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
回去的那一路沈書妤都在流眼淚, 傅灼怎麽哄都沒用。他一個熱血鐵漢,生平從來不知溫柔為何物,但面對沈書妤的時候, 卻好像放在手掌心都怕化了。
車停在別墅之後傅灼掉頭到了副駕駛上,他打開車門俯身輕輕将沈書妤抱起來。
懷裏的人軟若無骨, 對他來說似乎并沒有什麽分量可言。
傅灼輕而易舉地一口氣就沈書妤抱到樓上的房間裏,想将她放在床上, 卻聽她小聲地說:“我……要洗澡。”
沒有聽清, 傅灼低下頭把耳朵貼在她的唇邊, 輕聲哄着說:“嗯?你要幹什麽?”
“要洗澡。”
哭過的沈書妤聲音嘶啞, 眼眶也是紅彤彤的。
卻也是這副模樣,讓傅灼內心那個柔軟的角落疼痛不已。
從學校到傅灼的家裏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沈書妤的腦海裏全是剛才陳家豪可怕的樣子。前者她哭是因為害怕,後來看到傅灼後卻委屈地更想哭。
但現在有點回過神來, 很是慶幸傅灼在那個時候突然出現。
在他出現的那一瞬間, 沈書妤想到以前某部電影裏的經典臺詞:他是駕着七彩祥雲的英雄。
他像一個守護神。
傅灼心疼地伸手給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後直接抱着她去浴室。
到浴室後傅灼放下她, 當着她的面仔細地跟她說哪裏是熱水, 哪些是洗漱用品,深怕她不知道又問一遍:“知道了嗎?”
沈書妤靜靜地站在一旁,沒聽進去傅灼說的話,只是看着他。
傅灼轉過頭來, 就見沈書妤這一臉安靜的模樣, 他反倒有些放不開。
“那,我出去了。”他淡淡笑着, 臉上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讨好她。
終于見沈書妤點頭了,傅灼才松了一口氣出去。
這個浴室裏所有的東西本來都是為沈書妤準備的,從毛巾到杯子牙刷,全是沈書妤喜歡的風格。傅灼早就幻想過她成為女主人的樣子,每天都在期待着她會入住這裏。但卻從沒有想過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沈書妤看着鏡子裏那個狼狽的自己吸了吸鼻子,其實她也不想哭的,可是那個時候忍不住就哭了。後來見到傅灼之後心裏知道他會保護自己,卻忍不住哭得更加厲害。
她哭的樣子一定很醜吧。
從來不在乎別人外表如何的沈書妤,第一次怕傅灼會嫌棄自己。
不一會兒,外頭傅灼敲了一下浴室門說:“在洗澡了嗎?”
“沒……”
傅灼說:“我給你拿了換洗的衣物,你開門拿一下。”
沈書妤打開浴室的房門,小腦袋露出來。
傅灼見她終于不再哭泣,便淡笑着把手上的衣物遞給她,“你慢慢洗,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謝謝你。”沈書妤害羞着接過傅灼遞來的衣物。
傅灼心裏又疼又高興,他想伸手摸摸她,但到底還是不敢,只是說:“不用謝。”
沈書妤吸了吸鼻子,輕輕地将浴室門給關上。
她感覺自己身上好髒好髒,尤其是被陳家豪碰過的地方,讓她覺得惡心。現在的她想洗掉自己這一身的污濁,也想洗去剛才那段痛苦的記憶。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或許連十分鐘都不到,可那段時間對沈書妤來說卻像是地獄般。閉上眼,陳家豪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沈書妤輕輕甩了甩腦袋,逼迫自己不去想這一切。
門外的傅灼在浴室門口靜靜站了一會兒,聽到有淋浴的聲音後他才重重嘆了口氣。在轉身的那一瞬間,傅灼臉上的溫柔被狂風暴雨遮蓋,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對那頭說:“把陳家豪的手腳都給老子打斷!”
