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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近人情啊?可也別說這個,一說這個我就來氣,我去保安室找人之後,回來就不見那個人的身影了。”
“所以,導致你最後被保安室的人懷疑是在惡作劇了?”
“我這個人長得這麽正經 ,誰會說我在惡作劇啊,最多就說以後加強防衛之類的事。”高展旗維護自身形象地說道。
我心裏暗暗發笑,你就裝吧,反正我也不想拆穿你。
到家後,一切處理妥當,我打算在家裏休息一段時間,等高展旗把律所的事情辦理完後 ,就正是開啓上班的模式,把自己弄得有多忙,就有多忙,忙到沒有時間再去想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
兩天後,鄒天從外地回來,見到我在家,十分興奮地問道:“姐,你回來啦?”
“當然。”
“這趟出差怎麽樣?”
“出差?”我奇怪地看着他。
“對啊,”他一邊從冰箱裏拿出飲料,一邊打開電視,“你不是和高哥出差去了?”
“高展旗這樣說的啊?”
“是啊,”鄒天雙眼盯着電視屏幕一動不動,“說什麽你們要到外地考察其他市的律所成立模式,我說上海那麽大,随便找一兩家考察還不行了,還非要到別市去考察,真是沒事找事。”
“呵呵。”我陪着笑,這時視線也落到了電視屏幕上。
那是一則財經新聞,“致林集團面臨重大財務問題,股價連續一周下滑”,我一驚,鄒天已經迅速地換成了另外一臺播放籃球比賽的體育頻道。
我幾乎是失了神态地開口道:“把屏幕調回剛剛那一臺。”
“可我看着體育頻道呢,比賽正精彩着。”鄒天假裝漫不經心地說。
我直接搶過他手上的電視遙控器,将頻道調回了剛剛的財經新聞頻道,此時新聞已經報道的是另外一個公司的資訊報導,我愣愣地看着屏幕發呆,鄒天突然說了一句:“沒勁!”
他說完,便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間,大力地關上了房門。
我懂得他的憤怒,我也不會單純地說服自己說他是為了體育頻道和財經頻道的事情和我怄氣,這個弟弟,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是什麽樣的人,他會對我的行為作出什麽樣的反應,這些 ,我都一清二楚。
可是,這也沒有什麽用,畢竟是我傷害他在先,顯然而然,鄒天了然指掌,他只是不想說,和鄒月相比,他更為敏感,更加細心,只是他比鄒月多了一份冷靜。
想到這裏,我對鄒天心生一絲愧疚,這種愧疚就像當初我背着鄒月和林啓正偷偷交往的心境,軋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了。
我走到他得房間門口,想要跟他說聲抱歉,抱歉我在林啓正問題上如此地不坦誠,抱歉我仍舊在重蹈過去的覆轍,抱歉我那樣不負責任地沒有為他考慮。
他得房間內傳來一陣敲打鼠标的聲音,很快,也很急,聽得出來他在房間裏面打游戲。我一直不反對他打游戲,是因為這是他緩解壓力的一種方式,往時他要是煩了,都會用打游戲來消磨時間。
我站在他門外許久,最後還是沒有勇氣敲門,因為我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麽,這一時半刻的話語,怎麽能夠抵消他現在的情緒,更何況,他在氣頭上,而我不知道要用什麽理由來為自己辯解。
我該說什麽,我又和林啓正見面了?我還和他獨處了幾天時間?因為林啓正的原因,我住了幾天院,不得不讓高展旗欺騙你說自己在出差?我還會因為致林集團的狀況所擔憂?
