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威脅
又一場雨灑落京城, 姚钰芝的腿如今一到這種天氣就會疼痛難忍,因此一直關在房裏沒有出門。
陳田像根木樁般守在房門口一動不動,直到看到自己的弟弟從外面走進來, 才上前兩步, 低聲問道:“外面怎麽樣?有什麽動靜嗎?”
陳苗搖頭,将傘收起來正要說話, 房門卻忽然打開了,常管家站在裏面道:“陳小兄弟, 老爺請你進去說話。”
陳田點頭把傘交給自己的兄長,擡腳走了進去,對坐在床上休息的姚钰芝施禮。
“老爺有何吩咐?”
姚钰芝擺擺手:“沒什麽事, 就是問問你,外面出了什麽事?”
陳苗微怔,并沒有立刻開口, 姚钰芝道:“你最近頻頻往外跑,想來是外面有什麽不對?”
“若真是有事你不要瞞我, 我知道了也好幫着想想法子。總歸如今我人在京城,院裏有你們盯着, 外面又有陛下盯着,是跑不了的,你們怕什麽?”
陳苗道:“大人多慮了, 我之所以沒告訴您就是因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最近守在您這院子附近的暗哨越來越多,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所以出去多看了幾回。”
姚钰芝皺眉:“暗哨增加了?”
“是,多了一倍不止,就好像……好像是防着您從這裏逃離似的。”
魏弛一直在防着姚钰芝離開京城,這點他們早就已經知道了。
這姚府出去的每一個人,哪怕是負責采買的丫鬟小厮,也會被人緊緊盯着,謹防姚钰芝被人僞裝改扮後帶出城去。
更不用說姚钰芝本人乘坐馬車出門,那必然是被全程跟随,絕不可能踏出城門半步的。
可是眼下姚钰芝根本從沒想過要逃離的事,也并未做出什麽引人誤會的舉動,魏弛忽然增加暗哨,實在是顯得有些奇怪。
姚钰芝左思右想,只想到一個可能。
“你們王爺……是不是要來京城了?”
這其實只是個隐晦的問法,他實際的意思是你們王爺是不是要跟朝廷反目,徹底撕破臉皮了?
只有這種情況才會讓宮中那位擔心秦王會不會派人來把他救走,免得将來他被拿捏住成了人質,影響他攻打京城。
擔心有人營救才會更加嚴密的看守,不然姚钰芝實在想不到還能有什麽別的原因了。
陳苗搖頭:“我們從未得到過這種消息,而且王爺若真是要來,絕不可能這麽輕易走漏風聲,我們都還沒知道就先被陛下的人知道了。”
所以肯定不是姚钰芝想的這樣。
可若既不是和朝廷反目,也不是姚钰芝自己要逃走,那他為何忽然有這麽大的動作呢?
陳苗不解,離開姚钰芝的房間後便寫了封信,将近日發生的事詳細禀明,然後偷偷交給留在京城的其他人幫忙送出去了。
如今姚府被圍的如同鐵桶一般,他怕自己或是陳田出去送信的話這院子裏不小心出什麽事,因此并不敢輕易離京。
魏泓此時已經離開上川去暗中游說虎頭寨附近的将領,行蹤隐秘,便是自己人也不是誰都知道他在哪裏。
送信的人即将進入上川境內時才知道他已經不在這裏了,便轉而又往邊關而去,直奔崔颢的所在,打算把這封信交給他。
…………………………
倉城的傷兵送走一批又來一批,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姚幼清從起初害怕不敢靠近,到後來已經能淡然視之,甚至在人手不夠的時候跟着一起幫忙了。
她跟李泰夫婦學過幾日醫,把脈看診雖然不行,但一些簡單的包紮還是能做好的,尋常草藥也能辨別清楚。
這日又送來一批傷兵,忙碌過後她身上染了些血跡,一時卻也顧不上換,等好不容易能歇一會的時候便走到外面透了口氣。
周媽媽見她衣裙上染了血污,道:“王妃,奴婢扶您去馬車上換一身?”
姚幼清搖頭:“換了待會沒準又要弄髒,索性等回府後再說。”
他們這些大家閨秀勳貴女眷平日裏出門在外身上髒了一點都要立刻換掉,不然便是失了顏面,失了體統。
但如今這種境況,誰還顧得上這些呢?
