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白正陽覺得做人不能太疑神疑鬼。
他試圖和自家兄弟講道理:“他是鐵粉, 知道有幾個地方好看, 想帶着偶像看一看, 這沒問題吧?再說他那個朋友,萬一人家就是旅游愛好者呢?”
墨陽道:“他除了帶你來這些地方,還做過什麽?”
“沒了啊, ”白正陽其實心裏也有點沒底,快速回憶一番,說道, “就平時和我學學操作, 偶爾打個本,基本都是我有空了才找我, 很讓人省心。”
墨陽啧啧道:“看來給你的印象蠻好,推了呗。”
白正陽道:“……滾”
月沉在旁邊笑了一聲:“這事或許是我們想多了, 但也可能他就是對你有想法。你多留意點,單身狗這麽多年, 連被人撩了都不知道。”
白正陽不服:“你不也是單身狗嗎?”
月沉笑道:“至少別人撩我,我能感覺出來。”
“就是,我們雖然單, 可情商在, ”墨陽說着看一眼下方的風景,啧了聲,“不行,我還是覺得他八成對你有想法,烈風你說呢?”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劍客, “我們這些人就你有對象,你要是帶着一個人來這種地方看風景,是不是對人家有想法?”
姜蕭:“……”
你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
墨陽道:“嗯?”
“這得分人,”姜蕭淡淡道,“他什麽性格?”
白正陽想了想:“他挺懂事的,很聰明,跟他說的東西一學就會,就是感情比較脆弱,容易被感動哭。”
墨陽呦了聲:“也是嘤嘤嘤的款?你們怎麽都能碰見這種類型的人?”
白正陽道:“他不嘤嘤嘤。”
姜蕭冷淡反問:“嘤嘤嘤怎麽了?”
墨陽幾人當即異口同聲:“沒什麽,挺萌的。”
越然:“……”
話題立刻歪了,這時只見頻道最上方突然閃出一條消息。
[喇叭]雪山浪子:星神,你和弑A者什麽時候打?還是說已經打過了?我等了好幾天,一直沒動靜啊!
[喇叭]雪山浪子:星神看看我,我是你的腦殘粉,求問你們打沒打?沒打的話,我想給你現場加油啊!
衆玩家經此一提,頓時想起這事。
[世界]秋歸:對呀,上次不是說要約日子嗎?
[世界]摯愛不悔:我就說是下線遁吧!
[世界]手機殼:人家不想打,其實也能理解。
[世界]殺手K:一個字,慫呗。
[世界]腥小貓:查了一下,弑A者在線呦[飛吻]
[世界]殺手K:慫慫,打不打發個話呗。
[世界]往昔:正主都還沒急呢,你們一個一個的,查清楚再放屁行嗎?
[世界]甜甜圈:幫主你跟他們生什麽氣,高等生物不和低等的計較。
[世界]匿名守護:你才慫,你們全家都慫!
越然看得嘴角一抽。
老爸你好歹是個大學教授,和一群比你小一輪的人吼,像話嗎?
然而在網絡裏,人就是比較容易肆無忌憚,看熱鬧永遠不嫌事大。
于是玩家們很快便加入了讨論。
越然在幫會頻道裏知會一聲,讓他們不要掐架,接着又囑咐了老爸,這才看向面前的幾個人,聽見墨陽道:“我就說夠嗆能避開。”
白正陽粉絲無數,微博下也曾腥風血雨過,對這種事還是有點敏感的,問道:“那傻叉一直沒出來,是不是他鼓動粉絲發的喇叭?”
“是呗,”墨陽道,“上次小星滅不是拿刷喇叭的事噎過他嗎,他這次學乖了,不自己來。”
白正陽道:“他想得美!”
話音一落,一條喇叭便上去了。
[喇叭]星滅:我說星神,你的粉絲都要吃人了,說兩句啊。
[喇叭]星滅:誰和他在一起,他幹嘛呢?
