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3)
麽久?”
我有些抱歉地說:“迷了路。”
他轉過頭看我 ,有些似笑非笑,但并沒有說話。
我主動問起話來:“怎麽,你剛剛不是在睡覺嗎?”
“睡不着 。”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不得不找找了個輕松一點的話題:“不會告訴我說,你認床吧?”
這個玩笑顯然有些令他感到不适,他看着我,不再說話 。
我這才想起,對于林啓正而言,現在的我,雖然跟他沒有關系,但我這樣的玩笑由于牽扯到的人除了他還有江心瑤,我想他畢竟是介意的。
将買來的食物填滿了冰箱之後,我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林啓正開口道:“以前就從來沒有嘗過你的手藝,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現在我是否有這個機會?”
“以前不是給你煮過面嗎?”
“那也算嗎?”
“煮面難道就不能算是一門手藝嗎?”
他看着我,臉上流露着一種我無愛拒絕的可憐,我只好軟下心,開口道:“算了算了,鑒于你這樣垂涎于我的廚藝,本大廚今天就破例下一次廚,讓你嘗個鮮,到時候可不要太驚訝啊。”
他的臉轉悲為喜,點了點頭,卻不再發話 。
廚房內的廚具都很新,很多東西看上去竟然像是擺設一樣,我用着的時候,覺得這些廚具似乎是第一次被人使用。好在這并不是什麽大問題,唯一的大問題是,用來煮飯炒菜的天然氣斷斷續續,大有罷工不提供的可能性。
果不其然,在我炒到第二個菜的時候,天然氣越來越微弱,最後直接罷工,只剩下鍋裏炒得半生不熟的番茄炒蛋,以及只有七分熟的米飯,我着實哭笑不得 。
林啓正走進廚房,看到我停下了工作,直接問我:“做好了嗎?”
“沒有。”我把天然氣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皺了皺眉,竟然挽起袖子 ,似乎要大幹一場。
“你做什麽?”我問。
“修天然氣管道啊。”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十分驚訝。
他搖搖頭,開始有模有樣地循着天氣然的管道,找到開關的總閘。
我阻止他說:“你不要弄了。”
“為什麽?”他問。
“這是天然氣管道,萬一弄不好,只怕要殃及整個小區的天然氣供應。”
“這麽嚴重?”
我其實也不知道會不會這樣嚴重,但是我不想他這樣一個身份的公子哥,做着本不是他職權範圍內的事情,如此這般 “不務正業”。
見我不答話,他有些自問自答地說道:“看來公司下回要選擇繼續在海南島開發項目的,一定不能與這家物業公司合作。”
我點點頭,有些無奈地對他說:“要不我們出去吃吧 ,剛剛我在買菜的時候有看到,附近有許多大小不一的餐館。”
“不要 。”他直接拒絕了我。
“可是,這些東西都不能吃啊。”我說。
“反正不要!”他固執地說。
我只好端來已經炒好的兩碟菜,林啓正則端出半生不熟的米飯,然後拿來碗筷,盛起飯來。
米飯剛一入口 ,我就直接皺了眉頭,夾生的米飯我不是沒有吃過,但今天的我,看着樣子看上去吃得津津有味的林啓正 ,有些不能接受。
“啓正……”
“嗯?”他看着我,停下筷子。
“別吃了,這……很難吃。”
“不會啊,”他夾了一塊土豆放進嘴裏,邊嚼邊說,“你吃過西班牙飯嗎?西班牙有一種食物,就是這種味道,夾着生的,很美味。”
不知道為什麽,我忽然覺得自己沒辦法接受林啓正這樣一種“自虐”的方式,直接放下碗筷,說了聲“我吃飽了”,便出門而去。
一路上,我想着這一天在海南島經歷的這些事情,恍惚覺得自己好像踏進了一個不真實的夢境,在夢裏,有我,有林啓正,有屬于我們兩個人的家,不再有其他人 ,我們安靜地過着不被別人打擾的生活。
我看得出來,林啓正今天這樣做,是在放低身份讨好我,如果要在兩年前,我和他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也許我會感動得無比形容 ,可是,現在,我們應該何去何從?