相信我,沒有人會願意聽到這種話,更何況鄒天對于林啓正的态度,且不說一開始,單是從鄒月跳下樓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在鄒天的眼中,我和林啓正早就沒有了以後。
其實一直都是我在自己欺騙自己,只要愛情就可以,然而我今天了然大悟了,我不是只要愛情,我只是自私,自私到承認這個世界上只存在我和林啓正兩個人。
這種想法是何其地可笑,可我竟然為了這樣得想法,勾勒了那麽長的未來,鄒雨啊鄒雨,用鬼迷心竅來形容你自己的心境,都顯得有些低調。
☆、五十二 逃跑
我上班了,新成立的律所事情很多,我和高展旗又當爹又當娘的,每天幾乎要忙到半夜三更。
每當這時候,高展旗總不忘記調侃:“你說鄒雨,我跟你沒成,真是太遺憾,我們每天将近有十八個小時待在一起 ,要是成了,別人得多羨慕我們這對形影不離、夫唱婦随的典範啊。”
我欣賞他的幽默感,但卻沒有力氣笑出來,因為實在太累,無法集中精神獲取他的笑點,最後都在迷迷糊糊中睡去。
這天晚上,回到家中的時間已是半夜兩點,高展旗不忘煽情地對我說 :“再見,親愛的,明天見。”
“明天見。”我有氣無力地說。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高展旗從後面追上來,将我的肩包遞給了我。
“你真有這麽累嗎?我在後面叫了你好多聲。”
“沒聽見,”我說,“最近的精神狀态和身體狀态都差不多到極限了。”
“那我放你一天假吧。”高展旗說。
“不要,”我搖搖頭,“律所現在剛成立,連多餘的人手都沒有,客人除了是以前我們的舊客戶之外,也沒有多少案源……”
“鄒雨,”高展旗打斷我的話,“這些事情,我比你還要清楚。”
“既然你清楚,就知道現在沒有休息的時間 。”
高展旗沉默不言,這時電梯來了,我懶得再走樓梯,正要 邁開腳步走進電梯,高展旗突然開口問道:“你不想信息,是因為不想知道有關林啓正的消息對吧?”
我愣了一下,電梯門已經 關上,僅留下高展旗望住我時的那份表情。
說實話,我不肯休息的原因,也有高展旗說的原因,但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卻也是我逃避我和林啓正關系的一種出口,關心則亂。
可我沒有找上門,林啓正卻來找我了。
我打開家門口的時候 ,看到他從黑暗中走出來,一直到他整個人清晰地呈現在我眼前,我才敢相信那是林啓正。
我望着他,他望着我,彼此之間竟然一是無話,如果不是他主動開口,我還真的以為,這一切都是我工作太累所産生的幻覺。
他清清楚楚地開口說:“鄒雨,要不我們逃吧。”
從他的口中,說出“逃”這個字,還是讓我感到十分地震驚,我曾經以為,除了愛情,我眼中的林啓正是無所不能的,他光芒萬丈,不會被別人的銳氣刺到,他隐忍大度,因此不會受制于別人的束縛,可我真的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對我說:“鄒雨 ,要不我們逃吧。”
“逃到哪裏?”我問他。
“天涯海角,哪都行,只要 你跟着我走。”
“好,”我說,“我可以跟着你走,但是你要給我一個方向 。”
“去我們上次去的海南島好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好啊,”我說,“可是現在是深更半夜,不知道航班公司會不會開門呢,我這就回去拿身份證啊、護照什麽的,到時候天涯海角都得跟你去,以防備用。”
他見我答應得爽快,臉上亦并沒有什麽奇怪的神色 ,十分認真地問我:“鄒雨 ,你想好了嗎?”
“想好什麽?”我問他。
“想好了你這回如果跟着我走,我們就再也不走回頭路了,我會回去離婚,我會卸任致林集團的總裁,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 你 ,到時候 ,我不再是什麽有趣有權有勢的人,我們将會一輩子過着普通人的生活,這樣的人生,你也願意嗎?”
“那到時候我們會不會因為柴米油鹽的事情而吵架?”
他想了想 ,認真回答道:“也許不會 ,如果我們省吃儉用一點的話,大可不必為了生活的事情而煩惱。”
“你會工作嗎?”
“難道你覺得我不會工作嗎?”