[喇叭]背影殺:我,我們剛打完副本,星神說要去趟洗手間,暫時沒在。
[喇叭]星滅:成,我讓月沉給他發個微信[微笑]
他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沒再冒泡。
玩家裏有理智的,後知後覺猜測可能是銀木星在逼人家打,但仍有相當一部分覺得是弑A者慫,這種“讓人把靠占便宜而得的榮譽吐出來”的事實在太符合大衆審美,便越說越難聽,恨不得能把當事人架火堆上烤了。
越世忠在那邊不能忍了,鍵盤敲得噠噠響。
[世界]匿名守護:人家願意什麽時候打就什麽時候打,你們管得着嗎!
[世界]殺手K:哦嚯,終于又看見一個疑似親友團的人出來了,你有空在這裏吵,叫一下你們慫慫呗?
[世界]八月裏傾盆雨:弑A者,這麽多人都看着呢,是爺們打不打一句話,別光放你家看門狗出來吠。
越然容易炸毛,早在剛才就忍不下去了。
此刻見他們說老爸是看門狗,他的理智瞬間“啪”地斷線。
[喇叭]弑A者:剛看見。
[喇叭]弑A者:[截圖][截圖]早和銀木星說完了,再有兩天能調好,讓你們星神洗幹淨脖子等死。
聊天記錄一放,頻道頓時炸鍋。
因為記錄截得很全,可以看出銀木星是在逃避刷喇叭的事。
玩家們都不傻,當即便有一部分人覺得這次的事也是他策劃的。
銀木星見事情越鬧越大,原本正有些滿意,見狀差點砸鍵盤,只好先忍着不動,免得這事看起來更像是有預謀的。
另一邊,墨陽幾人則一齊望向了小星滅。
他們剛剛也都看得生氣,但這幾年腥風血雨過來,到底是習慣了,便先想着讓小星滅消氣,結果沒等勸,他自己就跳了出去。
月沉道:“打?”
越然“嗯”了聲。
他不想廢那麽多話,也不想弄那些彎彎道道,既然銀木星咽不下上次那口氣,那他就成全他。
只是把他的火激出來,他這次不覺得輸贏無所謂了。
他要告訴銀木星誰才是爸爸!
他說道:“我這兩天調整一下第六只魂獸,其餘時間都和你們PK。”
月沉幾人都沒意見。
事已至此,就只能打了。
月沉道:“缺材料告訴我,我們幫你弄。”
越然應聲,看一眼幫會頻道,見幫主往昔和小可愛們也在問他缺不缺材料,心裏有些暖,回複說暫時不缺。
這句發完,老爸和表哥幾乎同時找上了他。
他耐心做了解釋,告訴他們能應付,等安撫好他們,他看看這些關心自己的人,那點火氣立刻煙消雲散,溜溜達達走到月沉幾人面前,說道:“PK吧。”
挨個打過一輪,銀木星終于姍姍來遲,敲了他的私聊。
[私聊]銀木星:不好意思,剛剛有點事,也沒帶手機,才看見月沉的微信。
[私聊]銀木星:你不用理會他們,我說了只想和你切磋一下,你把第六只魂獸調到滿意為止,千萬別勉強應戰,那不是我想要的。
[私聊]弑A者:不勉強。
[私聊]銀木星:你快調好了?
[私聊]弑A者:嗯,後天晚八點,競技場見。
[私聊]銀木星:好。
二人商量完,銀木星便在喇叭上解釋了經過。
越然懶得理會,又和月沉他們打到零點,這便出了競技場。
競技場的傳送口很多,越然為和月沉他們保持距離,每次都不是從一個傳送口進的。
不過今天有些巧,他和姜蕭選的是相同的傳送口,于是小隊伍解散後,他一出來便看見了身邊的姜蕭,頓時記起了快被他遺忘的某件事。
姜蕭是在泡他?
他們才認識多久,可能嗎?
越然默默糾結半分鐘,想起了自家表哥,便點開表哥的私聊,把白正陽帶着他們看風景的事說了一遍,重點突出了墨陽那番話。
[私聊]弑A者:你帶他過去,是為了泡他嗎?