如果可以傅灼簡直想殺了陳家豪,但這畢竟是個法治社會。傅灼現在不求什麽,他只想以牙還牙。他陳家豪在沈書妤身上造成的痛苦和傷害,他要百倍奉還。
那頭顫顫地說:“傅爺,這樣怕是不妥吧。”
“不敢是嗎?我自己來。”
話未說完,那頭連忙道:“傅爺您別生氣,哪能髒了您的手呢,我馬上就去辦。”
傅灼這人從來都是锱铢必較,更何況陳家豪傷害的還是他最心愛的女人。從現在起,他會竭盡自己所能,讓陳家豪下半輩子都活在痛苦之中,不得超生。
= = =
沈書妤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個小時之後,傅灼就在房間裏,幾乎是她一出浴室門就看到了他。
傅灼是深怕她在浴室裏做傻事,好幾次想去敲門,但又怕她會反感。浴室他在外面聽着裏面的動靜,只要确保裏面有響動,那他心裏就放心。
出門看到傅灼,沈書妤心裏非但不感覺到排斥,甚至還覺得很暖。到底還是有幾分害怕的餘悸,但只要見到他,便知覺得安心。
“洗完啦。”傅灼拘束地站着,明明是他自己的家,卻好像是個外人似的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站才好。
沈書妤點了點頭,因為剛洗漱完的原因,她的皮膚似乎更白更吹彈可破,臉頰上因為熱氣的原因紅撲撲的,像是塗了胭脂。
她已經将頭發吹得半幹,但到底是頭發太長,每次都會留下一大截還不太幹的披散在腦後。
“衣服合身嗎?”傅灼沒話找話。
沈書妤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這套可愛的淡粉色睡衣,說:“合身的。”
只是不免好奇,他家裏為什麽會有女士的睡衣。
傅灼像是知道她心裏會有疑惑似的,忙說:“這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
沈書妤看了眼他,目光清澈見底。
傅灼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轉而去浴室裏将吹風機拿出來對沈書妤說:“你頭發還沒幹,我再給你吹吹。”
沈書妤也沒有阻攔,被他帶着坐在房間裏那張小小的沙發前。
“嗡嗡嗡”的吹風機聲響起。
傅灼的大手輕輕地撥動她已經半幹的長發。
沈書妤頭發的長度到肩膀下的位置,不算特別長,但因為發質柔軟又黑亮,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
傅灼這是第一次這麽動一個女孩子的頭發,前所未有的觸感竟讓他感覺到淡淡的滿足。
這個頭發吹了莫約有十分鐘的功夫。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傅灼低頭安靜又仔細地給她吹發尾半濕的部分,沈書妤也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指尖。
沈書妤不知道過了多久,吹風機“嗡嗡嗡”的聲音戛然而止,身後的傅灼說:“好了。”
“嗯。”她輕輕應答了一聲。
“晚上想吃點什麽?”傅灼問。
他本是想趁着她洗澡的功夫給她做點吃的,但是害怕她在浴室裏會不會做什麽傻事,所以全程都在浴室外面靜靜等候着。
沈書妤搖搖頭,“不想吃。”
“怎麽能不吃呢?多少吃點。面條怎麽樣?我給你煮面條。”
沈書妤想了想,又點點頭。
傅灼下樓前将沈書妤拉到床前,他讓她休息一會兒,說等他面條做好了之後就立即端上來。
沈書妤依舊很乖巧,收起了往日裏面對傅灼時的張牙舞爪,自己掀開被子爬到了床上。
傅灼全程看着她的動作,實在忍不住俯身來輕輕摸了摸她的臉:“有我在,什麽都不要害怕。”
沈書妤臉頰微微發燙着,看着傅灼微微勾起唇角,點了點頭。
距離近,傅灼能看清楚沈書妤微微腫起的臉頰,那裏有五根手指印。不用想傅灼都知道這是誰的所作所為。他的心像是再一次被刺痛,伸手輕輕摸了摸她腫起的臉頰,探身輕輕在她臉頰上吹了吹氣,說:“這樣就不疼了。”
沈書妤推了一下他的肩,淡淡笑着說:“你這是哄小孩。”
小孩子哪裏痛都是說呼呼吹一下就好,
傅灼又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吹了吹,自然而然地說:“你本來就是我的寶貝。”
因為他這句最自然不過的話,沈書妤的心裏突然酥麻。像是有人捧着她的心在輕輕搖晃,無比溫柔。很快的,心裏的這陣酥麻傳遞到了全身每一個細胞。沈書妤忍不住輕輕呼了一口氣。
傅灼擡起頭,正巧撞上沈書妤緊盯着自己的雙眼。
他坐在床沿不自在地摸了摸臉頰,問:“我臉上有什麽?”
沈書妤搖搖頭,有些害羞地低下了腦袋。
她去其實很想問他下午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舞蹈教室,不是說了在二月二十九號之前他都不會再聯系她的嗎?