“你會 。”我想,只不過,脫下了錦衣華服的林啓正,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進入這個社會,他會面臨什麽樣的困境,他是否能夠接受社會的不公平及 不公正,是否能夠以一個普通人的心态去應對這突然轉變的落差。
他看着我,久久地卻再也沒有發出一句話來,而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
過了好久,我終于才意識到,我們這樣一直下去,是不會有什麽結果的,眼下能夠做的,不外是好好休息。
我對他說:“要不進去休息一下吧。”
他顯得有些猶豫。
我想了想說:“現在是淩晨 ,航班公司至少也要再等幾個小時才會啓航,與其在外面幹等着,還不如先去休息,好好地籌劃下一步該怎麽走,再怎麽說也要先訂兩張飛機票吧?”
他的眼睛閃射着一些亮晶晶的光芒,我不知道那光芒裏面帶有什麽樣的深意 ,他倒是緊緊握住我的手臂,順勢将我攬在懷中,柔聲地說:“鄒雨 ,謝謝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沒關系,”我說,“這樣子,你把餘下的事情,都交給我來做吧,你目前最需要的,是好好地休息,睡一覺,到時候我叫你起來的時候,我們就到海南島了 。”
他點點頭,随我進了房間,衣服也不脫,手握着手地,兩個人和衣躺在床上。
沒有任何香豔的事情發生,如果這是你認為會發生的畫面,我們都太累,從他幾近發紅的眼圈就可以看出,從我這幾天的工作負重就會知道。
不一會兒,林啓正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我想 ,他已然睡着。
而我,輕輕地松開 了他的手,睜大了眼睛,才終于認識到,明明近在咫尺的人,從此要天各一方,是一種什麽樣的心碎,這樣的夜,聽起來特別的清晰。
我給江心瑤打了個電話,不要問我去哪裏取得她的聯系方式 ,林啓正的手機随身攜帶着,找出江心瑤這三個字,并不難,難的是,在他的通訊錄中,我的電話,被标記的名字是——老婆子。
看到那一幕,我淚如雨下,我當然願意陪你慢慢地一起變老 ,老到你可以呼喚我為“老婆子”,我也不會生氣,只是,啓正,我們在錯誤的時間遇上了了,這是緣,這是情,這是愛,這是誰也不能否定的第三種愛情。但這并不對,是時候該收拾好包袱,好好地出發了,而目的地,不是海南島,是我們各自歸屬的地方。
☆、五十三 談話
和江心瑤見面 ,比我想象中的順利。
我原以為,會在第二天才能夠和她碰面,沒想到她一口确定,現在就要和我見面。
“現在?你不怕不安全嗎?人生地不熟的。”我說,更何況人家的确是養在深閨中的金絲雀,完全不知道這世間的險惡。
“我沒有關系啊,我有司機和保镖,倒是你,鄒律師,我需要派人過去接你嗎?”江心瑤問。
“哦,這倒不用了,”我說,“你可不要忘記了,我在這座城市待了三十來年呢。”
“可是不管怎麽樣 ,你還是要 小心,如果有什麽需要的話,打電話給我,我第一時間派人過去接你。”
“好的,我會的。”
說完 ,我挂了電話,看了一眼還在睡夢中的林啓正,俯下身去,在他臉上輕輕地啄了一口,聽見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鄒雨,我忍住已經泛紅的眼圈,開門而去。
到了我和江心瑤約定的咖啡館,是魚肚皮開始泛白,陽光即将沖破雲層,進入我們視線的第一縷光芒。
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咖啡館不乏腳步匆忙的年輕白領,他們拎着大包小包的文件,嘴裏喝着一杯,手上戴着一杯,根本無暇理會其他路過他們身邊用奇怪眼神看着他們的人。
那個人是我,之所以會用那樣的眼神看着他們,江心瑤估計早就到了,她并沒有說,我亦沒有多問,然而看到擺在臺面已然變冷的咖啡,我想,這個女人,她比我更愛林啓正。
想到這一點 ,我坐下,沒有多少寒暄,直接進入主題。
我說:“我找你,是想要尋求幫忙。”
“鄒律師,不如讓我先說吧。”
我很詫異,雖說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林啓正,但是江心瑤主動先說,她想說什麽?她會說什麽?她會說我是個不要臉的人嗎?還是會開口罵我是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
我心裏忐忑萬分,但她已經娓娓道來:“鄒律師,顯然現在阿KEN在管理致林集團的工作上出現了問題,我想幫他,但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你不知道?”我看着她,有些難以置信。
“是的,阿KEN接手我們江家一部分業務和當上致林集團總裁之後,就很少犯大錯誤,我爹地和媽咪對他都很滿意,這次之所以他會犯這樣大的錯誤,也是別人利用了他的弱點來給他下的圈套,我們并不怪他。”
“那你們為什麽不幫他?”
