,鄒雨,如果這不是你所想的,那麽你叫我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也不知道,”我喃喃地說,聲音不着邊際,“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說,我錯打了那個電話,我就不應該來,可我來了,我本來不應該任由你這樣親吻,可我還是那樣做了,而且我還毫不知羞地更配合你,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不不不,你沒有錯,”他低聲哄着我,“是我的錯,是我太急着想要得到你,是我完全沒有顧及你的感受,都是我的錯,鄒雨,都是我的錯。”

我推開他,再次走到路邊,跟他說了實話:“今晚我站在這裏,其實并不是為了等你,實際上,我打算等車離開,可是一直沒有車,卻等到了你。”

他的臉變化莫測,我不能捕捉裏面有什麽深刻的意思,只是聽到他自言自語地說:“可是,你等到了我……”

“我是等到了你,”我說,“可我并不想和你複合,我不想做一個為了愛情而破壞別人家庭的人,以前不想,現在不想,今後也不想。”

“那麽,鄒雨,你究竟想要什麽?”林啓正問。

“我不知道。”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林啓正直直地看着我,“以前你和我在一起你的時候,你知道你想要愛情,所以你奮不顧身地選擇和我在一起,哪怕這個世界和你為敵。可是現在你突然說你不知道,鄒雨,在你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是我不能了解的,導致現在的你,變成了今天的模樣?”

“我很好啊,”我說,“只是不能愛你,其他的事情我都很好。”

他的眼中泛着我看得見的悲傷,許久,我聽見他低聲地說:“我離婚,你可以愛我嗎?”

我搖搖頭。

“我不當致林的總裁了,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只要你,這樣可以嗎?”

我再次搖搖頭。

“你說過你會等我的……”

“我是說過,”我仰起頭看着他,“可那個時候小月還沒有死,我以為,天長地久,終有一天,她會理解我們,祝福我們……”

“可她死了是事實,是過去式,而我們相愛也是事實,是現在式,為什麽你要将過去的事情橫亘在你我之間,把距離拉得這麽遠?”

“你別忘了你是個有婦之夫!”

“可我跟你說過我可以離婚!”

“我不願意背負那種罪名!”

“呵,”他失落地笑出聲來,“究竟,你把名譽擺在了我們愛情的前面。”

我看着他,不說話。

“鄒雨,我只想問一句,你有沒有,哪怕只是一瞬間,抛棄所有的一切,毫無顧忌地愛我?”

我的心裏翻滾萬千,卻不知道什麽才是這個問題的最終答案。

“好,我知道了。”他說完,便打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四十三 奉勸

我回到家中,是早上七點半。

鄒天剛剛起床,在衛生間內洗漱,看到我回來,随口一問:“姐,你這麽早,去哪兒了?”

“去買早餐。”我有氣無力地說。

“早餐呢?”他看着我問。

“沒遇上順眼的,都沒買。” 我說。

“真是不可理喻!”鄒天說。

然而,不可理喻的事情只有這一件嗎?鄒天,我如果告訴你,我是深夜出去和林啓正見面,你對我的評判,何止是不可理喻?

可我終究還是沒有足夠的勇氣來告訴你,告訴你你的姐姐鄒雨,是這樣的一個人,一方面為了愛情身不由己,一方面為了尊嚴道貌岸然。

回到房間後,我的困意十分上頭,也顧不及什麽形象之說,直接和衣睡下。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一陣敲門聲弄醒。

我頭疼欲裂,但是敲門聲一直在響,似乎沒有休止的意思,我只好起身開門。

門外站的人是左輝。

“有什麽事嗎?”我問他。

“給你弄點鹹魚幹,”他說着擡起手上一串鹹魚幹,一陣鹹魚腥味撲鼻而來,“我們家那位從老家帶過來的,味道特濃。”

“不用了,謝謝,”我拒絕地說道,“我和鄒天都受不了這種味道。”這是真的。

“你還是拿着吧,”左輝不理我後面那句話,直接将鹹魚串塞到我的手上,“是自家弄的 ,比外面買的幹淨,還沒有防腐劑呢!”

我不得已只好收下,正想着個法子下逐客令,左輝已經像熟人一樣地和我寒暄道:“鄒雨,最近好嗎?”

“就那樣。”我應酬地說。

“我聽說你和老高準備開家律所了?”

高展旗永遠是那種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的傳播者,我也不作什麽表示,只是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啊,一旦成立了律所,你以後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左輝,”我打斷他的話,“你今天找我有什麽事嗎?沒有的話,我這裏的确不方便……”

他愣愣地看着我,許久悶出來一句話:“你不是剛起床嗎?”