他面臨着在自己在致林集團的發展受到束縛的困境,而我背負着對他的歉意 ,所以我們才這樣急不可迫地尋找一片清淨之地,方得一絲安靜片刻。
我不知道他這樣做的出發點是什麽,但我能夠真切感受到他想向我傳達的意思——留給我們獨處的時間,好讓彼此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這個問題,我不是沒有質問過自己,哪怕在我的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我曾經想過,只要我可以不理會世俗的觀念,甚至選擇性地忘記小月得事情,只要心安理得地和自己相愛的人在一起,走自己選擇的路,不顧及任何人的感受,選擇自私地任性一回,如果可以,我也能夠過完一生。
本質上,我相信人都是自私的 ,正是因為自私,才會有了各種各樣的煩惱,衍生出來無數解決不清的問題,這是毋庸置疑的。可誰能夠自私到堅持到底呢?
當我每次醒來 ,發現自己的枕頭上有哭過的痕跡,我就知道,我仍舊不能如此任性。在這個世界上,選擇和愛的人在一起,并沒有什麽過錯,就像一個人選擇自己要 過的人生,然而所有的前提都應該建立在不妨害他人的基礎上。
在這一個前提上,從我和林啓正相遇開始 ,我們就已經做錯了事情,而現在的我 ,不過是在執迷不悟的道路上,漸行漸遠罷了。
我知道,這樣鴕鳥式地逃避方法是不對的,可是,我沉浸于這種現實和虛幻的縫隙中,一方面我為這偷來的短暫幸福而感到竊喜 ,另一方面卻感到無法心安。
☆、四十八 發燒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在夢裏,幾乎把自己這三十來年的人生重新修整了一遍,夢裏沒有左輝,邱至誠也從未出現,林啓正也沒有江心瑤 ,鄒月在大學期間就有了戀人,母親并沒有過世,一切都回到最好的原點,而我和林啓正相識在工傷糾紛中。
這是多麽美好的幻境,以至于我醒來之後,竟然覺得現世的生活如此艱難,我寧願沉浸在那樣的夢中。
我起身,發覺林啓正就躺在我身邊,由于我昨晚睡的是沙發,他就躺在地毯上,此時的林啓正仍處于睡眠的狀态。
熟睡中的他,臉上那份俊雅并沒有因此打了折扣,他還是那樣清俊,不過褪去了白天那份儒雅,多了一份孩子般的稚氣。
印象中我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在他沉睡的時候安靜地看着他,以前相處的時候 ,我背負着太多的東西,那其中摻雜着鄒月、江心瑤的因素,我從未如此大膽而毫無心結地看着他,此刻的我,像是突然着了魔,一發不可收拾。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啓正醒了,看到我這樣一動不動地望着我,問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我搖搖頭 。
“那你為什麽一直盯着我看?”
“看看你有什麽變化。”
“發現什麽變化了嗎?”
“暫時沒有。”
他看着我,伸手握住我的手,神情凝重。
“真的沒有什麽變化 嗎?”他問。
“沒有啊,眼睛還是那雙眼睛,鼻子也還是那個鼻子,嘴巴還是一樣……”
“不,”他打斷我的話,捏住我的手心,“鄒雨,我變了,我的心變得蒼老,十分蒼老,難道你沒有看見嗎?”
“是嗎?”我扯開話題,“可能是因為它沒能反應到你的臉上 ,所以我沒能分辨出來。”
他懂我的意思,悶聲地笑了兩下,便不再發話了。
沉默中的二人,此時相處起來竟然有一絲尴尬,這種感覺越來越不對,這時林啓正轉過頭來問我:“你的臉為什麽這麽紅?”
“有嗎?”我自問。
“當然有,”他肯定地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将手背貼在我的額頭上,“天啊 ,我就說你語無倫次的 ,原來是 發燒了。”
“發燒了?”我有一絲震驚,畢竟我只感覺到一點點不舒服,我以為是自己與林啓正相處如此而導致,卻沒想到,自己原來是發燒了,可為什麽自己竟然察覺不出來,難道是和林啓正的相處讓我在片刻之間忘記了自己的存在?