“不是不幫他,”江心瑤看着我 ,嘆了一口氣,“鄒律師,顯然你不懂得這種家族産業的利弊,雖說阿KEN當上致林集團總裁有一半是江家的功勞,但是致林終歸是致林,家族企業一旦有幾個孩子 ,紛争的出現是難免的 ,誰多誰少,誰受到的寵愛更多,誰分得的財物就更多。”
“我不明白。”我說。
“沒有什麽不明白的,”江心瑤繼續說,“阿KEN雖然當了總裁,但是那只是對公,對私,實際上他沒有多少權利,很多事情還要看他爹地的臉色,他爹地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孩子,兼顧不到的時候,阿KEN根本沒有施展手段的餘地。”
“那麽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江心瑤看着我,停頓了一下,“我的意思是,阿KEN并沒有表面上看的那樣風光。”
“嗯,”我點點頭,抛出了一個重要的話題,“既然他在致林這樣地受委屈,那為什麽他不直接管好江家的事情就可以了?”
“阿KEN是個心高氣傲的人 ,慶幸的是,他有這個資本。”
我想我是知道原因的,但是江心瑤的這個回答,還是讓我震驚了一下,她沒有刻意貶低林啓正,甚至可以說,她回答得很中肯,而且很好地維護了林啓正的形象。
我想了想,便問她:“那麽,我能夠幫忙做些什麽嗎?”
“嗯,”江心瑤點點頭,“雖然你已經不再是致林集團的法律顧問,但在這裏,你是我認識的,唯一一個願意真心幫助阿KEN的人,其他人我不好說,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我在心裏暗暗捏了一把汗,她把我捧到這樣高的一個位置,不知道等下她的話鋒會不會一轉,就直接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雖然,在世人的眼中,十八層地獄的确是我該去的地方。
“鄒律師,我很感謝你在這個時候提出要幫忙的請求,而事實上我也的确需要你來幫助我,幫助我讓阿KEN重振起來,他最近的狀态,我十分擔心。”
我心裏隐隐地察覺到她似乎知道林啓正在我那裏的事情,但還是忍不住問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鄒律師,”江心瑤說道,“你還記得我曾經找過你的事情嗎?”
是的,那天我表現得很失态,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那天就像是一只偷了腥的貓,而我實際上并沒有做什麽。
“那個時候我就想要 你幫助我,”江心瑤說,“幫助我讓阿KEN重振起來,你知道的,你是為數不多的讓阿KEN聽得進話的朋友,可是那會你的狀态并不好,拒絕了我。”
“我很抱歉。”我揣摩着她話語中隐晦的意思,實際上我不是不懂,我是太懂,所以更加感覺,我的這一句抱歉,早就應該在我進門後跟她說的第一句話時,就理應反反複複地挂在嘴邊。而此時說出來的這一句抱歉,的确是法發自我真實的內心 ,不僅僅是為了她找我時的那份魯莽,更是為我和林啓正的過去所欠下的遲到的從未說出口的歉意。
“抱歉,”江心瑤笑笑,“我還想跟你說謝謝呢,鄒律師,我一直很少過問致林集團的事情,可別說是致林,我連我們江家的事情都很少過問,前段時間我還一直在忙着幫助非洲那些小孩的飲水問題,我根本就不知道阿KEN遇上了這麽大的事情,現在想來,的确是我這個妻子失職了,我倒要謝謝你的提醒,如果不是你,我下個月都要 定去非洲的機票呢。”
我笑笑,好一個玲珑剔透的女孩子,她把話說得這樣圓滿,以至于我竟然找不到一句破綻,竟然真心地感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哪怕我知道,那不過是錯覺。
不過 ,我一點都不覺得她配不上林啓正,相反地,是林啓正配不上她,可這又有什麽所謂呢,她是他名義上和實質上的妻,我這個外人,有什麽資格對他們進行評論呢,只怕我這種角色,在一般的電視電影裏,連為他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呢 。