“我是剛起床 ,”我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雖然剛起床,但是你找我有什麽事?如果是從鹹魚幹你也送了——”

“我找你還有其他的事。”他打斷我的話說。

這倒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我只好說:“有什麽事說吧。”

“能進去坐嗎?”他問。

我耐着性子,讓他進了門,我倒是很想知道,借着送我和鄒天都不喜歡 的鹹魚幹給我們的名義,他到底打的是什麽主意。

“說吧。”我給他從廚房裏面端出了一杯水。

“鄒雨……”他接過水杯,看着我,欲言又止。

“別婆婆媽媽的,”我催他,“你知道我最不喜歡這種不幹脆不利落了。”

他擡起頭看我,有些猶豫地說道:“我聽說,你和致林集團的法律顧問認識?”

原來竟是為了這件事來打探,我心裏憤恨地詛咒着高展旗,這家夥真是什麽都說,什麽話都敢亂說,真不知道到底安的是什麽姓。

“是 ,那又怎麽樣?”我問,假裝心安理得的表情,實際上,我卻心虛得要死。

“沒怎麽樣,”左輝略顯擔憂,“只是還聽說,你們關系不一般。”

我快要氣炸了,但還是強忍着怒火說:“高展旗都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他昨天喝醉酒了,”左輝試圖為高展旗狡辯,“只是說了一點點。”

“一點點包括什麽?”

“鄒雨,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咄咄逼人?”

我用兩只手指按住太陽穴,抑制是在無法忍受的頭疼,強壓着怒火道:“左輝,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是個有家室的男人,而我不過是你已經離過婚的前妻,如果你真的沒事幹,麻煩你用點心關心關心你的老婆和孩子,對于跟你已經沒有關系的前妻,她的事,你少打聽。”

他嘆了一口氣,道:“你還是那樣!”

“還是那樣?”

“別人明明是在關心你,可你怕擔不了這份情,總在別人伸手的時候,用盡一切惡毒的語言來傷害別人,你知不知道,這樣做還挺傷人的?”

“哦?是嗎?你也懂得你是別人?”

左輝可能沒有想過我會這樣回答他,怔住了一會兒,又開口道:“我真不知道,當初我和你到底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我火氣一下子就上頭了,怎麽都下不去。

“左輝,你別跟我說當初,在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資格跟我說當初的人就是你,而且我們的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你現在跟我提當初,如果當初的你預先知道今天我有這樣的果,我相信你還是會那樣做的!”

“不,鄒雨,”他站起來,阻止我繼續說下去,“你說錯了,當初如果我知道,離婚後悔給你帶來像林啓正、邱至誠這樣不負責任的男人,我一定不會那樣做。”

“你沒資格說他們。”我背過身去說。

“我是沒資格說他們,”左輝嘆了一口氣,“我也沒打算說他們,只是……鄒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說這些話有什麽用。”

“是沒用,”左輝猶豫了一下,又說,“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參與他們之間的事情。”

“誰說我要參與他們之間的事情了?”我問。

“老高說的,他說你們成立 律所的初衷,就是為了要得到致林集團法律顧問的合同。”

“到底是老高幼稚還是你幼稚?”我十分不快地發問,“你怎麽不想一想,致林集團那麽大得一個企業,即便你成立了律所,你一個新成立的律所憑什麽資質去競聘人家大企業?”

左輝頓了一下,看着我說:“一般的律所是沒有這個能耐,可是你和林啓正的關系,再加上他現在是致林集團的總裁和話事人——”

我吼他:“我和林啓正那都是過去的事情,我現在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們還想抓住這個事情再說多少遍?!”

“你确定?”左輝質疑地問,“你确定你現在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我興許,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我倒真希望你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了,”左輝看着我,“可是你又是去哪裏招惹的邱至誠?”

我的頭很疼,不想繼續就這件事情跟左輝讨論,便開口說:“這件事情,我們今天不要再讨論了。”

“為什麽不讨論?”左輝問,“這件事情不管我們讨論還是不讨論,實際上它就是個問題擺在那裏吧?”

“那我能怎麽樣?”我問他,“你覺得我應該要怎麽辦?”

“盡量不要讓自己參與這件事情。”左輝說。

“我現在不是正在這麽做嗎?”