在我胡思亂想之際,林啓正已經拿來體溫計 ,幫我測了一下,三十八度五。
“低燒,”他拿起溫度計,溫柔地問,“沒有哪裏不舒服嗎?”
我很想告訴他,我最不舒服的地方,是心,是愛他的那顆心,至今尚未泯滅,正是因為如此,它采如此反抗地以這樣的方式反應出來。
可我什麽都不能說,我只是搖搖頭,并沒有說話。
他有些疑慮,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定是昨天晚上在沙發上睡着着了涼的,女孩子,總是不懂得照顧自己。”
他轉身而去,我看着他的背影,開始覺得頭昏昏沉沉的,視線竟然越來越模糊,我只好躺下來。
一會兒過後,困意漸漸泛上來,我哈欠連連,也沒怎麽支撐,便又在沙發上睡下了 ,我可不管什麽道理,病人在任何時候休息都是最大的道理。
後來,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這一覺并 不是很安穩、踏實,總感覺自己似乎身處一個水深火熱的地方,每次我被燒得将要喊出聲來的時候,總有一處地方,開了一個口地給我輸送一點點涼氣,讓我不至于窒息而死。
這樣得狀态持續了很久,直到我睜開 眼睛,看到林啓正正在忙前忙後地服侍着我。
我所說的“服侍”,是指他用沾了酒精的毛巾為我拭擦額頭、脖頸,還有手臂,他的動作這樣溫柔 ,以至于我腦中只浮現“服侍”這兩個字,像是古代官家小姐被丫鬟服侍的那種狀态。
他看到我醒了,臉上雖然沒有什麽太明顯的表情,但是眼睛裏折射出來的光芒,已經讓我感到了他的那份驚喜。
“有沒有好一點?”
我點點頭,說:“覺得喉嚨有點疼。”
“喉嚨疼?”他半是疑惑地問 ,“喉嚨疼應該怎麽辦?”
我看到旁邊擺了裝有酒精、紗布之類的醫用工具箱,便問他:“難道沒有消炎藥嗎?”
“消炎藥?沒有。”他搖搖頭。
“你這工具箱?”
“是在你睡着的時候出去買的,”他解釋道,“但是我沒有買藥,因為你這畢竟是低燒,還沒有到吃藥的地步,用酒精和涼水就可以治好。”
我還沒見過這樣的治療方式,雖然我平時感冒發燒的時候,緊急的話多是讓醫生打兩針就過去,最糟糕的是讓醫生開藥,自己拿回家吃,林啓正口中的“酒精和涼水”,我雖然有耳聞,但從未發生在我身上,印象中,這不應該是什麽民間土方嗎?
“不行,我得吃藥。”我對他說,“我還沒有試過這種方式就可以治療發燒的。”
“很有用的,”林啓正安慰我,堅持着他的觀點,“你相信我,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希望你能夠健健康康的人。”
我的心裏有些觸動,不再堅持一定要吃藥的态度,但心生一想,像我這樣普通的上班族一般都不會用這種療程慢,還不知道有沒有效果的方式解決發燒問題,林啓正這樣一個大忙人,怎麽會用這種方式治療發燒?
我不由得問道:“平時你也是這樣治療發燒的嗎?”
“打針。”兩個簡短的字,幹脆地沒有一點後綴。
“就打針?不吃藥?”我疑惑地問。
“我太忙,如果不是什麽嚴重到需要住院、做手術的病症,像這種感冒 發燒,都是家庭醫生固定時間打一兩針便完事。”
我想到他吊着針在辦公室 辦公的情景,忽然覺得他很可憐,不由得感慨一句:“還是普通人好。”
“怎麽說?”他奇怪地問。
“我不用像你那樣可憐,吊着針筒上班啊。”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淡淡地道:“習慣就好。”
我想是自己的話觸痛到了他,便有心地想找另外一個話題,便問他:“你平時 感冒發燒都打針,那你怎麽知道用酒精和涼水就可以治療發燒?”