☆、五十四 訣別
江心瑤起身離開後 ,我待了一會兒,正打算離開,剛一轉身,眼前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我幾乎要失聲地笑了出來 。
早在我還在為如何找到他的時候 ,江心瑤已經為我安排了這一切,包括她走後多久,我會遇見邱至誠。
顯然而然,邱至誠看到我出現在咖啡館,也是吃了一驚,然後,他很艱難地走向我,就像走進一個未知的世界。
我看到他眼裏的不安,可惜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 ,我已經沒有了當初去質問,去追究誰是誰非,明明所有的事情都還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可去卻有了一切已是塵埃落定的感覺。
邱至誠就坐在我對面,連聲招呼也不打地問我:“最近過得好嗎?”
“很好,”我說,“慶幸的是,我總是能夠在質量越差的環境下生存下來,并且都還活得很好。”
他看着我 ,欲言又止。
我說:“不必一定要強求自己說出什麽話,我和你這樣,安靜地坐着,這樣就很好。”
他點了點頭,終究沒說一句話。
期間,我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邱至誠已經不在,但是桌面上放了一張折疊成心字型的紙張,我撿起來 ,放在包中,離開了咖啡館。
一直到致林集團的新聞導向開始一天天好轉之後 ,有一天,我閑來無事,才終于發現了心形紙張的秘密,是邱至誠早已寫好的信件。
“鄒雨,見信佳。”
“早就提好了勇氣要送給你一顆心,但是拿起刀的時候,才發現早已心痛萬分,遲遲不下筆,遲遲不見你,遲遲無數次地避開你,又無數次地讓你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這對于你而言,算不算一種自作孽?”
“一切的起點要回到十年前,我認識林啓重,我們是單純的朋友關系,我知道他是個貴公子,而我是和他志同道合的人。”
“他是個好人,只不過沒有哪個好人在權錢的誘惑下不動搖,每個人都是一樣,只是作出的選擇不盡相同,但這又不能代表什麽。”
“我和你相識 ,是場陰謀,卻是我生命中最華麗的邂逅。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愛你,就是真的愛你,哪怕裏面摻雜着陰謀。”
“但似乎現在的人都不怎麽願意相信真心,像你,像我。如果不是這樣 ,我送給你的戒指盒,你早就發現了裏面是空的,可是你一直沒有,我甚至還知道你把戒指盒寄回去以前的律所,那證明你從未開啓過戒指盒。”
“我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你從未想過嫁給我?可如果你反問,我送給你空戒指盒,是不是意味着我不想娶你?我亦會無言以對。”
“我想娶你 ,以愛的名義,可是我知道我這輩子幾乎不可能。就像處在這座城市裏面每一個單身的人一樣,每一個不能結束單身狀态的人,心裏面都裝載着一個不可能的人,而你是我不可能的人。”
“我不想為自己的行為做一點點辯解,因為只有有罪了的人才需要辯解來防身,我認罪,但是我供述自己愛上了你。”
“我原本是個說一不二的人,遇見你,我幾乎變成了一個猶豫不決的人,反反複複成了我的性格,我真的覺得自己不像自己,而這所有的一切,終歸原因是因為自己愛上了你。”
“大千的世界 ,我愛上的人不多,而你鄒雨是我認定了的人,只可惜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但也沒關系,如果不能得到你,我也可以捂着傷口繼續往前走,只是,我對你,少了一句抱歉 。”
