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惡有惡報
顧興宇的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青。他雖然沒有看到那聯名書中的內容,但哪怕用腳趾頭去想也可以猜到,對他老頭子肯定沒好話。而且,看着激烈交談的衆人,他更是有着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就是方醫生?就是在飛機上給岳老先生以及所有患者做急救的那位方醫生?”白大褂的中年醫師突然開口問道。
岳大壯連連點頭,道:“是啊,就是他。別看他年紀輕輕,但醫術可是真高啊。”說着,他還特意豎起了大拇指,一臉的驕傲,似乎與方健有着什麽親密的關系,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中年醫師的眼中流露出了驚訝之色,道:“方醫生的醫術确實了得,不知道在哪裏高就?”
岳大壯的父親是所有傷者中最嚴重的一個,這位醫生參與了急救過程,也看過了其餘傷者的臨時處理,自然明白方健的急救水平達到了何等程度。
他一直以為,這是一位有着多年經驗的老醫生,但是當方健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之時,他才知道自己錯的多麽離譜。
“您過獎了,我是N市醫學院一名大四的學生,開學後就要去醫院實習了。”
“實習生……你真是實習生啊?”中年醫師瞠目結舌,心中就僅有一個念頭,N市的醫學院并不出名啊,可是教出來的學生怎麽會有如此老道的經驗和手法呢?
他心中雖然充滿了懷疑,但仔細看看方健的外貌,卻不得不相信了。
這麽年輕的小夥子,确實應該是一位實習生啊。
“警察同志,這份東西,能否讓我看一看啊?”顧興宇終于忍耐不住,開口詢問道。
方健微微一笑,還沒有等劉貫亭同意,就将手中的文件遞了過去。
如果顧興宇在衆目睽睽之下,敢動手破壞這份有着二十餘人署名的文件,那麽就算他有天大的理由,也會背上無可推卸的責任。公安機關這些年雖然因為媒體過度曝光的緣故,在很多人的眼中成為了弱勢群體。但別忘了,它可是正兒八經的國家暴力機關,若是有人明目張膽的知法犯法……真當警察同志們是泥捏的不成?
劉貫亭猶豫了一下,并沒有阻止,但雙目中精芒閃動,也是随時做好了某種準備。
顧興宇的速度很快,片刻間就已經看完了全部的內容,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顧先生,如果你看完了,請交給我們。”鄧星笑着道:“我們也要看一下,如果事情屬實的話,我們需要在上面簽字作證。”
“不,不可能!”顧興宇緊緊地抓住了紙,道:“你們在撒謊,肯定不是這樣的!”
他雖然不是律師,但是看到了上面的記錄之後,起碼也能夠明白一個道理。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麽打人者根本就無需付出任何代價,相反,很有可能還會得到一個見義勇為獎呢。
畢竟,經過了藝術加工之後的文字可是有着難以想象的魅力,甚至于可以颠倒黑白,混淆視聽。
更別說那上面的描述并沒有違背事實,只是将當時的情形誇大了一些而已。無論從任何角度看過去,都給人一種真實的,仿佛身臨其境的感覺。
鄧星輕哼一聲,道:“顧先生,是不是這樣,并不是您決定的,而應該由我們來證明。”
“是啊,顧先生,請将文件給我們。”梁琪也是附和道。
他們夫婦兩人在醫院裏也待過,自然認得顧老城父子,并且對他們兩人沒有半點好感。
在聽說顧老城父子誣告翁佳怡之後,他們更是義憤填膺,直接從船上返回,此時肯定不會對顧興宇有什麽好臉色了。
顧興宇捏緊了文件,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
劉貫亭冷冷地道:“顧先生,這份文件我們已經保留了存檔,而且所有簽字的人都還在醫院裏面。”
顧興宇一怔,看着衆人冰冷和譏諷的眼神,終于放棄了撕毀文件的打算,讪讪地将文件交給了鄧星,但口頭上依舊不肯服輸:“這是你們的說法,肯定與事實有所出入,我會向老爺子求證的。”
鄧星夫婦浏覽了一番文件,不由得相視而笑。
他們身為當事人,可是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自然看出這份文件的偏向性。但問題是,這種善意的偏向,讓所有正直的人都忍不住拍案叫好,他們絕對不會對此有任何非議。
拿了筆,毫不猶豫地簽下了名字。
劉貫亭滿意地點頭,道:“兩位,多謝你們的配合。”
“揚善懲惡是我們每一位公民的基本良知,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鄧星沉聲道:“如果沒有其它事情,我們夫婦就先走一步了。以後若是還有什麽變故,我們願意随時出面作證。”
看着他們兩人飄然而去,顧興宇突然道:“不行,你們把文件拿來,我要去給老頭子看!”
“可以。”劉貫亭道:“不過,你只能拿複印件。”
如果顧興宇将文件損壞,劉貫亭絕不會有半點客氣。但顧老城畢竟是一個傷號,而且年紀太大,就讓劉貫亭心存忌憚了。
片刻後,顧興宇拿着複印件朝病房走去,他要和老頭子商量一個對策。
然而,方健眼中的神色卻是頗為怪異。因為他十分清楚,當顧老城看到上面的內容之後,會有着怎樣的反應。估計他又要體會一次飛機墜落之時的恐怖感受了,而這一次,将是他兒子親手造成的。
果然,僅僅片刻之後,從顧老城的病房中傳來了凄厲而絕望的慘叫聲。
中年醫師等連忙跑了過去,但這一次顧老城受到的刺激顯然不輕,哀嚎着不肯罷休,直到醫生打了鎮定劑才昏睡過去。
方健的心中并無半點憐憫,因為他已經知道了恐懼種子的用處,這種子與對方心中的惡念息息相關。
惡念越重,其恐懼越大,那空難之時的場景就愈發真實。
連自己都能吓癱的恐懼,可見顧老城心中的惡念達到了何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