他看着我 ,臉上的表情變化莫測,像是深夜那種閃在大街各個角落的霓虹燈,我分辨不出 ,卻能夠很清楚地聽到他在說:“鄒雨,這是我小時候 ,每當我感冒 發燒,我母親總會用的藥方,幫我治療好感冒發燒的,時間是有些長,效果不會太快,但是我希望你知道 ,我只不過是想要和你相處的時間多一些,像和母親那樣親密。”
他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四十九 大餐
林啓正再次回來後,天色已經接近傍晚。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的這趟出行,似乎并不是因為和我之間發生的不愉快插曲,而是買了一大堆廚房的食材回來,看樣子是要整出一份大餐的樣子。
他看到我坐在沙發上而不是躺在床上,顯然也有些意外,但是沒等他開口,我已然開口道:“幹嘛要買這麽多東西?”
我很不希望我們會因為先前的誤會而感到尴尬,所以先發制人,不讓自己和他在這短暫的時間內陷入困境。
他皺着眉頭,卻反問我:“你怎麽不在床上躺着?”
“躺多了 ,骨頭酸痛。”
“會這樣子嗎?”他吃驚地看着我。
“當然會,”我說,“難道你沒試過嗎?”
他搖搖頭,說:“沒試過。”
我愕然,腦海瞬間浮現了他吊着針在辦公室辦公的場景,想來,正如他所言,在坐上致林集團總裁的位置之前,為了自保,他真的用盡了全力。
我感到很難過,為的是他這些年的努力,雖然他拿到了他想要的結果,雖然這個過程異常地艱辛,雖然他最終還是挺過來了,而我難過的是,我曾經參與這個過程中的短暫一部分,卻沒辦法能夠替他承擔他這一路上的歡笑和淚水。
我努力擠出一點笑容道:“沒試過也好,誰稀罕一直躺在床上直到腰酸背痛,那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嘛。”
他笑笑,然後一本正經地和我商量說:“為了讓你好起來,今晚我親自下廚給你煮菜,你想吃什麽東西?”
我看着他,顯然自己目前什麽東西都不想吃,發燒的症狀讓我胃口全無,雖然肚中空空如也,但實在提不起一點興趣。
我勉強地說:“只要是你煮的,不管山珍海味還是家常便飯,我都吃。”
他笑笑,臉上閃着一絲的興奮,顯然他為這次下廚精心準備,且意志高昂,我沒辦法潑他的冷水,便又多加了一句話:“我很期待你的大餐。”
他點點頭 ,拎着食材進入了廚房,系上了圍裙,看上去真有一番廚師的味道。
恍惚中,我仿佛覺得時光似乎回到了從前,那個時候,我們愛得熾烈,所以根本不用理會任何人,肆意地享受着二人世界,如今,我們暫且得到這短暫的時光,卻讓我更加感慨。
如果林啓正只是個普通人,他不是什麽致林集團的總裁,不是林家的二公子,不是那個為了達到目的和江心瑤結婚的男人,他只是個和左輝、高展旗一樣的普通上班族,我們像普通人一樣地相愛 ,此情此景,又該是一番什麽樣得光景,是不是幸福得如浸蜜水?
可那畢竟不是林啓正 ,他如果變成了那樣的普通人,我會不會還像現在和過去那樣地愛他?我相信我的答案一定是不會,在這個世界上,人都是這樣的,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得到的,又何來珍惜可言呢?
就像我和左輝經歷的過去,雖然過錯的人是他,但是如果當初我有一絲挽留,我和左輝的結果就不會是以離婚收場。左輝的性格過于中庸,而我的性子太烈,林啓正又過于溫和,這也是為什麽我不能夠和普通人的林啓正走到最後的原因。
不是不愛,而是不适合。
在我為自己和林啓正的未來堪憂的時候,廚房裏傳來一陣嘩啦的鍋碗瓢盆落地的聲音,我走過去,看到林啓正彎腰撿起落在地板的鍋鏟,覺得自己不宜對這場大餐有太大的希望。
“你第一次下廚嗎?”我問。
“嗯,”他頓了一下,然後背過我,輕聲說 ,“第一次為心愛的人下廚。”
我還是聽到了,雖然聲音不大,但我知道他說出這句話時的那份心情,我在感動之餘不由得問他道:“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他将我從廚房拎回客廳,“你就坐着,什麽也不用想,就等着我給你展示廚藝就可以了。”
事實上 ,我也沒有辦法幫他,畢竟我全身軟綿綿的,整個人混混沌沌的,根本沒辦法着力,別說是下廚 ,只怕現在拿出一罐食鹽和一罐白糖讓我分辨,我亦沒辦法分辨出來。
就在我等待的過程中,聽着廚房內傳來的聲響,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着了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 ,林啓正還在廚房,我喉嚨幹啞,感到十分難受,不得不進廚房倒水。
林啓正見我進來找水,倒了一杯開水給我,并囑咐我說:“不要喝太多水,不然等下就吃不了多少飯了。”
我笑笑,忍住對廚房油煙味的惡心,不由得問他:“為什麽廚房一陣油煙味?你沒有開抽風嗎?”