“抱歉我那樣利用你,所以最後你拿走我的心,這一點都不過分 ,物價總需要等價交換,我對你身上使用了一場陰謀 ,換了你對我身上活剖了一顆真心,誰的贏面更大一點,我想你一清二楚。”
“那次如果你沒有簽名,如果他們錯過了我為我們限定的時間,沒有把合同拿給我,如果一切都還可以回歸到原點,鄒雨,你知道,如果你還愛我,那現實多美好。只是你也知道,我們早已是成年人,不再相信美好的童話,只相信冷酷的現實。而處于抉擇處境的我們就像是站在海邊沙灘上的人,有的時候你頂得過大浪,卻倒在了小浪的面前。”
“我只是想不到的是 ,利用你來摧垮林啓正,原來竟是一件這樣輕而易舉的事情,你簽名的合同 ,他連看都不看 ,就閉着眼睛簽署了,這是導致他工作後面一直難以進展的原因。”
“我不想說誰是誰非,畢竟立場不同 ,他可以為了總裁之位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我們為什麽不可以針對他的弱點而進行擊破呢?誰在權錢的面前能夠抵抗得住誘惑呢?既然不能,那讓自己承認它的存在,好比嘴上說一套,實際上說一套的做法好一千一萬倍。”
“我只是很難過,将你牽扯到這些事情來,可畢竟你也有份參與其中,如果不是這樣,你怎麽會愛着林啓正?可這樣一說 ,讓我感到十分挫敗,畢竟我不希望你愛他,而是愛我。”
“可這說起來太可笑了,我本着一個陰謀去接近你,雖然期間愛上了你,也付出了真心 ,可是陰謀還存在那裏,我也用心用力地去推行着陰謀的進行,那麽我還有什麽資格要求你對我這個陰謀家付出一點點真心?”
“真不甘心啊,怎麽能夠這樣輕而易舉地将這封信這顆心交給你,這意味着我已然崩潰瓦解,可你卻還完全不知情。但如果你懂得我,你應該明白我為什麽要避開你,不和你碰面,這得意味着我要背棄我多年的友情,還有我多年以來所堅持的信譽,包括我的一切。”
“可是有什麽辦法,我輸了,就是輸了。承認輸給你,我一點都不冤枉,畢竟那是你啊。”
“但是我沒有輸過林啓正,愛你以及為你做的一切,我沒有哪一點比不上他。我唯一比不上他的地方,是我沒有早一點認識你。真是遺憾,然而并沒有什麽辦法。”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沒關系,我也沒有打算原諒你。”
☆、五十五 再見
半年過後 ,我在一次律協的活動上,遇見了林啓正,致林集團作為活動的贊助商,他身為總裁,出現在活動的致詞環節,這倒是一件稀罕的事情,但我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活動結束後,如各位看官所願 ,我和林啓正有短暫的二人獨處時間。
當歲月的痕跡在林啓正的臉上定格了畫面,我不能夠相信,不過是半年過後的林啓正,竟是這樣滄桑。
短暫的寒暄之後,他看着我,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地将我擁進懷中,而我堅決地拒絕了,沒有一點猶豫。
“鄒雨——”
“嗯?”
“你怎麽了 ?”
“林總,”我看着他,表情淡然,“這樣終究是不合适。”
“不合适?”他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嗯,”我說,點點頭。
“那什麽才是合适的?”
“你待在你的位置上,我處在我的角落處,如果遇見了,可以說聲好久不見,然後再次分離。”
“鄒雨……”他表情複雜,“我那麽久的時間才抑制自己不找你,你就跟我說這些話?”
“不然我能夠說些什麽?”
“哪怕說些假話,說你愛我,說你想我,說你沒有我根本就不行……”
“你覺得這可能嗎?”
他失望地低下頭,低吟:“不可能,可我是這麽想的。”
我有些難過 ,但還是擡起頭對他說:“啓正——”
“不要和我說什麽道理,道理每個人都懂,但是沒有人能夠做到。”
“我不是想要和你說道理,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能為了我傷害江心瑤嗎?”
