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chapter 61
咖啡館內的燈只亮了一盞,鄧元天坐在桌邊,聽程南把那些事一一說來。
于是他知道和黨靖談話時,程南說的話真正是什麽意思。
于是他知道他們之間沒有利用,洩露譚雪航班信息的另有他人。
于是他知道一切的痛苦都來自一場誤會。
他們都心怡彼此,只是誰都沒有說出喜歡,且讓一系列的誤會導致了最終的分別。
那些無法被美妙的風景抹去的痛苦在這場談話中一點一點地消失,以至于聽到最後,鄧元天幾乎有些無措。
這麽久的心傷,其實是根本沒有必要的。
他早就在被愛着,被深深愛着。
除了無措以外,意識到程南十個月都經歷了什麽,他的心髒像是被泡在苦澀的雨水中,充斥着酸脹和自責。
如果當初,他能夠更勇敢一些,在程南叫住他的時候問出那些話,他們就可以早通心意,而不用分開這麽久,各自傷心這麽久。
他的眼角沁紅,目光如同受傷的小獸。
程南看到了,心口激流湧動,他伸出手,指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抹紅,低低地道:“對不起,別哭。”
鄧元天眼眶微濕,擡起手臂将他的手牢牢地按在臉頰上,搖了搖頭。
他的眼眸水光潋滟,用臉頰輕輕蹭了蹭程南的手掌,然後微微側頭,閉着眼在他溫熱的掌心裏親了一口。
酥麻的感覺從手掌流向全身,程南渾身僵硬,那一瞬間他什麽都沒想,也什麽都想不了了。
無窮無盡的喜悅将他的意識淹沒。
柔軟的觸感消失,鄧元天松開他的手,程南還沒能遲緩地收回手,他已經站起身,探過隔在兩人之間的木桌。
兩個人面龐間的距離還剩三厘米時,鄧元天停了下來。
他的心跳得好快,又好勇敢。
“可以接吻嗎?”
程南瞳孔驟縮,喉結上下滑動。
他沒有回答,而是直接站起身,走到鄧元天的身邊,擡手攬住他的腰,緩緩低下頭。
唇瓣碰觸的時候,一股灼燙的熱流在身體裏湧動。
鄧元天不知道為什麽,眼裏突然潮熱一片。
他渾身微微發抖,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此刻太過幸福,如夢如幻,令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而程南感受到了這些,攬着他腰的手臂收緊。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接吻,沒有誰比誰熟練。
他們青澀地變換着角度品嘗對方的嘴唇,有時候會磕到牙,但片刻的停滞之後又再次四唇相接。
一直吻到氣息不穩才停下。
溫柔的橘色光還有窗外的月光默契地保持緘默,照着一對情人。
額頭相抵,鄧元天勾着程南的後頸,手指一下一下地撫摸微微紮手的發茬,程南垂着眼乖乖地任他動作。
過了一陣,他輕聲道:“我愛你。”
目光交纏片刻,程南不受控制地低下頭,啄了啄他的唇瓣,啞聲道:“我也愛你。”
幾分鐘之後,他們離開了這家咖啡館。
離開之前,鄧元天将身上所有的錢都留下來做了小費。
他們在附近找了一家賓館,要了一間房。
簡單的洗漱過後,鄧元天躺在床上,等程南從浴室出來之後,他朝他伸出了手,要一個擁抱。
程南很快上了床,将他抱在懷裏,又親了下他的眼睛,低沉地說:“困了嗎?”
“還不困,”鄧元天看着他,“想和你再說會兒話。”
“好,想說什麽?”
“我想聽你小時候的事情,還有你和你的父母之間的事情,”鄧元天頓了一下,“但如果不想說,也沒有關系。”
程南嗯了一聲,只是道:“你想聽,我就說,不過可能會有些無聊。”
“不會的。”
程南就說了下去。
他的敘述方式很平鋪直敘,不帶任何感情色彩,許多事情也并不會加以渲染,一帶而過,只有在鄧元天發問的時候才會停下來補充。
即使他将那些殘酷的過去說得很簡單,鄧元天的臉上自始至終都沒有笑意。
他的胸口很難受,仿佛有什麽重物壓在那裏。
他終于知道最初相識時程南為什麽是那樣的性格。
不僅僅因為冷漠是一層保護殼,還因為人生沒有期待的時候,人心是不可能暖得起來的。
成長中的無數苦難造就了他的性格,也剝奪了他一部分的自信——認為自己有機會被真正愛着的自信。
所以他輕信謬言,自我懷疑,躊躇不前。
在正常的,健全的環境中長大的人不會有這樣強烈和深重的不自信,正是因為這一點,鄧元天才更加難受。
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小時候與霍克之間的過往,還有唐延所說的那些話,這些都深深地砸在了他的心坎,挖出他內心深處潛藏着的自我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值得被別人喜歡?不值得被愛?
