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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詩人寫過一首詩,其中開頭這樣寫的:種蘭不種艾,蘭生艾亦生。根荄相交長,莖葉相附榮。

魏榮娘的名字,便來緣于詩中的那個榮字。她大哥魏長的名字,便來緣于詩中的那個長字。蘭與艾,蘭是香,艾是臭。

前世,魏榮娘以為她便是那艾。後來,魏榮娘知了,她和大哥都是那艾,也是那蘭。蘭香、蘭美,太多人贊。艾臭、艾卻能避蟲消災。

人活一世,有生有死。常言道生死之間有大恐懼,魏榮娘相信的。因為,魏榮娘真的死過一回。

若論死了,魏榮娘是否有後悔事?曾經在外人面前魏榮娘要撐了體面,硬着脖子道不悔二字。獨問自心時,她也知,她心中定然有“悔了”二字。

“榮娘、榮娘……”

熟悉的聲音,仿若在遙遠的天邊,又仿若在耳邊響起。誰?誰在喚她。

過了多久?似乎是許久。

魏榮娘睜開眼睛時,她愣了小片刻。魏榮娘的目光打量了四周,周遭熟悉的陳設,還有熟悉的親人。

魏榮娘真怕在夢裏。

直到魏榮娘感受到了後腦勺的疼痛,那疼痛的感受萬分的真實。讓魏榮娘相信了她不是在夢中。魏榮娘才喚了面前的婦人一聲,道:“娘。”

話落,魏榮娘忍不住的哭了。她沒有哭出了聲音,唯有淚水似乎怎麽忍,也是忍不住的從眼框子裏落出來。

“可是頭還疼?”魏梁氏關切的問了女兒。

魏榮娘見着她娘問了,連忙回了話,道:“不疼。”

魏榮娘想,她只是太歡喜了,她是在喜極而泣。

娘還活着,娘好好兒的,她醒來了,在她少時的閨房之中。一切一切都告訴了魏榮娘一件事情,她重生了。哪怕不知道哪方尊神,哪位大仙可憐了她這麽一個小人物。

魏榮娘在心中還是要拜謝這一位大能的。

明明頭疼着,可那清醒的痛楚卻提醒着魏榮娘眼前的一切一切全數是真實的。不是夢境,魏榮娘想,太好了。

“你和秀兒的性子都倔強,兩個人合不攏偏偏要湊一塊兒。這一塊的又要鬧了矛盾,好好的姑娘家,唉……”

魏梁氏這會兒一邊輕輕搖搖頭唠叨着,一邊遞了帕子給女兒擦拭了眼淚。

魏榮娘接過了帕子,一邊抹了眼淚,一邊在慢慢平複了情緒。魏榮娘此時此刻已經想起了樁樁往事。

高秀兒,這個熟悉的名字。帶給魏榮娘的自然是滿滿回憶。

“還好着沒傷了臉。你啊,你啊。”魏梁氏想說些什麽,最後,到底沒多講訓斥女兒的話。在魏榮娘拭了淚時,魏梁氏起身出了屋子,不稍片刻又端了碗肉粥回屋。

“先吃了粥,娘給你煎的藥湯溫在爐子上,稍後你且再用藥湯。”魏梁氏遞了粥碗給女兒。

魏榮娘接過了,她且用粥碗裏的小勺子慢慢攪着。魏榮娘覺得這會兒,她自己沒胃口。魏梁氏瞧着,就道:“多少用些肉粥,你暈睡的時辰錯過了午食,這會兒墊一墊。”

“嗯。”魏榮娘應了。

這一碗肉粥在魏榮娘眼中,全是她娘的心意,她不想拒絕。哪怕沒了胃口,魏榮娘還是決定了,她要愉快的吃完這碗肉粥。

“可夠了?”

等魏榮娘吃好了粥後,魏梁氏又問道。

“夠了夠了。”

魏榮娘忙回了話。

“那就用了藥湯,大夫叮囑過趁熱喝。”魏梁氏在女兒用粥時,已經出屋轉了一趟把藥湯給端進屋來。

一碗藥湯黑漆漆,隔着遠遠的苦味兒就傳來。魏榮娘不拒絕了,從她娘手中拿過藥湯碗後,在手中感受着溫溫的熱度。魏榮娘便是知曉了,這藥湯并不算燙。所以,魏榮娘不嬌情什麽,她是一口氣便飲了碗中的藥湯。

旁邊的魏梁氏瞧着愣了小片刻。直到魏榮娘擱了空空的藥湯碗到榻邊的小櫃子上,魏梁氏才是醒過神來。

“你往日不是最怕苦嗎?”魏梁氏順嘴兒說了一句。

在魏梁氏的記憶裏,她的女兒榮娘也是一個嬌氣的性子。魏梁氏本來以為她還得再勸勸的。哪知女兒給了她一個大驚吓。驚喜什麽的,一點也沒可能。

“來,吃塊甜糕。”

魏梁氏嘴裏說了話,也不忘記遞了小碟子甜糕給女兒。那小碟子裏擺着的甜糕也就區區三小塊兒。

甜糕,有絲絲的香味兒。這裏面有棗香,有糖味兒的甜。

魏榮娘曾經很愛吃甜,她覺得甜味兒天生就帶着幸福的味道,能甜到人的心窩窩裏。只是前世的後來……魏榮娘已經不愛吃甜味兒的吃食了。

“好。娘,咱們一起嘗嘗這甜糕,看看高家嬸嬸鋪子裏的點心味是不是跟往日一樣的香?若是吃着好,就讓秀兒拿了一碟子與我當賠禮。”魏榮娘在她娘遞了小碟子過來時,她捏了一塊甜糕。她想,她剛剛已經露了一丁點的異樣,如今更得警醒些。

魏榮娘覺得,她往常什麽性子,往後還得照舊。徒然生變,總惹嫌疑。

知女莫若母。魏榮娘覺得娘懂她這個女兒。

重生這個秘密,魏榮娘誰也不講,她只會好好的再活一世,然後,帶着重生的這個秘密進了墳墓裏。

“娘聽你這話,你與秀兒鬧一回,你倆又要合好?”

魏梁氏的眼中,她這個女兒就是記吃不記打。魏梁氏都要頭疼,這等別扭的性子,将來嫁進婆家怎麽辦?

這親娘疼女兒,婆婆會萬般容忍了兒媳婦嗎?

魏梁氏擔憂女兒的将來。魏梁氏想不通,她是怎麽養出了女兒這等的性子?明明她和兒子魏長都不似女兒一樣是記吃不記打的憨貨。便是早過逝的夫君也是一個純良的人。

唉……

魏梁氏在心底嘆氣,特別是看着女兒吃了甜糕,吃得還挺歡樂的樣子。魏梁氏愁啊。

“我說話是說不過秀兒,急眼兒了,我便是君子動手不動口。這一遭不是怕吓着嫂嫂嘛,我才……”魏榮娘尴尬的笑了兩聲。

在她娘魏梁氏緊瞪的目光裏,魏榮娘低了頭,她不多辯解了。

魏榮娘知曉着,她娘眼中女兒萬般好。可魏榮娘的記憶裏,高秀兒與她,她從未曾吃過虧。這一遭,那是一個意外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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