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盜竊案五

從書房裏出來,外面天色已經昏暗,楚南風帶的炸糕早就分食幹淨,這會兒肚子又咕咕叫喊。

廚房裏好像是心有靈犀一般飄出了飯菜的香氣。

楚南風用力吸了吸鼻子:“今晚吃炖肉?”

肖安逸笑着:“南風這鼻子就是好,隔得這麽遠就能聞到。”

楚南風摸摸鼻子嘿嘿笑了兩聲。

“走,吃飯去,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徐子居錯開身子在兩人中間穿過,期間還故意撞一下楚南風的肩膀。

楚南風還當徐子居和自己鬧着玩,樂呵呵的上前搭着肖安逸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往外走。

徐子居暗自扶額,這傻小子是真不懂還是裝的的,無奈之下用胳膊肘搗了一下眼神示意身後。

楚南風順着視線望過去,只見糖不甩一人在後邊,糖豆豆也不鬧,走在最後踩着糖不甩走過的腳印。

糖不甩看前面人回頭看自己,笑了笑:“你們去吃吧,我吃了不少炸糕,有點膩了。”

肖安逸點點頭,也沒有勉強:“若想吃什麽就去讓廚娘做點。”

“嗯。”

糖不甩回到楚南風的院子裏并沒有進屋,徑直走到石凳旁坐下,背靠着石桌。糖豆豆乖巧的趴在糖不甩腳邊甩着尾巴。

“豆豆。”

糖豆豆耳朵動了兩下,掀起眼皮也不知是不是在看糖不甩。

“豆豆。”糖不甩又叫了一聲:“你還記得老叫花子嗎?”

糖不甩想了想,搖搖頭:“你怎麽可能記得啊,你跟着我的時候老叫花子已經死了一年多了。”

“我和你講講他的事吧。”

老叫花子是糖不甩的師傅,在糖不甩很小的時候将她帶在身邊,一邊乞讨一邊教她功夫,一路兜兜轉轉,偶爾還會順便劫富濟貧再填填自己的五髒廟。

直到那一年老叫花子重病,糖不甩帶他跑了好幾家醫館可是沒有一家願意接納。只因老叫花子得了不知什麽病渾身開始腐爛,糖不甩沒有辦法只得天天跑醫館給他抓藥,好的壞的貴的便宜的統統試過可依舊沒有起色,最終還是去了。

他們當時在的地方有一個出了名的盜墓賊,手中有珍寶無數,其中就有夜明珠。據說夜明珠可以讓屍體不腐不爛,糖不甩就想得到它讓老叫花子入土後保存完整屍身。那盜墓賊不但要價昂貴還想要□□糖不甩。糖不甩氣不過偷了他的夜明珠将他的家攪得亂七八糟。盜墓賊摸索到糖不甩的栖身之所将已經入了土的老叫花子拖出來分了屍。

“我知道驗屍是為了辦案,可是依舊過不了心了的那道坎。”糖不甩說。

糖豆豆嗚咽了兩聲昂着頭舔舐着糖不甩垂下身側的手指像是在安慰。

“所以你在看到先生解剖屍體時才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身後傳來聲音,糖不甩吓得連忙轉頭看去,只見來人手裏拎着食盒站在院門口,不知站了多久。

“你都聽到了。”不少疑問而是肯定,糖不甩在心裏抽自己兩嘴巴子,怎麽這麽不小心,連個人站在身後都不知道。

楚南風沒有回答徑直走到石桌前将手上的食盒放,落座:“多少吃點吧,你從早上到現在中間就吃了點炸糕,那玩意兒不飽肚子的。”

“你不抓我嗎?”糖不甩說。

楚南風将食盒裏的吃食拿出來,兩個素菜一份炖肉色澤誘人香味濃郁:“你不是已經被抓了嗎?就在衙門裏。”

糖不甩盯着楚南風的眼睛,忽然笑了起來:“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楚南風說。

第一次見面?糖不甩仔細回想着那時候自己有沒有露出破綻,可是想了一遍有一遍還是沒有。

“你嘗嘗這個,王大娘做的炖肉可是一絕”楚南風看出了糖不甩的疑惑,給她夾了塊炖肉讓她邊吃邊聊:“趙無風身上有一塊玉你還記得嗎?”

糖不甩點點頭:“當然記得,價格不菲呢。”

“一般人看人都會看臉,然後打量周身。可是你一看到他眼睛就定在那塊玉上下不來了。”

糖不甩扣扣腮幫子,自己有那麽明顯嗎?