左輝點了點頭:“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四十四 真相

左輝一走,我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樣地坐在沙發上,茫然而不知所措。

我必須得承認,左輝的話并不無道理,在林啓正和邱至誠兩個人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我的确應該讓自己置身事外,這是最安全,也是最保險的做法,我希望我能夠做得到。

本質上,我的确不像參與他們兩個人的争鬥,但他們兩個人為何而争鬥,除了有我不知道的原因之外,只怕其中并不缺乏我的因素。

這樣一想,我的心的确虛得慌,一方面 ,覺得自己的置身事外就像是一個趨炎附勢的小人,另一方面,是為林啓正和邱至誠兩人相鬥後不可預知的将來。

我不得已,只能撿起勇氣,翻開塵封的通訊錄,打電話給邱至誠。

遺憾的是,邱至誠的電話處于停機的狀态,當我有勇氣找他,他卻 仿若消失了一般,留給我的,只有名字可尋。

好在,我知道去哪裏找他。

我找到致林集團的歐陽部長,咨詢了有關致林集團的 法律業務情況,卻得到了一個十分震驚的消息。

“鄒律師,我已經不再致林集團上班了,致林集團這半年來的法律業務,我也不怎麽清楚。”

“為什麽呢?”我問,“您不是在致林集團工作了許多年,怎麽一下子就不做了呢?”

“是這樣子的,”歐陽部長解釋地說,“自從小林總當上了林總,林董退下來之後,小林總的哥哥,也就是林啓重,現在由他全面負責法律業務這塊的內容,你也知道,小林總現在是致林集團的負責人了,他不可能什麽事情都親力親為了,所以,法律業務這塊,是由他的哥哥林啓重來全面負責了。”

“所以呢?”

“所以我就下崗了呀,”歐陽部長語氣輕松地說,“林啓重剛剛上任的時候,說我們有一份法律合同 ,嚴重違背了公司的利益,由于我的疏忽 ,導致小林總在作出公司決策的時候,出現了很大的問題,所以追究責任起來,我自然責無旁貸。”

“可是,這責任怎麽讓你背了?”我有些想不通地問。

“林啓重利用這個問題,在董事會上質疑小林總,小林總也不答話,但這件事情總要有人承擔責任吧 ,最後我只好站起來,說是自己的責任,好在小林總最後也沒有虧待我,給我安排好了下家,而且還給了我一筆不小的費用,總的來說,我并沒有虧,只是,可惜了小林總,因為一個抉擇的錯誤,就得把法律業務交給自己最不信任的人,等同于這個法律部門形同虛設了。”歐陽部長無不遺憾地說。

我有些震動,但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歐陽部長在電話裏面無不感慨地說:“其實小林總是個很好的人,他當上致林集團的總裁這是衆望所歸,這也是林董當初曾經和我說過的,怕就怕在他自己太心軟了,手段還不夠老大利索,以至于還是需要江家的支持,如果不是這樣,林董早就把位置讓給他了,哪裏還需要什麽兩家聯姻。”

我努力讓自己擠出幾個字:“這樣也好……”

“也只能這樣了,”歐陽部長說,“這是他們有錢人家的事情,我在這裏多嘴算什麽……哦,對了,鄒律師,你找我什麽事?”

“沒事了。”我說。

等他挂了電話,我立馬打了個電話給高展旗,問他拿邱至誠的電話號碼。

高展旗在電話裏面搪塞:“我都不認識這號人物,我去哪裏找他的電話號碼?”

“你自己有數不清的女朋友分散在全國各地。”

“鄒雨,你說這句話就太諷刺人了啊,”他啰哩啰嗦地,“我就是在法院有兩個,檢察院有兩個,司法所……”

“你到底給不給我他的電話?”我用強硬的口氣問他。

“給給給!”高展旗說,“不過你得給我一點時間,我給我女朋友打了電話之後才能拿到他電話號碼。”

但是挂了電話之後很久,我一直等到晚上□□點,高展旗還沒有給我電話,我不得已,只能再次撥打他的電話。

“高展旗,今天下午讓你辦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什麽事情啊?”他問。

“你少給我裝傻,”我威脅他,“我可沒有時間跟你磨磨蹭蹭。”

他在電話裏面叫起來:“鄒雨,你沒時間跟我磨蹭,你怎麽就懂得我有時間跟你磨蹭?”

“你說不說?”

“有什麽好說的,”他的音量低了下來,“說實話 ,我沒要到他的電話號碼。”

“什麽?”我難以置信。

“我那女朋友說,他的電話號碼并不對外公布。”

我有些不能理解,“當初我們兩個擔任致林集團法律顧問的時候,別說是什麽電話號碼,連私人號碼都被公布于大廳,只為了防止致林集團什麽時候需要法律咨詢,現在邱至誠還有不公布電話號碼的本事?”

