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拐彎抹角
靜芳跪在地上,只覺得難堪極了。從頭到尾皇貴妃都不曾正眼看她一眼,這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她卻沒有想到皇貴妃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裏。
她雖然沒有聽懂皇貴妃,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顯然和她并沒有一點點的關系。此時她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已經落空,而且并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只是就算這樣,靜芳心中也沒有後悔,她成為司帳宮女已經倆年了。這倆年裏也只有頭一年,侍寝過幾次,後面就再沒有近過皇上的身了。
如今後宮進了這麽些人,要是她再不做點什麽,怕是就要被徹底忘記了。剛剛她看見劉總管送皇貴妃出去,連忙跑過來将守在門口的人找借口給打發走了,自己一人守在了那裏。
然後,她就聽到了皇上叫人的聲音。
當時她激動的不能自己,覺得機會已經來了,只是她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的。此時皇上先是呆呆的看了下,地上木盤裏放着的那碟蜜餞,然後又冷冷的看向了她。
靜芳聽到皇上冰冷的聲音,他說:“劉義,這個宮女交給你了,朕再也不想看見她。”
聽到這一句,靜芳渾身一抖不敢相信的擡起頭來,她撲過去抱住皇上的腿,哀求道:“皇上,皇上,饒了奴婢這一次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以為最多不過是得了皇上的厭棄,至少還可以保留司帳宮女的身份,繼續留在乾元宮裏。卻沒有想到皇上竟然說再也不想年見她,她會被從乾元宮裏趕出去!
或者皇上甚至想要她的命?
“皇上,奴婢、奴婢只是情不自禁......”
聽到情不自禁這四個字,啓元帝臉色頓時鐵青,用力踹開靜芳,他怒聲喝道:“給朕閉嘴!劉義,把她拖下去,剛剛守門的人好好開導一番,就送到雜役局去吧。”
劉義一把扭住靜芳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應道:“奴才領命。”說完拖着靜芳往外面走,門口處原本守門的倆個宮女倆個太監,此時都臉色發白渾身顫抖的跪在門口。
“呵。”劉義冷笑:“本公不過離開了一小會兒,你們倒是就能耐了起來,竟然這樣一個賤婢指使的不見人影。”
“拿下這個賤婢,待會再來收拾你們!”
屋子裏,啓元帝站在床邊,突然恨恨的擡腳踢了下床腳。只是他忘記了,此時自己腳上只有襪子沒有穿鞋,一踢到那硬木的床腳,腳趾尖頓時鑽心的疼了起來!
“該死的!”啓元帝又氣又痛,他狼狽的坐到床上嘴裏嘶嘶的直抽氣,心裏覺得自己今日簡直是倒黴到的極點!
他還記得他的皇貴妃剛剛說的那句話,‘那皇上不是白吃了苦頭了?’。這句話讓他感覺簡直如當衆被打了一耳光似的,當時他都不敢去看她是什麽表情。
她一定覺得他可笑極了......
啓元帝坐在床沿邊,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頓時生出了一種想失憶的沖動。更讓他心裏空落落的是,她根不在乎他和宮女之間,有沒有發生什麽。
“哼,算了。”他自言自語的道:“朕是這大武的皇帝,朕才不在乎那個女人到底怎麽想。”
說是這麽說,但是啓元帝看不到,自己在說這倆句話時,臉上那掩不住的失落和沮喪。
接下來的幾天,啓元帝雖然免了早朝,但是在乾元宮裏休養的時候,依然是有批不完的奏章。此外每天一到時辰,就有好幾份補湯送到這裏來,說是妃嫔們親手為他煲的湯。
但是卻沒有哪一次,湯是鳳陽宮送來的。
“賞你們了。”啓元帝有些郁郁的道。
因着這些湯啓元帝都沒有用,都進了禦前伺候人的口裏。于是不過幾天的時間,乾元宮一衆人都被補的紅光滿面的。
就在啓元帝郁結于心悶悶不樂的時候,元歌卻在鳳陽宮裏,過的那叫一個舒心暢快。
那只柳嬷嬷白嬷嬷倆人,從珍獸苑裏帶回來的那只小葵花鳳頭鹦鹉,她見了心裏就覺得挺喜歡的。後面見它更是時不時冒出來一句請安,或是一句俏皮話,更是被逗的忍不住的笑。
“娘娘吉祥!”