[私聊]哭城殇:不是。
[私聊]弑A者:那是啥?
[私聊]哭城殇:我看他教得很盡心,有點不好意思再逗他,想着這幾天刷點好感度,找個合适的機會和他坦白。
[私聊]弑A者:哦。
那你覺得姜蕭是在泡我嗎?
這話在腦子裏轉了一圈,他終究沒有問。因為這麽多年來,他在朋友那裏一直扮演的是傾聽者的角色,從沒和人分享過自己的情感問題,也不習慣和別人聊這種事。
所以他盯着輸入框看了好幾眼,伸手點了關閉。
下一刻只聽消息突然嘟嘟響起,他以為是表哥終于意識到了他的言下之意,急忙點開,發現是姜蕭。
[私聊]長劍無影:你要不要解釋一下白正陽的那位鐵粉?
你竟然有臉主動質問我?
越然忍着心頭的腹诽,把表哥裝假粉試探白正陽的事說了說。
[私聊]長劍無影:他看上白正陽了?
[私聊]弑A者:應該沒有。
[私聊]長劍無影:嗯,我下了,早點睡。
不是,這就完了?
都不把事情說清楚的?
越然瞪眼,頓時有點不過腦子,快速敲了三個字。
[私聊]弑A者:你等等!
[私聊]長劍無影:還有事?
我有沒有事,你心裏沒點數嗎?
越然磨磨牙,理智回湧,敲下一行字,删除。
想了想又敲了幾個字,再删。
如此來回幾次,他給了一句話。
[私聊]弑A者:上次我沒要的材料,你不用的話借用一下,以後還你。
姜蕭勾起嘴角,幾乎可以想象出小魂師在那邊氣鼓鼓的樣子。
他心裏有些發癢,想把人拽進懷裏狠狠地揉一揉,但此刻對着電腦什麽都不能幹,便正正經經點擊交易,把材料送了過去。
[私聊]長劍無影:你是直接合,還是抓幾只相似種族的魂獸再合?
[私聊]弑A者:抓幾只再合。
[私聊]長劍無影:走吧。
[私聊]弑A者:?
[私聊]長劍無影:幫你打。
[私聊]弑A者:不用,我自己能打。
[私聊]長劍無影:兩個人快,早點合完早點睡覺。
越然猶豫一下,同意了,暗道剛好趁着這個時間想一想該怎麽問某件事。
然而他終究是高估了自己,一直到打完一只老虎和一只獵豹,他都沒有問出口,因為實在不好意思問,他總不能直接問你是不是在泡我吧?
他只能咽下疑惑,點開白獅,專心合第六只魂獸。
系統有相似種族疊加變強的設定,獅子、老虎和獵豹都屬于貓科,合起來應該不會差。他于是把老虎和獵豹全喂了獅子,将稀有材料一放,點擊合成,看一眼成品,頓時沉默。
姜蕭等了等,見他半天都不動,只覺這狀态似曾相識。
[私聊]長劍無影:怎麽了?
越然不答,直接把屬性頁面截圖發給了他。
姜蕭點開一看,也沉默了。
确實強了很多,但或許是材料有沖動,這次合出的獅子是火屬性的。
火屬性當然也強,可越然喜歡先把人凍上再一輪爆發往下壓血線,這獅子的火屬性和冰凍效果沖突,顯然不是越然想要的。
[私聊]長劍無影:再加點材料,把屬性調一下。
那得加水屬性的材料才行,且含量要高。
越然突然心中一動,點開了小白雞。這只雞雖然廢,但水屬性的含量卻高達93%,應該能中和火屬性,他不求這只雞能讓獅子變強,只求把火屬性洗下去。
想罷,他将小白雞喂給獅子,又另加了幾個水屬性的材料,點擊合成。
兩秒後只見白光散盡,煉成陣的中央留下的是一只肥雞,頭上頂着三根呆毛。
他瞬間眼前一黑,狠狠捶了一下胸口才沒背過氣去。
bug,這果然是一只bug!
你特麽快把老子的獅子和材料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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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