“你說的的确也是,”高展旗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不過我說鄒雨,我開始有點懷疑,你認識的邱至誠到底是不是致林集團的邱至誠了。”

“這話怎麽說?”我奇怪地問。

“我聽說邱至誠和林啓重是一夥的,他們很早之前 就認識。”

我的心咯噔一跳,啞了音地問道:“你是說,包括邱至誠認識我,都是計劃好的?”

話說完,我便聽不到高展旗在電話那頭還說了什麽,只迷迷糊糊地記得,高展旗在不斷地問我沒什麽事吧?

我真想如他所願,沒什麽事,可我怎麽可能會沒什麽事呢,哪怕看客都會覺得有事,更何況我這種置身事內的當事人呢?

你可以想象一下,當你以為,世界向你打開了一扇窗,而你全身全意地投入其中,最後才知道那不過是別人為你虛構的鏡中花、水中月,相信我,沒有比這個更顯得悲哀的事情。更令我感到悲哀的是,從一而終,我對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卻完全投入了自己的一切,包括感情,包括身心。

☆、四十五 等待

經過了一夜的深思熟慮,第二天,我只身一人前往致林集團。

邱至誠當然可以躲我,但是并不能代表我不可以主動找他,帶着這樣的念頭,我去到致林集團,經過一系列的登記、檢查手續,我到了法律業務部。

在法律業務部工作的人基本換了一批,倒剩下一個叫做小李的女孩子,她見到我,跟我打招呼道:“鄒律師,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我對她說,“我想找一下你們的法律顧問。”

“法律顧問?”小李看着我,有些了然地問道,“你是說邱律師嗎?”

我點點頭:“是的。”

“他剛剛出去,你進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他嗎?”小李問。

我啞然,趕腳這竟然像是貓捉老鼠的游戲,我心裏有些不情願地為他狡辯,也許我跟他真的只是擦肩而過,畢竟這種事情,電視上面發生的次數太多了,更何況致林集團那麽大,見面與不見面就是轉眼瞬間的事情。

這樣一想,我下了電梯,卻很意外地在致林集團的大堂碰到了正在從外面進來的林啓正。

我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只能站着不動。

林啓正卻不顧衆人的目光,走了過來,開口問我:“有什麽事嗎?”

“我來找人。”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什麽也不問,就直接走了。

我無暇看他離去的背影,也匆匆地離開了至今集團。

可不一會,就在我攔截到了一輛的士,準備上車的時候,我的電話響了,我沒來得及看清楚是誰打來的電話,就匆忙接聽了。

電話裏的聲音很熟悉,他一開口我就知道了。

他問:“你是來找我的嗎?”

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說實話。

也許是我的沉默,讓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答案,他忽然沉了語氣地說:“鄒雨,我的事情,不要你來插手。”

“我沒想插手——”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麽?”他的語氣低沉,帶着隐忍的不快,“你告訴我鄒雨,你這是在做什麽?”

“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咬着牙清清楚楚地說。

“你想要真相是嗎?真相是,這件事情與你無關,你不要參與到這件事中來。”

“我還沒有知道事情的真相,你怎麽就知道這件事情與我無關?”

“因為我就是真相,”林啓正說,“我就是真相,是我導致了這件事情的發生,其他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

我不能釋懷,開口問他:“那我呢?”

“你跟這件事情無關。”

“怎麽會可能無關,”我 頓了一下說,“如果這件事情真的跟我無關,那麽他不會避我不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終于,我聽到林啓正啞着聲音問:“你想見到他對嗎?”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今天下午在天一酒店芙蓉包廂與我大哥碰面,如果你想見到他,你可以去那裏找他。”

還未等我開口,電話那頭已經 是嘟嘟的聲音。

和林啓正交往的那段時間,他從未主動挂掉我的電話,這次他這樣突然,讓我有些意外,可是,我想,我能理解他為何作出這樣的決定,畢竟,對我而言,意義重大。

我只好讓開車的師傅在下個轉彎的路口掉頭,往天一酒店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我心急如焚,雖然還未到下午的時間,但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我不能錯過。

帶着焦慮的情緒,我守在天一酒店 對面的咖啡館,不懂為什麽,坐在咖啡館裏,時光仿佛回到了我和林啓正相愛的那段時間,他的手撫過我沾着泡沫的嘴唇,我忽然感到難過萬分。

我難過并不是因為我想到我和林啓正的種種過往,我難過的是,坐在這裏的我,等的不再是林啓正,而是另外一個人 ,這個人,我曾淺淺地愛過,可他亦傷得我很深。

終于,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邱至誠終于在我面前出現了。

他從車上下來,一身貼身的西裝,看上去肥胖了不少,那種平時形容一個人心寬體胖的話語完全可以形容他現在的狀态。

我想,他現在處于一切都順利的狀态 吧,如果不是這樣,一個男人怎麽可能會心寬體胖呢?