楚南風接着道:“之後我有特意追上你和你說話,對了還送了你一塊燒餅。”

說道燒餅糖不甩就來氣,好好的一塊燒餅擱在包袱裏,被人拉扯幾下就掉下來還真好滾到徐子居面前,害得自己鬧了個大紅臉。

糖不甩完全忘記了那燒餅是他自己接過去放在包袱裏的。

“你當時将燒餅放入包袱裏時我看到裏面有一個錢袋子,上面繡着趙字。”楚南風摸着下巴盯着糖不甩:“若我沒有看錯的話那就是趙無風的錢袋子吧。”

糖不甩垂眉,猶豫着将懷中的銀票取出,錢袋已經被扔掉,銀票還在。糖不甩本來打算将銀票花銷出去,奈何面值太大,必須要到錢莊兌換。只可以銀票上有趙家的标志,若是外人去兌換就一定會被盤查,到時候只怕偷雞不成蝕把米。無奈之下只有呆在身上以後找個機會處理掉。

楚南風瞄了一眼最上面是十萬兩的銀票,目測得有六七張。接過來也不仔細看看直接揣到懷裏:“上繳了。”

糖不甩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這人不少官家的人嗎,怎麽收起錢來的動作比自己還像個偷兒。

“你……”

“快點吃,涼了就不好吃了。”楚南風沒讓糖不甩把話說下去,敲敲她的飯碗催促着。

糖不甩猶豫着還是将話說了出來:“我知道那是工作,有些案子裏這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楚南風知道她說的是什麽:“吃完了帶你去看一個人。”

“嗯。”

吃了飯食天色已晚,楚南風提着燈籠領着糖不甩走在前頭,後頭是糖豆豆一蹦一跳的驅趕着不知從何處扒拉出來的□□。

“你帶我去看誰?”糖不甩問。

楚南風沒有回頭:“到了你就知道了。”

漆黑的晚上視線只能看清燈光所照的範圍內,路邊花園裏蟲子的叫聲雜亂無章,像是在交流什麽。糖不甩一跺腳身影就沒有了,不消片刻有繼續叫喊。糖豆豆以為糖不甩在叫它,連忙沖上前去‘汪汪’兩聲,在糖不甩面前甩了下身子,毛上的水珠飛舞,這是在花園裏竄梭時粘上的露珠。

“晚上還是有些涼的。”楚南風冷不丁說了一句。

“嗯。”糖不甩随口應了聲:“過段時間天氣就熱了。”

“到了。”楚南風一指前面:“這是停屍房。”

糖不甩原以為那個人是在別的地方,但沒想到就在衙門內:“你帶我來停屍房做什麽,莫不是要我見一見屍體不成。”

楚南風嘴角一挑:“正是如此。”

糖不甩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黴味,是長期不适用不通風造成的。屋內有幾張木板,只有中間的上面躺着個蓋着白布的人,白布上沒有血跡幹幹淨淨的,糖不甩猜測那或許就是王二狗子的屍體。糖不甩別過頭去不太願意看,腦海中依稀浮現出分屍的畫面。

“着是王二狗子。”楚南風說:“王二狗子死時身上沒有多餘的傷痕,要想知道确切的死因就必須剖開他。”

糖不甩依舊扭頭不看:“我知道。”

楚南風嘆了口氣,伸手将白布掀開:“先生為人和善,他一直希望這間停屍房永遠用不上,沒想到這次卻還是用上了。”

糖不甩猶豫着,目光閃爍了幾下終是禁不住好奇轉頭看漲了屍體:“怎麽……”糖不甩近乎,疑惑的看看楚南風,又轉頭看向屍體。

只見躺在木板上的屍體依舊穿着一件粗布衫,并沒有糖不甩腦海中的分屍場面,屍體周圍幹幹淨淨,雙眼緊閉,身上蹭破皮的地方也被處理過,若不是面色五黑全身僵硬,還真容易被誤認為是在睡覺。

楚南風輕輕解開粗布衫,露出屍體的腹部,腹部上有一根細細長長的像是蜈蚣一樣的縫合痕跡。糖不甩看着那只‘蜈蚣’只覺得做這件事的人是一位心思細密的人,否則任誰都不會有這份耐心給一位屍體處理傷口。

楚南風出聲:“先生說過,活人有時候不敢說的話死人會敢,活人有些會說謊,但死人卻不會。其實有時候不能将死人活人分的那麽清楚,因為死人也是人,也有權力保持死後的尊嚴。”

“對不起。”糖不甩低聲的說。

楚南風将屍體還原成剛來時的模樣,站起身子走到糖不甩身邊摸摸她的腦後:“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相信我,衙門裏不會有那些事情發生。”

糖不甩不在做聲,她自己明白不該将徐子居與那盜墓賊放在一起相提并論,只是潛意識裏還會将其一同靠攏。看着王二狗子的屍體,或許自己也該嘗試着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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