“抽風?什麽是抽風?”
看樣子,他竟然在這濃重的油煙味下煮菜,我想到他捂着鼻子 ,在一陣煙霧中揮舞着鍋鏟的樣子,不懂為什麽竟然覺得喜劇感的效果很強,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林啓正問。
“沒什麽,”我說,“我會留着空肚子,到時候希望你的廚藝不要讓人太滿意。”
只不過是玩笑話 ,他卻當了真的問我:“為什麽?”
因為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我始終都還想擁有,但如果是好的,想要擁有的心态會更加強烈罷了。
“沒什麽,只是想,如果你的廚藝太好的話,我會吃很多,到時候發胖就不好了。”
他笑笑,像是收下了我的這句恭維的話語,然後轉過身,炒菜去了。
我亦轉身,回到客廳,在沙發上等着大餐。
沒過一會兒,林啓正從我眼前端來一盤黑乎乎的膠狀食物路過,上面還淋着黑乎乎的汁液,還有一股聞起來是咖喱的辛辣味道,我忍住反胃,問他:“這是什麽東西?”
“黑椒牛肉啊。”林啓正說,“你看不出來嗎?”
實際上,還真的看不出來,但是我還是敷衍地說:“看得出來,似乎很好吃的樣子。”
“我剛剛在廚房試過了,色相的确沒有,但是味道還不錯,你要先試一試嗎?”
“不用了,”我說,其實單看色相,聞味道 ,我已經想到了今天晚上的大餐是什麽樣的光景了。
果不其然,我和林啓正的大餐,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慘不忍睹。
現實并不如小說或者偶像劇演繹的,長得帥的,不但有錢多金 ,一流的身材,還能進出入廚房,這完全是誤導人的劇情,至少,在林啓正的身上,并不是這樣體驗。
林啓正炒的幾個菜,要賣相沒賣相,什麽相都沒有 ,唯一可以入口的,不過是坐在對面的林啓正,對我搖搖曳曳的微笑。
天知道我為這場大餐裝得多辛苦,吃得多艱難,慶幸的是我最終熬過來了——我并不想讓林啓正感到失望。
但是,不幸的事情接踵而來,因為這場大餐的後果導致了我不得不住院。
那是在深更半夜的時候,我渾身發熱的症狀更加嚴重,我本來打算起床倒水,腳剛剛踏在地板上,整個人則癱倒式地倒在地板上。
迷迷糊糊中 ,我只感覺到有人将我抱起 ,那熟悉的感覺一如既往地籠罩着我,我能感覺到他紊亂不已的心跳,帶着恐慌和不安。
我不由自主地喊出他的名字,我說;“啓正,如果我死了……”
“你不會死!”
“但如果我死了……”
“你不會死!”他又堅定地重複。
“那我一定也是自找的。”我聽見自己低低的話語。
恍惚中,聽到他近乎慌亂的聲調:“你一定會挺過去的,我和你都會挺過去的。”
☆、五十 信件
記憶中,這是一場拉鋸戰,模糊得我只記得翻滾抽痛的腸胃,被人攪痛的神經,還有全身的灼熱,我像是放在火爐上的活魚,能夠親切感受到痛苦和煎熬,感覺到死亡一點點地臨近。
我想,那樣也好,如果真的要用一場死亡來了結我和林啓正的關系,這也沒關系,大不了拿去好了,死後我還能見到小月,那個時候我再請求她的原諒,原諒我當初身不由己的自私,以至于會有這樣的結果。
可是我卻沒死,我不但活下來了,還活生生地回到了現實,一掙開眼睛就看到高展旗那張笑得搖曳生輝的臉,我嫌棄地将臉扭過一邊。
“唉,我說鄒雨,”高展旗抗議道,“好歹人家在這裏守了你兩夜一天,你就那麽讨厭我,那麽看我不順眼,那麽沒有良心?”