他下了車,在我的注目之下,緩緩地走進了酒店。

我沒有沖上去攔截他,也沒有不停地追問他為什麽,我只是看着他,希望哪怕只是偶然的一瞬間,他只要回頭,就看見我在他身後,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而我,卻怎麽都提不起勇氣,走進酒店,當面質問他一切事實的真相。

我想問問他,他和林啓重認識了多久?又和我認識了 多久?我想問問他,在我和他初次見面的時候,他是不是已經打定了主意,将我作為一枚棋子,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所以在我的人生中肆意妄為?我想問問他,我們曾經的過往,真的只是一筆帶過的過往?

但看到他的那一刻,對于我而言,我還需要什麽真相,他在上海,他與林啓重會面,他與林啓正為敵,單是這一些,我就已經可以推算出真相,而我這樣執着地想要 見他,不外是為自己曾經犯過的錯留下一個臺階。

鄒雨啊鄒雨,你始終還是個不肯認錯的人,和林啓正的開始本身就是一個最大的錯誤,而你一直執迷不悟,最後惹來那樣的結果,顯然是你活該。但這一次,在你明知道自己做錯事了 ,卻始終還要一個臺階,這樣做和先前的錯誤做法無非是大同小異,實際上自己仍舊沒有任何改變。

這樣想着,我走出咖啡館,片刻也沒有耽誤,直接攔截了一輛的士,往家中的方向駛去。

這一夜,我躺在床上,但是我并沒有流淚,流淚是逃避現實的人才會有的舉措,我無法逃避現實,只能面對。在面對之前,我做了一個決定,将自己徹底地與這件事情扯上關系,而不再是置身事外 。

沒有意外的,我睡得很香,就像是把這些天沒有睡好的時間補了回來,而我亦相信,那些我因為幼稚而給林啓正造成的傷害,我有能力補回來。

☆、四十六 離開

在我作出決定後的第二天,我剛要出門,門外卻站了林啓正。

我很詫異,以為他出了什麽事,關切地問他,他卻仿若未聞地說:“鄒雨,陪我去一趟海南吧。”

“為什麽要去海南?”我問他。

“不要問為什麽,”他的眼神茫然,“只要 你陪我去就可以了,我保證不會對你怎樣。”

他這樣一說,更令我感到擔心,我只好暫時答應了,沒想到在幾個小時之後 ,我們真的到了海南。

幾年後再次來到這個地方,當初致林集團承建的別墅已經成排成排地屹立在海灘邊上,紅色的磚,白色的瓦,綠色的樹,組成了十分有味道的高檔住宅。

我随着林啓正的安排,與他走進了其中的一間,有些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林啓正像是個男主人一樣,對這套房子的內部結構十分熟悉。

我沒有多問 ,他也沒有作什麽解釋,只是扔下一句話給我:“你随意一點。”

他說完則上了二樓,我聽到一聲重重的關門聲,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

這樣完全沒有任何稿本的劇情讓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安靜地坐在客廳沙發上許久,才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和林啓正似乎處于一種與外人脫離聯系的狀态。

正想着,包裏的電話響了起來,我拿出手機,看到是鄒天來電,他問我:“姐,你去哪裏了?”

“在外面 。”我撒了個謊說。

“剛剛手機怎麽打不通呢?”

“剛剛?”我想了想說,“可能是信號問題吧 。”畢竟我現在在外地。

“有什麽事嗎?”我問。

“是這樣的,我這幾天出差,我和你說一聲。”鄒天說。

“哦,”我嗯啊地答應着,“自己記得一切小心。”

“你也一樣。”

挂了電話,我想着鄒天這突然的出差行程以及他意味深長的“你也一樣”話語,不知為什麽,心裏隐隐感到不安。

這太不正常了,他在我出門不久後就找過我,那會想來我是在飛機上,手機無法聯系上,所以他再次找到我,确認我在外地之後,才會說出自己出差,并囑咐我一切小心,這一切的一切,難道只是巧合嗎?

