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未死

哭個沒停的青羽被這森冷的話一吓,猛的收住了哭聲,滿屋子的太監,包括劉義都是臉色難看的不行。他們當然不是同情方升,而是怕接下來他們會有什麽樣的懲罰。

能幹淨利落的上路都還是恩賞了......

就連劉義自持伺候了皇上多年,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有罪。實在是皇上這難看的臉色,真的是太吓人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皇上。

啓元帝靜靜的站在那裏,只覺得今日是他這十八年來,最狼狽的一次。本以為不過是游玩一次的舉動,結果出了這樣的事,他把人給背了上來,現在卻不能把她再帶下去。

此時的啓元帝根本想不到別的,只覺得一切就如同在夢境中一般,他不肯相信總是暗裏捉弄他的人,就這樣完全消失,再也看不到她了。

啓元帝只覺得胸腔之中的那顆心,仿佛被一只手捏住了,那只手緩緩收緊,讓他悶痛的都快無法呼吸。他擡起手按住心之所在的地方,仰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告訴這樣的自己真的很不像樣。

他怎麽會這樣的難受,不過才幾天的時間而已,難道她就已經如此令他在意了麽?他是帝王,不應該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夠讓他的心動搖或讓他停下腳步。

就如同她所說的那樣,為君之道便是一條獨行的路,沒有同行人的他會一直走下去。

啓元帝的神情漸漸的冷漠了起來,但是心卻也更加的抽痛,一時間連擡腳走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劉義見啓元帝捂着胸前,臉色難看的呆站着,不由提心吊膽的問道:“皇上是怎麽了?可是身體不适?”

不适?是啊,他不适極了。

啓元帝只覺得一雙眼睛酸澀不已,他想大約是在這呆久了,眼睛都被風給吹幹了。

照雲知月呆愣的看着,然後照雲提氣輕聲說道:“貴人莫哀,照雲同師弟先一步下去,向國師禀報此事。”

啓元帝看着這倆人,遷怒的哼了一聲道:“禀報國師?告訴他難道會有什麽用嗎?他不是有大神通能未蔔先知,在朕到之前就知曉了朕會來嗎?”

“那他為什麽不知道朕的皇貴妃,會從這見鬼的留仙閣上掉下去!”

這聲怒吼讓照雲知月倆人吓的臉色發白,雖然他們一直知道尋清宮的地位,但是卻也知道在這人眼前,他們倆個不過是蝼蟻一樣的存在。

“還請貴人息怒。”此時照雲也只得拉着師弟跪下來,伏地請罪。

啓元帝卻是看都沒有看一眼,直接朝外面走了出去,劉義連忙跟上,而其他人一個個面露驚恐的跪着。還有一個已經脫力,渾身像是從水裏撈上來,半昏迷躺在地上的方升。

知月害怕的拉了下照雲的袖子,小聲問道:“師兄,這下可怎麽辦,要是他遷怒到我倆的身上,國師會不會把我們交出去給他洩憤啊。”

“不會的。”照雲抿了抿唇不是很肯定的說道,雖然他知道國師不是那樣的人,但是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呢?

皇上對他的那位皇貴妃如此在乎,要是下去後看到那摔成肉泥一樣的屍身,怕是怒的要将尋清宮鬧着天翻地覆了。而這一直由他和師弟來清掃的留仙閣,也定是留不住的,會在皇權之下變成一堆廢墟。

如果那位皇貴妃沒有死就好了,這一切也就不會生了,照雲在心裏如是想道,只是卻也知道自己是在癡人做夢。這留仙閣這樣的高,摔下去是必死無疑的。

留仙閣裏的人,都以為摔下去的皇貴妃死了,但是事實上元歌此時正好好的坐在清宮裏,而她的對面坐的就是國師,她想見的那位國師。

當摔下去的那一瞬間,她本能的向啓元帝伸出了求救的手,但是在錯過之後,她心裏說不清楚的松了一口氣,覺得就這樣摔下去也沒有什麽關系。

所以當啓元帝伏下身來抓她時,她将自己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任由自己從那裏直直的墜落下來。而留仙閣果然很高,她聽着耳邊呼呼的風聲,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墜落在地上,摔成一團辨不出模樣的肉泥來。

只是閉着眼好一會兒,卻怎麽也等不到落地的那一刻,于是她睜開了眼睛,接着就對上了一雙璀璨的眼。

元歌這才發現自己此時并沒有正在下墜的途中,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纏上了一根繩索,而繩索的另一端則纏着她對面的人身上。

那雙璀璨的眼眨了下,突然開口喊道:“小姐姐,你什麽也不帶從留仙閣上掉下來,會摔的連你親娘都認不出來的。“

聽到這稚嫩清脆的聲音,元歌才發現那雙璀璨眼的主人,是一個不過十二、三歲的小少年,因為他看起來就和弟弟元壁差不多大。

你......

元歌想問他是誰,卻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出聲,那個小少年燦爛的一笑道:“小姐姐不用着急,你這是被吓着了,等緩一緩就能開口發聲了。”

小少年像是知道她心思似的,又說道:“小姐姐是不是想問我是誰?”

元歌緩慢的點了下頭。

見此小少年嘿嘿一笑,有些期待的看着她說道:“那我可就說了啊,我就是白司陽,尋清宮這一任的國師!”

元歌只覺得自己此時的自己,腦子僵硬的如同浸了水一樣,根本無法好好的思考此時的境況。

面前這小少年竟然就是國師?之前啓元帝說新任國師比他還要小一些,她卻沒有想到這個國師會這樣的小!

白司陽見到元歌臉上的神情更加呆怔,不由得意的露出了一個笑容,歡快的道:“小姐姐,你可記好了,如果下次你還想從留仙閣上掉下來,最好帶上這個紙鴛。”

紙鴛?

元歌轉頭看了看自己的處境,發現她和自稱是國師的小少年白司陽,正一起綁在一只巨大的紙鴛下。

見元歌注意到了自己的大紙鴛,白司陽露出一個更加大的笑容來,開口道:“這東西是不是很實用?就算不學道法,我也能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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