我感到全身都痛,本來也沒打算翻身過去和他說話,但是高展旗已經走到另一邊,直視着我道:“你沒有這麽絕情吧?有了好相識,就忘了舊相識,你可不要忘了,你那好相識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閉上眼睛 ,真希望是一場夢,夢裏,我為什麽不死掉呢?
“得了吧,”高展旗罵罵咧咧地道:“我算服了你了,這裏有林啓正留下的一封信,你自己拿去看,你既然不願意看到我,我走,讓鄒天來伺候你吧。”
“不要叫鄒天來,”我請求他,“不要讓鄒天來。”
“為什麽?”高展旗奇怪地看着我,轉眼間就似乎明白了我的難處 ,“我知道了,你是不想讓他知道,你和林啓正還牽扯 不清,你羞愧于自己在林啓正面前的無能為力 ,你沒有臉見鄒天,你辜負了鄒天對你的希望……”
“高展旗——”
“好了,我知道你又準備罵我話痨,”他說着就把林啓正的信件給我,“可是鄒雨 ,我要是不這麽說你 ,你怎麽會清醒?當初我的确是想要和你成立律所,我雖然對致林集團抱有私心,可是你也不想一想,致林差一點就将我這輩子可以吃飯的東西拿走了,我憑什麽還要拉下老臉來乞求他們給我碗飯吃?”
我不答話。
“但是你,鄒雨,你不一樣,你聽到要成立律所,你聽到我說要競聘致林集團法律顧問,你整個人都變了樣,而且只要我每次和你提到致林,你都顯得很不一樣,現在,也只能夠證明,我一點都沒有錯,你還愛着林啓正。”
“老高,別說了。”
“好,我不說 。”高展旗唉聲嘆氣地出了房門。
我看着他遞給我的信封,這是一封手寫的信件,在這個電子文書如此發達的時代,手寫的東西都顯得那樣珍貴,我覺得它珍貴的另外一個理由,那時因為信封上的字跡,那是出自于林啓正的手。
鄒雨,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此刻是在前往美國洛杉矶的飛機上,我很抱歉要在這個時候離開你,在你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最需要我的時候。
我很希望能夠留下來陪你 ,一直陪你 ,而你知道,我所謂的“陪你”,是什麽意思。
我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是一件公司上十分緊急的事情,我不方便跟你透露 太多,總之 ,我希望你一切安好。
可說出這樣的話,似乎有些煽情,因為我知道你過得不好,一點都不好。
你是個強大而脆弱的女人,在我認識 你的初期,一直到現在,你始終都沒有 變化 ,這一點,很好,好到現在早已發生天翻地覆變化的我仍舊癡癡地愛着你。
愛你,這樣的話語從我的口中說出 ,你是否會感到諷刺?一個已婚的男人,背負着對你沉沉的愛,卻無法為你做點什麽,這得是一件多麽嘲諷的事情?
可我愛你,這一點事實,誰也沒有辦法改變,我愛你的身體和靈魂,我愛屬于你的一切,屬于你和我的過往,還有我們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絲。
無數個夜裏,我曾告訴過自己,我那樣愛你,為什麽我不能舍棄一切,就那樣奮不顧身地愛你?
幾年前,我曾經問過你這個問題,我說,如果我放棄一切想要和你在一起,我說我什麽都不要了,可是你給我的答案卻是不要,你說不要讓我為了你放棄自己的人生和事業,你說你愛上的是有錢的林啓正,有權有勢的林啓正,可是,在你的眼中,我真的如此嗎?
好在上天給了我第二次機會,那會我問你,我說 ,你有沒有,哪怕只是一瞬間,抛棄所有的一切,毫無顧忌地愛我?