“娘娘真美!”
綠央被鹦鹉那怪腔怪調的樣子給逗的忍不住的笑,元歌見了心裏也好過了很多。這倆天她感覺綠央和翠濃都有點躲着她,好像生怕她提起來要送她們走的事。
不過不提就不提吧,她總是要再等一陣子,才會将人送走的。不然哪有剛進了宮入了宮籍,就要把宮女給送出去的。
元歌想着也帶着笑開始逗鹦鹉,她丢了一顆瓜子過去,只見那張嘴靈巧的一壓,倆瓣瓜子殼就完整的掉了下來。
“娘娘好美,再賞奴才一個!”
周圍聲音一靜,然後齊齊噴笑了起來。
“這個小東西倒是會讨賞!”白嬷嬷笑呵呵的道。
柳嬷嬷掃了一眼笑的開心的主子,嘴邊的笑意就有些淡了下來。不為別的,只前幾天從乾元宮回來後,主子對她就一直有些冷冷淡淡的。
這麽些天了,連個笑臉都沒有給她。
察覺到這點後,柳嬷嬷心裏細細琢磨了下才反應過來,主子是為那天在乾元宮,她自作主張的事情而不高興。只是當時她擔心主子又和皇上別扭上了,才借着鹦鹉的事情跟過去回話。
這樣一來,提到鹦鹉就不能說是主子自己想要,不然皇上心裏起不是會覺得不悅?哪有皇上生病,妃子卻高高興興兒的去養寵物的呢?想到這一番苦心不被理解,柳嬷嬷在心裏深深的嘆了一氣。
在人都散了後,元歌逗着鹦鹉淡聲問道:“嬷嬷可是覺得本宮做錯了?
柳嬷嬷一怔,連忙道:“主子自然是沒有錯的。”
“嬷嬷心中當真是這樣想的。”元歌轉過身來,掃了眼柳嬷嬷道:“本宮不理解嬷嬷的心意,這幾天都冷着嬷嬷,難道嬷嬷心中真的就沒有一絲怨氣?”
聽到這話柳嬷嬷連忙躬身道:“主子哪裏的話,主子做什麽都是有原由的,奴才們只管聽着就好。”
元歌也不過探倆句而已,柳嬷嬷有沒有生怨氣她也是清楚的,于是開口道:“嬷嬷,只此一次,若是下一次嬷嬷再越過本宮自作主張。”
“那本宮的鳳陽宮可就容不下嬷嬷了。”
柳嬷嬷頓時被吓的背後滿是冷汗,一連聲的道:“老身知道錯了,下回再不敢這樣了。”
元歌滿意的點點頭,這才朝柳嬷嬷露出了一個笑,輕聲道:“本宮還有許多事要依仗着嬷嬷的,嬷嬷只管處理好本宮身邊的事宜。”
“至于本宮和皇上之間的事,便不勞嬷嬷操心了。”
“老身知道了。”柳嬷嬷深深的彎着腰。
在乾元宮裏養了幾天的啓元帝,終于恢複了早朝,一切都與之前一樣。但是他心裏卻總覺得缺了點什麽,想了想後他發現,在他休養的幾天裏,鳳陽宮那邊沒有傳來只字片語。
想到這裏啓元帝放下手中的朱筆,擡頭朝劉義問道:“最近後宮裏可有發生什麽事?”
劉義被問的有些茫然,但是還是很快反應過來道:“後宮的妃嫔們都還算安份,雖偶有争執,但并沒有鬧出什麽大事來。”
“還有別的嗎?”啓無帝皺眉。
哪還有別的?劉義一時鬧不清皇上到底想問什麽,吱唔了下後又道:“皇太妃将一衆太妃嫔們都管的很好,也都沒老實本份的待在自己的住處,等閑不會出來晃悠。”
聽到這裏啓元帝不耐的瞪了一眼劉義,沉聲道:“朕問的是鳳陽宮,鳳陽宮裏可有發生什麽事?”
好吧,這下劉義算是明白他的皇上,想問的到底是什麽事了。他回想了這幾天的事,便有些遲疑的道:“近幾天鳳陽宮裏也沒有什麽大事。”
“只是,只是.......”