傅灼起身,清了清嗓子說:頗為不自然地說:“那你休息一會兒,我馬上好。”
“嗯。”她往被窩裏鑽了鑽。
傅灼看着如此這般乖巧的她,心裏也是一陣的柔軟。
= = =
天知道,對于沒有煮過面條的傅灼來說,這玩意兒也挺有難度的。
為此他還特地打給自己那個保姆阿姨問了好幾遍,還讓阿姨全程指導自己如何煮面條。幸好他人聰明,一教就會。
等到傅灼端着一碗裝着荷包蛋的面條美滋滋上樓時,就見沈書妤已經睡着。
于是他輕手輕腳地把這碗面條放在桌子上,轉而走到沈書妤身邊坐下。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她睡着的樣子,今年元旦的時候在動車上他就半抱着她,讓她枕在自己的懷裏睡了好幾個小時。但這是他第一次這麽毫無防備地看着她睡覺。
睡着的她好像更乖了,頭發鋪在枕上,整個人小小地弓着身子。
唯一讓他不忍心的是她臉頰上的那五根手指印,像是一根刺紮在傅灼的心房裏。
等沈書妤一覺悠悠轉醒的時候,那碗放在桌上的面條早已經涼透了結成坨。
傅灼見她有轉醒的跡象便裝作是不經意來看她一眼,其實她睡了多久,他就在這裏坐了多久。
“醒了啊。”他暖暖笑着。
沈書妤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的,總感覺自己身邊有個人,但她知道這個人是誰,所以才會睡得毫無防備。
這會兒好像夢境與現實終于混合在一起,沈書妤坐起來,軟軟地聲音問傅灼:“幾點了呀?”
“九點了。”傅灼說。
他說着又低低笑着:“面條都冷了,我再給你去做一碗。”
“我跟你一起。”
傅灼一怔。
于是沈書妤穿着睡衣跟着傅灼下樓,她矮他一大截,剛才被他直接抱上樓時的情景還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腦海裏。
後來看着傅灼利落地煮面條,沈書妤忍不住好奇地說:“看不出來你居然還會煮面條。”
傅灼挺了挺腰杆子,大言不慚道:“這不過小意思。”
不知道是哪個人不久前煮面條的時候還打電話讓別人教學。
從中午午飯到現在,沈書妤的肚子的确是很餓了。
以往她沒有吃夜宵的習慣,但今晚是真的有點虛脫的感覺,她知道自己需要補充一些體力。
傅灼直接煮了兩碗面條,一碗給沈書妤,一碗給自己。
沈書妤剛才睡覺那會兒傅灼也沒有吃飯,所以他也是從中午午飯到現在油鹽未進。肚子自然是早就餓了的,但她都沒有吃飯,他也不會一個人去吃獨食。
兩個人面對着面坐着一起吃面條,很快碗底就見光。這期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偶爾默契地擡頭對視一眼。
面條吃完之後沈書妤說自己要回學校了。
之前她睡前迷迷糊糊地給方珏發了一條消息說自己晚上會遲點回來,但沒有告訴方珏她離開舞蹈教室後發生的一切。
傅灼內心是極其想留沈書妤在這裏住一晚的,畢竟離學校也近,明天他直接送她去學校上課就是。但這個時候他不敢再像往日那樣耍無賴,只要她說什麽,他便照做。
不過幾分鐘便将她送到寝室樓下,傅灼滿臉的不舍和擔心,說:“有什麽事就打電話給我。”
沈書妤看了眼他,輕輕地應了一聲,繼而開車門下來。
傅灼也跟着下了車,他跟她道了一聲再見,一直目送着她進了宿舍大樓。
沈書妤回到寝室後難免被不明白所以的方珏一陣盤問。
這幾個小時發生的事情對沈書妤來說也像夢似的,她回到寝室後就爬到了自己的床上,對方珏說:“給我一點時間,方珏。”
方珏很快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便緘口不言,再也不敢多問什麽。
晚上在傅灼家裏睡過一覺的原因,一開始躺在床上沈書妤根本沒有任何困意。她腦袋裏回想起下午發生的事情,竟然有種錯覺那一切都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但她又清楚明白自己被傅灼抱在懷裏時的溫暖氣息。
同樣的,這個時候的傅灼也不會有一絲的睡意。
他現在要親自去找一個人,把該讨的全部都讨回來,不會半分客氣。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沈書妤才把發生的一切告訴了方珏,與此同時她在方珏的口中得知,昨晚陳家豪被人送到了醫院搶救。
方珏呸了一聲說:“陳家豪說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這個畜生,怎麽不摔死他得了呢?”