我知道你在說謊,你有,你不是有,而是真的那樣做了,如果不是那樣,将近兩年的消失,那又能如何解釋呢?
所以,當你回來,走到我的身邊,我告訴自己,林啓正 ,這個女人曾經為了你放棄了一切,現在,為什麽你不能為了她,選擇放棄一切地去愛她呢?哪怕只是給自己偶爾的幻想,哪怕結果并不如我們所願,哪怕我和你的結局是不得善終,可這一切,我都不在乎。
但我真的沒有想到,這趟旅程兩個人的相處,是這樣的為難。為難的不僅僅是你,還有我。
你住院,是我一手促成的,我能夠想象,多年以後的我們,過着這樣的生活,不會照顧人的我,如何能夠照顧需要被人保護的你?
我真有在嘗試,我以為你的這場發燒,就是我最好的表現機會。可最後 ,你也看到了,我把它搞砸了 ,徹底地搞砸了,甚至把你送進了醫院。
醫生和我說,本來只是普通的發燒,後來因為吃了海鮮導致過敏,再加上你身體有病毒入侵,連各種肺炎都跑出來湊熱鬧,相信我,一個普通的正常人真的沒辦法頂住這些身體上的病狀。
我感到很抱歉,除了自己造成你的病狀,還有我對你的不負責任。從我們認識的一開始,我就一直不負責任。
過去的事情我們不要再提起,可在這幾天的相處中,我對你十分地不負責任,這一切,如果不是我不負責任,你不會有如此遭遇。
可我後來做了什麽?我離開了,在你需要我的時候離開了,我無話可說。
說出這樣的話,我那不負責任的語調又出來了,實際上,我希望你過得好,可是我希望我一直存儲在你的人生路上,我希望我可以和你相互攙扶着一直到老,我希望在你餘下的有生之年我是你唯一且僅有的男人……我希望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上帝讓我全部落了空的 。
語無倫次感覺自己說了很多事情,可最後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什麽,我也不希望你懂什麽,我也希望你過得好 ,即便沒有我也一定要過得好。
☆、五十一 出院
我住院的幾天,一直是高展旗在忙前忙後的。
我曾問過他,為什麽要對我這樣好,他的回答讓我把這些天對他的愧疚變得徹底不留。
他說:“你以為我想啊,還不是受人所托,而你又不肯讓家人來照顧你,你都不懂我追我老婆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用心用力的,可我在你這裏用了那麽多精力和時間,你連看我一眼都不看,到時候我婚姻要是出問題了,你必須得給我一個交代。”
我其實知道他的這些話語不過是用來說笑的玩笑話,其中可能不乏一兩句真心,但這完全不影響我和他的交情。
人這一輩子有的時候就需要有這樣交情的朋友,你不棄他于亂墳之中 ,他必定報你以湧泉之用。這并不是什麽貶義詞,相信我,如果你這輩子有這樣一個好朋友 ,不要再猶豫,和他定兄弟或者姐妹之誼吧。
這一天,我出院,高展旗早早地就到了醫院 ,去辦理出院手續,回來的時候 ,我感覺他有些奇怪。
我問他:“怎麽了?”
“沒什麽,”高展旗說 ,“就是在路上,遇見了個怪人。”
“什麽怪人?”我奇怪地問。
“你說好端端的,他探病就探病吧,他不好好進房探病,他在門外偷窺。”
“啊?”我詫異地看着他,“你看到他偷窺,他偷窺誰了?”
“我要知道他偷窺誰了我還覺得奇怪啊,”高展旗給了我一記白眼,“就是不知道人家安的是什麽心,所以我去保安室那裏舉報他了。”
“那也許人家偷窺的是他的心上人呢?”我為那個人找到了個理由。
“大老爺們的,又不是什麽沒見過世面的小男孩,還偷窺心上人,他不嫌羞愧我還替他羞愧。”高展旗憤憤不平地說。
“可是你也不能夠就此判斷人家有不良企圖啊,”我說,“你這樣草率地就去找保安,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近人情?近什麽人情啊?我跟人家近人情,人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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