因為除了父母之外,沒有人真心待他。
所以站在林奔的辦公室外,他很快就落荒而逃,什麽也不敢問。
原來愛情也是一座玻璃迷宮,以前的他們是兩個迷路的傻瓜。
蜿蜒曲折的道路,哪一條才能通向終點,哪個人是對的那一個,哪些美好是真的,不是命運的鏡子虛構的假象,他們都不知道。
他們站在路的兩端,在迷宮裏蹒跚前行,當用不再懷疑的眼睛看着前方時,他們才找到了那條真正的道路。
等程南說完,鄧元天也談到了自己的小時候。
說到霍克的時候,他自己已經能夠很輕松地說出來了,程南卻繃着一張臉起身,手握着他的腿肚。
許多年過去,曾經被刀片劃開的地方早已經褪掉了結的痂,只留幾條淡淡的蒼白痕跡。
“這是什麽?”他的目光落在一個新鮮的疤痕處。
“在極地的時候受了點傷,不過現在已經好了,不痛……了……”
鄧元天睜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程南俯下身,薄唇貼在自己已經愈合的傷口處,他的吻細細地落在所有傷痛的遺址上,憐惜地徘徊。他眉眼的棱角都被溫柔化開了,每一個弧度都令人怦然心動。
很快,他們面對面坐在床上,抱着彼此,再一次接吻。
這次的吻已經不再像第一次那樣生澀,唇舌交織中,鄧元天只覺無比圓滿。
吻畢,他微微喘氣,用手摩挲着程南的下颚,褐色的瞳孔映着流淌的碎金,淺淺的笑容無比純真動人。片刻後,鄧元天傾過去,吻在程南的眼睛上。
他說:“他們不愛你,我來愛你。”
他要把自己能給的所有的愛都悉數給予,連同自己一起交到這個人的手裏。
他們說了很久的情話,才熄了燈,和彼此說晚安。
這是經歷了十個月的長期失眠後,鄧元天第一次入睡得很快。
他沉入夢鄉時,程南卻睜着眼,在月光沉靜裏注視他的睡顏。
沒有之前的誤會,他們會更順利地在一起。但程南知道,十個月前的他或許永遠不會提起那些過去的事。
隔閡如同一道屏障,所有的波折不過是打碎玻璃的契機,磨難令他們都成長了,敢于直面,敢于向愛的人敞開心扉。
次日清晨,鄧元天是被幾聲鳥鳴叫醒的。
他睜開眼朝旁邊看去,身邊空空的,床上只有他一個人。
但他聞到了香味,證明昨晚上發生的事情不是一場夢。
他下了床洗臉刷牙,然後走到卧室東邊的小廚房。
程南站在料理臺前,背對着門口在做早餐。
腰上被摟住,程南手下動作停了,他側過頭,鄧元天将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彎着眼笑。
“早安。”
程南也說:“早安。”
“在做三明治嗎?”
“嗯,很快就好了,可以去外面等幾分鐘。”
鄧元天搖頭,将臉埋在他的頸側,含糊地道:“我就在這裏陪你。”
程南哪裏還能拒絕,只是那溫熱的鼻息撲在頸側,撩人十分,讓他身體緊繃,切生菜的動作頓時變得有些僵硬。
兩個三明治做好,程南的手上留了點沙拉醬,他拿起紙準備擦,鄧元天卻從身後擡手,将他的手指送入口中,吮掉了那點沙拉醬。
吃飯的時候,鄧元天說到了自己未來幾年的打算。
“我想等明年再去大學報道,音樂以外,還想學些別的,但暫時沒有想好學什麽。”
程南道:“還有多半年,不急。”
鄧元天點頭,咬下一口面包片。
他剛退出娛樂圈的那一個月,還是有媒體追過來尋找爆料,但後來他動身去旅行,幾個月後這些麻煩精的熱情就所剩無幾了。他七月份在D國出了一張專輯,熱度很高,但因為他只是出歌,沒有在公衆活動中露面,就算跟Matthew在沙灘上曬太陽也沒有被人跟拍。以後的話,他還會在一些場合出席,但不打算再完全進入娛樂圈了。
他很享受現在這樣的生活,有充分的個人空間,不會被過度打擾。
鄧元天又喝了口牛奶,問:“你呢?”
程南思索片刻,說:“跳舞會繼續保持,我想往演員方面發展。”
鄧元天眨了眨眼:“我記得你之前拍了部電影。”
程南凝視着他:“你看過了?”
“電視上閃過,”鄧元天抿了抿嘴唇,小聲道,“那時候我還在傷心,所以跳臺了。”
程南淡淡一笑,擡手幫他擦去嘴角的面包屑:“沒事,想看的話,我再陪你一起看。”
說到吳澤的時候,鄧元天告訴程南他們一直都有聯系。
吳父做過幾次手術,目前情況良好,一周後的手術如果能夠成功,就能夠病愈了。
這場手術很重要,他打算回去一趟。
兩個人商議過後,鄧元天很快訂了機票。
兩天之後的傍晚,鄧元天和程南的名字一起挂在了熱搜第一。
久違的名字令網友們好奇心爆棚,紛紛點了進去。
營銷號們集體發出的照片上,兩人一同出現在首都國際機場。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手牽在一起,還是十指相扣。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