她看着街上來往的人,大家行色匆匆,再沒了往日的閑适,即便商鋪照舊經營,茶樓酒肆的戲臺上依舊有人咿咿呀呀的唱曲,還是有很多事都和以往不同了。
如今放眼望去,也只有那些年幼不知事的孩童依然能為了一個糖人或是一個泥娃娃或哭或笑了。
“真希望這場戰事能早點結束……”
她喃喃道。
戰事若是結束了,就不再有那麽多無家可歸的流民,也不再有那麽多流血受傷的兵将,百姓們就能過回曾經平靜安泰的日子了。
連城跟在她身後,聽她細聲輕語,視線也在街上掃了一圈,之後又垂眸低下頭去。
魏泓與大梁皇帝之間必有一戰,只是現在還缺一個合理的借口而已。
魏弛缺一個能向朔州發兵的借口,魏泓缺一個可以讨伐魏弛的借口。
他們都在等,等抓到彼此切實的把柄,一擊致命,絕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在這個借口沒有找到之前,他們就會一直僵持,可若僵持太久,對他們誰都沒有好處,反而會讓南燕和大金占了便宜。
所以連城估摸着應該不會拖太久了,但最後到底誰輸誰贏……
連城又擡頭看了看姚幼清的背影,若有所思。
若是魏泓贏了,一切如姚幼清所願,回到以往。
若是魏弛贏了……她這個昔日王妃,只怕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照那個大梁皇帝之前勾結敵國派人來擄劫她的性子,她或許會被他關到宮裏變成他的禁脔。
而就目前的形勢看來,一旦讓魏弛占得先機,魏泓在三面夾擊之下贏面很小。
連城睫毛輕顫幾下,臉上一抹晦暗神色一閃而過。
他腳下動作稍慢,落後了姚幼清幾步,在她跟周媽媽轉過一個拐角的時候并未及時跟上,拐過去之後才看到一個年幼孩童正站在姚幼清面前跟她說着什麽。
那孩子很小,四五歲模樣,姚幼清與他說話時低下身來,誰都沒有在意,也就沒人看到他塞了一張字條到姚幼清手裏。
姚幼清不明所以,想問那孩子什麽,孩子卻像是身後有人盯着似的,轉身又跑走了。
周媽媽皺眉,問道:“王妃,這上面寫了什麽?”
姚幼清搖頭,當着她的面将字條打開,映入眼簾的字卻讓兩人同時面色一僵,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姚幼清受到驚吓回頭看去,見是啞巴阿樹跟了上來,這才松了口氣,緊張地吞咽一聲對周媽媽道:“周媽媽,我累了,今日就早點回去。”
周媽媽趕忙應諾,扶着她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快到馬車時,姚幼清卻不小心在一塊石墩旁崴了腳,蹲下身來停留片刻,才由周媽媽扶着繼續向前走去,坐上了馬車。
連城一直跟在他們身後,隐約看到姚幼清似乎從那石墩下面拿了什麽,像是一封信,但又不确定。
他心下莫名卻也不好問,便跟車一起回去了,想着回頭讓自己的人查一查剛才那個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
姚幼清一路都沒有将那封信拿出來,直到回府之後,房中只有她跟周媽媽兩人,她才顫抖着将信打開,信的旁邊則放着剛才孩子塞給她的那張字條,上面寫着:若想姚大人無礙,不要聲張,自去馬車前石墩下取信。
想來是送信的人沒辦法把信親自送到她手中,才想出了這種法子。
姚幼清不知道這封信到底是誰寫的,但打開之後大概掃了一眼,便知道是誰派人送來的了。
“陛下竟然……竟然讓您去京城指證王爺?”
周媽媽滿臉驚駭,卻又不敢大聲,說話時嘴唇直抖。
這封信并不是魏弛親筆,但上面的內容一定是他親自吩咐的。
信的前半部分都在講述他自登基以來的諸多辛苦無奈,後半部分才開始寫秦王結黨營私擁兵自重,先前無端派兵攻打蘅水,以至大金不滿,在上川邊境頻生戰事,惹的南燕也想來分一杯羹,這才導致了如今整個朔州被圍困的局面。
還說秦王狂妄自大又多疑多慮,不肯讓朝廷兵馬前來援助,堅持獨自應敵,陷整個朔州的百姓于危難之中。
她作為秦王妃,如果願意親自出面指證秦王,那麽朝廷就能順理成章地削掉秦王的爵位和兵權。
屆時秦王不再掌兵,由朝廷派人進駐朔州,這場戰事也就很快能夠結束了,她也可以回京與父親團聚了。
“他……他這是打量着咱們都是傻子嗎?”
分明是朝廷不肯派出一兵一卒馳援朔州,還一直在背後拖後腿,如今卻颠倒是非黑白,把責任都推到了王爺身上。
姚幼清面色慘白,視線落在信的後半段,尤其是最後那幾句話
——太傅甚是思念姚妹妹,因擔憂妹妹在上川過得不好而日漸消瘦。朕亦然。
最後三個字被她直接忽略了,前面那句卻揪住了她的心。
“他在威脅我。”
她顫聲道,眼圈泛紅。
魏弛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一定放心不下父親,也一定不忍戰事持久,生靈塗炭。
他威逼利誘,讓她自己主動回到京城,這樣他就不必再花大力氣來派人帶她回去。
周媽媽恍然:“難怪……難怪上次他費了那麽大的周折想把您擄走!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之前魏弛勾結南燕大金調虎離山,趁魏泓不在試圖擄走姚幼清。
當時魏泓等人都覺得他失心瘋了,身為一國之君竟然為了兒女私情做出這種事。
原來他不止是為了兒女私情,還為了扳倒自己的眼中釘肉中刺。
就算姚幼清當初是由先帝賜婚才嫁給了魏泓,就算魏泓與她父親素有仇怨,但她只要嫁了過去,那便是秦王妃了,這個身份登在皇室玉碟之上,誰也改變不了。
由秦王妃親自指證秦王擁兵自重,多次擅離封地,還有什麽比這更有力的證詞嗎?
即便沒有其他證據又如何?有她這個身份,有她當着滿朝文武親口說出的話,那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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