虧她方珏還說過陳家豪是正人君子,在剛才聽到沈書妤說的那一切之後,她簡直是毛骨悚然。原來方珏只有在言情小說中才看到那種變态分子,沒想到現實生活中就有,而且就在她的身邊。
陳家豪的雙手雙腳都被人打斷,不致性命,但這幾個月恐怕別想過得安生。
沈書妤得知這一切後,心裏居然有點高興。
那個昨晚企圖非禮他的人得到報應,都是罪有應得。
但隐隐的,沈書妤也知道這個報應絕非表面上來得那麽簡單。
今天沈書妤的臉上還有點腫腫的,所以上課的時候她破天荒戴了口罩,同學問起的時候她只是說自己感冒了。
方珏看到沈書妤被打腫的那張臉也不忍心,心疼地說:“怎麽下手那麽重啊,是不是個男人,居然打女人。”
感受到別人的關心,沈書妤的心裏不免一陣的暖。尤其今天她總是會想到傅灼,幾次三番都想給他發消息,卻不知道該怎麽主動。
方珏得知沈書妤昨晚是被傅灼學長救的,也一直到晚上她從傅灼那裏穿了一身可愛睡衣回來的,不免八卦:“你跟傅灼學長到底能不能成啊?”
沈書妤害羞地縮了一下身子。
方珏追着說:“以身相許你懂不懂啊?”
“嗯。”沈書妤點點頭。
一開始方珏還沒有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激動地抓着沈書妤的肩膀:“你要接受傅灼學長的告白嗎?”
沈書妤搖搖頭:“不,我打算跟他告白。”
話說完,她的心撲通撲通跳着,小鹿亂撞着。
= = =
告白。
這是沈書妤生命中第一次。
她用了整整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的時間織了一條圍巾,打算送給傅灼當做生日禮物。
織圍巾的時候沈書妤總是忍不住想笑,想到他四年才能過一次生日就覺得他很可憐。但有時候她又很緊張,一想到今晚自己要做的事情,心跳也變得快起來。
沈書妤沒有忘記年前傅灼跟自己讨要過圍巾,其實她當時是想送的。
從中午十二點買到毛線到晚上九點,沈書妤用了整整九個小時才把圍巾織好。她的速度已經算是很快,但也十分細致。
方珏看到沈書妤織好的這條圍巾後忍不住檸檬酸:“為什麽我沒有啊!”
沈書妤笑着對方珏說:“那我改天也給你織一條。”
圍巾織完後,沈書妤去衣櫃裏找了一套裙子換上,又站在鏡子前搭了半天的外套。期間還不止一次地問方珏到底哪一件好看。
這對方珏來說可是破天荒頭一遭,她忍着笑說:“哪一件都好看,誰讓你是天仙呢。”
今晚的天仙心裏可以說是十分緊張了,她難得還對着鏡子描了描眉,塗了塗口紅,還深怕自己哪裏不妥當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方珏都忍不住趕她:“你快點,馬上就要關校門了。”
十點鐘關校門,沈書妤趕在關校門前溜了出去。
再過兩個小時就是二月二十九了。
沈書妤想親口對傅灼說她喜歡他。
于是還剩下的那兩個小時,沈書妤一個人慢悠悠地往傅灼家走。
他家的路她早已經記得爛熟。
她早早便到了別墅區,一個人坐在室外健身處的秋千上,不覺得害怕,也不覺得孤單,她回憶着和傅灼之間的點點滴滴,又氣又惱,又哭又笑。
看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書妤的心撲通直跳,手心明明有薄汗卻發涼。
終于,只有兩分鐘就到零點了。
沈書妤數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傅灼家的門口,她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他家的門鈴。
傅灼他聽到鈴聲後在監控裏看了眼,幾乎是連滾帶爬跑過來開門的。
家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傅灼仿佛自己看到了天使。
那個天使腼腆笑着,說:“傅灼,祝你生日快樂。”
她把自己手上的禮盒帶給他,深吸了一口氣,緊張地說:“我想了很久,我想我是喜歡你的。”
傅灼根本忘了言語,也忘了伸手去接沈書妤手上的禮盒。
他只看她小臉紅撲撲地對自己說:“那……我們試一試吧。”
傅灼這輩子破天荒知道心跳加速是什麽感覺,一把将沈書妤抱緊在懷裏。
這是他這輩子收到的最珍貴的生日禮物,放在手心都怕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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