我有些不明所以,這時電話又響了起來,竟然是高展旗這家夥。

剛一接通,高展旗那油腔滑調的話語就令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親愛的,你在哪裏?”

“有什麽事,快說。”

“你得回來,我才能跟你說啊。”

“在電話裏說也一樣。”

“那不一樣,”他斬釘截鐵地說,“那怎麽能一樣呢 ,如果我在電話裏面說了 ,你怎麽能夠看得見我聲情并茂的表達呢。”

“出了什麽事?”我問他。從他的話語裏,我感覺似乎發生了什麽事。

“我告訴你一件事情哦,”他神秘兮兮地說 ,“這個消息是我剛剛從我女朋友那裏得到的消息,聽說準确率很高哦。”

“到底什麽事?”我有些不耐煩起來。

“我聽說林啓正和他大哥吵了一架之後,竟然要把總裁的位置讓給林啓重來做。”

“你說什麽?”我喊出了聲音,“你可不要信口雌黃。”

“不是我信口雌黃,”高展旗有些不安分地說,“我倒希望林啓正只是信口雌黃地說說而已。”

這時我聽到二樓有聲響,還沒等我回答 ,我看到林啓正從樓上下來,我只好對高展旗說:“這件事情,我以後再跟你說吧,現在我有事要忙,先這樣了。”

也不等他答話,就直接挂了電話。此時,林啓正已經走到我的跟前。

他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身上的衣服不似以往幹淨整齊的樣子,卻有些鄒巴,他等我挂了電話之後,開口問我:“你能不能把所有的通訊斷了?”

我的心一咯噔,雖然知道他的要求并不過分 ,畢竟 ,如果高展旗說的話是真的,現在的林啓正,恐怕最不願意被人打擾,所以我沒有一點猶豫地,就拿出手機 ,拆掉了電池。

林啓正顯然有些意外,看着我,點點頭,卻不再發話。

我小心翼翼地問他:“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嗎?”

他卻沒有回答我,反而像是特意忽略我的問題地問:“你能夠幫忙添置一些食物嗎 ?”

“什麽?”我沒聽清楚他的話。

他從衣袋中拿出錢包,遞給了我一張□□,想了一想又收回,卻把整個錢包裏面的現金拿給了我,總數是三百五十七塊。

他有些抱歉地說:“你知道,我身上很少帶現金,只有這麽多。”

我認真地看着他,覺得他這話并不是在開玩笑,直接問他:“你想要買些什麽東西?”

“随便吧,”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說,“你認為應該添置什麽,就買什麽,反正你喜歡就行。”

“我喜歡的你不一定喜歡。”特別是在食物方面 ,我相信衆人的口味一定有所不同。

他點了點頭,略有深意地回答道:“你喜歡的,就是我喜歡的。”

出門之前,我望着前往二樓睡覺的林啓正,心裏總感覺像是出現了什麽問題,可他不言,我知道他一定不想我過問,不然,他不會避重就輕地以添置食物的理由來打發我。

一路上,我想着高展旗的那番話語,他說消息來源可靠,那麽至少可以證明,林啓正的的确确說了這樣的話,而且是公開表态,雖然這種表态對于致林集團而言,沒有任何用處,顯然,在對于一個集團企業來講,如果不經過董事會的表決,他這樣的語言沒有任何力度。

可是,林啓正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而他現在置身事外地與我在海南相處,根本不想理會致林集團的事情,他就不怕這一期間,林啓重在背後有什麽動作而危及到他擔任總裁的職務嗎?

這樣一想 ,我的背脊冒出一身冷汗,他難道要為了我而放棄致林集團總裁的位置嗎?

當初 ,我們愛得最濃烈最痛苦的時候,他曾說過要放棄,可我那個時候太驕傲,看得太清楚,致林集團對于他而言意味着什麽,就是因為看得太清楚,以至于我那樣堅決地拒絕了他。

可時至今日 ,他不再處于那個位置上,也不用再為了自保而拼命地攀爬,他曾說過讓我給他三年的期限,而現在已經有了三年的時間,我們還能繼續嗎?

☆、四十七獨處

從市場走回別墅,我的心裏想着我和林啓正的種種過往,走過了家門竟然渾然不覺,等我意識到自己走錯路後,再折返回來,已耽誤了不少時間。

林啓正坐在沙發上,百般無聊地看着電視,我一進門,聽到他淡淡的關心話語 :“怎麽去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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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東寧丁毅,我喜歡以德服人,你千萬不要逼我,因為我狂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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