見劉義那有些吞吐的樣子,啓元帝心急的問道:“到底是什麽事,你快點說出來。”
劉義知道這後面的話說出來,皇上定是不會高興的,但是卻也只能開口道:“只是皇貴妃這幾天裏,正忙着要給新養的鹦鹉取個什麽名。”
“說是誰要是能想個她滿意的名字,便賞銀二十兩。”
“呵呵,忙着給寵物取名字?哼!”聽完後啓元帝不悅的冷哼了一聲。
聽到聲音的劉義,不由縮了縮脖子。他可真是想不明白那位皇貴妃娘娘,在旁人都殷勤的往乾元宮送補湯時,那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算是欲擒故縱,也沒有這樣的啊。
不過想到湯劉義頓時也沒話說了,那一位還是什麽也不做的好。萬一又送來什麽讓皇上氣的臉黑的湯,到時候皇貴妃施施然走了,就得他們這些人面對皇上的怒氣了。
啓元帝臉色沉沉的想着什麽,半晌後突然道:“禦醫說朕過于勞累了些,平時要多注意身體。”
劉義一愣,不解的道:“是,皇上累了就快歇歇吧,這些事情一時也是辦不完的。”
啓元帝搖搖頭道:“朕不是覺得累,只是覺得近來有些疏于練習武藝,此次才會這麽容易累着了。”
“朕想着該好好鍛煉了,只是一個人卻也無趣,你說朕該點誰伴駕的好呢?”
“......自然是皇上您想讓誰伴駕,就讓誰伴駕的。”劉義眉心一跳,心裏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
啓元帝不滿的看了一眼劉義,再次問道:“朕是想問問你,你可有什麽好的建議?”
建議?建議個什麽啊,您想讓誰伴駕直接說不成麽,非要拐彎抹角的問他一個奴才,好像他說了管用似的。
劉義抽了抽嘴角,慢吞吞的道:“皇貴妃新進宮,皇上不如召皇貴妃來伴駕?”說實話,他一點也不想提起皇貴妃,只是宮中第一人自然是鳳陽宮的皇貴妃。
“皇貴妃?”啓元帝皺了下眉道:“朕之前多宿于鳳陽宮,要不這次就不找她了,該雨露均沾才是。”
劉義聽到這裏心裏不由就是一松,立刻接話道:“正是,皇上說的果然有理。”
只是這話他剛剛說完,就聽見皇上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情不願的道:“只是皇貴妃到底才進宮沒幾日,看在李相的面子上,朕這次就還是召皇貴妃伴駕吧。”
“......奴才這就去接皇貴妃娘娘。”總之皇上你開心就好,劉義抽了抽嘴角無奈的道。
啓元帝這才滿意的笑了起來,不是他想見她,不過是看在她父親的份上,多給她幾分顏面罷了。
乾元宮前的空地上,已經擺上了幾個武器架子,并幾個箭靶。啓無帝已經換上了一身勁服,神清氣爽的站在中間,手中的弓箭正瞄準着遠處的箭靶。
只聽‘嗖’的一聲,箭離弦而去,緊接着只聽一‘剁’的一聲,箭正中靶子紅心,箭羽還在輕輕的顫動着。而圍在一邊的宮女太監們,都齊齊叫好。
啓元帝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左右掃了一眼,不由皺起了眉問道:“劉義怎麽還沒有回來?”接個人都接個半天,這個奴才最近是不是太懈怠了些?
禦前的副總管巧的也姓劉,別人總喜歡稱他小劉總管,他也不生氣。此時劉義不在,他便靠上前恭聲道:“回皇上,大約是皇貴妃娘娘梳妝耽擱了時間。”
“要不奴才讓人去催一催?”
催什麽催,說的好像他很着急見到她似的。啓元帝擰了下眉,淡淡的道:“不必催了,朕不過随口一問。”
此時鳳陽宮裏的劉義,正苦着臉看着還在逗鹦鹉的皇貴妃,簡直就想這樣回去和皇上複命,就說皇貴妃正逗鹦鹉呢,她不想去伴駕!
可是想也知道,他要是這樣回去複命,皇貴妃會如何他不知道,但是他沒有辦好差事,卻絕對是要挨板子了。
“娘娘。”劉義賠着笑臉道:“皇上正等着您呢,咱們還是快着些吧,可別讓皇上久等了。”
元歌瞥了眼劉義,道:“本宮一想起之前做的那蠢事,便覺得無顏面見皇上,還請總管就這樣回去禀告皇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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