他看着我,點點頭,艱難地回答:“我能。”
“可我不能,”我說 ,“我不能為了你而傷害她。”
他臉上的表情變化莫測 ,我繼續說道:“以前我那樣做,我以為那是愛,後來我想清楚了,原來不過是我們兩個人自私,自私到以為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就可以,實際上 ,活了一大把年紀了,我才知道 ,能夠相持到老的,就是我們現在的身邊人。我很後悔沒有早一點看清楚。對不起,啓正,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
“不要對不起,你永遠都不要跟我說對不起。你知道為什麽,知道你為什麽不能嗎?是因為,在一段感情的最後,我們都變成了對方,我已經變成了那個以前的鄒雨,而你,你變成了以前的林啓正。”
我不語。
他進一步堅持:“心瑤說了,現在整個江家是由她管理,她原本就沒有打算打理,哪怕我跟她離了婚,她還是願意将江家的集團跟我的兼并,她只是做個名義上的董事……”
我不能夠相信 ,那樣得一個女子,在面對自己的愛情時,能夠拿出這樣大的勇氣,她想來是比我更清楚,她是想要拿她的愛,來賭一賭這個男人的決心,我不能夠相信她竟然輸了。然而我并不想贏。
“啓重和其他兩個弟弟不會再對我有任何威脅,我已經是林家的話事者,我可以做任何我想要做的事情……”林啓正叨叨絮絮地說着。
我打斷了他的話,說:“啓正,當初我愛上你,并不是愛上那個有朝一日可以獨立橫行的你,我愛的是那個隐忍的你,哪怕帶着傷痛,臉上仍然一副無堅不摧,不是現在的你。”
他怔了一下,神情嚴肅地說:“現在的我可以給你一切,你想要的一切。”
“可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要。”
“你別再自欺欺人了,鄒雨!”想來是我得态度讓他發了火,他隐忍得聲音裏面帶着我完全聽得出來的怒意,“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度過的?每一個夜晚,我都在用刀片,劃過我從未治愈的手上的傷,我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将你抱在懷裏。”
“你的手……”觸目驚心。
“有一次,我想你想得快要發瘋了,我喝着酒,根本不知道刀片刮進去多深,後來心瑤回到家看到我,将我送進醫院,但還是晚了一步,我的左手已經沒有辦法着力。”
“啓正,對不起,對不起……不是我不可以,是我不能!”
“為什麽不能?鄒月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久,如果你……”
“不要再說了。”我止住他。
“可為什麽我們還不能在一起?為什麽?鄒雨,為什麽……”
“啓正,不要再說了,即便我們在一起又怎麽樣,即便我們可以走進婚姻的殿堂,過個三五十年,我和你還是要在多個場合争吵不休,你太強,我也太強,我們都沒辦法接受太弱的對方,可如果你不是林啓正,如果你不是林家的二公子,沒有這些如果,我也不會愛上你,可我愛上你,我也沒辦法讓自己變成那個我讨厭的自己,我們何必把對方逼到絕路,留個彼此的印象,哪怕到時候回憶,嘴角都是笑着,而不是哭着,那不是很好嘛?”
“為什麽你要去想這些?”
“難道我可以不想嗎?我可以嗎?”
他的眼神黯淡下來,聲音滿是滄桑:“也許,你說得對,我不應該逼你,到現在,我仍知道你愛着我,這就已經足夠了。”
“謝謝。”我緊咬着牙關,扣出着兩個字。
“不用對我說謝謝,因為我在無數個想你的夜裏,從來沒有對你說過這兩個字,我曾經以為,只要你願意,只要你願意。”
我哽咽着說不出話。
“鄒雨,讓我再抱一抱你。最後一次抱抱你。”他的手輕輕地攬過我的身子,仿若膽怯的青澀男生,第一次擁抱着自己親愛的女孩。
我将頭埋在他的胸襟,咬着牙,堅定地在心裏說着:“我願意,我願意。”
然而,到嘴邊的話 ,變成了:“再見,啓正。”估計我們再也不見了,是時候再也不見了。
他低着頭,不肯松手。
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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